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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患绝症之后-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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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惊了一跳,心下更是警惕。
这个人刚刚明明是在背对着我钓鱼,但是却在这么短暂的时间里察觉到了我的注视,甚至精确的捕捉到了我的方向。
而且他的眼神和他身上的气质明显非同一般,甚至可以说带着杀气,这绝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我攥紧了手中的钓鱼竿,紧绷着神经看向这个人。
这个人却是突然笑了起来,他的笑容灿烂,带着一点野性,却很温暖。在这样的笑容之下,几乎要让人遗忘他上一瞬间的凛冽杀气。
“你也是来钓鱼的吗?”这个人摸了摸头,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刚刚瞪了你一眼,抱歉了,都是职业习惯。”
我没有答话。
他对我招手,然后拍了拍身边的地面:“过来坐啊。这还真是挺稀奇的,除了我之外,我还是头一次看见有人来这里钓鱼的人呢。”
我弯了弯唇角,做了个笑模样,犹豫了瞬间,坐到了他的身边。
在之后与他的交谈中,我得知他的名字是郑启英,是个军官,最近因为局势动荡,暂卸了职务,来此放松心情。
郑……
这个姓不由得让我想起了京城中赫赫有名的军政世家,郑家。
郑家与宋、虞两家的关系向来泛泛,如若他当真是郑家人,我倒是不用担心了。
不过却不知道他说的是否都是真的。
我正想着,却听到他的一句话,令我耸然一惊。
“我好像曾经见过你,我记得那时……你应该是同宋家那个大少爷在一块吧?”
我猛地抬头看他。
“最近那个宋家大少爷好像在找什么人,应该就是你吧?”郑启英眼神坦荡的看我,“不过你可以放心,我是不会参与到这件事里面的。”
“我与人交往向来不喜欢遮遮掩掩,我看你刚才仿佛有什么心事,便同你将一切直说了,也希望你以后可以和我坦荡相交。”
我看着郑启英,他也同我对视,眼神清澈而真诚。
我活了二十年,倒还真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人。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次的笑容不再是虚伪或敷衍的微笑,而是发自内心的大笑。
他也笑了起来,带着坦荡而不羁的野性,却又仿佛阳光般温暖。
傍晚的时候,我们一同回村。
一路上,我们谈了许多,趣闻、军政、财经、历史都有涉猎。
我本以为初次见面的陌生人之间绝不可能如此投契,但是他同我之间的共同话题却当真是多到聊都聊不完。
直到我们回到村子里,到了我家门口,将要各自分开,我们都还意犹未尽。
他临走前笑着冲我挥手:“明天一起去钓鱼吧,我来找你。”
作者有话要说:
想开新文_(:зゝ∠)_
第14章 第十四章
第二日我早早便醒来了,睁眼的瞬间心里竟然有些期待。
将一切收拾停当之后,我便坐在窗边开始看书,但是想到昨天与郑启英未谈完的话题,便觉得始终静不下心,隐隐期待着与他继续昨天的话题。
这便是遇到知己的感觉吗?
我的唇边不由得泛起笑意,但是那丝笑意还未消退,我就感觉喉头一痒,忍不住咳嗽起来。
咳了半晌方止,我抬眼一看,捂住嘴的手上满是血迹,一些飞溅的血迹甚至污了书卷。
我连忙将随身带着的药吃了两颗,然后便开始收拾血液污渍。
虽然在这个村子里面住着甚是闲适,也对我养病很有利,但是或许是因为我没有刻意的去治疗的缘故,我的病情虽然未像是之前恶化的那般快,但是却仍旧在逐渐恶化着。
这样的情况在我的意料之中,我也无意做过多的挣扎,便只是按时吃药,其余任由它顺其自然的发展。
收拾好血迹之后,我的胸口依然闷痛,连带着太阳穴也在一跳一跳的疼痛,让我烦躁欲呕,不但无法静下心来,甚至连坐都坐不住。
但是这样不行,郑启英大约不久后就会来找我。
想到这,我一咬牙,将医生所开的应急药物一口气吃下了大把。
医生曾说过,这种药物除非紧急时候最好不要用,因为它虽然能在一段时间内抑制疼痛不适,但是却对病情不利。
但是此刻我也管不了这许多了,反正我也未想过自己的生命能有多长,对病情不利便不利罢,我只求活在当下。
而现在对我而言,与郑启英的约定更加重要。
他是我这二十年里唯一遇见的志同道合,脾性相投者,说是知己绝不为过。
我不想耽误了与他的见面。
郑启英来找我的时候,我身体的不适已经在药物的作用下减轻了许多,我看着他微笑,自觉样子与以往无异。
他却是看着我皱起了眉头:“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笑的也怪怪的,出什么事了?”
我有点愕然,没想到他会看出我的不对劲。我还以为我的伪装一向是一流的,毕竟从前我隐瞒父亲或是宋子卓的时候,他们可是从未发现过我的不对劲之处。
……不过也或许是因为我的伪装虽不是一流,但是他们对我的关注却少到了足以用我那可怜的伪装应付过去的地步罢。
我嘴角的笑容不自觉变成了苦笑。
郑启英大步上前,推着我向屋内走:“你可别逞强,钓鱼不过是小事一桩,你现在这幅样子还是好好在家里修养吧。”
我的心中淌过一道暖流,我点点头,顺着他的意思坐到了床上。
“你是生病了吗?感冒还是别的?”郑启英微微拧眉,“吃过药了吗 ?”
我好像还是头一次被人用如此关心的语气询问,心里一点点温暖起来,我点了点头:“已经吃过了。”
“那就好,快躺下休息吧,”郑启英突然露出一个笑容,灿烂而明朗,“根据我的经验,不管什么病,只要吃了药,再好好睡一觉,醒来都会神清气爽的。”
我知道他以为我是得了感冒之类的小病症,微微一笑,也不否认,只顺着他的意思躺下。
见我躺下,郑启英却还是没有离开:“我今天在这守着你吧,你看起来就像是不会好好照顾自己的那种人,有我在最起码不会让你发展成睡梦中发烧的情况。”
我催他离开,不过刚刚认识,怎么好意思让他守在我身边,岂不是太过麻烦他。
“别在意,你是我的朋友啊,这是我该做的。”郑启英认真的看我。
他的眼睛清澈而真诚,带着阳光的温度,我看着那双眼,突然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对于这样的温暖,我或许还是忍不住贪恋的吧。
一觉醒来,便闻见一股香气,我从床上坐起来,就发现身边已经没了郑启英的身影。
我愣了一瞬,然后就看见他从门外走了进来,手上端着一碗粥和一碟小菜。
“你不用下床了,来,尝尝我的手艺。”他笑眼弯弯的看我。
除过母亲外,还从未有人如此对待过我。
生病的人或许当真情绪脆弱,看着这样的郑启英,我只觉得心底最柔软的角落被击中了。
在我生命最后的时光里,能得友如此,当真是上天垂怜。
我不想承认自己一时间鼻子都有些发酸,故意做出好笑的样子看他:“你这是把我当成重病号了?我下床吃个饭还是没问题的。”
他眨了眨眼,不好意思的笑笑:“那也行,咳咳,那个,我对照顾人没什么经验。”
我看着他将白粥和小菜放到桌子上,行动间有些手忙脚乱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就带上了笑意。
郑启英的手艺其实一般,但是当我把那勺看似平凡无奇的白粥喂到口中时,却觉得白粥的暖意传遍了全身,舌尖仿佛传来了一股美妙无比的甜意。
我咽下口中的白粥,对着郑启英灿烂一笑,这样的笑容好像自从母亲去世之后,我便再也没能露出了。
郑启英怔怔看着我,半晌回神 ,挠了挠头:“你笑起来真好看。”
我还是头一次被人如此直接的赞扬。
一时间,我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忍不住泛红起来,于是我便没有回应郑启英,只低下头,一个劲埋头吃粥,却不知道泛红的耳朵已经将我暴露。
吃完粥之后,我又同郑启英聊了许多,我惊喜的发现他竟然也十分喜欢拳击。
我同他象征性的比划了几招,然后我便发现他技术十分高超,甚至要超过我的教练。
之后我们的话题更多便是在谈论拳击相关,不知不觉间已是明月高升。
我发现时间已晚时还惊了一惊,除过练习拳击之外,我还从来没有过这种时间飞逝的感觉。
郑启英看了看时间后便打算告辞,我送他离开,他同我约好明天来找我。
晚上我躺在床上,回想着和郑启英谈论的那些话题,越想越觉得他的观点不但同我契合,而且还妙趣横生,甚至有些剑走偏锋的想法还对我有所启迪。
原来有一知己的感觉如此之好,我只叹虽是同在京城,但是因为圈子不同,没能早早遇见他。
之后几月里,我几乎同郑启英天天见面,我们之间的关系也迅速拉近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左左的地雷=3=
你们目前最喜欢哪个角色呢_(:зゝ∠)_
第15章 第十五章
我过往的二十年里从来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至交好友,大都只是泛泛之交,但是在我罹患绝症的这段最后的时光,却能遇见郑启英这般的知己,这大概当真是福祸相依罢。
我想到这,发现自己的思绪又不自觉的发散了,于是连忙重新收起思绪,专注于手上的作业。
此时我正坐在窗边,阳光温暖的照在我身上,我聚精会神的盯着手上细长的草叶,手指有些笨拙的翻转,认认真真的将一片片草叶编织起来。
这项技能还是郑启英教于我的。
他有一次在来找我时送与我了一个精致的草编老虎,然后有些得意的冲我眨了眨眼,告诉我这是他自己编就的。
我初时还有些不可置信,毕竟他看起来这样英挺,又带着一股军人特有的气势,实在是不像是会做这种工艺品的人。
但是郑启英随后却当着我的面,十分灵巧的编出了一只蟋蟀。
我看着他手指翻飞,动作迅速而熟稔,略有些惊讶的睁大眼。
他笑嘻嘻的将蟋蟀递到我眼前:“小时候跟爷爷学的,我的手艺可是经过我爷爷鉴定的,很不错哦。”
我接过这只草编的蟋蟀,仔细端详起来,竟觉得这只蟋蟀看着颇有几分灵气。
郑启英看来是真的技术高超。
不过短短十几分钟,一堆看起来平凡无奇的草叶便由他手幻化成了这样的工艺品,让我觉得十分神奇。
郑启英看出我感兴趣,便主动提出要教我编织。
我刚开始还对此自信满满,毕竟作为一个旁观者,看着郑启英的编织过程,只觉得十分轻松。而且我在过去的二十几年里,还没有遇到过特别为难我的事情,不论是学习、乐器还是拳击,只要我愿意付出努力,最后总能取得不错的成绩。
然而这次我却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郑启英细心的——甚至可以说是手把手的教了我许多遍,我却仍然笨拙不堪,掌握不到要点。在郑启英从旁辅助的情况下,我耗费了很长时间,才艰难的编织出一只奇形怪状的蟋蟀。
我微微拧眉,不满意的抛下手中的作品,略有些赌气:“不编了不编了,大抵我是真的没天赋罢。”
口中虽是这样说,但是我却不得不承认,沮丧之情固然难免,难得的好胜心却也被激起了。
于是最终我还是忍不住屡败屡战的重新拿起草叶,然后全神贯注的开始了新的一轮编织。
郑启英坐在我旁边,单手托腮笑看我,阳光在他的眼中化成碎金:“你这样看着总算是有点人气了,之前看着你,总觉得你仿佛下一瞬间就会消失一样。”
我愕然,不知道我在他的眼中竟是这样的印象。
随后我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又在胡言乱语,我活生生的在这,怎会突然消失。”
他微笑不语,只静静看我。
回忆起往事,我的嘴角忍不住带上了笑意。
我努力回忆着郑启英教给我的要点,认真地编织着,但是编织了一会之后,我便开始觉得困乏,视网膜上甚至开始出现一些密集的黑点。
我不得不放下手中的半成品,微微闭眼,自嘲自己现在简直就像是黛玉一般,连这样轻松的活计也难以支撑。
正休憩着,我突然听到了一阵窸窣的响声,睁开眼一看,便见郑启英竟是无声无息的突然出现了,此时正站在我面前,手中拿着我的半成品正在仔细打量。
我已经习惯了他这般神出鬼没,此时倒没有惊讶,只是忍不住便有些尴尬,因为我的那个半成品实在是有些……不堪入目。
“比之前已经进步很多了。”郑启英笑看我,语气中满满都是鼓励。
我虽然觉得这次编织的同以前一样拙劣不堪,但是听到他的赞扬,心里还是有些微的喜悦。
“我可将你的话当真了。”我笑着拿过那个半成品,重新审视起来,这次有了郑启英的夸奖,我便觉得它好像也没有那么差劲了,“你这样夸奖我我会不思进取的。”
郑启英笑起来:“不思进取有什么不好的,我教你做这个,只是想让你开心,最后的成品如何并不重要。如果你当真有什么想要的,我都可以编给你。”
我同他玩笑:“我如果要高达呢?”
“如果你想要,没问题。”他不带半点犹豫的说,直视着我,眼神认真,出乎意料的没有半点玩笑的色彩。
下意识的,我回避了他的眼神,略带尴尬的一笑,然后转移了话题:“刚刚只是玩笑而已,说起来我有个地方现在还是没能掌握,你快帮我看看。”
让我松了一口气的是,他不再纠缠之前的话题,认真指点起我来。
而在我还未能独自完成一件成品的编织的时候,郑启英却突然告诉我,他要离开村子回京城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的心里无法避免的出现了失落的感觉。
“动荡期过了,现在家里勒令我必须得回去了。”郑启英叹气。
我心头空落落的,垂下眼,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挽留吗?我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我不可能要求郑启英陪我这个垂死之人荒废在这个无名小村里。
——祝福他前程似锦吗?或许确实该祝福,但是我的心里的感情却仿佛如鲠在喉,让我一时间说不出祝福的话语。
郑启英看我,没有笑,神色认真:“你愿意和我一起回京城吗?我绝对可以保护好你。”
看着他的眼神,我相信他绝对能做到他所说的。
但是我自己都能明显的感觉到我的生命越来越衰弱,这样的我又有什么资格跟着他走呢。
以往和他相处的记忆突然一点点浮上心头,想着还有那么多话都未能同他聊完,约定要一起去做的事情也未能做完,我在心里头一次开始遗憾我生命的短暂。
但是这一切都不能让他看出来,所以我故作若无其事的微笑:“不要。我不想去。”
郑启英不错眼珠的看我,气势凛然起来,几乎让我有了和他初见时的感觉,半晌他突然笃定地说:“你说谎。”
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却还是哑口无言。
毕竟这几个月里我也认识到了郑启英的观察力是如何敏锐,而且他对于我的感情似乎总能精准的捕捉。
“不过你既然不想跟我走,肯定是有原因的,你不想说也没事,我不会强迫你的。”郑启英突然一改之前的严肃,逐渐灿烂的笑起来,“但是你能在这件事上犹豫,我已经很开心了,这说明我在你心中还是有地位的。”
我看着他的笑容,心里涌出一股复杂难言的莫名感觉。
“待我处理好京城的事情之后,我会一定回来的,相信我。”
我看着他认真到郑重的眼神,不自觉便点了点头。
郑启英没过两天便走了,走之前交给我一本手写的笔记,上面详细的写着编织过程中的要点,甚至还配有图解。
我还记得他临走之前笑眼弯弯的看我:“我能提一个要求吗——等我回来,交给我一件你亲手做的成品。”
我握紧这本满含心意的笔记,看着他,认真的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深夜更新_(:зゝ∠)_这篇文我会争取保持日更,不过后天我要考科二,可能会耽误两天
第16章 第十六章
郑启英离开之后,我便突然觉得自己每天的时间多了起来,也无聊了起来。
由顶点跌落深渊必定比永处深渊更加痛苦。一旦习惯了有知己相伴的日子,遗忘了寂寞之后,当复又孤身一人,重拾寂寞后,这种以前明明适应了,甚至还能从中察觉到乐趣的日子,便仿佛变得难以忍受起来。
最近我的病情似乎在迅速恶化,严重到有一次我甚至突然便失去知觉,倒在了院子里,醒来时浑身无力,一看时间已经过去了四五个小时。
我醒来后,只觉后怕,刚刚的昏厥实在太过突然,毫无预兆便五感全失的感觉太过可怕。
我甚至觉得,我能从这场昏厥中醒来,而不是就此长眠不起,已经是老天庇佑了。
不过,或许在不远的某一天,死亡便会这样降临到我的身边罢……
我盯着手中编织了一半的草叶,嘴角溢出一丝苦笑,不知道以现在这幅残躯,我是否能等到郑启英回来的那一天。
但是无论如何我都想要完成答应他的事情,所以我最近愈发珍惜时间,只望能尽快完成一件成品的编织。
但是随着身体的衰败,一些症状在最近迅速的严重起来,到了让我无法忽视或者忍耐的地步。
时常在我专注于手上的工作时,突然间人中处便是一凉,伸手一碰便是满手血迹。
而且这样的鼻血逐渐变得止都止不住,唯有喝特效药方能稍稍抑制。
除此之外,我的视力也在逐渐下降,而愈加频繁的头疼和头晕更是让我难以保持清醒。
在这些症状的折磨下,我突然想起了医生告诉我的话,医生那时说,这种病的死亡预兆十分明显,当病患快要死去时,这种病的症状会加剧到让病患无法忽视的地步。
现在看来,确实如此。
不过就算病痛剧烈,我却还是没有放弃答应郑启英的事情,哪怕头疼剧烈,视线模糊,我还是每天不停的对照着笔记编织。
这大概是我能留给他最后的东西了。
在我与病痛的不懈斗争中,日子一日日过去,我已经几乎要完成我的编织了。
夕阳斜照,窗外鸟儿发出嘶哑的叫声,仿佛在悲鸣。我在逐渐昏暗的天光里,终于完成了最后的收尾工作。
我看着最后的成品,嘴角露出了一丝浅浅的微笑。
这只青色的蟋蟀模样并不完美,甚至可以说有很多瑕疵,但是却是我的心血之作,也或许是我最后能留给这个世界的东西了罢。
将它轻轻的放在桌子上,我准备起身找个盒子将它装起来,结果不过刚刚站起来,我便感觉眼前发黑,耳朵嗡鸣,几乎无法稳住身体。
半晌我方才缓过来。
我尽量平稳自己粗重的喘息,向着杂物间走去,结果刚走到客厅,我就看见一个人站在客厅里。
他逆着光,我最近视力又下降得厉害,因而看不清他的表情面容,但是那高大身形和站姿我却是再熟悉不过的。
只需一眼,我便认出了他身份。
宋子卓。
有那么一瞬间,我的呼吸几乎停止,不堪的过去像是浪潮般向我打来。
为什么在最后的时光里,这个人还要出现在我的面前呢?
半晌平息了心情,我深深吐出一口气,懒得再像以前那般对他伪装,只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他一动不动的沉默着,许久之后,迈动步子向着我的方向走了两步。
我冷冷的看他,后退了一步。
他僵硬在了原地,停住了步子,手指动了动,还是没有说话。
我觉得宋子卓有些不对劲,却懒得费心去想他为什么不对劲,只觉得刚刚情绪动荡让我的头又疼了起来,眼前也是阵阵发黑,所有的意志都被我用来维持站姿了。
但是我的身体实在是太过衰弱,不管我的意志如何强撑,身体都还是无法控制的颤抖起来。
宋子卓上前一步,伸出手,似乎是想要扶我。
我的大脑甚至还未来得及思考,身体就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我毫不犹豫的拍掉了他伸出来的手。
“你!”宋子卓声音中含着怒气,但是他这次并不像以前那般,继续对我怒气冲冲的口出恶言,而是说了一个字后就突然闭上了嘴,再出声时尽量软下了声音,“你现在身体不好,先坐下吧……如果不想我扶你也行……但是先坐下吧。”
我确实是支撑不住了,于是没有理他,只是有些摇晃的走到了沙发边,踉跄着坐了下去。
宋子卓紧跟着坐在了我的对面,张口欲言又止:“蔚然……”
我没想到宋子卓会这样唤我,他以前唤我时,要么是连名带姓,要么就是使用一些带着侮辱意味的称谓。
此时听着他这样唤我,我只觉得有些恶心,加上身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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