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柠檬水-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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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英杜
  文案
  【高亮】作者现笔名英杜,曾用名英渡。
  多年后,寻聿明和庄奕重逢,一人是荣获国际奖的神经外科医生,一人是首屈一指的心理学专家。
  昏暗的室内,庄奕双手撑在转椅两侧,压下上半身:“寻大夫,心理治疗的时候不要开小差。”对方嗓音低沉,凤目里却是一片清明。
  寻聿明不敢看他。
  “寻大夫,你在心虚吗?”
  “我没有。”寻聿明小声嗫嚅。
  “你当年为什么不辞而别?”
  “因为我不爱你。”
  “不许对我说谎。”
  “我……我有病,我不能——”
  一声低笑在寻聿明耳边化开,对方嘴角绽开的酒窝冲淡了冷漠,“哦,那太好了,我有残疾,寻大夫有病,咱俩真是天生一对。”
  小剧场:
  【一】
  相亲现场,庄奕和前男友面面相觑。
  “谁准许你相亲的?”
  寻聿明嗫嚅:“你以前说我可以再恋爱的。”
  庄奕:“和我。”
  【二】
  “我的手废了,寻大夫今天来给我喂饭吗?”
  寻聿明捂着话筒,偷偷摸摸通话:“我再晚点,你的手哪有那么严重,可以治疗的啊,我――”
  电话那头的男人转着笔,语气不咸不淡,“不想治,而且我还能领残疾证给寻大夫买零食。”
  “……”
  “乖,等你。”
  【高亮】攻健全无残疾……
  两个超级学霸的破镜重圆 年上 校园+社会
  孤僻美人神外医生受X温柔绅士心理医生攻 1V1 HE
  微博@英渡英杜 开文日抽奖
  内容标签: 强强 都市情缘 破镜重圆 业界精英
  搜索关键字:主角:寻聿明(受)X庄奕(攻) ┃ 配角:岑寂/迟归/海湾湾 ┃ 其它:医生文/破镜重圆/年上


第1章 八年后
  “啪!”
  惨白灯光倏然转灭,十六个小时的手术结束了。
  寻聿明抬起头,颈椎“喀哒”一声响。消毒水刺鼻难闻,熏得他脑袋直发晕。活动活动身体,脚心窜起一阵针扎似的酸麻,仿佛有蚂蚁在腿上蜿蜒爬行。
  手术室里的时间长着脚,眨眼便溜走了。算上在ICU和急诊的七个多钟头,他已经连续工作了将近二十四小时。
  太阳穴突突地跳,寻聿明跺跺半天恢复不过来的右脚,脱掉墨绿手术服和一次性手套,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出了手术室。
  工作人员通道里亮着一溜吸顶灯,不远处休息室门口围着几个人,有高有矮、有男有女,似乎正在等他。寻聿明踩开水龙头的控制踏板,一边洗手,一边借着光,向透明感应门外眺望。
  这两个月无论他走到哪里,周围总是跟着一群人,耳边的恭维赞美之声从未断过。入职没多久,却已充分领略了同事们的高亢热情。
  寻聿明擦干手,走向休息室,还没近前就听一个女护士倚着门框说:“寻大夫,你手机响半天了,我们也不敢乱动。”说毕,捂着嘴笑起来,眼神不住向里瞥,“快看看吧。”
  大约是工作相关的事,他一向没什么私人电话,平时也不会有人找他。
  “谢谢。”休息室里挤满了人,或坐或站。寻聿明走到最里面的角落,打开储物柜,拿出一次性塑胶手套里装着的电话一瞧,原来是起床闹钟。
  脸“刷”一下红了,耳朵里分明听见周围人低低的忍笑声,就在他验证面部解锁的时候,手机突然一震,重新唱起了歌儿:
  “宝宝起床了,太阳晒小屁股了!
  宝宝起床了,太阳晒小屁股了!”
  寻聿明手一抖,手机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啪嗒”摔到了地上。刚才说话的小护士捡起来一看,道:“哎呀,屏裂了!”
  “没事儿没事儿,早都裂了。”拿惯柳叶刀的手哆哆嗦嗦按住关机键,寻聿明讪讪说:“我先去换衣服,你们聊吧。”
  更衣室就在斜对面,凌晨时分里面空空如也,他赶紧躲进去,一并将尴尬关在外面,长舒了一口气。
  八年了,闹铃也该换了。
  又是一个大通宵,五脏六腑都觉着酸疼,手脚灌铅一样懒得动弹。他在木栅栏长椅上呆坐片刻,打开铁皮柜,像电影慢动作一样换着衣服。
  扣上衬衫下摆最后一颗纽扣,肚子“咕噜”叫了一声。此时此刻,他只想冲个热水澡,再吃一口热腾腾的、撒着葱花的虾仁粥。
  这会儿楼下那个早点摊儿应该已经营业了,等下回家的路上正好打包一份,再配上盒鲜肉生煎……越想越饿,寻聿明加快动作,三两下提上运动裤,带着他的破手机,离开更衣室。
  刚才聊天的几个人还在,看见他出来都跟上去,七嘴八舌地说:“哎寻大夫,您今儿这手术做得真太牛了!那个夹子我怎么看怎么都觉着大,你咋就知道它放上去正正好好刚合适呢?这要是换了我,根本不敢下手!”
  “人家寻大夫做了多少手术了,有经验了呗!是吧,寻大夫?”
  “寻大夫今年才不到三十,我比他还大两岁呢,还不是连副主治都没当上。人家不光手术做得多,主要是天赋,知道吗?这就是传说中外科医生精准的直觉!我等凡人理解不了,认命吧。”
  “你俩别争了,逮着机会就互怼,人寻大夫都插不上话了!”
  “你们都会说话。”寻聿明笑笑,镜片下的桃花眼弯成两个月牙儿,“我嘴笨,一吵架就血压高,半个字儿都说不出来了。平时就喜欢听别人说。”
  “幸亏您不会吵架,要不然简直十项全能了。您够厉害的了,年纪轻轻就得了曼菲尔德奖,曼菲尔德啊我的天!您说您还长成这个样儿,幸亏院长是个男的,这要是女的非得潜规则你不可!”
  众人闻言哄笑,落后的小护士悄悄问:“什么是曼菲尔德奖啊?”
  “你连‘曼菲尔德’都不知道?”几个人一脸讶然,好像不知道曼菲尔德奖是多夸张的一件事。
  寻聿明解释说:“曼菲尔德奖是以诺贝尔医学奖得主、核磁共振的发明人曼菲尔德命名的一个医学奖项。”
  “曼菲尔德在医学界早超过诺贝尔了,毕竟诺贝尔什么领域都颁奖,怎么也没曼菲尔德在医学界权威。”有人补充。
  小护士望着寻聿明,换上如花的笑脸:“寻大夫你好厉害啊!怪不得院长非请你来咱们医院不可。”
  “寻大夫可是史上最年轻的获奖者。现在国内外这些医院的大夫们,谁不嫉妒得浑身冒酸水儿?”
  “是啊,一个人一辈子,能得一回奖就名垂青史了。”
  “关键也从没人得过两回啊。”
  ……
  大家都得意洋洋,寻聿明却苦笑着摇了摇头:“那可未必。”
  未必得一次奖就能名垂青史,比如他。
  未必就没人能得两回奖,比如他。
  他想再得一次,他一定要再得一次,哪怕倾其所有。然而现在的情况是,寻聿明关于“神经细胞再生与移植”的课题研究,已经连续几个月没有任何进展。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卡住了。
  不仅如此,他的研究需要一批新材料,报告打上去近两个月,到现在经费还没批下来。寻聿明焦虑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隔三差五就去找院长询问进度,一直也没消息。
  从十七楼出来,穿过西连廊到院长办公室转一圈,没找到人,他又乘电梯回了病房楼。
  等电梯的人乌压压站得满走廊都是,后面还有两个护士推着一张病床要过来,他揉揉仍在狂跳的太阳穴,索性绕到楼梯间,步行上去。
  弹簧门刚合上,楼上便传来“哒哒”的脚步声和喁喁的交谈声。寻聿明不想偷听别人讲话,故意用运动鞋鞋尖踢了踢台阶,示意这里有人在。
  果然,声音戛然而止。
  一颗梳着大背头的脑袋,从两道楼梯交错的缝隙间探过来,笑说:“哎,小明,是你啊!我说谁在底下。说曹操曹操到,我正想找你呢。快来,我给你介绍个人。”
  边上楼梯,寻聿明边说:“院长,我也想找您呢。我实验室里缺的那批材料急等着用,上次您不是说帮我催催吗?都好几天了,还没批下来吗?还有昨天那个脊柱瘤的病人,她真没法再开刀了,我正想跟你说呢,我……”
  猛一抬头,庄奕站在阶上。
  是庄奕,是他。
  “那些事儿等会儿再说,我先给你介绍介绍。”院长指着身边比他高出半头的男人,笑呵呵道:“这位是庄奕庄医生,他是咱们国内首屈一指的心理学专家,也是咱们医院的合作医生。”
  他回过头看向庄奕,无不自豪地说:“小庄,这个就是你出差前我跟你说的神经外科专家,咱们院新来的寻聿明大夫。哎呀你可不知道,寻大夫是我好不容易、三请五请才请来的大专家!有了他,咱们西湾医院明年的排名——起码神经科,肯定超过协和!”
  寻聿明耳边嗡嗡作响,陈院长的话他一个字也没听清,只是不受控制地想逃。
  “怎么不知道,新闻杂志上,到处都是寻大夫的照片。”庄奕站在二层,居高临下地盯着寻聿明,面无表情道:“寻大夫刚刚拿了菲尔德奖,正是炙手可热的时候,陈叔能请到他,可真是如虎添翼。”
  院长极受用他的话,愈发笑得红光满面:“哈哈哈哈哈,你们俩都是我的爱将,一个比一个年轻有为,真是后生可畏啊!我们这些老家伙,恐怕用不了多久,都得退休回家下象棋去了!”
  庄奕的视线仿佛淬了火,始终盯着寻聿明,灼得他脸颊发烫。寻聿明咽了咽唾液,仰起头,不闪不避地回视过去,丝毫看不出慌乱的迹象。
  他伸出泛潮的左手,道:“哥哥,好久不见。”
  左手无名指不自觉地跳了跳,庄奕送上右手,道:“好久不见,寻大夫。”
  见他伸右手,寻聿明只好也换上微微发颤的右手,与他握了握。力道不轻不重,客气得刚刚好。分开时,指尖轻轻划过庄奕掌心,触觉微凉干燥。他有瞬间的恍惚,忙收回手,蜷起了手指。
  “怎么?”院长察觉到异样,挑眉问:“你们俩以前就认识?”
  “何止认识。”寻聿明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们以前可是——”
  “我们以前是大学同学。”不等他说完后半句,庄奕抢先截住话音,狭长凤眼眯了眯,语气冷淡得令人尴尬:“以前在斯坦福,我们同一届,大学毕业以后就没见过了。”
  院长恍然大悟,咧着嘴笑说:“那可太巧了。正好,我刚想跟你说呢。咱们院打算跟小庄办个心理咨询的联合门诊,但是经费不太够,医政处的侯主任就把你实验室的经费临时拨过去了。那批材料你再等两天,我已经重新打申请了,肯定没问题。”
  寻聿明一听,立刻急了:“可是那批材料我急等着用的,再批经费得等到什么时候?”
  当初他入职,院方开出的条件就有“全力支持科研”一条。之前明明也谈好,经费下来先拨给神外实验室。他看了一眼庄奕,道:“心理门诊不用这么着急吧?”
  心理咨询科的门诊,早点晚点,总不至于死人。
  庄奕冷笑道:“心理门诊是没有神经外科的研究着急,但它摸得着看得见,能帮医院八月份评选“精神文明示范单位”。这笔钱要是扔进神外,看得见水花吗?还是说寻大夫只差这笔钱,就能治愈什么疑难杂症了?”
  “我……你……”
  寻聿明气得脖子通红,一颗心怦怦乱跳。回忆一幕幕与现实交叠,重逢的惊讶与羞愧,拿不到经费的焦虑和委屈……他脑海一片混乱,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庄奕看着他,忽然改变了主意:“经费可以让给你,但寻大夫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


第2章 反悔
  庄奕还没回答,楼下忽然“哐啷”一声,弹簧门被撞开,又“嘭”地弹了回去。就在开门关门的空当里,一双拖鞋钻过门缝,迎面飞来。
  寻聿明眼睁睁看着,却不躲不避,还在原地发愣。他的手脑配合相当好,手术中反应迅速敏捷,但一牵扯到全身运动,立刻笨拙如废人。
  胳膊被人拽了一下,他脚下一个趔趄,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跳到门后。寻聿明转过头,庄奕不知什么时候跃下的楼梯,正立在自己旁边,高大的身影笼罩着他。寻聿明心里一安,不自禁地望了望他眼睛。
  庄奕见他看自己,轻轻“哼”了一声,握住了他手臂。
  外面大厅里几个家属正和护士们撕闹,其中一个看见寻聿明,牛眼一瞪,高声招呼着朝他冲来:“就是他,就是他!”
  寻聿明吓了一跳,转身想跑,结果左脚踩到右脚鞋带,差点儿顺着楼梯飞出去。幸好庄奕眼疾手快,一手拉住他,一手抵住了弹簧门。
  “砰!”那人撞在了门上。
  陈院长飞跑过来,冲那位家属嘘寒问暖:“哎呀,怎么不小心一点?你没事儿吧?”
  “……你们医院见死不救,还敢打人?!”
  “我们要告你,等着吃官司吧!”
  “我妈怎么就不能开刀了,治都没治,凭什么让她出院?”
  ……
  闹事家属咄咄逼人,寻聿明站在门后,一个字也辩驳不出口。他嘴巴原本就笨,一吵架更是舌头打结。院长赶紧打岔,好一番调解,才带着家属们去了会议室。
  大厅里风流云散,只剩下他们两个。
  寻聿明系上鞋带,站起身说:“刚才谢谢你。”
  “我怕砸着陈院长。”庄奕看也不看他。
  “那也谢谢。”就知道他不是为了救自己,自己何德何能,现在哪里还敢奢求他庄奕相救。
  寻聿明被噎了一句,停顿三秒,又问:“刚才我在楼下,听见陈院长说你的手……还没好吗?要不去诊室,我帮你看看?”
  他原想直接下班,但刚才闹事人是他的患者家属,虽然陈院长亲自过去交涉,他还是想留下来等等协商结果。左右这会儿闲着,正好可以给庄奕看看手。
  刚才乍然见到他,寻聿明满心满眼都是惊讶与慌乱,一会儿跟他吵架,一会儿遇上医闹,脑子里混混沌沌,根本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现在楼梯间里空静无人,他才终于抬起眼,细细打量对方久违的眉目。庄奕风采依旧,英俊的模样分毫未改,只是脸还是那张脸,人却不再是那个人了。
  当年他在运动场上英姿飒爽,代表学校参加大学生联赛,聚光灯下众星拱月,多少人为他欢呼。可他却将所有的温柔笑意,都投给了场边看书包的自己。
  而今天,他却连一个眼神都欠奉。
  寻聿明只觉得陌生,凭空生出些物是人非的荒凉感。
  “看我干什么?”庄奕瞥了他一眼,推门欲走。“经费我不会让的。”
  “你刚才不是说可以让,只要答应你一个条件吗?”寻聿明叫住他:“你到底想要什么条件?只要我办得到。而且你的手……我还没看!”
  庄奕转过身,看着他说:“我也永远不会找你看病的,寻大夫。”说毕,大步而去,也没告诉他究竟是什么条件。
  寻聿明悻悻上楼,他还不能走,等待的时间里,又到护士站问了问昨天开刀的那位病患的情况。
  离开时,护士长叫住他:“寻大夫,陈院长说有个病人请您亲自看看。”一面说,一面递上病例,“是个女病人,之前是小孙大夫看的。她来了以后说经常头疼想吐,还老是闻见饭糊了的味儿,问她家保姆,保姆说根本没做饭。孙大夫说可能是幻嗅,让她做了X线。”
  寻聿明掏出白大褂里的无框眼镜,翻翻病例,看起来也不是什么疑难杂症,不明白为什么院长非指定他来看,“病人现在在哪儿?”
  “十六楼VIP病房呢,已经住院了。”护士长接着说,“她昨天晚上重新做了磁共振和颅骨平片,我刚想去拿结果。”
  “那我去吧,反正我这会儿下班了没事儿。”寻聿明冲她笑笑,抱着病例去影像科拿检查结果,一路上低着头看病史,又乘电梯去了十六楼。
  电梯门一开,宁静的气氛顿时潮水般漫过来。大概是高干和VIP病房都在这层,所以排队探望的人虽多,却都很守规矩,连个大声喘气儿的人都没有。
  寻聿明刚进门,坐着写交班报告的小护士便扔下笔迎上来:“寻大夫,您怎么来了?”
  “我来看个病人。”寻聿明拢共没来过几次,对这边转来转去的楼道还不熟悉,走到玻璃门口直头晕。“你知道1612在哪边吗?”
  “这边,我带你过去吧。”小护士正是鲜妍明媚的年纪,笑得花骨朵一样,亲自带路将他领到1612号病房门口。
  寻聿明道过谢,敲敲门,听到一个女声说“请进”,推门而入。“你好,我是神外的寻大夫,陈院长叫我来给你……”
  病房是个套间,里面正中一张大床,一个年轻阿姨正倚着床头削苹果。一只翠玉镯挂在她雪白的腕子上,随着动作,一晃一晃地撞击水果刀柄,发出清脆的“叮叮”声。
  床旁边的麻布沙发里,赫然坐着刚刚才说永远不会让他看病的人。
  “怎么是你?”庄奕看见他,不由得一怔。
  “陈院长叫我来的。”寻聿明一瞥床上的女人,心里难免得意,暗想:“你都说了不让我看病,我怎么可能上赶着过来找不自在。”又低头对着病历念叨:“给秦……雪岩女士看诊。”
  “我就是秦雪岩。”削苹果的女人放下刀子,笑道:“这个是我儿子。哎呀,你看看,现在的小伙子长得真是好,比电影里的人还好看呢。”
  寻聿明一笑,拿出塑料袋里的片子,看了看说:“阿姨,您的检查结果出来了,不是什么大问题,不用担心。”
  “你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秦雪岩如释重负,笑着将苹果递给儿子,嗔怪道:“我都说了没什么事儿吧。都是你姐和你爸,非叫我来医院,神经兮兮。”
  庄奕无奈,叹了声气,追问:“……结果怎么样,到底是什么病?”
  寻聿明递给他片子,说:“颅骨平片上看颅内压有增高,脑膜动脉沟也有变宽的迹象,还有一点钙化,应该是脑膜瘤。这个问题倒不严重,做个手术就好。”
  “脑膜瘤?”秦雪岩被他连串的医学名词吓了一跳,听来听去就听懂“脑膜瘤”三个字,“你不是说没事儿么,大夫?”
  “是没事儿,阿姨别害怕。”寻聿明忙解释,“脑膜瘤一般都是良性肿瘤,生长速度非常缓慢,很多人甚至带瘤生活,一辈子都没什么事儿。”
  “我们能不能保守治疗,或者做放疗?”庄奕走到床边,一只手搭在他母亲肩头,轻轻拍了拍,“做手术毕竟有风险,我妈胆子小。”
  秦雪岩也连连点头:“对对对,我们保守治疗,保守治疗!”
  “阿姨是这样的,您听我说啊。”寻聿明向前一步,摆出他最和善的笑容,耐心解释:“您这个瘤子不大,但长的位置有点不好,靠近嗅沟。虽然是良性肿瘤,毕竟还在生长。现在它还小,您也才不到六十,相对年轻,摘除起来更容易、风险也小。”
  “要是以后它长大了,很有可能压迫神经和额叶底部,那就会影响您的生活了。到时候再动手术,一个是您年纪大了身体各方面包括心脏啊、血压啊,都不如现在的状况好了,风险会加大;二是摘除起来难度也更大,还有可能损伤其它脑部神经,那后果就不好说了。”
  “您看您现在就已经出现了幻嗅的症状——就是您之前说的,总是闻见饭糊了之类的味道。如果再发展下去,它对您的影响会更严重。所以我的建议是,趁现在还早,做个手术摘掉它就好了,免得越拖越麻烦。”
  秦雪岩两手抓着儿子的胳膊,仰头道:“怪不得我总闻见你爸身上有女式香水味儿,他老说他冤枉,还赖我胡思乱想,看来还真是我冤枉他了。”
  庄奕揉揉鼻梁,摇头笑说:“现在你可不能说‘赖’了吧?我爸是真冤枉。”
  “那我真得做手术了啊?”秦雪岩眼神扫过寻聿明,见他瘦瘦高高、白白净净的,看起来比她家儿子还小许多,不由得怀疑:“你这么年轻,做手术行吗?”
  “我——”寻聿明张了张口,未及说话,庄奕先道:“妈,他以前和我是大学同学,也是斯坦福毕业的。人家刚刚拿了国际奖,现在是最有名的神经外科专家。老陈可喜欢他了,请了好几次才把他请回国。还有什么好怕的?”
  秦雪岩不安地点点头:“老陈都巴结……那应该还行。”抬眼望向寻聿明,“那拜托医生了噢,你可千万做好一点儿,我好怕死的!”
  “阿姨别客气,这段时间放松心情,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寻聿明拿起桌上的病历,笑道:“那行,您休息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走出病房,长舒一口气,看看时间已经快八点了,昨天的晚饭还没吃。
  寻聿明想起自己办公室抽屉里还有两根能量棒,便又走连廊去行政楼的办公室。刚转过楼梯口,只听里面传来低低的交谈声。
  “……嘁,得奖什么了不起!你知道他那奖怎么得来的吧?”
  “怎么得来的?”


第3章 一颗柠檬
  “其实上届菲尔德本来是颁给人家霍普金斯医学院的一个大夫,可惜那个人该着倒霉,领奖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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