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柠檬水-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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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聿明按压病患的指根,观察他的反应,又举起胳膊检查他的小臂情况,“确实是臂丛神经损伤导致,你要不要试试我的新方案?”
他进手术室之前说过,庄奕的手可以进行周围神经移植,前提是医生技术过关,但他没说的是,移植神经最好选择自体移植,用小腿的神经代替臂丛神经,可以降低排异反应的发生率。如此一来成功还好,不成功非但手臂神经修复不好,反而白白浪费了小腿上的神经。
“我休假结束,帮你做手术吧?”寻聿明打算给他用自己新研究的办法。
庄奕犹豫不决,“我觉得……还是算了吧。”
“为什么?”寻聿明翻起身,不解地看着他。
庄奕笑笑,道:“手好了,想起你的时候,就不会跳了。”
作者有话要说: 收藏隔壁《草莓糖》,获取更多小树苗的信息。
呼吸道感染了,吃了感冒药昏昏欲睡,大脑懵懵的转不动,这点字居然从昨晚十点半打到现在,磨蹭了一晚上。如有错漏请见谅,抱歉。
第118章 治手(下)
作者有话要说: 【高亮】作者名改了,现名英杜,原名英渡。给大家添麻烦了,非常抱歉!
明天就大结局倒计时,大约有两到三章的篇幅。
前天忘记感谢霸王票了,和今天的一起,统一都放在明天,到时我会手打出来。
另外病好多了,每天都有打针,谢谢宝宝们关心,我很皮实没事的。
小树苗的男友是丛烨,下本《草莓糖》的受和攻,目前破镜中。
休假两个月,再回医院上班, 寻聿明颇有点扬眉吐气的感觉, 上次是被记者堵在门口灰溜溜走的, 之后给薛珈言做手术都遮遮掩掩, 这次复工却是众目睽睽之下, 由陈院长、展副院长和侯主任迎进去的。
他被提名的消息已传遍了整个医院,短短一年的时间便二度提名菲尔德,也算打破了世界纪录。
其实往年并非没有数度提名的先例,但都是同一个项目屡战屡败,像他一样凭借两个不同的研究,连续提名且单次获奖,是前所未有。
刘洪祥和孙卓一走,医院的风向都变了, 病房楼大厅里围着许多人在等他。寻聿明一进门,室内立刻爆出一阵掌声, 神经外科刚刚走马上任的行政主任宝良才, 带着同事朝他道贺,直夸他年轻有为。
寻聿明借着握手的功夫,悄悄打量这人,见他五十上下的年纪, 鹅蛋脸, 黑皮肤,两只眼角向下耷拉着,高高的鼻梁犹如悬胆, 看似憨厚热情,目光里却透着精明。
老陈当先走进电梯,叫寻聿明与他单独乘坐一间,同他道:“宝老师以前在外地医院,他父母八十多了住在咱们市,他不放心就带着媳妇儿迁过来了。”
“难怪我没见过他。”寻聿明笑了笑,没想到一群人急得打破头,争来夺去,最后这个位置却被人空降了。
老陈也扯扯嘴角:“他和我是老同学,不擅长搞业务,专会搞行政。其实以你的本事,也可以干主任,但你专心科研,让你管行政是耽误你,而且你资历上也欠一点儿。”
“我明白。”寻聿明朝他一笑,示意他不必担心,“我从来不想当什么主任。”
从前的刘大夫也好,赵大夫也罢,都拿他当个对手,说来何其可笑。别说他没做成主任,即便老陈逼他,他都不肯做,他的对手也永远不会是一个或几个寂寂无名的小大夫。
可惜人们往往嫉妒错了对象。
“你这次是打算直接恢复日常工作,还是先做些小手术缓缓?”老陈怕他刚开过颅,体力精力都跟不上,长时间不工作也手生。
寻聿明对自己的技术很有信心,手术对他而言就像吃饭,拿手术刀就像用筷子,融入骨血的技艺没那么容易生疏,不过:“我还是先不看门诊了。”
“也行。”老陈点点头:“那我先带你去看病人吧。”
薛珈言一直没走,还在十六楼住。他的病是寻聿明看的,这项技术也只有寻聿明了解,所以尽管他已痊愈,还是没人敢签字让他走,就怕有个万一担不起责任,毕竟他的案例已经和菲尔德挂上钩,现在世界瞩目。
寻聿明过去看他时,他正反剪着方不渝的手,把他压在小厅里的沙发上,两个人粘粘乎乎不知弄什么玄虚。
老陈推门撞个正着,“哎哟”“哎哟”地转过身去,两手大张捂着脸,一面偷看一面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们可什么都没看见!”
“我看见了,还挺有劲儿。”寻聿明看向薛珈言,他头发长得比自己还长,修过层次看起来带着点潇洒,笑着时很像一个改邪归正的浪荡子,“怎么样,现在还忘事吗?”
“不忘了!”方不渝整整衣服站起来,红着脸汇报:“他现在比我记性还好,抓着人话把儿能唠叨好几天。”
“好就行,你现在可是我的明星案例了,待会儿跟我合张照吧,我做采访用。”寻聿明眨眨眼,前所未有的活泼:“不拍不让走啊。”
薛珈言打个响指:“没问题!”
看完他,寻聿明又和老陈去看丛烨父亲,老头毕竟年纪大了,身体素质不如薛珈言,手术效果也没他那么好,目前可以自主行走,对他已是难以想象的变化。
他看见寻聿明,冲上来握着他的手迭声道谢,又给他拍了照片,作为案例素材。
丛烨朝寻聿明使个眼色,到走廊里问他:“之前他跟我说,颅内偶尔有过电一样的感觉,这个要紧吗?”
“没事儿。按常理是不会有太大感觉的,但也有特殊现象。”
“那就好,谢谢寻大夫。”
“别客气。”寻聿明摆摆手,又想起一事:“嗯……我能不能问你一件事?”
“什么?”丛烨比他高,微微低头侧耳,是个认真倾听的动作,“你问。”
“那个,你认不认识小树苗呀?”寻聿明前几天和小树苗加了好友,最近沉迷于他的视频,关系走得很近,聊天时曾说起朋友圈那张照片,小树苗得知他也认识丛烨,总是旁敲侧击和他打听。
丛烨低垂着眉目勾勾嘴角,神情说不出的温柔,眼神里藏着无数故事,落在口中却只一句:“不熟。”
“我也不熟。”寻聿明余光盯着他明显泛白的指骨,心想装得还挺像,故意皱眉说:“听说小树苗男朋友是你的学生,想问问你他们什么时候放寒假,他想回国探亲呢。”
“是么。”丛烨笑笑,唇边的弧度仿佛经过测量,不多不少刚刚保持在一个客气疏离的位置,“应该快了。”
他点点头,送走寻聿明,掏出手机,打开西湾大学教务研究群:「由于教学计划紧张,我建议晚放假几天,并缩短今年的寒假,明天教历提前十天。」
三分钟后。
教务杨主任:「我也同意。」
丛烨眉目舒展,收起手机,云淡风轻地回了病房。
寻聿明离开十六楼,接着去了实验室。岑寂几个正在里面等他,刚才他们在大厅已经道过恭喜,现在又一起送上礼物,“就算是生日礼物吧,顺便祝贺您获得提名。”
“谢谢。”寻聿明当着他们的面打开,是一枚金灿灿的胸针,上面錾着他们实验室的徽章。
之前成立实验室时太仓促,只能算是草台班子,寻聿明也不过随便抽了一批人过来帮忙,哪知他们进步得这么快,如今个个突飞猛进。
庄奕注资后,这间实验室已是私有形式,和咨询室一样属于挂靠医院。他比寻聿明讲究得多,不仅请人定制了相应的衣服和Logo,还有专门让设计师做的徽章,是两把小小手术刀交叉搁在抽象的大脑上的图案。
“这是纯金打的!”岑寂抖抖自己衣襟,上面也有徽章,却是黄铜电镀的,“我们凑钱定做的,只有这一枚。”
“等我颁奖那天,戴着去。”寻聿明扣上蓝丝绒盖子,笑道:“别只恭喜我呀,也恭喜恭喜自己吧。等会儿你们把个人履历报给我,电话、生日、学历都要,菲尔德申报要用的。”
参选并不需要这些,因为大部分研究都会被淘汰,报上去只会增加工作量,但入围后就需要研究者及其团队的详细信息,日后在菲尔德官网的荣誉手册中都能查到,是终身的荣耀。
岑寂愣了一下,一时还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寻聿明居然肯和他们分享荣誉,还是蘑菇头先反应过来:“真的吗?寻老师你……你要把我们的名字也报上去?”
“作为团队,当然了。”寻聿明笑笑,小周突然一声大吼,几个人冲上前将寻聿明顶了起来,“放我下来!你们……摔着我!”
庄奕的电话打来时,寻聿明还在空中,声音也提心吊胆喘嘘嘘的:“干嘛?我在忙。”
“忙什么?”自从寻聿明跟他提过治手以后,他就一直得寸进尺地撒娇,仗着手术在即提无理要求,“我的手废了,寻大夫今天回来给我喂饭吗?”
“我再晚点,今天有个新的试验病人过来。”寻聿明怕给他们听见,捂着话筒放低声音:“你的手哪有那么严重?可以治疗的啊,我——”
“不想治。”庄奕坐在书房的写字台前,脚下轻轻呼噜着小橘子的肚皮,左手灵活地转着笔,哪有半分残疾的模样,“以后还能领残疾证给寻大夫买零食呢。”
“……”
虽如此说,庄奕到底没能犟过寻聿明,吃干抹净之后,终于在下周六上了手术。
严格意义来讲,寻聿明并不是他法律上的家属,也就不存在不能开刀的问题。庄木铎帮他签了术前通知书,交给寻聿明,庄奕无奈地笑了笑:“其实我的手做不做都无所谓。”
“你现在没机会反悔了。”寻聿明穿着墨绿色洗手服,戴着蓝色手术帽,陪他朝手术室走去,“等治好你,我才真能把以前的事都放下,否则总觉得欠了你好多,只能由着你欺负我。”
“唉,”庄奕微微笑着叹了口气,“也不知是谁,昨晚一直求着我欺负他,还说上面一点,幅度大一点,快一……”
“你闭嘴!”寻聿明一把捂住他的嘴,四顾一望,红着脸捶了他一拳,“幸好没人,胡说八道。”
庄奕眉开眼笑地揉着胳膊,俯身在他发心一吻,“我错了,别生气。”
“你当心一点。”寻聿明边走边威胁他:“等会儿我要是割断你胳膊,也属于手术风险范畴,都不用负法律责任。”
“谋害亲夫。”
二人走到长廊尽头,一个去左边门里的消毒室,一个去右边门里的手术室。庄奕拉住他的手,低头又吻他一下,薄唇落在眼角,声音温柔如水:“你不欠我什么,明明。爱情只有心甘情愿,没有谁亏欠谁。”
寻聿明抬起头看着他,喉结滚了滚,颔首道:“知道了,待会儿见。”
“待会儿见。”庄奕一笑,满室灿然。
寻聿明抿着嘴角走进消毒室,洗完手举着胳膊穿过电动门。庄奕已躺在手术台上,睁着眼睛望向他,却跟麻醉师说话:“待会儿麻烦您给我多用点剂量,我昨晚得罪了寻大夫,怕疼。”
手术室里轰然大笑。
寻聿明在外人面前冷着脸,过去狠狠剜他一眼,伸手道:“手术刀!”
第119章 大结局(上)
庄奕的手术不必全麻,只须在左手手臂做切口, 寻聿明开刀, 他便在旁边观察。
从前在手术室外隔着大玻璃和教学观摩镜头看他, 只觉得他自信、强大且耀眼, 此刻近距离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一颦一蹙, 才发现寻聿明工作时如此精致迷人,像一只橱窗里闪着光的水晶杯,美丽而易碎。
他的睫毛乌黑浓长,低头时隐约遮住眼睛,随着皱眉的动作微微颤抖,嘴角两只浅浅向上的小窝,一笑便冲开了满脸的淡漠,抿着时又极为乖巧。
庄奕眼睛一眨不眨, 直勾勾盯着他,寻聿明原本给他做手术就悬心, 感受到他的视线, 半边脸灼得发热滚烫,趁着换镊子的空隙瞪他一眼,低声斥道:“闭上眼睛!”
“遵命。”庄奕笑笑,听话地闭上左眼, 只拿右眼看他。
寻聿明隔着口罩沉下脸, 眼神瞬间变色,轻轻“哼”了一声。庄奕吐吐舌头,怕他真生气, 忙将两只眼睛都闭起来。
岑寂“嗤”地一声笑,递给寻聿明培养皿,“还是老师训夫有方。”
“闭嘴。”
庄奕的手指是因臂丛神经损伤导致的屈伸困难、麻木、震颤等症状,寻聿明采用神经细胞移植的方法,将自己的研究第一次应用到周围神经上,预后效果居然不错。
术后不到一周,庄奕已可以正常使用左手,寻聿明让他做五指伸展动作,原本绷直便会发抖的无名指基本恢复正常,明显比从前灵活许多。
“这还是只是短期效果,神经恢复是非常非常慢的,有时可能需要一两年。如果没有意外,你的手会越来越来灵活,直到完全正常。”
“我现在觉得就很正常。”庄奕举着手一下下握拳给他看,“抖习惯了,乍一恢复,还有点不适应。”
“行了,别过度复健。”寻聿明按住他的手,走到窗前,沿着医院病房楼的大走廊,用力跳了两下,又跑回来炫耀:“你看,我都好了。”
“腿脚比以前还灵活了呢。”庄奕欣慰地搂着他,一起往实验室走,“起码以后不用担心你摔跤了,过两天再拍张片子给李大夫发过去,让他看看。”
“我自己看还不行,用得着么?”
“用得着,看自己的片子感情|色彩太强烈,还是客观的角度好。”
庄奕自然不会告诉他,自己找李大夫还有其他事。
之前他联系上托马教授,详细陈述了寻聿明与安格斯之间的恩怨,并将寻聿明上一个获奖研究的各项手续寄给他证明清白,托马已同意帮他们揭开真相。
目前只有托马一个人还不够,毕竟他和安格斯、寻聿明都属于牵涉其中的当事人,立场未免不够客观。
庄奕又请托马帮忙联系上届小组的其他评委,谁成想这老家伙果然如李大夫所说,是个正义感极强的老顽固,非说自己的事绝不拉其他人下水。
迫于无奈,他只好寻求人脉广泛的李大夫帮助,几番周折终于要到了另外十个评委的联系方式。
这些事寻聿明自然毫不知情,事实上他和托马十分类似,在某些立场问题上,都显得有点食古不化。
他们这一行,尤其是在国际医学界,和美国的律师行业非常相似,都是以师承为血统,以荣誉感为凝聚力,从而集中起来的高精尖小圈子。
几乎每个蜚声国际的医生都有一份漂亮的简历,从哪所高校毕业,跟哪个导师实习,在哪几家医院任过职,和谁做过什么研究,取得过什么奖项,发表过什么论文,登上过哪些权威杂志,一路金光闪闪,白璧无瑕。
因为他们掌握着病患的性命,任何旁逸斜出的枝杈,都是一个信誉和能力的潜在风险。也因如此,一旦他们沾上与诚信有关的丑闻,日后便会寸步难行,不仅是患者质疑,连医生的小圈子都自动将你驱逐在外。
寻聿明一生爱惜羽毛胜过爱惜生命,从不肯将自己置于风波之中,无奈风波总是找上他,所以他也不肯将别人置于风口浪尖。
托马的行为虽算不上错,但到底有些草率。
菲尔德有规定,评委们只能在会议上讨论,私下禁止交流与研究相关的话题,就是怕存在拉票等干扰行为,万一被干扰,最妥当的做法应该是主动检举,并辞去评委一职。
当时时间紧迫,评选已进行到最后,还多出一轮加选,托马权衡之下选择了放弃寻聿明的两项打分,而没有退出,严格说是有失公平。后来他得知寻聿明获奖,着实松了一口气,也算是上天主动校正了这个错误。
如果旧事重提,难免会给他带来负面影响。
庄奕知道,假使自己鼓励寻聿明揭发此事,他一定会顺从,但日后也难免对托马抱愧。
就像他说的,他不想让寻聿明背上一个心理包袱,他太明白那将是多难消除的压力,所以他决定自己做这件事。
庄奕分别给十个评委发了邮件,解释清楚来龙去脉,恳请他们联合出一份声明,证实当年安格斯强行改分触发加选的行为,同时请托马公开安格斯违规干扰他的事。
但这些东西必须在本届颁奖典礼后发出,因为颁奖前夕引爆新闻,陷入舆论争锋,很容易在组委会面前难堪,还可能被安格斯趁机反咬一口,这届获奖大概率会打水飘。
庄奕计划得天衣无缝,寻聿明最近忙于给新来的一个半岁女婴做临床试验,根本无暇回家,他刚好趁机忙这件事。
邮件陆陆续续回过来,有的人同意,有的人则不愿赶尽杀绝。庄奕又请李医生反复沟通了将近一周,终于争取到八位评委。
如今万事俱备,只差时机。
一月底,菲尔德正式进入颁奖倒计时。
按照惯例,获奖通知每年都会在颁奖前一周,工作日的中午十二点,准时打给入围医生,而波士顿与中国有十三个小时时差,无论胜败,寻聿明的电话应在夜里零点准时响起。
上次等电话,寻聿明是在一家小酒吧里,独自一人分享的喜悦。
那天外面下着鹅毛大雪,明尼苏达的天气几乎冻掉人的耳朵,他坐在壁炉边的皮革沙发里,对面是一群烂醉如泥不肯回家的酒鬼,手里抱着庄奕送给他的捕梦网,一颗心跳出无数道影子,每一道都是他和庄奕在一起的画面。
他们躺在斯坦福中心广场的草地里听歌,他们爬上学校的胡佛塔拥抱,他们漫步在夜晚的圣莫尼卡海滩,他们往返旧金山看烟火,他们在校外宿舍过只有两个人的小日子,他们去纽约、去芝加哥、去尼罗河,他们参加玫瑰碗比赛,他们一起回家探亲,他们在金字塔下迎着阳光亲吻,他们一起坠落山崖……
寻聿明灌了整整一瓶杜松子,喝得脸颊绯红,眼角湿润,脚边炉火熊熊燃烧,耳畔环绕着Ed Sheeran 的Perfect。
电话打来时,他几乎没听清,只隐隐约约听到一句“恭喜你”,后面的话便与音乐汇聚成阵嗡鸣,再也分辨不清了。
这次等电话,他却是在家里,在庄奕和外公这两个他最爱、也是最爱他的人的陪伴下,每一分忐忑都有人抚慰。窗外依旧飘着纷纷细雪,室内却温暖如春风拂过。
庄奕和外公坐在两边沙发上,原本他想把朋友们也请到家里庆贺,但寻聿明怕万一没获奖丢人,死活不同意。
吃完晚饭,家里的护工和阿姨都已下班回家,屋里只有他们三个。寻聿明紧张得胃直痉挛,啃着右手拇指坐立不安。庄奕给他倒热水,冲奶茶,他都没心思喝。
“沉住气,不是……第一次了。”外公笑着安慰他。
寻聿明点点头,走到餐桌前,略一停顿,又大步踱回来,“怎么办?我忘记换衣服了。”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睡衣,忙转身上楼换正装。庄奕朝外公眨眨眼,笑着追上去,在衣帽间发现他,“找什么呢?失魂落魄的。”
“我……我找领带。”寻聿明手里捏着一只领结,茫然地看着四周,“还有我的幸运内裤。”
“……”庄奕拉开手边一只白抽屉,取出一条大红色的三角裤,正中央的位置是一颗小熊脑袋Logo,“是不是这条?”
“对,对!”寻聿明一把拿过来套上,却忘记自己此刻还穿着一条。
庄奕摇头叹了口气,拉开原木色柜门,取出两套衣服给他看:“选一套穿吧。”
前段时间去德国,他正好找裁缝给寻聿明定做了两套手工西装,都是顶顶讲究的剪裁和面料,一套是黑底丝绒领的双排扣西装,一套是宝蓝底海蓝绸面暗花领子的单排扣西装,都足以伴他登上菲尔德的奖台。
上回他穿的是安格斯送的成衣,还拿着当宝贝一样,庄奕想想就有气,“我给你做了两副袖扣,还有两双皮鞋,你看看,喜欢哪套就穿哪套吧。”
寻聿明换好内裤,看看两套衣服,一时犹豫不决:“我都喜欢。”
“那先穿这套黑的吧。”庄奕取下黑色外罩,给他一双红宝石袖扣,和一条红领带:“这套沉稳。”
寻聿明套上衬衣试了试,严丝合缝分毫不差。庄奕帮他理好裤脚,伸手朝上轻轻拍了拍小熊Logo的位置:“裁缝问我你平时喜欢放哪边,你猜我怎么说?”
“肯定不是什么好话。”寻聿明脸一红,低着头扣腰带。
庄奕笑道:“我说我回去观察观察,那天扶你上厕所,发现你还是喜欢左边。”
“流氓。”寻聿明一搡他,低头去穿鞋子。
庄奕拿出一双深棕色布洛克鞋给他:“也是两双,棕的配黑西装,黑的配蓝西装。”
“你的讲究可真多。”寻聿明穿戴好,又去卫生间抓抓头发,捧着一颗躁动的心,回到了客厅。
“好看。”外公一见他,便伸出大拇指,“我明明……真帅。”
寻聿明不好意思地笑笑,又开始啃指甲。
客厅里静得滴水,时钟“哒”“哒”走着,每响一下,寻聿明的心也跟着跳一下。庄奕看看表,距离电话打来还有一个多小时,他走到流理台前,拿起小小黑色遥控器,按开了环绕音响。
室内突然响起音乐,吓了寻聿明一跳,他回过头,只见庄奕一对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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