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你又拒绝我-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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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都几乎忘记了吴小天会画画这件事。
　　寒假那时吴小天偷偷画了他的人像画，却被他严厉地批评了一顿，从那之后他就再也没见过吴小天画画。
　　现在他真有些后悔。
　　再想到吴小天一个人在家默默地画他和他父亲的卡通画，他的心都要化了。
　　吴小天被江彬抱起来往房间走的时候醒了一会儿，江彬低着头和他迷糊的眼睛对视了一阵，吴小天就又把头倚在他胸前睡了过去。
　　可能这小孩以为自己还在做梦呢。
　　江彬轻笑了一声。他将吴小天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再弯腰亲了亲吴小天的嘴唇。
　　时间快到晚上六点的时候，江彬从电脑桌前离开，走到厨房里舀了两杯米准备煮饭。
　　虽然他并没有操作过电饭煲这类的电器，但电器都大同小异，对他来说不存在难度。
　　难的是炒菜。
　　他将青菜和肉块洗干净之后，放在砧板上三下五除二地切了两下，扔到碗里就当作是已经将切菜这个环节安然度过了。
　　接下来，该放多少油，什么时候放盐，炒几下能熟，这盘菜炒出来能不能吃，都是他能力范围之外的事。
　　尽管他见过吴小天下厨过那么多次，但基本他都是只看吴小天的脸，没怎么注意过吴小天的动作。
　　他努力依照脑海里的记忆往锅底那片滚烫的油里倒进去一堆菜叶，还没来得及把握住锅铲，压在下面的那几片菜叶就马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呈现出了焦黑的形态。
　　江彬赶紧拿起锅子颠了几下，给那些菜叶翻了个面儿，又如同打仗一般将调味料往锅子里乱洒一气。
　　等出锅的时候，他仍旧不知道熟没熟。只知道如果再不出锅，一半的菜叶都要焦了。
　　接下来炒肉则更令他头疼。
　　情急之下他打开了网站搜索肉块的炒法。看着都很浅显易懂，仿佛只要照做了人人都是大厨。
　　但江彬最后也只能看着那碗和酱油颜色浑然一体的肉块叹气。
　　原本是想着让吴小天多休息一会儿，所以他才自告奋勇做这顿饭。
　　现在……
　　不如还是点外卖吧？
　　他也不忍心让吴小天在这种时间再重新做一顿饭了。
　　过了一会儿，吴小天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一边走着一边揉着眼睛，走到餐桌旁嗅了嗅。
　　“是什么烧焦了么？”他喃喃地说。
　　正低头看着外卖界面的江彬倏地抬起头，“你醒了？……是有菜烧焦了，所以我想现在叫个外卖，一会儿就有得吃了。”
　　吴小天看着桌上的两碗已经辨认不出的菜呆了一呆，轻声问，“这是你做的么……”
　　江彬现在都有些后悔自己没有把这两碗菜毁尸灭迹而是继续放在这儿供人瞻仰了。
　　但他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我看冰箱里有菜，就试着炒了一下，结果就……”
　　“等等。”吴小天忽然出声打断了他。
　　接着江彬就看吴小天跑着进了浴室，一会儿过后，又走了出来，像是简单地洗漱了一下。
　　吴小天又走进厨房，拿出两双筷子。江彬迟疑地看着吴小天重新回到餐桌边，等他反应过来想要制止时已经来不及了。
　　吴小天已经夹着一块肉放进了嘴巴里。
　　“小天，你，别，想不开啊……”江彬的手伸到半空中又停下，表情极为丰富。
　　吴小天吞下那块肉时的表情也很耐人寻味。经过江彬的解析，他应当是一边疑惑着这肉怎么能炒成这样，一边犹豫着要不要吐出来。
　　江彬赶忙倒了一杯白开水递了过去，轻轻拍了拍吴小天的后背，“是咸了么？难吃就不要吃了，我自己都没吃呢。”
　　吴小天就着江彬的手喝了一口水，转过头来看着江彬。他的眼睛里闪闪发着亮，似乎很欣喜。
　　“还不错的。”接着吴小天小声地表示赞叹，“这是你第一次炒菜呢。”
　　江彬明知这是吴小天在安慰他，也挡不住好奇心，上前夹了一块肉。
　　再然后他马上端起刚才他倒给吴小天的那杯白开水猛灌了一口。
　　江彬放下杯子，无奈地说，“小天，你对我果然是真爱啊，这种厨艺连我自己都受不了。”
　　吴小天仍旧心情很好地眉眼弯弯地笑着，“我真的觉得还不错啊。”
　　江彬怔了怔，俯身过去贴着吴小天的嘴唇轻轻吸吮了一下。
　　“不是因为我的厨艺还不错，是因为我们小天的嘴太甜了。”他笑笑说。
　　吴小天脸一红，站起身来，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
　　他低低地啊了一声，“我忘记了，我已经将排骨解了冻，打算晚上做清蒸排骨的。”
　　江彬在饭厅里听到了他的话，扬声说了句，“留到明天做来吃也可以的啊，先放着吧。”
　　“但是明天我们不是要去公司的么……”吴小天仍旧在苦恼着。
　　江彬这才想起来明天该是吴小天的暑假第一天了。
　　勤奋的小朋友，一天假期都不愿意享受，已经急着想要去实习了。
　　江彬想了想，走过去搂了搂吴小天的腰，“要不你现在将排骨蒸上，明天我们带去公司当午饭。”
　　“公司，中午不是有工作餐的么……”吴小天疑惑地回头看着他。
　　“嗯，偶尔也想换换口味嘛。”江彬在他的耳朵上亲了一下，“而且，我想让其他人也尝尝你的手艺。”
　　吴小天点了点头，毫不怀疑地将那盘排骨拿了出来，打算一会儿就放到高压锅里蒸一蒸。
　　江彬仍旧执着地点了外卖，不让吴小天再遭受他的黑暗料理的荼毒。
　　吴小天在陪着江彬一同等外卖送过来的时候，忽然想起，公司里的同事应该都尝过他的手艺了吧。
　　那时候他们在吉市进行野餐，几乎所有同事都在场。
　　难道江彬有什么特别的用意么。
　　他看了看江彬，虽然满心不解，但还是压在了心里。

　　　　
第93章　
　　吴小天做了那道清蒸排骨之后；　担心他们带到公司去还要给其他同事分享会不够吃，所以又临时炒了两道下饭的菜。
　　这时候江彬已经吃完外卖了，他对吴小天吃饱喝足放下筷子之后还愿意进厨房做菜的精神表示钦佩；　同时又很不能理解。
　　他都有些后悔自己提议让吴小天做菜带去公司了。
　　虽然他是有些心机地；　想将吴小天的手艺展现给某些人看看。
　　不是嫌他的公司工作餐不好吃么？
　　那就给你一些美味的家常菜肴尝尝。
　　吴小天守在高压锅旁边将蒸好的排骨端了出来，和另两个菜一起装进了两个便当盒里。
　　他站在餐桌旁边凝着神将便当盒里的几个菜摆成了一个好看的形状。关上盒盖的时候他的动作还有些小心翼翼的。
　　江彬叹了口气；　将终于忙活完了的小少年搂进了怀里。
　　“你等很久了吧？我忙完了，”吴小天抬头看了看他；　“可以睡觉了……”
　　“不急。”江彬仍保持着抱着他的动作没有动。
　　吴小天转了转头；　看向不远处的电脑桌；　“之前寒假的时候张昱哥给我布置的作业其实我很久之前就做好了，这一次去公司要不要带过去给他检查呢？”
　　张昱哥？江彬眯了眯眼。
　　“什么作业？你给我检查就可以了，隔了这么久；　他未必还记得这件事。”江彬说。
　　“哦，那你可以现在帮我么……”吴小天懵懵懂懂地问。
　　江彬点了一下头，手臂一用力，将吴小天的身子托了起来；　接着让吴小天的双腿缠在他的腰上，仍旧以搂着吴小天的姿势一步一步朝电脑桌旁挪了过去。
　　吴小天脸红得不行，“我可以自己走啊……”
　　江彬走到电脑桌旁坐下来；　让吴小天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吴小天在他的身上挣扎了几下又僵住了。
　　江彬某个耐不住寂寞的部位已经有了起立的苗头。
　　吴小天有些紧张地看着面前的电脑屏幕，为了让江彬的情绪恢复镇定，他伸手按住了鼠标，准备点到桌面上那一个“作业”文件夹里。
　　“等等。”江彬的身体往前靠了一靠；　胸口紧贴着吴小天的后背，手指覆在吴小天的手掌上抓住了鼠标。
　　“这是什么？”江彬将任务栏里那个最小化的窗口打开来，露出作图软件的界面。
　　而其中一个被缩小的窗口打开来，是一张卡通画。画里有两个人，还有绿树阳光。
　　吴小天啊了一声，手指动了动，想要抢过鼠标来将这个界面关闭。但江彬牢牢地抓住了他的手指。
　　江彬在他的耳朵上亲了一下，贴着他的耳边问他，“这是今天画的么？”
　　吴小天小声地说了声，“是。”
　　“小天还偷偷画了我多少画像？”江彬在吴小天的脸上蹭了一下。
　　“没有，没有画多少……”吴小天连忙说，“之前画的都没有保存，现在就只剩下这一张了……”
　　江彬低笑了一声，见吴小天看来被他吓得不轻了，才收起玩性，轻轻揉了揉吴小天的肩膀，“逗你的，你画我我很高兴啊，而且你画得很好。”
　　吴小天赶紧点了一下保存键，将作图软件退了出来，然后打开了作业文件夹，运行了一个小程序。
　　江彬把下巴搁在吴小天的肩膀上，认真地看着他做出来的仿旋转木马小程序。程序很简单，但是吴小天给配了一段游乐场的音乐，非常应景而且童趣。
　　“这是在寒假之后做的么？小天还有没有其他的作品？”江彬问了句。
　　眼前的小程序被江彬说成了是他的作品，吴小天有些高兴地点了点头，又点开作业文件夹里的另一个小程序。
　　这是他根据上一个程序衍生出来的，会稍微复杂一点。
　　江彬依旧认真地看完了，并给予了点评。然后他抱着吴小天感叹了一声，“小天真是个宝藏男孩啊。”
　　吴小天没听懂，转身疑惑地看向他。
　　“了解你越深，我就越惊奇。”江彬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一下，“明天去公司把你的作品带给程序组的那些同事看看，他们一定也会觉得很惊奇。”
　　原本对编程只有零基础的吴小天，却能在创意和思维上让江彬有眼前一亮的感觉。
　　前途无量。
　　吴小天将便当盒和几本书塞进了自己的背包里，跟着江彬出门的时候，心情忍不住地有些上扬。
　　他是真的很喜欢去Clown公司。感觉自己又要成为其中的一份子，就马上有使不完的力气。
　　吴小天跟着江彬走进Clown办公楼，刚走到前台旁边，就听到前台妹子开心地叫了一声，“小天！”
　　吴小天转头看了看几乎想从里面爬出来的前台妹子一眼，轻声打了声招呼，“小玉姐好。”
　　“哎，真乖真乖。你来了之后这里年龄最小的就不是我了，我就不会再被他们欺负了，哈哈哈！”前台妹子逻辑混乱地叉腰大笑了三声。
　　江彬拉了拉吴小天的手，让他跟上自己。
　　小玉姐？这个小家伙嘴太甜了，听得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但吴小天搭乘电梯到了三楼办公大厅，几乎见谁都是哥啊姐的打招呼，虽然态度不算特别热情，却让每个人听了心里都乐开了一朵花。
　　江彬将吴小天交给了程序组，又交代了程序组今天要将吴小天教会哪些内容，没怎么在办公大厅逗留，直接回了办公室。
　　但在江彬回办公室没多久，吴小天的新手机里就收到了一条微信消息。
　　“加油，中午一起吃饭。”江彬说。
　　吴小天握着手机点了点头，发觉江彬应该看不到自己，才又有些羞涩地在手机里敲下几个字：“好的，我会加油的。”
　　江彬在公司里永远都是很忙碌的。永远有开不完的会议和会不完的客户。
　　吴小天这一次的座位靠近走道，可以很清楚地看到从走道走向江彬办公室的那些人。
　　其中有一位访客上午十点进了江彬的办公室就没有再出来。
　　行政部一个女孩子去到江彬办公室送了三回茶水，每一次出来都余悸未消。
　　吴小天听到那个女孩子在经过他的办公桌时还在小声嘀咕着，“太严格了，比小江哥严格多了啊，只有这一种茶叶才能入他的眼。”
　　吴小天忙碌完上午的工作，已经过了正午十二点，江彬却迟迟没有从办公室里出来。他又坐在座位上等了一阵，直到江彬给他发来消息，让他先去二楼用微波炉将便当盒里的饭菜加热。
　　他赶忙去了二楼。
　　热好饭菜之后他找了张桌子坐下，并且环顾了一下四周。
　　其他同事大都吃饭到一半，而且都是熟悉的面孔，并没有江彬所说的需要尝一尝吴小天的手艺的人。
　　江彬出现的时候身边还带了一个人。
　　是那位在江彬的办公室待了一上午的访客。
　　江彬的表情不也算愉悦，但在看到转过身来朝他挥手的吴小天时，他马上露出了笑容。
　　江彬转身扶着身后那个人的手臂，把他带到了吴小天那张桌子旁边。
　　那个人在坐下来的时候冷哼了一声，似乎对眼前这安排并不满意，接着他开始在茶色镜片后慢慢打量着吴小天。
　　吴小天揭开了便当盒，一股香气扑面而来，他将筷子递给了江彬，迟疑了一下，将另一双筷子递给了那位访客。
　　“乖，你再去拿一双筷子过来吧，再问厨房要一个碗，添一碗饭过来。”江彬轻轻拍了拍他的头。
　　吴小天马上跑着去了餐厅的厨房。
　　江彬坐下，将其中一个便当盒往江毅面前推了推。
　　“尝一下吧，你不是嫌我们餐厅的饭菜味道不够好么？”江彬语气平静地说，“这几个菜，我打包票，比你聘请的那个厨师做的还要好吃。”
　　江毅抬头看了江彬一眼，没有言语。
　　吴小天拿了筷子，又端了一碗饭过来。坐在桌边的两个人面前的饭菜还一口未动。
　　起初吴小天也端坐在椅子上一动也不敢动。
　　他总觉得坐在他对面那位年长的访客一直在用着一种严厉的目光打量着他。虽然不知道原本是他和江彬两个人的午餐为什么会突然加入了这么一位访客，但他总觉得自己不能令那位访客对自己产生不好的印象。
　　那可是会连累到江彬的。
　　说不定是一位很重要的客户。
　　吴小天头也不敢抬，只敢用余光留意着对面的举动。
　　大概是僵坐着令那个人感觉有些无趣，又或者是整个餐厅都是吃饭和说笑的声音，面前的排骨又太过香气逼人，原本端坐着连茶也没有喝一口的那个人终于抬手拿起了筷子。
　　江彬似乎也松了口气，拍了拍吴小天垂在一旁的手臂，“快吃饭，吃了饭还能再休息一会儿。”
　　吴小天点了点头，拿起碗扒了一口白饭，然后看到对面那位老先生夹起了一块排骨。
　　他又扒了一口白饭，看着那块排骨被那位老先生咬了一口下去。
　　“你不吃菜的么？”江彬忍不住笑了起来，“自己辛辛苦苦做了一个多小时，都不给自己一点鼓励呀？”
　　吴小天看了江彬一眼，虽然不知道江彬为什么突然提及他做菜的辛苦，但他还是听话地开始夹菜到碗里，一边小声说了句，“不辛苦的……”
　　“觉得味道怎么样？”江彬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问了句。
　　吴小天疑惑地抬头，以为江彬在问自己，却发现江彬正看着他对面坐着的那位老先生。
　　江毅也有些猝不及防，他的筷子刚伸到第二块排骨上，闻言停顿了一下。
　　“我们小天的手艺还不错吧？”江彬顿了顿，多说了一个字，“爸。”

　　　　
第94章　
　　江毅刚夹上的排骨啪地一声掉到了桌上。
　　同时吴小天手旁边的杯子也往一旁倒了下去。
　　江彬眼明手快地扶住了吴小天的杯子；　才没有使他们这张桌子被茶水给浸染。
　　吴小天倒似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的杯子，他张大嘴看着对面这位老先生，过了一会儿；　他才火烧屁股似的跳了起来；　猛地推开椅子跑了出去。
　　江毅拿出一张纸巾盖住桌上那块排骨，捏起来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
　　江彬皱着眉看着吴小天跑走的方向。早知道他的小朋友会受到这么大的惊吓；　他应该要提前打声招呼的。
　　他是想给吴小天一个惊喜。
　　结果惊是有了，喜……
　　江毅在他对面低笑了一声；　听在江彬的耳朵里无比嘲讽。
　　“终究还只是个小孩子。”接着江毅说。
　　“小孩怎么了。”江彬挑了挑眉；　“他可能比你辛苦培养出来的几个儿子还要更懂事。”
　　这句话把他自己也骂进去了。但江彬完全不在意。他只一门心思要替他的小少年做出澄清。
　　江毅没说话；　慢条斯理地将筷子伸向第二块排骨。
　　吴小天回到餐厅时，只有江毅在动筷子，父子两人仿佛又回复到了尴尬到无以复加的局面。
　　江彬正有些懊悔地望着餐厅门口的方向；　完全顾不上搭理江毅，仿佛刚才那声“爸”只是出现了空间错乱。
　　当看到吴小天终于重新出现，江彬差点站起身迎上去。
　　吴小天拿着一个小小的茶壶走回到桌子旁，大概因为太急忙；　他的脸微微有些发红。
　　“你刚刚去茶室了？”江彬看了一眼吴小天手里的茶壶，竟没能看懂他的用意。
　　吴小天刚才的确是被吓到了，得知面前坐着的就是江彬的父亲；　他顿时觉得自己之前的所有动作都做错了，但他也知道自己就这么跑了太不像话，在茶室抱着头苦恼了很久，才又拿着茶壶硬着头皮回到了餐厅。
　　“刚才陈明姐说；　叔……叔叔喜欢喝这一种茶。”吴小天低声说。
　　他说完，又拿出一个干净的杯子将茶壶里的茶倒了半杯出来，有些局促地递到了江毅面前。
　　“叔……叔叔您如果觉得菜的味道太重，喝一点茶水可以冲淡一些。”吴小天声音几不可闻地说，“我做的菜可能会有一点咸了。”
　　江彬看着吴小天递过去的那杯茶，心里一时间有些泛酸。
　　但他还是觉得安抚自己的小朋友才是头等大事。于是他转头冲吴小天笑了笑，“小天太体贴了，赶紧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吴小天点了点头，坐到了椅子上，但整个人的状态都犹如惊弓之鸟，江毅那厢哪怕只是转了转袖口都让他屏住了呼吸。
　　“还行，”江毅又夹了块排骨，尝了一口之后，不紧不慢地说，“不是很咸。”
　　他面前的那只小碟子里已经放下了好几块排骨骨头了。
　　吴小天激动得握着筷子的手指都有些颤抖。
　　江彬叹了口气。
　　他现在存在感几乎为零。
　　但江毅没有在吴小天面前直接黑脸，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他邀请江毅一起吃饭也并不是想让江毅认可他和吴小天，就只是想让江毅认识一下吴小天而已。
　　想让他的父亲知道有这么一个他最喜欢的人而已。
　　吴小天等桌上的菜都吃得差不多，另外两人也都在喝茶休息了，马上站起身把便当盒收了起来。
　　他细心地用纸巾擦拭完桌子，又给江毅面前的茶杯将茶满上。
　　“小天累不累，要不要先去午睡一会儿？”江彬轻声问了句，“你可以去我办公室的小沙发上躺一会儿。”
　　吴小天偷看了江毅一眼，摇了摇头。
　　但他又很快意识到自己在一旁杵着可能会打扰到他们父子俩的交谈。他站起身，把便当盒拿在手里，朝江毅微微弯了弯腰。
　　“我先回去了，刚才吃饭前还有一点事情没有做完，”吴小天小声地谨慎地说，“叔叔再见。”
　　他的确是第一次和这样的长辈相处。
　　哪怕是他和别的长辈相处，也要追溯到他八岁那一年了。所以他惶恐，不知该怎么表现才算正常。
　　江彬看出吴小天的忐忑，连忙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快去吧，注意休息。”
　　等吴小天走远了，江毅才又喝了口茶。
　　见江彬正紧盯着自己，江毅瞥了江彬一眼，说，“如果你在家庭聚会上把这个小孩带过去，我是不会接受的。”
　　江彬失笑，“家庭聚会？那种尴尬而且装模作样的场合，连我自己都不愿意去。”
　　江毅又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我顶多会带他去我妈的墓前上柱香。”江彬拿手指在桌上弹了几下，“至于你接不接受，不在我的计划之内。”
　　江毅的脸有些发青，但基于他对自己儿子的理解，他还是放弃了硬碰硬。
　　“家庭聚会那些场合别去丢人现眼，”江毅逞了口舌之快之后，又补充了一句，“私下你想要做些什么，我也管不着你了。”
　　江彬愣了一下，江毅已经站起了身来。
　　这一步让得有着明显，让江毅都感觉自己在江彬面前丢尽了面子。
　　吴小天做的菜虽然并没有美味到一吃就忘不了的地步，但的确让他有些怀念了。这种家里的滋味。
　　江毅顿时就狠不下心来。
　　江彬随江毅一同走到楼下，自打江毅说完那句话之后他就一直沉默着。直至他看到江毅的车子已经停在了路边，江毅的司机也已经毕恭毕敬地站在了副驾敞开的车门旁边。
　　他才对江毅说了一句，“谢谢你了，爸。”
　　江毅没有说话，直直地朝那台豪车走了过去。
　　江毅这一次到访让吴小天患了几天后遗症。
　　那天回家之后吴小天说话每三句就会出现一次“你父亲”。
　　你父亲喜欢喝那种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