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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心不一-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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禇风傻呵呵笑着,眼泪又不由自主的流下来。他双手覆在脸上擦了擦,眼泪还在不住的流。
他觉得自己这样子太傻了,与暗中编织一个个甜蜜的陷阱还能表现的镇定自若的王壤相比,一步步跳进陷阱犹不知还止不住傻乐的他简直就是个傻子。
他想着,王壤怎么能这么优秀、这么好呢?傻子一样的他能拿他怎么样呢?该拿他怎么办呢?
王壤保持同一个动作,等待他回答。
“你这人太坏了!”禇风突然埋怨道:“你早就算计好了对吗?庞多多、蜡烛和戒指,是你早就准备好了的吧?”
王壤解释道:“戒指确实是早就有的,一直放在公司里,去的时候顺便取了,原本打算过段时间再跟你求婚;蜡烛是我临时叫酒店客服安排的。”
“庞多多,我完全没料到他还记着以前的事。整件事是巧合的凑到了一起,我只是借了个名头。”
禇风再次擦了擦眼泪,尽量让自己的样子好看点,才说:“我觉得我才起床刷了个牙、洗了把脸、穿了身衣服……都还没完全睡醒呢!”
“你这整了一出又一出,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觉得这来的太突然,我还没有心理准备……”
禇风激动得话不成句,心跳到嗓子眼,憋得他满脸通红。
王壤用希冀的眼神看着他说:“既然决定要永远在一起,必然要结婚的是不是?”
纵然这只是个仪式,得到的只是口头的保证,没有法典约束、法律保驾护航;纵然他只是没有心理准备,没有把结果说死,这次失败了,下次还能再来。
王壤还是害怕他拒绝,尤其是在这紧要的关头。
禇风还在犹豫,没有回答。王壤把戒指盒递近了点说:“打开看看是不是你喜欢的款式?”
“套路!”禇风回答:“我若是打开看了,你又会要我戴上试试。”
王壤说:“不试怎么知道合不合适呢?”
“万一试了摘不下来怎么办?”
“摘不下来,说明天意如此,我们就应该结婚。”
“那万一戴不上去或者太大了呢?”
怎么可能?王壤顿了顿说:“听从你的安排。”
“你是不是量过我手指尺寸了?”禇风笑道:“你还能说这不是套路?”
王壤说:“我的心意是真诚的。”
也是坚定的。把所有该做的能做的,坚决且果断的执行。尽人事听天命,是他一贯做事的宗旨。
看他一脸委屈的样子,禇风心里有种恶作剧得逞的畅快。他又哭了,幸福得哭了。他捂着脸哭了一会儿,接着笑了起来,然后伸出手来说:“那就试试吧!”
得到想要的答案,王壤的腿都跪麻了。但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自己的腿上,他打开戒指盒,取出戒指,不由的想万一哪个环节出错这个戒指就是不合适呢?
他不禁又紧张和忐忑起来,所幸戒指戴在禇风的手指上刚刚好。
他庆幸的笑了。
禇风开心的笑了。他扬起手来,看了看套在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这个戒指是枚铂金素戒,从表面看朴素得只是一个青灰色的圈,没有任何纹饰,没有任何杂质,心无旁鹜的只是要把他圈住。
纯粹,且霸道。
王壤还跪着,手里还端着戒指盒,戒指盒里还有一枚戒指,是他的。
禇风长舒一口气,拿出那枚戒指,拿到面前看了看,与他的样式一样,但拿在手里又不一样。
戒指的里面有些微的凹凸不平,他把戒指翻过来看,里面镶着三颗小钻,还刻了C&W字样。
禇风露出茫然的表情,王壤解释说:“三颗钻石代表‘我爱你’,镶在里面,表示把爱藏在心间。”
蛮横霸道的把人圈住,是因为心里藏着浓浓的爱意,寓意多美!
禇风问道:“我的里面也有吗?”问着,他把戒指戴到了王壤的手指上,也是刚刚好。
王壤笑道:“你猜。”
禇风想知道,便去摘戒指,结果真的摘不下来。
“摘不下来了!”
禇风对着戒指犯愁,王壤发笑。他原本想站起来,但腿跪的太麻,于是干脆坐在了地上。
禇风蹲下来问他他的里面到底是什么,他不说,禇风便要去卫生间想法把戒指摘下来。
禇风正要站起来,他把他拉住说:“我告诉你……是一样的,我们俩的心意是一样的对不对?”
禇风的心软的一塌糊涂。
纵然他不说,王壤也是知道的。他不说,便由王壤来说。
“我爱你。”
王壤揉了揉他的脸颊和肩膀,随着他的动作,他的心和身体慢慢的变得滚烫,似有一只土拨鼠在用它的小爪子挠他的心尖尖,害他极度的渴望。
他坐在王壤的怀里,勾着王壤的脖子,仰起头来亲王壤,王壤热烈的回应。
鼻息交缠、唇齿相容间,他觉得他俩似置身在广阔花海之中,无数五颜六色的花儿围绕着他们,在他们的面前绽开鲜艳的花瓣,吐露馥郁清香。
令他不由的赞叹,多么神奇的自然之力!多么玄妙的造化之能!普天之下,还有什么能给予人们这样的感受?只有爱。
这就是爱。
曾在彭疏逸身上丢失的感觉又回来了,他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能听到自己内心的渴望。这份渴望,不是因为身体,不是因为害怕失去。
这是上帝为他打开的另一扇窗。
他是爱王壤的,纵然说不出那三个字,他也是爱他的。说不出口,那就让这份爱藏在心间,藏在戒指里,像钻石一样永垂不朽。
一切都按照王壤预想的发展着。他内心是喜悦的,身体是滚烫的。感觉到了禇风强烈的爱意,他更加难以自控。
他把与自己分不开的禇风抱去床上,一气呵成,投入他的身体里。
感觉像在一大锅温水里悠游自在的浮浮沉沉,天知道青蛙在温水里煮着是什么样的感受,也许它甘愿就这样死去。
当激情燃烧殆尽,夜色已浓得化不开。万籁俱寂,转眼天又亮了,明天变成了今天,王壤又先醒来。
有许多事追着他去处理,他必需起来。
没有噩梦侵扰,禇风睡的很踏实安稳,睡着嘴角还挂着笑,他都舍不得把他叫醒了。他独自去刷牙洗脸,当穿好衣服,回到床边,他依依不舍的注视着禇风,揉揉他的这里,摸摸他的那里。
禇风半梦半醒之间说了句什么,然后抱住他。他靠过去问他说了什么,他转头又睡着了。他觉得好笑,但没叫醒他,揉了揉他的头发,在他嘴唇上留恋的亲了一口,这才离开。
这天他没有回来陪禇风吃午餐,但打了许多通电话,禇风一直在房间里呆着,待他下了班回来,才一道出了门。
禇风在房间里呆了一天还神采奕奕,因为有爱情在滋润着他。
王壤这回把禇风带去一家会所。B市的大会所,还是以前的几家,禇风来过,但里面的装修已经变了样。
旧址换新颜,与他和王壤的关系一样,如此想着,纵然来此处没什么意思,心情仍是好的。
来到包厢里。包厢的沙发上除了左峰还坐着好几个人,都是禇风认识的,与他一起长大的朋友。果然都是“小伙伴”。
他们自褚家破产之后就没再见过禇风,禇风突然出现请他们吃饭,出面邀请的是左峰,陪伴他的是王壤。
再看他神采奕奕,满面春风,一副恋爱中的模样,与同样模样的王壤举止亲密,他们都是通人情明世故的成年人,瞬间都明白了。
他们既然明白,必然要拿出来涮一涮,好歹把他俩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搞搞清楚。
经过一番旁敲侧击,王壤把经过大致的交代了一下,着重的讲了俩人现在的感情状态。
禇风从没想过能这么大大方方的把自己与一个男人的感情公布出来,至少与彭疏逸交往的那段时间里,这是一种奢望。
然而王壤把奢望变成了现实。先是同事,然后是朋友,令禇风应接不暇。禇风脑子昏昏沉沉拎不清,脸先红了,接着还哭了。
包厢里萦绕着禇风的啜泣声,抱怨他俩瞒的这么严实的他们都停下来,静静的看着他。
他们个个心明眼亮,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与其说同性恋难容于世,不如说人人都身不由己,现实中的羁绊太多,一份真挚的感情对几乎每个人来说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都是奢侈的。
尤其是他们这样的,被称为天之骄子、投胎能手,被人羡慕,受人追捧,要什么有什么,在感情问题上却处于劣势。这种反差难道不是讽刺?不可悲吗?不需要感情充实人生的其本身就是可悲的。
王壤把禇风抱在怀里,包厢里只有服务员上菜的声音,太安静了,而禇风哭的太入迷,他需要先安抚好了他才能谈正事。
菜上的差不多了,禇风还在哭,他把他带进卫生间,帮他擦干净脸,柔声细语询问他为什么哭,他二话不说先吻了他。
他俩不在,左峰成了代言人。其他人揪着他问他俩的事,他来者不拒,怎么坎坷艰难怎么说,说的感天动地,把他们一个个感动得在心里流出男儿泪。
待王壤牵着眉开眼笑的禇风出来,他们已明白了吃这顿饭的目的。
有些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投胎能手的他们走到哪都撕不掉富二代这个标签,父辈是压在他们头上的大山,若无愚公移山的毅力、拔山扛鼎的能力,他们走不出这座大山笼罩的阴影。
他们对王壤的感情与左峰对他的差不多。小的时候,他是他们的带头大哥,带着他们“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捉鳖”,年少气盛,意气风发;长大了,他是他们的领头人,领着他们做生意搞投资,在“十里洋场”大展拳脚。
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有对他人格魅力、才华和能力的敬服。有这份感情在,若是要他们帮的是其它事都好说,必定义不容辞。
所有人都坐到了桌边,禇风还抱着王壤的胳膊,痴痴的笑。王壤端着杯子与朋友们推杯换盏把酒言欢,心里却在担忧,这么多愁善感的禇风在面对接下去严酷的考验时能不能熬得下去?
与croprin公司的员工不同,禇风与王壤的这些朋友过惯了灯红酒绿的生活,到哪都不忘找乐子。
吃完饭,他们转到楼上的KTV玩。有女朋友的叫了女朋友过来,没女朋友的现找了人作陪。KTV包房里,一时间坐满了人,玩骰子、猜拳、斗酒、唱歌,场面热闹非凡。
王壤坐在包房一隅的吧台边,面向整个包房,眼光却锁定在百无聊赖的看着别人玩的禇风身上。
与他坐在一起的有左峰和另一个人称驴少的朋友。驴少对王壤坦诚布公说出了自己的难处,在王壤的意料之中。
王壤收回眼神问道:“你准备一辈子龟缩在你父亲的荫护之下?我看你不像这么没志气的人。”
驴少姓吕,因为有着一股子倔驴脾气又姓吕,才得了这么个诨名。纵然如此,他同样逃不开被支配的命运。
左峰帮腔对他大打感情牌,王壤则说的直截了当。“你别想着这是在帮我。你想想你自己,是不是想一辈子在你父亲面前抬不起头?”
王壤双眼灼灼的看着他,他怔愣片刻,然后仰头嗤笑。
“不是我不愿意,而是我办不到。”他发自肺腑说道:“我们家老头子固执不讲理,容不下我行差踏错一步,哪容得下与他战线不统一?你我情况差不多,你应该能理解我的难处才对。”
吕父是位严父,与王景业如出一辙。两家人住的不远,小的时候,常常是吕家唱罢王家登场,上演棍棒底下出孝子的武斗大戏。
他要与王壤同病相怜,其实王壤比他更惨。王景业文武双全,除了“内家功夫”练的好,文戏也手到擒来,有着少有外人知的阴狠,阴谋诡计层出不穷。
“我不是要强你所难。”王壤摇头说:“而是‘尘劳迥脱事非常’,你若是想有所作为,必然要拉紧绳头大干一场。”
“道理是这个道理。”驴少笑着饮下一口烈酒,酒下到胃里,酒精却在胸口激荡。
他回头看在摇曳的灯光中摇摆的人们,瞥到沙发角落里落落寡合的禇风,笑了笑对王壤说:“你想跟他在一起跟他白头偕老不是只有这一条路对吗?”
王壤也回头去看,他的禇风百看不厌。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侧过头去,郑重的对驴少说:“别的路不是没有,但是只有这条才是金光大道。”
“我可以选更好走更容易走的路,可是这样选了对我有什么好处?”王壤指指自己,“我这样选,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我自己,成全我自己。”
“成全我生而为人直立行走的这份荣光。”
驴少震住了,有一簇炽烈的火苗在他心里跳燿。
王壤搭着他的肩膀,将他拉了过来,接着说:“你也不想畏畏缩缩的过一辈子对吗?”
谁想?
驴少问道:“但是我要怎么做呢?”
王壤回答:“让你父亲看到你确实能走好自己的路,我就在这样做。”
“可我不是你。”
“你有我推荐的项目,还有我croprin公司的股份。”
“这样够吗?”
“croprin公司今年净利润将超过30%。”
驴少双眼灼灼,问道:“有这么高?”
王壤信心十足的说:“只会高不会低,已经同比增长40%不止。”
“两千万?”
王壤回答:“保守估计是如此。”
驴少竖起大拇指来说:“壤哥,有你的!”
左峰埋汰道:“壤哥的吸钱能力,你没见识过?”
驴少朝他意味深长的瞅了一眼,问道:“你小子抱紧壤哥的大腿,赚的更多吧?”
左峰笑道:“再怎么多,也没壤哥多。”
驴少回过头来羡慕的看着王壤,王壤回以一笑,问道:“我手头还有好几个赚钱的项目,怎么样?有没有信心跟我大干一场?”
天下熙攘,为利而来,为利而散,到哪都是一样。
驴少回到人群里,吧台处只剩王壤和左峰两个。左峰斜靠在吧台上问道:“你对他们有信心?”
王壤的视线没离开禇风,回答:“都是一起长大的,各自的脾气性格,大家都知道。别的不用说,我只看结果,结果过两天就知道了。”
左峰努努嘴。
王壤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说:“你也该收收心了。我给你推荐的项目做的怎么样?都半年过去了,七八千万应该有了吧?”
左峰笑道:“怎么的?你对他们都有信心,对我反而没信心?”
王壤笑而不语。
作者有话要说:
十里洋场:出自茅盾《健美》:“我们这十里洋场实在还不过是畸形的殖民地化的资本主义社会。”现在泛指繁荣的市场。不知道能不能这么用。
看过来觉得还算连贯吗?
第52章 如果⑤
有个段子,有件真事。
某人谈了个男友,第一次去男友家,男友父母高高兴兴杀鸡宰羊好酒好菜的招待。当他们知道俩人的关系,再去他家,他们冷言冷语拿残茶剩饭招待,只因为这人也是男的。
真实的版本是,这人再去男友家,男友父母还是好酒好菜招待,还单独炖了碗鸡汤给这人喝,但里面加了耗子药。
现实比段子残酷的多。
有句俗语叫“丑媳妇总得见公婆”,比喻隐瞒不住终会败露。那么丑媳妇去见公婆是什么样的心情?会发生什么事呢?
大约每个男同的父母情愿看自己的儿子带回来的是个丑媳妇吧?
要去见王壤的父母,禇风很紧张。王壤一直抓着禇风的手,来到他家别墅的门口,他放开他的手,给他正了正衣领,告诉他只用做好自己,不要有任何顾忌,他还是很紧张。
禇风与彭疏逸关系最好的时候,禇风曾提出去见一见他父母,他表示等他俩的状况稳定下来之后再说,结果不了了之。如果他当时去见了他父母会发生什么事呢?
据彭疏逸说,他父母因循守旧非常顽固,禇风没见过,不知道是不是这样,但他从小认识王壤的父母,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
来到王壤家客厅,才从巴黎回来的王母坐在沙发上清点她的战利品。
俩人进来,王母看了看,放下手里的购物盒,兴高采烈的站起来朝着禇风径直走来,抓住他的手说:“这是小褚吧?好几年没见,越来越帅气迷人了。”
王母还是老样子,穿着雍容华贵,脸上涂脂抹粉,妆容俏丽,全身上下透着股不服输的干劲,气质却软弱可欺。
褚母与她恰好相反,不过褚母在遭遇变故后苍老了许多,模样已与她没法比。
禇风想起自己的母亲,心里发酸,却还是笑着说:“阿姨倒是老样子,永远18岁。”
王母最怕老,明知禇风投其所好,听起来还是舒心。她一高兴就要说个没完,王壤不想加入,见她拉着禇风到之前的沙发上坐下,便走去对面沙发。
禇风被母亲围绕着长大,学会一手哄婆母姨妈高兴的本事,王母被他说的心花怒放,便想着送他一份礼物。
大大小小的购物盒在她旁边堆成山,但大多数是她自己的东西,她在里面找出一个盒子,里面装着一方限量版的丝巾,原本是买给王壤的,他突然过来,没什么能送的,只能送他这个。
她把盒子交给禇风,忽而想起来问道:“王壤,你叫我回来干嘛?不会是为了见小褚吧?如果是的话,你干嘛不早说?你看看你,害得我都没能给他准备礼物。”
她不过是心血来潮,答不答都一样,王壤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静静的看着禇风。
禇风拿出那方丝巾,朝王壤瞥了一眼,王壤笑了笑。王母以为他不喜欢,便拿着它好一番吹嘘,出自哪位大师之手,价格几何,有多抢手和稀罕。
禇风自然不是不喜欢,只是一看就知是王壤的风格,还是给王壤用更合适。王母把它送给他,以他与王壤的关系,到时还是会回到王壤手里。
只是不知,待王母知道了他俩的关系,是否还会对他这般热情?
王景业到晚饭后才回来。他回来时,三人在喝茶聊天。看到禇风,他皱了皱眉头,然后像以前一样冷冰冰的跟他打了声招呼便上楼去了,还把王壤给叫走了。
王母讪笑着叫禇风别放在心上,说他向来都是这样,不是针对禇风。
他确实向来都是这样,对禇风冷冰冰的,是不是针对就不得而知。
小的时候,褚母告诉禇风,人活在世不可能讨每个人都喜欢,也不可能每个人都讨他喜欢,喜欢他的和他喜欢的珍重对之,不喜欢他的和他不喜欢的避让待之,没必要去计较;人的精力有限,别把它浪费在怨憎上。
禇风觉得母亲说的相当有道理,但对人不仅有喜欢和讨厌,还有害怕。后来经过种种变故,他还发现喜欢分很多种,善恶不是泾渭分明从一而终。
王景业是第一个让禇风感到害怕的人,缘自12岁那年在他父亲书房外的那次偷听。
在禇风的心里,那是一次密谋迫害大会,迫害对象是和周炳坤儿子一样的人,王景业是倡导者,倡导严惩不怠,不能手下留情。
周炳坤像对待疯子一样把他儿子关起来,在他看来惩罚还是太轻了,他虽没说怎么惩罚才够重,但他那阴恻恻的语气,便叫禇风寒毛倒竖。
虎毒还不食子,什么样的人能连自己儿子都能下得去手迫害?
王母继续与禇风喝茶聊天,王景业把王壤叫去书房。
来到书房里,王景业脱掉外套,把外套搭在书桌上。他里面穿着件修身的衬衫,现出挺阔的后背。
他是个非常自律的人,身材保养的很好,身型与王壤神似,只是略微矮一点,但一个人的气势,不会因为矮的那点而有所减少。
王壤怕他,他是王壤的父亲,可王壤更多的把他当成一个可怕的对手,而他也不是只把王壤当成儿子。
他眼光如炬,世事洞明,很多事看一眼就知道藏着什么猫腻,“你带那小子回来是什么意思?”他果然看出来了。
“如您所料。”王壤沉静的回答:“我带他回来省亲。”
“省的什么亲?”
“结了婚之后自然要回来省亲。”
“结婚?”他冷笑道:“你俩扯证了还是通报过双方家长办酒了?”
王壤没答。
“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懂得审时度势,趋利避害。”
他忽而转过身来,恨恨的看着王壤,王壤不甘示弱,神情肃穆的与他对视。
除了身型,俩人的长相也相当的像,犹如面对的是年轻版的王景业,或者年长版的王壤。俩人在同一件事上有着相同的执拗,连气势也难分高下、不分伯仲,不像父与子,像面对的是穿越时空而来的自己,让人眼花缭乱。
“我对你寄予厚望。”王景业说道:“我以为能在有生之年看到你顺利的继承我们王家的这份家业。”
王壤问道:“我与他结婚就不能继承吗?”
“你说的什么蠢话。”王景业对他失望至极,“你若是跟他结婚,对你个人的声誉、在股东及民众心里的地位有多大的影响,你会预估不到?还要我来告诉你?”
“不麻烦您来告诉我。您要告诉我的,来自何种心思,出于何种目的,我跟您一样清楚。”
“即便我能消除这些影响,您就会让我跟他结婚吗?”王壤自问自答:“不会。因为您要的是百分之百完美的继承者,不会允许我做出这种有悖伦常的事。换句话说,您所谓的影响不是来自于外界,而是您自己。”
“不仅如此,您对我们的看法还影响外界对我们的态度。您若对我们施予暴行,外面的人便会借势作恶。”
“我是您的儿子,若您把我当成儿子的话,怎么能任由这种事发生?”
“你太自以为是了。”王景业反驳道:“是我制定的理法吗?反同、恐同是我倡导的吗?我确实能影响一部分人,但我能影响所有人吗?”
王壤回道:“是您教我,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不考虑所有人的需求,只考虑掌握关键的人的感受。您怎么能制定双重标准?”
精心培养的儿子,用父亲所教的反过来教训父亲。面对王壤的指控,王景业目眦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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