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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城风云-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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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个屁。”周游端起一碗铺了层青椒肉丝的面条往餐桌边走去。倪秋拿筷子,他说:“可能你们很像吧……”
  周游站着看他:“你的意思是他自己和自己生气,舍不得打自己就打我?那他病得不轻。”
  他一转头,喊道:“费觉!吃面了!”
  过了阵,费觉才从房间里出来,正巧红虾也回来了,四个人坐在餐厅吃面条。
  周游吃得快,半碗下肚,对倪秋道:“你今天请假吧,一起打麻将啊。”
  费觉说:“你以为人人都是你,闲人一个,别人有正经事做。”
  红虾这时举起手:“麻将不用预我了。”
  周游一挑眉:“你有约?”
  红虾道:“我等下去花湾看我奶奶,周末肯定堵车,到那里都要十一点。”他一抹嘴,捧起面碗咕嘟咕嘟喝面汤,说:“我还约了人看电影,女的。”
  周游被面条呛到,费觉愣住,倪秋看看他们,小声说:“麻将……两个人也可以打的。”
  费觉瞥着周游,对倪秋道:“我帮你请假吧,输了算我的,赢了算你的。”
  倪秋还在为难,红虾道:“是去王哥那里吧?他的号码我有。”
  说着,他给王哥打了个电话,帮倪秋请了一天假就走了。
  周末的交通状况不幸被红虾言中,出城进城都大排长龙,他到花湾已经十一点半。小敏在疗养院大厅等他,她今天穿了身便装,连衣裙配高跟鞋,胳膊上挽着个精巧的小皮包,看到红虾,兴高采烈地同他挥手,迎上来说:“路上堵车了吧?我还以为你十二点都到不了,没想到这么早。”
  红虾挠脸颊:“不好意思,说好十一点的。”
  小敏笑着,转了半个圈,人面向了疗养院里,双手背在身后,说:“没事啊,去看你奶奶先吧。”
  “你想看哪部电影,我现在买票吧。”
  “你想看哪一部?”小敏走在红虾的前面,翘起一根小指勾着皮包,那皮包贴着她的裙摆在她身后摇来摆去。
  红虾往四周扫视,周末的疗养院颇具人气,不少大人带着孩子提着营养品或水果来探亲,走廊上护士,医生频繁地进出病房,窗外的花园里,阳光灿烂,年轻人陪伴老人,有人在笑,有人闷头不语,摆弄手机,有人仰着脖子打瞌睡,膝上的毛毯滑在草地上。
  “《千里追凶》还是《爱情假面》呢?我是无所谓啦,警匪片,爱情电影都可以……”小敏的声音稳稳地从红虾前方传来,她说什么,红虾都应声,进了电梯,小敏和他并排站着了,她撩起一侧的头发束到耳后,问红虾:“你觉得呢?”
  她染了头发,烫了卷,她的头发闻上去像烘焙过的玉米片零食。
  红虾把手机上的购票软件调了出来,递给小敏:“你选吧。”
  小敏起初没接,受宠若惊地,眼睛直打转,红虾又把手机往前递了递。小敏抿起了嘴唇,微低下头,皮包滑到了她的手腕上。她轻声说:“那还是看《爱情假面》吧……”
  “嗯。”
  电梯在三楼停了下,红虾往外望了眼,那地砖洁白,光线通透,这条走道几乎白得刺眼。
  “爱情电影……你看的吧?”
  “嗯。”
  “希望你不要觉得太无聊哦。”小敏说,舒了口气,“我看过预告片啦,应该还不错的。”
  “是吗?”红虾斜着眼睛看外头,电梯门合上又开启,有人进来,有人出去,有人的视线与他的视线产生一瞬的交汇,有时他们露出客气地微笑,有时他们只是保持漠然。一个又一个陌生人擦着红虾的肩膀经过又离开。红虾暗暗在裤缝上擦了擦手。他的手心里渗出了手汗。
  “这两个位置你看怎么样?”红虾和小敏走出电梯时,小敏问他,“刚才电梯里信号不太好,还可以吧?”
  “嗯,你选就好了。”红虾说。他把手插在口袋里往前走,他步子大,一下就把小敏落在了身后,到了他奶奶的病房前,红虾一回头,小敏笑着追上来:“你手机还在我这里呢。”
  红虾摸了把自己的光头,笑了。
  “位置选好了哦。”
  红虾点头,小敏看着他,没说话,红虾摸摸脸又抓抓脖子:“我脸上有东西?”
  小敏忍俊不禁地摇晃手机:“你的手机啊,你不要啦?”
  红虾干笑了两声,收起手机,和小敏道:“我去抽根烟,你先进去吧。”
  “啊……哦,好的,那我……”
  不等小敏说完,红虾转身便走开,他去了底楼的花园找了个背光的角落点烟,不少烟民都在那里围着个丢烟头的垃圾桶抽烟。红虾抽了一根又一根,烟民们来来去去,后来只剩下红虾和一个戴鸭舌帽的年轻人凑作一团。那年轻人掀了掀鸭舌帽,往垃圾桶里抖烟灰,把烟盒放在了垃圾桶边沿上。红虾从口袋里摸出个usb,搁在年轻人的烟盒上,他往花园张望,说:“上次和你说的账本。”
  他用眼角的余光扫过那年轻人,年轻人已经迅速收起了烟盒和usb,一只手揣进上衣的口袋。
  年轻人说:“你和我打听的那个案子,男方父母要起诉,告她防卫过当。”他吐出个滚圆的烟圈,躬身站着,问道:“你和那个女人什么关系?”
  红虾掏了掏耳朵,他们近旁里有个男孩儿在追赶一只红气球,一个女人跟在他身后,焦急地呼喊:“跑慢点啊,跑慢点,等下再给你买啊。”
  红虾说:“都打听过了,没有哪个厂接了大笔融金的买卖。”
  追气球的男孩儿停在了一棵树下,女人也跟着停下了,她给男孩儿擦汗,拽紧了他的手。他们双双仰起头看向高处。红气球飞到了大树繁茂的枝桠间,它被那些绿叶那些枝条卡住了。
  男孩儿抽出手,一蹦一跳地想去抓气球垂下来的细线。
  “别啦,等下让爸爸再给你买一个。”女人说,她扭过头,往红虾和年轻男人这里看了过来,皱着眉挥手,喊了声:“阿澜!”
  红虾把烟头扔进垃圾桶,叹道:“方sir,下次能不能不要安排在这里见面?”
  年轻人拍拍身上的烟味,吃了颗口香糖,响应女人的呼唤:“来了!”
  他小跑过去,一把抱起了仰望气球的男孩儿,大笑着将他举得很高,在花园里奔跑:“坐飞机咯,坐飞机咯!”
  女人嘟嘟囔囔地跟在他们身后:“慢点啦,慢点!小心别摔着!”
  “再高一点!再高一点!”男孩儿笑得很开心,他不再关心那只气球了,他坐着他的“飞机”飞去了别的地方。他们一家人去到了一个中年男子身边,那中年男子目光呆滞,歪斜地靠在轮椅里,嘴巴微张,风吹乱他的头发,他身边一个在打毛线的妇人拿出一定毛线帽子给他戴上,推着他走开了。
  红虾走去了那棵大树下,他仰着脖子认真搜寻,迎着光时他什么都看不清,逆着光时他只能看到一小团红色被或浓或浅的绿色挤压着。他往高处蹦了几下,伸出手在空中打捞,他像那个男孩儿一样,什么都没能抓到。红虾在树虾转了两圈,又试了五六次,还是一无所获。他拍拍屁股,走开了。
  他和小敏并没有在病房里久留,他奶奶一直在睡觉,睡得很宁静。他们给花瓶里的花换了水就走了。红虾开车载着小敏回了隆城,电影四点才开场,停好车,换好电影票,他们还有大把空余时间,两人便去了影院边上的糖水店吃东西。
  店家不大,食客很多,坐了一屋子的人。红虾挑了个既靠墙又能看到临街景色,离厕所很近的卡座。
  他们身边净是些与他们年龄相仿的年轻人,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那个女的也太夸张了吧!”
  “啊?那怎么办?他问他老婆借钱不就好了,反正他老婆钱有大把,你就别管啦。”
  “我妈最近大概真的是更年期诶,超级无敌烦的。”
  “你不知道她这个人多傻逼,那天和我说什么她的美貌和智商不成正比,拜托,她是很蠢没错啊,就是很丑啊!你什么时候来我家就知道了。”
  “哈哈哈……超好笑的。”
  小敏舀了一勺杨枝甘露,清了下嗓子,说:“不合你口味?”
  红虾点了点头,看看小敏又马上摇头,吃了一大口龟苓膏,说:“不是,刚才好像在路上看到了个熟人。”
  “外面么?”小敏看着窗外。
  “最近……”红虾三两口解决了碗里的龟苓膏,喝了一大口水,问小敏,“我那个朋友,就是头发染白的那个,他还来过吗?”
  “最近都没见过他了,怎么了?”
  红虾说:“哦,忽然想起来,他一直去看我奶奶,我也挺不好意思的。”
  “你们关系很好吧?”
  红虾喝水,笑笑:“要不要再加点什么?”
  小敏也笑了下,她没有加单,吃完那份杨枝甘露便和红虾去了电影院。他们买了爆米花和可乐,爆米花是焦糖口味的,电影演到一半,红虾感觉肩上一重,他看了看周围,周末的爱情电影场次到处都是出双入对的情侣,女人依偎着男人,男人握着女人的手。红虾拿起了放在他和小敏中间的可乐,喝了一口,把小敏怀里的爆米花抓了过来大吃特吃。
  电影散场后,他们走去一条街外的露天停车场。路上,小敏聊起了这出电影。
  “女主角蛮漂亮的。”她说。
  “还好。”
  “你饿了吗?”
  “还好。”
  “哦……”小敏换了个手提包,她的手掌碰到了红虾的手背,红虾侧目看过去,小敏的手指正随着她走路的频率一下又一下地敲着他的手指。红虾抬起了眼睛,小敏的卷发披在肩上,它闻上去依旧像烤过的零食,干燥,轻脆。
  红虾指着路边的一家烧腊店说:“我去斩只烧鸭。”
  小敏眨了眨眼睛,红虾又道:“我等会儿还有约,我送你回家吧。”
  小敏说:“你要是还有约的话我自己回去好了,地铁站就在那里。”
  “我送你吧,这里比较乱一些……”红虾坚持道。
  “没关系,没关系。”小敏连连摆手,两人僵持不下时,一个女人抱着一大袋东西,手里还提着两瓶汽水,从烧腊店里走了出来,女人并没在看路,硬生生撞开小敏和红虾走到了人行道上。
  “不好意思。”女人鼻梁上贴着胶布,她有双又大又亮的黑眼睛,她和红虾他们道歉,倒退着走在路上,她穿了条鲜红的裙子,脚上一双蓝白人字拖,嘴唇也涂得很红,她的头发飘起来,又垂下来,像一大片黑色的云。她消失在了通往香水街的路口。
  红虾记得这个女人,她是住在倪秋楼下的女人,在一间酒吧打工,似乎叫楚俏。
  楚俏斩了半只烧鸭,一块瘦叉烧,一只豉油鸡髀,打了两碗例汤,一盒白饭带回家。她还买了两大瓶可乐,装可乐的塑料袋子勒得她手腕都红了,提着这么许多东西,楚俏一路走走停停,花了四十来分钟才到家。她一进家门,尤梓文的声音就传来了,他说道:“怎么去了这么久?”
  楚俏膝盖顶着怀抱的外卖袋往上送了送,从中空的环形提手处看他,尤梓文脑袋上缠着圈纱布,两条腿架在茶几上,穿了身宽松的运动上衣和运动裤,一只手伸在裤子里。他看着电视,掏了掏裤裆,打了个酒嗝。
  “东西有点多。”楚俏说。
  公寓进门的地方并排摆放着一黑一红两双尺码迥异的拖鞋,它们紧挨在一起,一头朝着大门,另一头指向厨房。楚俏的视线游向了厨房,那里那片墨绿的瓷砖地上弄到了不少泥脚印,尤其是冰箱门前,泥脚印杂沓叠印,仿佛是绿草地上的一个泥巴水洼,一串脚印从这片水洼里走了出来,往客厅延伸,停在了沙发前面。
  沙发下是一双皮鞋,一只鞋跟向天,一只半隐在沙发的影子里。两只黑袜子散落在鞋边。
  楚俏换上红拖鞋走到了餐桌边。她放下饮料,揉揉手腕上的瘀痕,用鼻子轻轻吸了口气,按了按鼻梁上的胶布,把外卖餐盒一样样摆到桌上。
  尤梓文喊了她一声:“别放那里,拿过来吃啦。”
  他指着茶几。楚俏笑了笑,端着外卖盒过去,把茶几上的杂志理到了地上,尤梓文看到,却抓了三本旅游杂志摊在桌上,说:“放上面啊,当垫子用好了,废物利用,哈哈。”
  楚俏没吭声,把烧鸭放在了“梦中的大溪地”上,“一生中必去的一百个地方”上撒到了几滴例汤,尤梓文在例汤盒盖上挤酸梅酱,他人还在看电视,酱料从料包里飙到了“普罗旺斯的下午茶”上。
  “屌。”尤梓文嘴上骂街,撕下“巴厘岛秘宝”擦手。
  楚俏坐到尤梓文边上,掰开两双一次性筷子,递了一双过去,问说:“几比几了?”
  尤梓文朝电视努努下巴,似是没空说话,楚俏看了眼,电视上正转播足球联赛,两方球员在中场盘带,踢了近九十一分钟还是零比零。尤梓文看得很认真,手里接过了筷子,恰好守门员一个扑救,他骂了声娘,重重掷下筷子,抓起个烧鸭腿啃了一大口。
  “屌他老母!这样都能被扑出来!屌!”
  楚俏在例汤盒盖上扒了点饭,筷子往米饭里戳了戳,问道:“你不回家不要紧吧?出院第一天哦。”
  “帮我拿瓶啤酒。”尤梓文盘起腿啃烧鸭,屁股后头垫了两个抱枕,脖子僵硬地竖在空中,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九十三分钟完场,电视台插播洗衣液广告,一个女人捧着毛巾,歪着脑袋,神色沉醉。
  楚俏咬着筷子走去了厨房,到了那滩泥印子前,她犹豫了阵,踮起脚尖,伸长手臂,脖子往前跟着伸长了,打开了冰箱。
  “你干吗呢?冰箱里不就只有啤酒吗?磨磨蹭蹭……”尤梓文说。
  “来了来了。”楚俏拿了一瓶啤酒就跑了回去。尤梓文还在犯嘀咕:“磨磨蹭蹭。”
  楚俏笑笑,捧起盒盖继续吃饭,她在米饭中间戳出了个坑,她一筷子夹起两粒米饭送进嘴里,仔细咀嚼。饭粒好甜。
  楚俏看着尤梓文说:“上次……”
  “屌!地铁都要作广告!每年涨的价都用来作广告了吧?拜托多请几个人扫一扫地铁里的垃圾啦!”尤梓文不耐烦地换台,“你说什么?”
  楚俏的手垂了下来,她摸到了自己的锁骨,笑着摇头:“我说你不回家你老婆不会多想啊?”
  尤梓文揽了下她的肩膀,顺势亲了她一口:“不会啦,我说我去钓鱼。”
  “钓鱼?”
  “对啊,静养。”尤梓文指着脑袋,“不然回家听她念来念去,我脑震荡又要发作。”
  “你这么和她讲的?”
  “对啊。”
  楚俏笑开了怀,她抱住尤梓文,也亲了他一下。尤梓文两眼眯起,看上去很开心,他完全靠在了抱枕上,脑袋抵住了墙壁。他的手放在了楚俏的大腿上。楚俏不吃饭了,她吞下嘴里那被口水融化的两颗饭粒,搂住了尤梓文的脖子,坐到了他的身上,她小心地捧住他的脑袋,注视着他。
  尤梓文的眼睛狭长,嘴唇单薄,鼻梁高挺,他长得眉清目秀,呼吸匀和,气味清新,黑眼珠里充满了爱的情调。
  “你现在是易碎品。”楚俏说,轻咬他的鼻尖。
  尤梓文握住她的胳膊搓弄,嗓音轻柔:“本来说好要陪你看电影的,俏俏,对不起……”
  “没关系啊,是医生建议你最好不要去影院,也对啦,那里那么吵,还是你的身体重要,我知道你很想陪我去,你电影票都买好了啊,电影票能退的吧?别浪费钱。”
  “这点小钱我还是有的。”尤梓文掐了把楚俏的屁股,“等我中了彩票我就辞职,离婚!带你去马尔代夫!”
  楚俏嘴唇张开了,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们接吻了,还做爱了。
  性事过后,天已经黑了,饭菜也凉了,尤梓文扫荡了半盒叉烧,打着饱嗝在沙发上睡下了。楚俏去洗澡,出来时发现尤梓文瘫到了床上,只是上衣依旧没脱,阴茎耷拉着,那上头还能看到星点白精。
  楚俏坐到沙发上,拿起那个盛了饭的盒盖继续吃她的饭粒,她和尤梓文说话:“你上次送我的项链……”
  “我告诉你……你不要生气哦梓文。”
  “嗯?”尤梓文抓了抓阴茎,翻了个身。
  “我找不到了。”楚俏低声说。
  尤梓文咕哝了句: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楚俏走到了床边,和他撒娇:“你别生气嘛,别生我气好不好?”
  她坐在地上,抱住了尤梓文,尤梓文意兴阑珊地说:“你再找找啊,那个很贵的……”
  楚俏把头埋在他颈间,没说话。她闻到了浓重的汗味,有些腥。楚俏皱起鼻子,她的鼻梁因而一阵酸痛。楚俏坐直起来,尤梓文已经开始打鼾,楚俏看了看他,替他盖上了被子。她趴在床边,手臂靠着尤梓文暖热的后背,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尤梓文从床上起来了,楚俏并没睡着,但她没睁开眼睛。
  她听到尤梓文去了厕所打电话。她能听到他讲的所有话。
  “老婆,还没睡啊?”
  “对啊,是吧,找到那条项链了?我就说是你粗心啊,好啦好啦,嗯嗯,我知道,想你,当然想啊,晚安,嗯,亲一个。”
  楚俏把眼睛闭得更紧,尤梓文回来了,没一会儿他就磨起了牙齿。楚俏试着推了推他,尤梓文沉沉睡着,楚俏又拿吹风机吹头发,尤梓文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楚俏关掉了吹风机,她拿起尤梓文放在枕边的手机,将他的食指按在了解锁按键上。
  屏幕亮了起来,一排排手机应用跳了出来。
  楚俏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翻出尤梓文的手机短信,看了好几条,其中有不少银行发来的手机验证码短信。楚俏登陆上了尤梓文的手机银行,把他储蓄卡里的所有现金都转到了她的帐户上。
  需要输入验证码。
  验证码已发送。
  这是您的验证码,如非本人操作,请……
  楚俏背下这串验证码,删了短信,放下了手机。她从衣柜里拿了件外套,走往门口,临出门前她又回到了床边,给尤梓文留了张字条“记得换拖鞋。”
  她想了想,加了句。
  “还有啊,是大溪地。”
  她放下纸条,去厕所化了个妆,涂上鲜艳的口红,挑了一双高跟鞋穿上。
  楚俏离开了。
  她从楼梯下去,在转角处停下了。夜深人静,高耸的鸽子楼挡住了霓虹和路灯。
  楚俏仰头望天,或许今天有月亮也有星星吧,但是她看不到。
  四处,到处,都是黑茫茫的。
  楚俏趴在围栏上按着胶布呼吸,她往楼下看去,在微弱又稀薄的光线之下,她看到了一抹银白色,像是一个人的头发,她还看到了倪秋,她笑起来,朝倪秋挥手,但他没注意到她,他和银白头发的费觉走在一起。
  
  第7章
  
  费觉不紧不慢地走在一条排水沟里,他踩水,也踩那些透明的塑料袋,打了个结的安全套,皱巴巴的糖果纸。他问倪秋:“你晚一些去茂记,没关系吧?”
  倪秋沿着人行道走,呢喃着说:“没想到我一觉睡到九点……”他满怀歉意,“害得你们麻将都没打成。”
  “没事啊,抽鬼牌也很能打发时间,后来我也睡着了。”费觉说。排水沟变深了,他一脚下去,踏到了污水下面,费觉跳上人行道,抬起脚抖腿。倪秋看到了,弯下腰给他擦鞋子,费觉跟着蹲下,他和倪秋都用衣袖擦他的鞋,两双手撞到一起,费觉先笑了出来,倪秋脑袋一歪,看着费觉亦发笑。
  费觉一手托腮,笑着看倪秋:“见到周游的事,不要告诉别人。”
  倪秋点头,缩回手,拉长了衣袖遮住手背,手指也蜷进了袖子里,他问费觉:“要不要打包些宵夜回去?他好像很喜欢吃店里的炸两……”
  “那小子……”费觉一叹气,站起来,抖索裤腿,说,“他身上有人命债,被我抓回来当苦力。”
  倪秋默默听着。费觉道:“蛇七有个干弟弟,不知道什么毛病,喜欢往外吐口水。”
  他想了阵才接着说:“换成是我也打他,恶不恶心,他要是还在也是败坏黑社会门面,人人都以为古惑仔都像他这么没素质没教养,真是有人生,没人教,嘴巴漏洞就堵上啊,开摩托车也拜托他戴一戴头盔啊。”
  抱怨完,费觉点烟,一拍倪秋,指着前方说:“再耽误你一点时间啊。”
  倪秋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出去,忽然来了精神,眉飞色舞地一耸眉毛,说:“走啊。”
  “走啊。”费觉也耸眉毛,笑逐颜开,和倪秋加快了步伐往楼宇间的一条羊肠小巷走去。走近巷子时,费觉仰头看了一大圈,高耸的居民楼直入云腹,有飞机从低空掠过,信号灯宛如星火,至于月亮,他找不到。
  或许它躲在建筑的背后,或许它贪恋某朵云的怀抱,不愿离开。
  费觉说:“你说这里啊,这么多年。”
  “这么多年过去了。
  “这里啊。
  “你看这里。”
  他断了许多次,重复了许多遍相似的话,终于补上结语。
  “一点都没变。”
  “都说北极星最好认,可是我从来没见过,月亮也是,经常失踪,爬到最高最高的天台,离得最近的是飞机。”
  倪秋说:“这里很难有什么变化吧。”
  费觉说:“十年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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