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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名字好绕口-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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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拿着点滴瓶,拉链我自己拉就好了。”郝放说。
  “好。”敖先生将皮带沿着裤腰穿好,接着便将皮带头递给郝放,接过点滴瓶后,这才不急不慢的对唐诗扬说:“郝放裤子上的扣子掉了,借你皮带用一天,改天我再给你还过来。”这时,郝放已经将皮带系好,拉链也拉上了,转过头来对唐诗扬说:“谢谢你的皮带。”
  就算唐诗扬再想将皮带抢回来,看见郝放还挂着水那也下不去手。所以他只能将白大褂的扣子都扣好,这样别人便看不出来他腰间少了一件最重要的装饰品。从洗手台抽了几张纸由,将皮鞋上了方才淋到了尿擦了擦,回头对两人说道:“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俩是一个比一个不客气。”
  “看在这条皮带的份上,等我上班了肯定给你物色个好的给你认识。”敖先生说着,便举着点滴瓶与郝放往外走。唐诗扬追了出去,怕他是忽悠人的:“你说到做到,要是骗我以后来这就别想着能走后门。”
  敖先生举起手,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敖先生一上班便忙了起来,郝放则是多数时间待在学校。他没敢选修多余的课程,因为下午放课他还要跑小三轮,晚上十一点之前是回不了家的,敖先生下班的早,回来顺道去菜场买菜回家做饭,每天都准时准点的。郝放每天也都能抓着点回家,一天就这么一顿好的,他就怕赶不上热的。
  也有几次来得晚了,摸摸盘底一点热气都没有,饭菜却是没动过的。这个时候一般就会看见敖先生坐在房间里,偶尔敲着键盘,偶尔出神发呆。见他回来了就急忙去热菜,天渐渐转凉,菜不热是没办法吃的。
  郝放就盼着周末节假日,那样一天就能吃上两顿饭,也是一到周末,饭菜会丰盛一些。敖先生偶尔会回趟家,回了家就是大包小包往这儿拿,老头收的礼管他用得上用不上的他都往这里搬,好几次被老头逮了个着,说他怎么什么都往外拿,这是要去孝敬谁。敖先生才懒得跟他解释死皮厚脸的说反正你也用不上,我带走造福他人,你也当日行一善了。老敖倒不是在意这些个东西,就是觉得奇怪,这小子不管去哪儿都懒得多带一样东西,都是拎个包就走人的。老头问不到,他就让老太太去问,可惜敖先生死活不说,再问他也就不拎了。
  吩咐张姨多烧点糖醋小排,买了两个大饭盒,还嫌装得不够多。张姨笑呵呵的说烧这么多你一个人吃得玩吗?反正她也没什么事,天天做也行,抽时间过来吃就好了。敖先生说不碍事儿,两天就能吃光,有人爱吃。说这话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意,老人家一看这就是疼媳妇的表情。老头老太太打听不到的事竟被张姨打听了去,等敖傲一走,张姨就把这事儿给老太太禀报了,说傲子这会估计是处对象了,急忙着搬出去也肯定是因为外面有惦记的人。老太太一听,告诉张姨下次再多烧些,既然未来儿媳妇爱吃,咱也不能太吝啬。
  等到敖先生再回家,老太太跑耳朵根前来笑嘻嘻的说,改天带过来瞧瞧呗,又不是见不得人,还藏着掖着。敖先生听得云里雾里的,问清楚了才知道把赦放当成他未来儿媳妇了。敖傲咧嘴笑的那叫一个好看,他也懒得解释,老人家爱怎么猜怎么猜,这样倒好,省心他们给自己物色对象了。
  眨眼就到中秋了,敖先生班上了快两个月,渐渐熟悉公司的动作流程,所担的责任也多了起来。他本就是个人才,是人才走哪儿都会发光发亮,老板已经看到这颗闪亮的新星,有意要栽培。他虽不是个工作狂,但有伯乐赏识他这匹千里马自己也不会不识抬举,尽心尽责,原本清闲的工作内容渐渐的变得繁重了。下班下得晚了,饭点就得延后,郝放当然不会有什么意见,本就是白吃白喝。
  倒是怕饿到郝放,冰箱里永远塞满了零食,空一半就补上,总之绝对不断粮。从家里拿过来的东西也没几样正经能当饭吃的,敖先生建议老敖下次收礼就收些实在一些的,能吃进肚里的。老敖一听这话,亏得年纪不大没配上拐杖,不然就一棍子下去了。
  一般的人,有人这么莫句其妙的对自己好,总会问上一两句的。郝放心冷,可他又不是傻子,看看他对齐季的态度,那是从小玩到大的发小,没见他得到敖傲半点好处,倒是时不时被追着打。可要说起敖先生同自己的相处模式,对方虽说热情话多,但总有些客气疏远,中间有道屏障,而那道屏障便是敖先生不曾开口过的,那就是为什么他要凭白无故的这样对一个相识不久的人这么好。
  某天吃饭,郝放忍不住问了句,你有没有觉得你这人有些太老好人了,难不成你对其它人也这样?敖先生一听愣了愣,随即又笑了起来,心里思衬着,这冷血动物难不成要被自己强烈的光芒照暖了?
  “那你有没有觉得你自己也是来者不拒,我有多少好你就收多少。”这话让郝放没办法往下接,只好闷头吃饭,见他不说话了,敖先生又接着说:“对你好点我不会少块肉,说白了是举手之劳,你接受我的好也不会多块肉,不然也不会吃了那么多肉愣是不长半两肉。用句老土的话说,遇见了就是缘分,咱俩能住在同一个屋子里,那缘分必然大了去,朋友也好,兄弟也罢,相处在一起多些温暖多些真心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郝放瞬间觉得两人间那道隐形的屏障打开了,敖傲本来就是这么个简单纯粹的人,他就像在零下的气温里聚然升起的太阳,拨开了迷雾,温暖了双手。他感受到了这个人散发出来的热量,却未曾想过要去回报,他的光亮照射过来了,自己却无法折射回去,一点点的吸食,一点点的渗透脾脏。心脏似乎从出生以来留下一块尚未开发的地方,一股暖流直直奔了进去,激得人打颤。
  郝放笑了,发自内心的笑,眼眶还有些发热,他低下头说了声:“那是因为我不挑食。”


第10章 我不是同性恋
  敖先生在一家证券公司上班,就在十月底的时候,公司里有几个省外的大客户需要亲自上门开发,老总点名让他和宋颜一道去,长则一星期短则三天,第二天就动身。这消息来得太突然,他有些不太想去,可又碍于老总亲自点的名,一个刚来不久的新人,不去就有些太不给面子了。
  临走那晚,敖先生同郝放打了声招呼,说是接下来一星期要去外地出差,意思就是说接下来一个星期没有人再给他做饭。郝放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他又能说什么,总不哭丧着脸让他留下来,就因为他走了以后自己每天都要少吃一顿饱饭吧。
  再次坐上飞机的敖先生突然有种之前几年奔波在两国之间的错觉,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总觉得心中有块悬着的石头,却又始终落地无声。像是身后有拉扯,双手也在挣扎。随着飞机的上升,自己的城市也越来越小越来越远,即将要去到的地方也瞬间的黯然失色。敖先生苦笑,这突然滋生的情绪熟悉的让他有些动容。
  就某个方面来讲,宋颜算得上是个好搭档,工作时心思缜密却又雷厉风行,这让敖先生少操了许多心。平常相处时的交谈多半是他的天下,不论对方是谁只要逮住机会就开损,也亏得有他,这一路有敖先生也少了许多寂寞。
  当天忙完后,两人便早早的回到了下榻的酒店,连饭都懒得出去吃。说真的,敖先生对这个城市没半点兴趣,既不靠海,也不是一二线的城市,更没有什么名声震耳的景点。酒店床头上放了本介绍本地特色吃食与景点的杂志,敖先生随手翻了翻后又扔在了一旁。心里说不上是烦躁还是郁闷,这白色的枕头白色的床单和被子也越发的招人烦。敖先生顺手扔了个枕头,直直的砸在了正埋头工作的宋颜身上。
  “要不想来当初就跟大唐说清楚,到这会儿了你发神经又有什么用。”大唐就是他们的老总,姓唐,微胖,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平时他就让手底下的人这么称呼他。
  宋颜抓了抓头发,今天被这客户搞得有些头大,害得他回来了还要加班加点的工作。望了一眼床上躺着的人,也没心思再弄了,于是便合上了电脑,弯身捡起方才砸中自己的枕头,揪着其中的一个角,朝敖先生肚皮上猛的捶了几下。
  敖先生放下原本盖住眼睛的胳膊,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肚皮,哀嚎着说道:“我家小放在家也不知道吃些什么。”
  宋颜狠狠的鄙视了他一眼,伸手就去拉敖先生的胳膊让同自己下楼吃饭。再也无法忍受饥饿的敖先生挣扎了一下,满不情愿的起了床,随手整理了下有些发皱的衬衫,便跟着宋颜下楼了。
  酒店提供的自助餐还不错,敖先生随手挑了几样看着还不错的吃食,找了个临近角落的位置坐下。肚子是饿极了,可看着满盘子食物又没多大食欲,于是吃相就变得斯文起来。相对而坐的宋颜一直以来吃相都很优雅,慢条斯理的舞动着刀叉,细嚼慢咽的让人感觉这食物并未有多好吃。郝放就不一样了,吃什么都香得很,倒不是说他吃相有多粗鲁,而是他吃东西时脸上的表情异常生动,眼睛也亮得很。
  正在心里拿着宋颜同郝做比较时手机便响了,一看来电显示竟然是郝放的电话,本来还有些愁眉苦脸的敖先生在接起电话的下一刻便眉开眼笑起来。
  “昨夜有只野猫爬上了阳台,把你那盆君子兰给踩折了。”清淡的语气隔着手机传了过来,内容令人震惊。
  敖先生立马直起了身子,金属筷子掉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他的心突然一阵巨痛,那可是老头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说了只是拿过来欣赏几天就还回去,这要让老敖知道了不得扒了他的皮。
  “还有救吗。”敖先生哀怨的问道。
  “我估计有点玄,那只猫貌似还挺壮的,现场有些惨不忍睹。”
  做为一个爱花之人,不管这花是谁养大的,见它死定是会于心不忍,幸好他这是在千里之外没亲眼止睹惨状,不然还不得心疼死。敖先生叹了口气,心想就这么着吧,踩都踩了还能怎么办,总不能悬赏通缉那只罪猫吧。
  话题一转,敖先生便问他吃饭了没,郝放说吃过了,自己下了碗面,味道还不错。想来自己的担心也是多余的,他不在人家郝放自己也能照顾自己,犯得着他牵肠挂肚的。挂电话前郝放问了句他什么时候回来,敖先生说快了快了,等他回去的时候给他带这边的特产。其实什么时候回去他心里也没个谱,就手上这个客户刁钻的很,指不定还要费几天功夫。再者大唐发过话了,说要是拿不下这客户两人年终奖减半发放。
  敖先生枉是再傲再有才,此刻也是手端着别人的碗看人家脸色吃饭,客户再刁钻又能怎么办,还不是得忍着脾气把事情做完。
  六天之内跑了两个城市,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事情进展的还算顺利,可这也不能阻止宋颜每天回酒店后对这几个客户必要的吐糟,敖先生也不接话就当听相声。这宋颜平常骂起人来从不带半个脏字,想是这几天肚子里积了太多的火气,他也忍不住爆了粗口,顺便也将大唐从头到脚的数落了一遍。敖先生瞪了瞪眼,觉得宋颜说得那叫一个稳准狠,就差给他拍手喝彩了。
  大唐打电话来说两人事情办得漂亮,等回去之后一定请他俩吃饭,宋颜笑盈盈的忙说好,可脸部表情却甚是狰狞扭曲。宋颜说这顿饭要是不好好宰,他就对不起这几日受的一肚子鸟气。
  最后这一天算是两人从老总那忽悠过来的,事情其实已经办完了,但两人却想留在此地多待上一天,买些东西再看看夜景或者趟个夜店什么的。这不同的城市夜晚定是不同的景致,既然都来了并且又有兴致,干吗不拿着公费好好玩上一玩。
  大唐其实心知肚明,可人家事情办得漂亮,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白天的时候敖先生去了本地的花鸟市场,想看看不同的地方会不会有不同品种的花草,转了一大圈后发现还是大同小异。现今这交通如此发达,天南地北的东西都能聚集在一处,也别说是这花花草草了。走进一家规模较小的店,里面倒是有几个品种平时不常见,本来是想买个几盆带回去养的,可想着要坐飞机带上大盆小盆总归太麻烦,只能叹叹气出了店门。
  正当要走的时候发现门口架子上放了盆开着淡紫色花朵的盆栽。敖先生见过这花,便是上次去农家乐时郝放在树底下画的那株。敖先生忙问老板这是什么花,老板回答说这是堇,也不是什么稀罕的品种。敖先生笑了笑,又凑进了鼻子闻了闻,那淡淡的香味果真是恰到好处。
  对于逛了一上午只买了一盆类似于野草般盆景的敖先生,宋颜又是尽心尽力的吐糟一番。他实在是想不通一个八尺高汉子怎么偏偏喜欢这些花花草草,这感觉就像是个浑身长满肌肉的男人却拥有张萝莉脸般怪异。敖先生得意的扬扬头,随他怎么说,总之他乐意。
  到了晚上,宋颜同敖先生商量好后打算找个酒吧坐上一坐。打车的时候他们让师傅载他们去个好点的静吧,这当地的出租车司机当然对这市里的吃喝玩乐清楚的很。车开了大十几分钟,开进了一条灯火阑珊的街道,师傅将车停在一个叫“乌托邦”的酒吧门口,指了指里面说:“这个酒吧还不错,你们要信我就去。不过这这附近酒吧也多,你们还可以再挑挑。”
  “师傅,麻烦你了。”宋颜向师傅道了谢,付钱的时候还不忘拿□□。一下车,各个酒吧里的喧嚣声,随着灯光的扑朔迷离传进了耳朵,而眼前这个叫“乌托邦”的酒吧里只传来轻柔的音乐声,里面灯光昏暗柔和,两人对视了一眼后便都笑着往里走。
  等到坐下后点好了酒水,细细打量过周围后,敖先生才发觉自己进错了地儿。宋颜见到敖先生扭曲的脸后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本就不该是直男来的地方,不过对于他来说倒是歪打正着。
  “我怎么发现自己就掉进了一个同志的坑,遇见的人是GAY,这随便找个地方坐坐也能赶巧坐进GAY吧。”敖先生摇了摇头,将酒杯举到自己唇边,看着这昏黄灯光下神色暧昧的男男女女们,突然间竟觉得有些寂寞了。
  感觉到放在裤子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敖先生不急不徐的抿了口酒,这才将手机掏了出来。
  是郝放发过来的短信,他说:“我把那猫逮住了,就等着你回来发落了。”
  宋颜见他笑得一脸春风,也不知道他这是在同谁在发消息,于是问:“你小子不是单身嘛,怎么春心荡漾的。”说着的同时起了身,绕过桌子向敖先生靠了过来。
  敖先生摆了摆手,答:“没那回事,是我房东说踩死我花的那只猫逮住了,等我明天回去就能报仇了。”
  说这话时敖先生脸上还挂着笑,就在宋颜走过来的一秒后,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趁着敖先生愣住的瞬间,宋颜的嘴唇就那样贴了上来,那带着些许酒气的舌头游走过的地方都是一片火热湿稠。宋颜的双眼微微闭着,浓密的睫毛扑簌的微颤了几下,在这种水深火热的时刻里,敖先生竟还有时间在内心感慨,这世间但凡生的好看些的男人怎么都好这口。可惜他敖先生直了一辈子,这个热吻他是回应不了了。
  他轻轻的将宋颜从自己身边推开,这昏暗的灯光里宋颜的脸竟生出些令人心动的魅惑。跟一个男人唇齿相交的感觉其实也算不上是反感,若是闭上眼说不定会是另一番滋味。敖先生拿过杯子猛灌了口酒,辛辣刺激的酒精瞬间将口腔里宋颜残留的气味冲得一干二净。
  宋颜笑了笑,表情既不是失望也不是无奈,他转身又坐回到自己的位置,过了许久,他开口道:“敖傲,像你这样的人,无论是对于男人还是女人,都是胜过于酒精与毒品的少有之物。刚才的事你别介意,我只是一时失控。”
  一般来说,要是个正常的男人被另一个男人如此□□裸的侵犯后,回应的要么是一个拳头要么是几个拳头。敖先生的反应着实是过于淡定,害得宋颜竟有些迷惑眼前这人到底是不是直的。敖先生说:“老子有多迷人用不着你告诉我,不过以后我还是得防着你点,谁知道你他妈竟然也是个GAY。”
  “我不是GAY,我只是喜欢男人罢了。”
  敖先生翻了翻白眼,问道:“请问这有什么区别?”。
  “没什么区别,但我不喜欢别人说我是同性恋。因为这三个字对那些所谓的正常人来说与变态无异。”宋颜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容易捕捉到无奈,但也只是一闪而过。也不知道需要多少年,需要经历多少鄙夷与冷眼才能练就出这一副淡然自若。
  “我倒觉得没什么,你喜欢什么又不喜欢什么别人做不了主,换句话说这不关他们的事,既然不关他们的事那他们就没有权力多嘴,所以要说对错,那也应该是他们的错。”敖先生的话里有一半是安慰,宋颜当然听得出来,刚才说他更胜于酒精与毒品真是一点没错。宋颜身子向前倾了倾,饶有兴趣的看着他。敖先生往后退了退,怕他又一次偷袭。
  随着飞机的升起与降落,敖先生终于带着一大包特产与那盆花回到了自己的城市。回到家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去察看郝放口中那盆被猫谋杀的君子兰,只见那盆君子兰依然精神奕奕的挺立着,凑近看了看也没看到有什么异样。敖先生伸手摸了摸那如鲜血般殷红的花瓣,心想这郝放倒是越来越调皮了。
  敖先生并未说他什么时候回来,所以当郝放将车停在楼下看见自家有灯光时他没忍住的飞奔上了楼。见他气喘呼呼的当是发生了什么事,可他却只是微笑着,半晌过后,郝放说:“你回来啦。”
  敖先生走过去又是一把抱住了他的脖子,他摸了摸自己胳肢窝下面的小脑袋,笑着说:“我还真当弄死花的是只肥猫,没想到却是只瘦猫,而且调皮的很啊!”郝放扬起头,对着他眨了眨眼,波光粼粼的眸子里闪动着喜悦的光泽,他说:“饿了。”
  一进门便闻见了饭菜香,本来还不饿,可被这香味一勾,胃里便像是有小猫的爪子在挠。而敖先生手臂的温度与重力更像是多日来躲在身体里无法填满的干涸的井,直到他一出现,这口井便瞬间被填满。想来习惯真是诡异的东西,本来毫无关联的两个人,在慢慢相处的时日里逐渐滋生出了羁绊,这份羁绊使得两人的心中都扎起了一根紧实而顽固的线,这线一动,便扯动了一种叫思念的东西,只要不再见到这人,思念便无法停止。
  如今这线又收在了一起,内心变得平静而满足。正如这桌上的饭菜,吃进肚子里填满空虚的胃,饥饿与疲惫便荡然无存了。
  敖先生献宝似的拿出那盆千里迢迢带回来的花,还以为会收获郝放一个惊喜的表情。谁知人家又是回了个白眼,结结实实的砸在了敖先生的俊脸上。郝放说这种花遍地都是,他这吃饱了撑的才那么大老远带回来。
  可那花最终还是摆在了郝放那边的阳台上,那淡紫色的小花,在无人察觉的夜色中释放出的香味,穿过门与墙之间的缝隙,飘进了睡梦之中。


第11章 父亲
  郝放上美术高中那会儿住着校,不经常回家。学画的孩子与普通的孩子总有些不一样,空闲时间总喜欢溜冰泡吧什么的。他那时候认识一些小混混,课余时间一直同他们在一起,经常打架闹事。
  父亲出狱后他就不再住校,同父亲住在一起。别人说父亲是人渣是混球,他在别人眼里再烂可在自己心里仍然是个好父亲。他坐了几年牢,这几年没管过他没在他身边,郝放没怪过他。没想到的是,重聚短短几个月,这个从自他出生起就存在的男人,竟永远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幸好自己没有见到他死前惨不忍睹的模样,不然那个画面势必要伴随一生。
  有的人临死前总会做些反常的事情,可他死前就说了句出去溜溜,之后便再没回来。死的莫名其妙,死得太过突然。
  他反应有些迟钝,父亲被烧成灰后的好几天才知道哭。他刚成年,十八岁生日还是父亲陪着过的。有时候会想是不是因为自己成年了,不用人照顾了,所以他才走了。
  再也不想去街头混,不想无事便同人撕咬,也不想用稚嫩的拳头去证明自己的与众不同,因为他害怕自己终有一天会以父亲那样的方式卑微的离开这个世界。时间并没有将这些事情遗忘,只是当时不知道的事情避过了许多本该滋生出来的仇恨,杀父之仇,怎么样都有颠覆掉一个人的一生吧。
  对于母亲改嫁的做法,他心里其实很不满,因为在他眼里,不务正业的父亲仍然有许多优点。他会做一手好吃的饭菜,会讲笑话,会用很多奇奇怪怪的方式给自己和母亲制造惊喜,他很少发脾气,脸上一直都挂着笑脸。他在外面是个什么样郝放没有见过,所以他不能理解这样的父亲为何会将人打伤而进了监狱。那时候他也不小,刚升上初中。父亲离开后郝放很不习惯,母亲做的饭菜一点不合口味,对于挑食的他母亲也没有太多精力过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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