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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男神之路-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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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吧!”叶父来了劲:“今天晚上下棋下到一半,我看小禹就变成另外个人了,他明显不把象棋当象棋,而是把它当成另外一种玩意儿,还玩得津津有味。但是我们有必要说象棋一定是用来下着玩的吗?我们以成人的思考方式去限制他,会觉得他做什么都是错的,但如果我们把他当小孩呢?”
  叶母承认:“对,没有任何规定说象棋不能当积木玩,就像小孩,什么都能拿来玩。”
  叶父:“我们只是现在还不够了解他,或许有一天,我们能够了解这个……另一个人的想法,就像钟医生所说的,我们要试着跟他沟通、交流,不要强迫他按照我们的规则去生活。”
  叶母:“你说,他要是逃学在外面,忽然变成另外一个人了,也不认得回家的路了,那该怎么办?”
  叶父:“要么,在他身上放张纸条?”
  叶母:“写上咱们的家庭地址和联系电话?”
  “……”他俩这是真把儿子当智障了么?“还是静观其变吧。”
  之后一礼拜,叶禹凡几乎天天逃课,但他基本上都会准时回家,叶父叶母也终于放下心来。
  这日,叶禹凡索性一早就没去学校,直接上外头晃荡,他沿着一条街走走停停,不知不觉中闻到一股味道,这味道让他既陌生又熟悉,他摸索着,四顾着,在数十外的街角,看到了一家画具店。
  店门口立着木质画架和画板,一排石膏头像隔着玻璃放在最靠窗的位置,一眼就能分辨店的性质。
  但让叶禹凡觉得奇怪的,是引导自己找到画具店的味道,那是混着树脂和蜡的颜料气味,夹杂着松木与碳墨的淡香,很独特,却是自己以前从未留心过的。
  叶禹凡立在原地思考,自己为什么会熟悉这种气味呢?难道是很久以前做过的那个梦吗?那时他的精神刚刚出问题,一次见完钟医生回来后生病了,昏睡中他做了个绵长的梦,梦见自己在满是颜料和画布的房间里执手作画……
  可是梦里是闻不到任何味道的。
  他犹豫着,脚却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鬼使神差地朝着画具店的方向走去。
  
  第13章 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一双眼睛
  
  这是叶禹凡第一次走进画具店。
  店里琳琅满目的画材画具让他移不开眼睛,各色颜料呈阶梯式排布在室内一角,小至指甲大的正方体色块,大至半膝高的油漆桶,从黑到白,从红到紫,彩虹似的一溜。
  还有型号不一的毛笔、画笔,皆井然有序地列在架子上,大的粗如拖把,小的细长如筷,叶禹凡随手拿起一支浅色的毛笔,只觉得眼皮一跳,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扑面而来,“周虎臣……”他喃喃。
  “小同学挺识货啊,这是周虎臣的笔呢,”店主凑上来道,“你是写字用还是画画用?我帮你看看哪个款合适。”
  叶禹凡愣在原地,他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牌子的笔,方才竟然能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而且不需要店主告诉他,他自己就能反应出这是“直径0。9mm、出锋约5mm”的狼毫笔!
  “我……”叶禹凡摇摇头,“我就看看。”
  正在这时,又一群年轻人涌了进来,有人嚷着:“老板,有没有纯麻交图层的油画布?”店主先撇下叶禹凡招待他们去了。
  几个年轻人中有男有女,非帅即靓,一个左耳打着耳钉的男生蹲在地上挑纸,另外一个身穿皮夹克的男生在边上说:“我这学期买的画笔刷了一个月就烂了,果然便宜没好货!”
  站他边上的女生道:“老徐推荐的那种画笔也不便宜,但掉毛掉的厉害呢!”
  挑完纸的男生起身:“我用的是Bergino的,你们可以试试,感觉还不错。”
  “喂,江雪,这周老徐布置的作业你完成多少了?”耳钉男转身问不远处挑铅笔的女孩。
  “干画画完了,湿画的还差一张……”她的声音清爽甜美,但有读书人少有的痞味。
  叶禹凡不由看了她一眼,见她穿着束腰休闲服和短裙长靴,一头染成褐色的长发斜扎在后脑勺,头发直得很不自然,一边的耳朵上带着一个大耳环,脑袋一动就叮叮作响。
  这个女孩看上去也没比叶禹凡大多少,但穿着打扮都成熟得不像学生。
  似乎感觉到了有人在看她,女生扭过头来,见到叶禹凡的一瞬,她忽然怔住了,很快,那张化了淡妆的脸遮掩不住得红了起来。她立刻转身走开,借着隔板和画架挡住了自己的身体。
  叶禹凡皱眉收回视线,他觉得纳闷,那个女生为什么这种表情?她认识我?还是我又做了什么让人觉得奇怪的事?
  那群人叽叽喳喳的声音在消弱,弱到叶禹凡只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强过一下,重若击鼓。
  他浑身躁动,眼前所见的、鼻间所闻的、手上所握的都让他的血流加速……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离开画具店的,手里又拿着什么,有种强烈的冲动驱使着他往前走,血液灼热得像是要把他燃烧殆尽……
  晚上七点,叶禹凡还没有回家,叶父叶母有点着急了。
  “今天是怎么了?”一桌饭都凉了,两夫妻都没心思动筷子,守着家门徘徊。
  七点五十分时,叶家电话铃声大作,叶父一把抓起电话:“喂!”
  “你们是‘叶禹凡’家里嘛!!”
  “是是!我就是叶禹凡的父亲!”
  “你们现在赶紧给我来一趟宁城文化博物馆!”
  宁城文化博物馆?发生什么事了!
  叶父叶母立刻驱车到目的地,只见一个中年男人怒气冲冲地走出来,叶父先一步问:“我儿子呢?”
  “你们怎么管儿子的呢!他下午在我家外头的墙壁上乱涂乱画!我这墙壁是刚刷好的!可现在被你儿子涂得乱七八糟!”那中年人一边骂一边领着叶父叶母拐了一个弯,原来他家就在宁城文化博物馆边上,原本雪白的墙壁上已经被墨水泼得惨不忍睹。
  他还在继续骂:“我看你儿子是高中生的年纪吧!今天是礼拜四,他怎么不去上学?你们做父母的是怎么教的!要不是我今天正好看见……”
  叶母哪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过,她气急之下反驳道:“怎么说话的呢,不就是抹了你一块墙壁么!”
  “哈?不就是一块墙?”那人怒不可遏。
  叶父赶紧说好话道,“先生,实在对不起,您消消气,这事是我儿子不对,我回去会教育他的,您这墙壁我们负责找人给您重刷,费用全部由我们承担,你看行么?”
  中年人见叶父态度不错,哼唧了一声,才把叶禹凡从自己家的院子里放出来,但还在骂骂咧咧的:“我这明天就有贵客要来,你说你负责,怎么负责?你当晚找人来刷墙吗?还是你自己来给我刷啊……”
  叶禹凡低着头,身影消瘦显得楚楚可怜,叶母拉过他,心疼地瞅了一圈:“怎么样,伤着哪里么?”
  这话问的,好像那中年人虐待了他儿子似的,果然对方又动了肝火,他只当这家子人溺爱小孩,看不惯道:“我看你儿子一声不吭的,道个歉都不会,不会是脑子有病吧!有神经病就关起来啊!放出来尽干缺德事儿……”
  “你说谁有病!你再说一遍!”原本还和气地给中年人道歉的叶父听到这话瞬间爆了,他厉声道:“都说了会赔你,墙也会给你重刷,你还想怎么样?孩子犯了错我们会教育,你有什么资格辱骂他?先生,说话请慎重点,你刚才的言论已经对我的儿子造成了侮辱罪!”
  中年人:“……”
  回到家,叶家三人都沉默着,叶禹凡尤其安静,他脸色惨白,魂不守舍,但是还是默默地吃了三碗饭……
  他中饭晚饭都没吃,饿了一天早就饿得没力气了。
  饭后,叶禹凡的精神好了一点,叶父把他拉到自己身边,道:“小禹,看着爸爸说话。”
  叶禹凡呆呆地坐着,直到叶父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扭过头去。
  叶父问:“你喜欢画画吗?”
  叶禹凡挺迷茫,他喜欢画画吗?他也不知道。
  叶父:“爸爸可以给你买画笔、画纸、颜料。”
  叶禹凡的眼睛亮了起来:“我……可以吗?”
  叶父:“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以后只能在家里画画,不能在外面画画。”
  叶禹凡不由自主地点了头:“嗯。”
  叶父又问:“今天你画画的颜料是哪里来的?”
  叶禹凡:“……”
  叶父:“付钱了吗?”
  叶禹凡:“……”
  叶父皱了皱眉,从裤袋里抽出一百块钱,说:“平时你需要买什么都是直说的,所以我们也从来不给你零花钱,今天开始,爸爸每周给你一百,你想要什么,想吃什么,都自己去买,不够再问爸爸要,好不好?”
  叶禹凡愣愣地看着自己手里的一百块钱,过了许久才轻声问:“爸,你不生气吗?”
  叶父问:“为什么生气?是你偷了画具店的颜料?还是在别人家的墙壁上画画?”
  “我……”叶禹凡无法回答,因为无论是颜料的来源,还是画画这事,他都不清楚。他的记忆从画具店直接越到了愤怒的中年人,直到之后的事情发生,他才大概推断出自己做了什么。
  叶父叹了口气:“小禹,如果知道自己做错了,以后改正就好,明白吗?”
  叶禹凡心中升起一股浓重的愧疚及感动,他的心麻麻的,手掌热热的,在这个他莫名熟悉却从未深入了解过的男人身边,他有一种难以言述的安全感,就像撑房的梁柱,遮阳的大树,严严实实地将他保护了起来。
  “以后,不会了。”叶禹凡看着自己的掌心,几不可闻道。
  儿子回房间后,叶母忐忑地问:“就这样?他以后要是再……”
  “我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叶父双手捂住了脸,“他让我觉得陌生,和他说话时,我能感觉出他的迷茫,还有他……对我的戒备,我只是想重新建立我跟他之间的信任,就像钟医生所说的,现在的小禹不是原来的小禹了,不但是我们要重新认识他,我也要让他重新认识我……”
  叶母递了杯热茶给叶父,说:“好在这次小禹捣了乱还知道告诉别人家里电话,让咱们去‘营救’他,这要是以后他没意识呢?咱们就在家里等着干着急?”
  叶父沉默了一会儿,把茶杯搁回茶几,道:“还是在他身上放张纸条吧,记得写上我的电话。”
  叶母:“……”
  几日后,H城。
  葛钦舟把照片洗了出来,印在放大的纸上,招呼画室里的学生:“来,都过来看看。”
  几个十六七岁大的孩子放下画笔围了过来。
  一人催道:“郭哲恺,墨迹啥呢?”
  那个叫郭哲恺的,仿佛没听到别人的召唤,盯着画板某一块专注地铺调。
  葛钦舟摘了烟轻笑:“随便他,你们先看。”
  纸上印着一张被放大的黑白墙画照,白墙黑墨形成鲜明对比,左边白色多一些,右边黑色多一些,纷纷围合成两个奇怪的圆,但右上角却出现了一块突兀的白色,显得不太协调。
  “这是什么?”学生们左看右看,都一个个发愣。
  葛钦舟道:“昨天去了趟宁城,意外看到这么一副墙画,右上角那块白的,是刷墙工拿白涂料重新浇上去的。”
  “啊?这画是刷墙工画的?”
  “不是,我拍照的时候,刷墙工正打算把这幅画刷掉,”葛钦舟又深吸了一口烟,弹了弹烟灰道:“这画,据说是个和你们差不多年纪的男孩瞎捣乱,拎了墨去那里泼出来的。”
  众人:“……”
  葛钦舟继续道:“看出来画的是什么嘛?”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的说,就是抽象的色块,也有的说是变形的太极,但都有些牵强。
  正讨论着,那个叫郭哲恺的男生走了过来,他手上还拿着铅笔,十指全黑乎乎的,葛钦舟笑问:“哲恺,你瞧这是啥?”
  郭哲恺盯着那画看了会儿,忽然抬起手臂,分别指向自己的两边太阳穴,认真道:“一双眼睛。”
  
  第14章 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人外有人
  
  “哦?”葛钦舟颇有兴趣地问,“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郭哲恺那双手还没放下来,跟摆pose一样:“凭感觉!”
  “呵!”葛钦舟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顺手拿了一支毛笔,蘸了墨直接往纸上抹,刷刷几笔,一双完整的眼睛就跃于纸上!
  “阴阳眼!”众人惊呼。
  “喔~~~~~老师好厉害!!!”郭哲恺整个人都趴在了桌子上,一张脸就对着那双眼睛,兴奋得挠桌。
  这画中的阴阳眼,并不是民俗传说和灵神鬼怪故事里说的“阴阳眼”,而是字面意思。
  左边是正常的人眼,黑瞳仁加眼白,右边是左边的反色,通过黑色布景来衬托白色的眼眸。左右结合在一起,看上去极具张力,仿佛真如同鬼神传说中源自太极可辩阴阳的眼睛!
  有人道:“老师,这幅画到底有什么特别啊,咱们这几个人,都能画出来,还比这画的好呢。”
  葛钦舟把毛笔往洗笔筒里一插,道:“你们会拿着一桶墨水跑去别人墙壁上泼双眼睛出来吗?”
  众人:“……”
  又有人道:“难道这是行为艺术?”行为艺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更注重“行为”的过程,而非结果。
  葛钦舟瞥了他一眼:“可以这么说,但你们都还没有行为艺术的意识呢。”
  “不对!”郭哲恺还趴在桌上,“这不仅仅是单纯的行为艺术!”
  他抽出另一张还没有被葛钦舟修改过的打印纸,道:“你看,这墙好歹有两米半高吧,他人有多高?比章东东还高?” 章东东是画室里最高的学生,身高一米八四。
  “这么大的画布!”郭哲恺用手比划着,“怎么控制构图?他还是泼的墨呀,很容易走形的!”
  葛钦舟点头:“哲恺说的不错,而且这墙所在是一条宽仅二米的弄堂,他不能走远了看全图,只能一点一点泼,也就等于他把墙壁分割成好几块,一块块填出来的。”
  “……”众人都惊了,这人是有多强的控图能力?所有人都知道,画一张A1的大图远远难于画一张A4的,何况是在比自己人还高的墙上,绘画区域越大,越难掌控比例,越容易顾此失彼。可打印纸上的那双眼睛,在形上却是完全对称的!
  “怎么样,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吧?”葛钦舟道。
  众人纷纷点头,有的沮丧,有的叹气,唯有郭哲恺,盯着那副画,眼中燃起了一股斗志:“从明天开始,我要用二米乘二米的画纸画画!”
  画室里的学生普遍用A1(840毫米长、594毫米宽)或A2(A1的一半)尺寸的画纸来作画,郭哲恺说要用二米乘二米,等于画的东西要比A1的大几乎四倍!
  “阿恺,这也意味着你要买比别人多四倍的颜料喔……”画室另一个叫何月夕的男生吐槽道。
  原本还雄心壮志的郭哲恺一听,石化了。数秒后,一声惨叫响起:“葛老师~~~~~~~~~”
  葛钦舟笑哼:“我可没这么要求过你,所以画材和颜料都自己解决,对了,咱这儿也没有二米乘二米的画板,你要么把纸铺在地上,跪着画,要么把纸贴在墙上,扑着画……”
  众人:“哈哈哈哈!”
  “怎么可以这样~~~!”郭哲恺泪流满面。
  葛钦舟:“不过嘛,如果你能在这一届的全国青少年创意绘画大赛上拿个名次,老师就帮忙给你定做一个画板和一个爬架椅,怎么样?”
  “啊哈!”郭哲恺瞬间又阳光灿烂了,“名次肯定是我的!”
  “切~~~~”众人笑着嘘他。
  葛钦舟提醒:“这是你们第一次参与绘画大赛,别忘了在画上签上笔名,你们可是未来的艺术家,这第一幅正经参赛的作品,说不定以后能值个好价钱呢!”
  “是!老师!”学生们信心满满地继续练习去了,葛钦舟一个人走出门外,默默地点燃一根烟。
  静谧寒冷的夜,葛钦舟仿佛又听见了自己离开校园时,那个人对自己说的话——
  “钦舟,你别傻了,艺术只是上流社会的消遣玩意儿,这里的人,要么穷得只剩下才华,要么富得只剩下钱。前者卖才华求生存,后者买才华涨姿势,你以为大家都是真的在做艺术吗?我们都只是为了混口饭吃,你为什么不选一条舒服点儿的路?”
  葛钦舟蹙着眉头吐了口烟气,是啊,我为什么不选择和你一样的路呢?你去教那些富人家的小孩学画画,不管他们画得好画得坏,反正就是个玩意儿。
  我却在这里,带了这么几个穷学生,租着屋不避雨的破房子,为了那点渺小的希望拼尽所有……
  因为我不想像你那样麻木地活着啊!
  当我遇见拿粉笔画飞鸟的郭哲恺,当我得知画那副阴阳眼的少年才十多岁,我心中澎湃的激动,你有吗?
  ……
  叶禹凡睡得迷迷糊糊的,早上九点多才醒来。
  他已经好多天没去上课了,父母也不管他,还替他打电话跟学校请假,这是他以前想也不敢想的。
  每天都这样无所事事地在外头游荡,叶禹凡有点腻烦,但他又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距离上一次闯祸已经有一个礼拜了,虽然叶父给他买颜料和画笔,并鼓励他在家里画画,叶禹凡却有点提不起兴趣。
  他仍然画得很糟糕,每画一次,都会遭受严重的自我打击。
  “我根本不是画画的料!”叶禹凡心道。
  这日,他晃悠着去了以前的初中,宁城实验初中是市里首屈一指的重点初中。学校附近有一条美食街,专门是为了贪吃的学生们形成的饮食文化,宁城最有名的特色小吃在这条街上都能找得见。
  叶禹凡就是想起曾经吃过的炸年糕了,那时候他还没有吃零食的习惯,下了学都是直接回家的。只是和同学们吃过一次,不知怎么,现在想起来特别得怀念。
  下午两点,学生们都在学校里上课,美食街也显得比较冷清,叶禹凡一个人从街头吃到了街尾,把以前吃过的没吃过的都吃了个遍,他从来没觉得吃东西会让人这么心情愉悦。
  距离美食街约百米处有一条河,以前放学的时候从那里经过,总能看到早恋的男孩女孩们偷偷在河堤边上散步。
  此时,叶禹凡独自一人来到这里。
  冬末的阳光冰冷,照在枯黄的草地上却能泛起了一层暖光。
  微风拂过,吹起叶禹凡额前微长的刘海,河水在阳光的照射下如鱼鳞般闪烁……
  江冰见到叶禹凡时,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站在河畔的少年双手插兜,瘦得像是会被一阵风吹走,他微眯的眼神透着些许忧郁,迷离地扫着那一水波麟。然后,他一步一步朝下方走去……
  江冰蓦地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当少年一脚踩在泥泞里是,他已经箭一般地窜了出去。
  叶禹凡只觉得自己不知不觉沉入一股刺骨的寒冷之中,但仅一秒,他就被拽离了那个冰窟。他听到身边有人喊:“你有病啊!大冬天在这种地方找死!”
  叶禹凡半昏迷地缩成一团,他感觉到自己被人抱了起来,那个人嚷着:“擦,你是纸头做的啊!”
  一阵晕头转向后,叶禹凡被抱到一架摩托车上。
  江冰把他的手往自己腰上一环,似乎觉得不放心,转让自己坐在他身前,又脱下外套把他包住,然后半环半抱着踩下启动杆,唰的飞了出去。
  冷风灌进叶禹凡的脖子,吹得他瑟瑟发抖,他连连打了两个喷嚏,要不是有那个人的外套,他估计自己在路上就会被冻成冰棍。
  之后一段时间,叶禹凡都没办法思考,大脑被冻得麻木,手、脚、身体都在失去知觉……直到一股热水当头喷下,叶禹凡才看清楚自己所在的位置。
  这是一个陌生人家的浴室,源源不绝的热水冲在他冰冷的身体上,叶禹凡渐渐停止了颤抖。
  江冰一脸黑线地盯着蹲坐在浴盆里被自己冲了十分钟热水的人,他真是太无语了!
  难得好心情在河堤边看看风景,却见到一个逃课的小哥,本来还想这情景真熟悉,和几年前的自己真像,要不去跟他聊聊,看要是没人罩就让他跟着自己混……却想不到丫是去寻死的!
  “妈的!”江冰又骂了一句。
  但说实话,这家伙长得还真不赖啊,一张脸跟玉雕出来一样白,睫毛比他妹的还长,就是五官看着有点眼熟。
  “喂!你叫什么名字?”见叶禹凡已经有了意识,江冰凶巴巴地问。
  叶禹凡却不回答,他挣扎着想避开兜头的热水,那水花喷得他都睁不开眼睛了。
  江冰见他躲避,更是故意拿水往他头上喷,叶禹凡不断地咳嗽,颤手抹掉脸上的水珠,想透过水帘看清楚站在自己眼前的人。
  这家伙真是瘦得不像话啊,江冰想,刚才抱他的时候就感觉很轻了,现在一浸水,他的衣服全黏在了身上,就像一只被雨淋透了的猫,没有蓬松的毛发掩盖骨骼嶙峋,从前胸到后背的厚度就只有自己一个手掌宽。
  江冰移开蓬头,叶禹凡也终于抬起眼来,长长的睫毛一扇一扇,掩着那双如子夜般漆黑的眸,眼角未落的水珠跟碎钻似的,在热能灯的照射下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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