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霈宥-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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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入诤讷讷地问:“所以,你就主动接近他,鼓励他做出那么厉害的表演,然后录下来,传到网上吗?”
徐妙彤冷冷一笑,道:“‘厉害的表演’?你也参加编排了,原本是不是那样,你知道!他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向我们展现他的实力,编排的过程中一直说做不了、做不了。最后是他自己得意忘形!如果他没有欺骗我们,或许我不会传视频。你知道他是怎么样的人了?他一直利用我们,帮他编排节目,但从来没有打算让我们知道他的实力!”
“可是,你也隐瞒他、欺骗他了!”乔入诤顿了顿,痛苦地问,“你是为了接近他,才在军训的时候来找我吧?初中毕业以后,你就不再理我了。军训了又来找我,我还以为、以为……”
“以为什么?”徐妙彤气道,“你的脑子没问题吧?你想一想,如果不是我,你能知道他是什么人吗?屁颠屁颠地跟在他的后面,帮他做这个、做那个,被利用得团团转。难道你没有发现吗?除非要编排节目,他什么时候理过你?你是傻的吗?”
“啪!”
突然,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了徐妙彤的话。
夏琚吓了一跳,快步走出楼道,正见到徐妙彤低着头,乔入诤在一旁呆呆地站着,似乎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而他们的对面,站着面色发白、眼眶发红的佟弗念。


chapter 15 … 3
佟弗念的掌心通红,手发着抖。她见到夏琚出现,愣了一愣。
很快,徐妙彤和乔入诤也发现了他。
教室的门外空无一人,但有不少人站在门口朝外观望,一双双眼睛中带着警惕和猎奇,好像害怕夏琚会做出什么惊人之举,又忍不住好奇他会做出什么来。
徐妙彤的目光如刀子般锋利而确定,身子却微微向前倾着,如同随时进行反抗。
夏琚咬紧牙关,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液,问:“你早就计划好了?”
她的嘴唇动了动,说话时气息短促,道:“是。我认得你,开学没多久,我就发现你了。”
“你……”夏琚不知道自己该问些什么,好像一切都是确凿的,他费力地想了想,问,“你是他的粉丝?”
他的话音刚落,徐妙彤就瞪圆了眼睛。她的气息加急,道:“对,他还在少年组的时候,我就喜欢他了。我看过他的现场,知道他的行程,他低迷的时候、崛起的时候,我都看着他。如果不是你,他现在已经是世界冠军了!都是你,你毁了他,毁了我们所有人的希望!然后逍遥法外,没有受到一点儿处罚。你知道下面有多冷吗?真正该死的人,是你!”
听见这样的话从她的嘴里说出来,夏琚突然像是被人勒住了喉咙,连呼吸也变得吃力。他还记得几个月前,他们一起在排练室里聊起《Liebesfreud》和《Liebesleid》。当时她因为练舞而留在颈上的汗水和畅谈时浮现在脸上的笑容,夏琚都还记得。
可是,他真的没有想到,那时看起来纯净得完全透明的她,心里已经有了那样的计划。
夏琚如今想起,她当时说过自己喜欢一个学花滑的男生,只是话题很快又从这件事上转移了。

“我不明白。”夏琚问,“你和我相处的时候,心里难受吗?你那么讨厌我,恨不得我死,却要忍耐着,冲我笑、对我好,还和我一起吃饭、一起滑冰。你是不是很难受?”
听着夏琚的疑问,徐妙彤的面色陡然通红。她浑身发抖,嘴唇紧抿着,像是胸腔里憋着一口气吐不出来。良久,她大喊道:“恶魔,变态!婊 子养的东西!像你这种……”
“徐妙彤!”佟弗念拽住她,急道,“你疯了吗?胡说八道些什么?”
“我怎么胡说了?他就是婊 子养的!”徐妙彤挣开她的手,“我看你才是疯了。你是花痴吗?脑残吗?你上网查一查,他到底做了些什么!他是婊 子和嫖客生出来的野种,连爸爸是谁都不知道。他的妈妈是妓女,被警察局抓起来过!就是这种家庭出来的小孩,心肠才那么歹毒,因为师兄比赛拿到了奖牌而他没有,就痛下杀手!这种人就该进监狱、下地狱!夏琚,我问你——
“如果当时你已经十四岁了,你会杀他吗?”徐妙彤逼问,见他没有马上回答,立刻又扭头对佟弗念冷笑道,“你看到没?他知道自己不用受处罚,不用关监狱,所以才杀人的!他有多歹毒,你现在知道了吗?!”
佟弗念怔了怔,难以置信地看向夏琚。

这时,上课的预备铃声响起来了。
但是无论是教室内还是走廊上,无论是夏琚他们,还是偷偷观望的同学们,没有人因为这个铃声而有任何行动。
不久,要前往教室上课的老师们陆陆续续地到了。
“干什么呢?预备铃声响了,没听见吗?”到(5)班上课的老师问,“徐妙彤、佟弗念,还不回教室?你们两个,哪个班级的,要去哪里上课,赶快去上课吧!”
乔入诤看看对峙的双方,走近徐妙彤,小声道:“先、先回教室上课吧。”
徐妙彤恶狠狠地瞪他,头也不回地走进教室去了。
乔入诤愣了愣,匆匆地看了夏琚一眼,也闷头走了。
“佟弗念,怎么回事?”老师提醒道。
佟弗念回头,抱歉道:“对不起,老师,我很快……”
老师不满地看了二人一眼,转身走进教室。

夏琚看见老师走了,冲动道:“佟弗念,我……”对上她忧愁的眼睛,他又复语塞。
“要不……”她轻声道,“要不,你先回家吧?”
夏琚心惊,忙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什么都没有想。”她连忙说。
夏琚呆住。
“我……”佟弗念深吸一口气,轻声说,“我相信你。”她说完,用力地看进他的眼睛里,踏着上课的铃声,回教室去了。

走廊空了。
夏琚依然能感觉到那些隔着墙、穿过门,投在他身上的置疑。
但是想到佟弗念的目光,夏琚凉透的心底似乎又泛起一丝暖意。
他握紧拳头,努力地镇定下来,转身往自己的教室走。
整幢教学楼内所有的走廊和楼梯都空着,各个教室里,老师讲课的声音从各处传来。那距离遥远,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这片刻的安静,仿佛什么也没有被曝光,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是,夏琚明白,在他人不一定会在意的某一个角落,世界已经塌方。

接下来的课不是选修课,教室里坐着的还是原本班上的同学,但当夏琚回来,教室里近一半的座位依然空着。
他不知所措地站在教室的后门,很快被正在上课的同学和老师发现。
授课老师见到他,面无表情地说:“夏琚是吧?你的家长来了,在你们班主任的办公室。你去一趟吧。”
闻言,夏琚一愣,立即掏出手机,却没有见到夏敬行的电话或信息。
“还不快去?”老师催促。
他杵在后门,教室里已经没有人有心思听课,他愧疚地看了老师一眼,转身走了。
夏琚刚离开,教室里立即有同学议论道:“他的家长是谁?”
“不是妓女生的私生子吗?”
“可是他的家里不是很有钱吗?穿金戴银的。”
“喂、喂,不会是被包养吧?”
随着夏琚远离教室,议论声渐渐地从他的耳边消失了。
夏敬行没有联系他,而是直接来了学校?这让夏琚感到蹊跷,可是想到能很快见到夏敬行,他朝班主任的办公室跑去。

但是,当夏琚气喘吁吁地来到办公室的门外,却没有在班主任的身旁见到夏敬行的身影。
阮淳熙看见他,微微错愕,道:“夏琚,你舅舅的律师来了。”
面对转身的梁成轩,夏琚皱起眉头。他留意了办公室里其他老师的目光,低头走进办公室。
“那么阮老师,我先带这孩子回去了。”梁成轩起身,轻轻地揽住夏琚的肩膀。
夏琚惊讶地抬头看他,见他脸上的笑容平淡,好像没发生任何大事。
阮淳熙的双手紧紧交握,看着夏琚,慎重地说道:“夏琚,你先回去休息吧。”
夏琚拿不准她的态度,可看她的眼神中没有冰冷和厌恶,点了点头。

梁成轩揽着他转身,夏琚很快往前走,离开了他的臂弯。
等到走出办公室外,夏琚回头等梁成轩跟上来了,问:“夏敬行呢?”
“他从山里赶回来的路上,出车祸了,现在人在医院里。”梁成轩轻描淡写地回答。
夏琚听罢倒抽一口凉气,连忙问:“他怎么样了?受伤了吗?伤得重不重?”
他耸肩,道:“他没事,是对方有事。所以他走不开,让我来接你。放心吧,你也不想想,如果是他受伤了,别人没事,他哪儿有功夫和别人扯赔偿的事?当然是爬也要爬来见你。”
夏琚听了一早上的质疑和咒骂,忽然听见他这么说,心中登时一梗。他追上梁成轩,说:“我要去医院找他。”
“小少爷,您还是省省吧。您现在像过街老鼠似的,别到处招人显眼了。”梁成轩斜睨他,咂嘴摇头,“偏偏长得越发漂亮了,想不被注意,太难。”
夏琚瞪他。
“先带你回家,你在家里等着。”他意味深长地说,“你的好日子到头了,我看看再怎么帮你续一续吧。”

回家的路上,道路顺畅。
被阳光照亮的车流泛着一抹淡淡的奶白色。
交通灯变红变绿,车停了又开。
不少老头老太太从菜市场买了菜,拖着买菜小车在路上走。
偶尔有开着电动车的外卖员在车流中穿梭。
冬日的上午,太阳还没上升至中天,一切看来都平静又安逸。

夏琚对着道路发呆,等回过神,他拿出手机上网。
网上关于他的那个视频热传,评论和转发里全是咒骂和讽刺。被诅咒的不只是夏琚一个人,还有他那不知姓名的生父、他早已离世的妈妈,以及夏敬行。
不知道是谁把夏琚现在由舅舅抚养的事说了出来,连“助纣为虐”的夏敬行也被大家骂得千疮百孔。
夏琚的心头沉重,看了好一会儿,发现还没有人提到夏敬行的工作和生活,才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做人真难,对吧?”梁成轩突然说。
夏琚皱眉,古怪地看他。
他撇嘴,道:“你以后,还是交点儿靠谱的朋友吧。平日里对别人多糟都没关系,重要的是关键的时候心要向着你。”
闻言,夏琚吃惊道:“你知道了?”
“敬行告诉我了,视频是你‘朋友’拍的。”梁成轩轻哼了一声,“那位发视频的‘朋友’,你们真的了解对方吗?她是陆济山的粉丝,在这个视频以前,她在视频网站上发的全是陆济山表演、训练和受采访的剪辑。陆济山死后,她还在发。这么忠心耿耿的粉丝,却成为了你的‘朋友’,你也不防范防范吗?”
夏琚听得怔忡,直到这时才发现,原来他真的一点儿也不了解徐妙彤。

chapter 15 … 4
梁成轩把夏琚送回家后,说有事情要料理,还没上楼就离开了。
夏琚不知道夏敬行在山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遇上车祸,心事重重地往家里走。
没想到,他进了家门,却见到门边有鞋。
夏琚惊喜,忙叫道:“夏敬行!”
“怎么回事?”夏敬行往外走,看见他竟然喜形于色,顿时哭笑不得。
夏琚没留意他的表情,脱了鞋直接上前抱住他。
“这高兴样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中大奖了。”夏敬行抚了抚他的背,失笑道,“亏我还风风火火地赶回来。”
“我担心你出事了。”他收紧手臂,闷闷地说。
闻言,夏敬行微微一愣,揉他的头发道:“我能出什么事?”
夏琚仰头看他,说:“梁成轩说你出车祸了。”
夏敬行想推开他,推不开,说:“嗯,追尾了一辆面包车,车上正好有孕妇。幸好顺利生下来了。”
夏琚听得倒抽一口凉气。
“你不打算放开我了,对吗?”夏敬行再次尝试扯开他的胳膊。
夏琚抓住手腕,扣成一个结,贴在他的颈窝上说:“对。”
也不知道他在学校里怎么样了,夏敬行担心得很,可看他好像不是非常郁闷,又令夏敬行惊疑。

两人静静地抱了一会儿,夏敬行拍拍他的背,他终于肯把手松开。
面对夏敬行,夏琚想起之前因为他对徐妙彤他们的态度不好而发过脾气,心里愧疚极了。他低下头,惭愧地说:“对不起。那个时候,你明明是为我好,我还发脾气。”
夏敬行苦涩地笑了一笑,道:“无所谓了,反正结果是一样的。”
闻言,夏琚一怔,咬住嘴唇。
夏敬行捏住他的下巴,让他把嘴唇松开,说:“事到如今,我们先想办法吧。学校里怎么样?还待得住吗?”他料想,恐怕在学生们的眼中,再没有比这更爆炸的新闻了。他从夏琚的班主任那里了解到,不少学生受到了影响,出现罢课、逃课这类的反应。
想到大家的态度,夏琚沉默不语。这样的情形,似乎比当年好一些,或许因为是第一天,所以以前他遭遇的那些事,还没有发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发生,夏琚不知道,当再回到教室里,他的课桌椅还在不在。
“梁成轩说的对,我一点儿也不了解徐妙彤。”他苦闷地挠了挠头。
夏敬行惊讶道:“你确认是她做的?”
他点点头,说:“嗯,她承认了。”
闻言,夏敬行古怪地笑了笑,说:“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你怎么不晓得把心思藏深一点儿呢?”
夏琚被他说的心中一堵,再想到自己之前刻意对他们隐瞒实力,在他们的眼中反而成了欺骗,不由得苦笑。“她早就计划好了,从一开始……她是带着目的接近我的。”夏琚不解道,“可是,她怎么还会有视频呢?那天,你明明让她删除了。”
“如果这是她早计划好的,那么她应该想到视频会被要求删除。”夏敬行坐进沙发里,“哪怕她没有想到,为了有备无患,也会视频备份。有很多方法,比如放进别的相册里,或者直接上传至云端。”
夏琚怔忡。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什么再能够隐瞒,该来的还是会来,平静的生活注定要结束了。
夏敬行沉吟片刻,说:“夏琚,如果你同意,我打算委托梁成轩向法院申请再审。”
“再审?”夏琚惊愕。
“成轩为了你的事,已经调查了很长一段时间,也搜集了证据。虽然已经过了申诉期限,但案子毕竟牵涉到人命,只要证据充足,通过申请的机会很大。”夏敬行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一些,“即使最后还是维持原判,起码我们现在能把以前的事情说出来,关于你为什么那么做,你受的委屈……让大家知道。起码,让大部分人了解以后,能自己再做判断。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欺负你。我们委托律师以后,整个过程,你不需要全部参与。这段时间,我们可以到人少一点儿的地方去避一避,放松放松。说不定等你回来的时候,一切都变好了。”
申请再审,把以前的案子再次翻出来,不但如此,以前他和陆济山发生的事,也会被拿出来作为证据。
夏琚想起当年那个发到网上后很快被删除的视频,再看看这间房子。家里很安静,只有他和夏敬行两个人,如果可以,只要不出门、不打开电视、不上网,就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
可是,如果案件再审,他们就连这一点点的安静也没有了。
夏琚沉默着,想到学校里同学、老师们看他的眼神,还有手机里收到的那些陌生信息,如果再审,这些会有任何改变吗?
以前的同学知道夏琚有一个当妓女的妈妈,说他没有受到好的家庭教育,家贫才命贱,现在的同学说他的家里有钱,才用钱隐瞒了事实,让他在学校里安生。似乎无论他的家庭背景如何、他的身上发生过什么事,都没有办法改变大家认定的事实。如果是这样,再审又有什么用呢?他们真的会改变自己的看法吗?
一切真的都会变好吗?
夏琚摇了摇头。
“不愿意吗?”夏敬行看得心凉,问。
他咬咬牙,问:“如果我们现在走了,去避风头。等回来的时候,事情没有变好呢?”
夏敬行错愕,皱眉道:“难道,你想一辈子背着这个罪名吗?”
他连忙摇头,欲言又止了片刻,最终道:“如果要申请再审,我哪里也不去。我要上学,去学校。”
“你确认吗?”夏敬行难以置信地问,“学校里的同学,他们的态度怎么样?他们知道这件事了吗?”
夏琚不知要如何向他说明在学校里发生的事,也不知道今天过后,大家的态度会有什么改变。他说:“很多人都知道了。但是,如果要面对,就不能逃。你说的,要堂堂正正地活着。”
看着他坚定的模样,夏敬行惊愕不已。良久,他欣慰地笑了,笑容有几分沉重,说:“好,听你的。”

中午,两人在家里吃了午饭。
等夏琚洗了碗,夏敬行便出门了,为了之前那场车祸的后续。
夏琚一个人呆在家里,上网打算看看事态发展到什么地步。他惊讶地发现上午还传得铺天盖地的视频在网上消失了,他搜索各种各样的关键字,最后才通过拼音和一些需要联想的关键词搜到。但这些余留的视频都不是热门,他和陆济山的名字也从热门榜单上消失了。
怎么会这样?
当年就算他单独录制的视频被删除,新闻依然持续了一段时间,可是现在却连“新闻”也称不上了。
夏琚的手机里依然不断地收到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但其中的一些内容发生了变化。
你是什么背景?有谁做靠山?撤销热搜,花了不少钱吧?
现在的网络都被你们这些为非作歹的大佬垄断了,以为这样就可以只手遮天吗?
法律最终会制裁你们的!
这么有钱,当年为什么会被抓住?你是哪个大佬的私生子,这两年被找回去了吗?
你爸爸应该很厉害吧?是不是还打算买通法官,替你翻案?
喂,你每周都去阳光广场滑冰。该不会被北狮哪个大佬包养了吧?北狮的总裁不是基佬吗?你是不是被他包养了?
看着这一条条的信息,夏琚口干舌燥。他的脑袋有些发昏,想给夏敬行打电话,问问他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正在这时,他收到了佟弗念发来的信息。
佟弗念问:你还好吗?在家里?
想到他们分别时,佟弗念的眼神,夏琚慌乱的心稍微缓和了一些。他回复道:在家里,还行,没什么事。
佟弗念:那就好,好好休息吧。会好起来的。
会好起来?她怎么知道会好起来呢?读着这样安慰人的话,夏琚苦笑。想到她和徐妙彤的争执当时被同学们看在眼里,夏琚忙问:你呢?在学校里还好吗?
过了一会儿,佟弗念回答说:我挺好的。你明天来学校吗?
夏琚怔了怔,答道:去。
佟弗念:嗯,那明天见。
这是很平常的约定,可因为发生在此时,夏琚感受到了不止加倍的温暖,他回说:明天见。

夏敬行说要委托律师帮夏琚申请再审,可是究竟需要夏琚做些什么,他没有说。
夏琚除了等待和相信以外,没什么可做,每当这个时候,他总想去滑冰。偏偏现在,这是最不可能的事。他在中午小憩片刻,醒来时,手机又收到了无数陌生的信息。他将这些信息设置为已读,发现其中有一条夏敬行发来的。读罢,夏琚终于知道网上的舆论控制是何人所为。
想到自己之前对叶懿川的态度一直不好,夏琚不免心情复杂。
他想起梁成轩说的话,要结交一些靠谱的朋友。
什么是靠谱的朋友?那段时间,他为了交朋友而小心翼翼,以为收获了友情,结果却是他的新朋友颠覆了他的平静。
好在还有佟弗念在,虽说,夏琚现在想起来,自己对她几乎没上过心。以后,他的生活里,还会有第二个佟弗念吗?
夏琚很迷茫。

夏敬行替他奔波,彻夜未归,夏琚夜里只好一个人在家里睡觉。
清早起来,他拉开窗帘,看见窗外的阳光灿烂,像是冬日里最平常的一天。
他呆呆地站了一会儿,突然听见手机的信息声。他拿起手机一看,见到佟弗念发来信息道:早安!
夏琚愣了愣,随即笑了,答说:早。
消息才发出去,夏敬行的电话打了进来。“喂?起床没?”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夏琚心中一敛,道:“起床了,等会儿去上学。”
夏敬行在电话里温柔地笑了笑,说:“好,乖。路上小心。”

chapter 15 … 5
上一次经历类似的事,同样在一个冬天。但那时,已经是冬末春初。可惜夏琚的世界没有随着滨城大地的回春而变暖,积雪反而越来越深。
那个早晨,晨雾深重。厚重的雾霾将道路掩埋,道路上的行人几乎都带着口罩。夏琚没有钱买口罩,成为人群中极少数没有戴口罩的人之一。
他很引人注目,不单单因为与旁人不同的外貌,还因为电视和网络上的新闻。

彼时,夏琚的身上还带着从工读学校带出来的伤。
那里面充满了严苛的纪律和规定,但最不缺的则是顽劣的儿童和少年,当然也有像夏琚这样,杀过人的人。
夏琚现在已经忘了那个人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只记得拜他所赐,夏琚在操练的过程中狠狠地摔了几次。即使在工读学校里,学生们也有自己的小集体,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夏琚没有加入任何一个集体,像是皮球一样,在那些小集体之间被踢来踢去。
离开那里时,夏琚已经分不清身上的伤到底来自哪个集体,唯有腿上的伤,记忆犹新。
回学校的第一天,他走得很慢,只因为膝盖上的创面很大,他无法大幅度地弯折两条腿的膝盖。
担心双腿再也不能用,再也不能滑冰的恐惧支配着夏琚,以至于他忘了担心回到原本的学校该如何生存。

直到他回到原本的教室里,发现自己的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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