蚊子血与白饭粒-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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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说好看吧，我家小米豆儿从小到大穿的毛衣都是我自己织的。”米妈得意地昂起脑袋，拍了一下米爸的背，“是不是老米头儿，我就说这款式洋气得很，郎小文穿上好像大明星似的。”
　　米爸赞同地点点头，严肃的脸上也浮现出些许笑意。
　　“小米豆儿，这件给你的。”米妈又掏出另一件毛衣，跟郎子文的同款，只有颜色不同，是灰色的，“来穿上试试……你个小矮子穿什么高领毛衣，看起来都没脖子了，冷吗？冷我回头给你再织个围巾。”
　　米向阳心中暗暗叫苦，又无可奈何，只好当着米妈的面换上了新毛衣。
　　“好看吧，我儿子皮肤白，就是衬得起灰色，哎哟真帅真帅，明年抱孙子有望了。”米妈满意地说，看了一会儿又皱起了眉头，“你这脖子上怎么回事？”
　　“长疹子了。”米向阳说。
　　“虫子咬的。”郎子文说。
　　米向阳和郎子文异口同声，口供却没对上，他们对望一眼，心下忐忑。
　　米向阳心中暗暗叫苦，只能期待父母看不出来那是吻痕……唉，要真看出来了不如早点承认吧，他想。
　　米妈看了看两人，略有所思，却也没再多说。
　　下午二老在家里休整了一会儿，快到傍晚的时候，米向阳开车送他们去了婚宴的酒店，答应了晚点宴会结束了再去接。
　　回到家里，郎子文已经做好了饭，正坐在餐桌前，听到米向阳回来了突然把什么东西藏了起来，站起来说：“回来了啊，吃饭吧。”
　　“你藏了什么？”米向阳眼尖，已经看到了。
　　“没什么……”郎子文眼神闪躲。
　　米向阳担心郎子文有什么事儿，绕过去看他背后，郎子文没办法，只好掏出来，是一根口红和一面小镜子。
　　“就唇膏……说了没什么的。”郎子文故作轻松道。
　　米向阳眉头都皱到了一块儿，平时他穿个女装涂个口红当然没什么，可是今天父母突然出现又来了家里，他特别担心郎子文会胡思乱想，可别是发病了吧……米向阳捧着郎子文的脸，逼他看向自己：“告诉我，到底怎么了？你从来不穿男装化妆的。”
　　郎子文咬了咬唇，眼神刹那破碎，表情瞬间绷不住了，他垂下眸子，像是做了错事的小孩一般慌乱：“对不起，对不起米米……我只是脑子有点乱……想着我要是个女人就好了，你爸爸妈妈就可以抱孙子了……都怪我……对不起……”
　　米向阳越听越心疼，知道是自己的懦弱与不作为给了郎子文压力，让他再一次陷入身份认知的泥沼里，他好不容易从不断饰演他人的生活中逃脱，难道自己要逼得他开始扮女人吗？
　　米向阳忍不住哽咽了：“是我的错……不该让你不安的，我一会儿就跟他们说……我是个同性恋，怎么可能和女人结婚生孩子？子文，都是我的错，你不要胡思乱想，都会好的。”
　　“我知道，我知道，米米，我没有不信任你。”郎子文也红了眼眶，“我只是内疚……你爸爸妈妈对我这么好，而我却……要不别说了吧？别告诉他们，让他们多开心一天是一天。”
　　“不是的，不可以这样。”米向阳的眼眶依然红着“不管怎样，他们都应该知道真相，我们一辈子都会在一起的不是吗？”
　　“嗯，我知道你不会抛下我的，”郎子文闷闷地说，“可是……”
　　“没有可是，听我的就对了。”米向阳努力扯出一个笑，骄傲地扬起了脖子，“你可不要小看我爸妈，他们是这世界上最好的父母。”


第44章　
　　米向阳从饭店接到父母后没有带他们回家，而是去了郎子文家楼下的咖啡吧，点了一壶宁神茶。
　　“Z市人喜欢晚上喝茶？”喝惯了粗茶的米爸看着眼前精致的小壶，有点无所适从。
　　米向阳给父母一人沏了一杯茶，索性也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说：“爸，妈，对不起，我是个同性恋。”
　　米爸吓了一跳，手里的小杯子一晃，半杯茶倒在了身上，黑着脸吼说：“你说什么呢？！”
　　“让他说。”米妈拉了拉米爸的胳膊，冷静严肃地看着米向阳，“还有你和郎小文的事儿……从头到尾，都给我说清楚了。”
　　米向阳叹了口气，心说母亲果然慧眼如炬，只是几个吻痕，就发现了问题。
　　他没有隐瞒，把所有事都仔仔细细说了，包括他十几岁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和大部分男孩儿不一样，他花了好几年时间认清并接受自己的性向，他默默以“好姐妹”的身份暗恋郎子文七年，他之前遇人不淑碰到了盛勇，他终于能和郎子文在一起，彼此相守彼此珍惜。
　　接着米向阳又说了关于郎子文的事，关于他的父亲、母亲和姥姥，他和冯一骁的糟糕过往，他接受的心理治疗，他的女装癖，还有他们终于从一地糟粕的混乱生活中摆脱，坚定地携手，计划共同走完未来的人生。
　　米爸一直没有说话，朴实的小镇居民生怕弄坏了这高级茶杯似的，在米向阳刚开始说话的时候就把茶杯放回到桌上，只是捏着自己的手指，捏到指节都发了白。他一直低着头，神色肃然，眼神晦涩难懂，却没有任何斥责，只是费力地思考着些什么。
　　米妈在听到一半的时候就开始哭，不时发出哀叹，一会儿“我的傻儿子啊”，一会儿又“郎小文怎么这么苦命啊”，一直到米向阳说完了，她还在嘤嘤哭泣着。
　　米向阳心有不忍，一直在给她递纸巾，只见她哭湿了一张又一张，直到米向阳全都说完了，才抽噎着说：“我刚刚看到了，脏衣篓里有条连衣裙……我就觉得奇怪，那么大的连衣裙……在服装厂上了那么些年班，妈一眼就能看出那是郎小文的尺码……我就奇怪，好端端的小伙子为什么会穿裙子？还有你们俩……你脖子上那是什么，当妈看不出来吗？再别说你们俩看对方的眼神……你个傻小子，长这么大一个女朋友都没交过，妈早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你从小就乖学习也好，从来没让妈操过一点心，没想到在这等着我呢……天哪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她越哭越大声，一头扎进了米爸怀里。
　　米爸轻轻揽着米妈，指尖微微颤抖着，好半天才说了一句话：“向阳，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我……不奢望你们能支持，只是希望你们不反对，好吗？我是没有办法和女人结婚的……”米向阳知道这样说自私且残忍，但还是得说出来，“我要和子文在一起，我要给他一个家。”
　　米爸不说话，好半天后拧着眉头摆了摆手，示意他走开。
　　米向阳知道父母这是想要说悄悄话，他乖乖地离开座位，退到吧台边，远远地看着大嗓门的父母压低了声音，拉着手满面愁色地喁喁私语着，不苟言笑的父亲在帮母亲擦眼泪。
　　米向阳知道自己不孝，他心怀愧疚，满心的自责无处倾诉，可是他别无选择，欺骗永远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性向没法选择，过往没法更改，但至少他还有眼前的路，即使作为一个同性恋者，他依然觉得自己有权利站在阳光下，和郎子文一起站在阳光下，只要父母能够理解。他也相信，自己有足够的能力让父母的晚年过得安逸，除了他们也许会承受一些奇怪的目光，除了他们没法有孙子……也许可以有呢？可以代孕，可以领养，一切不是不可能的。
　　米向阳胡思乱想着，也试着想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父母，但他知道那是多余的——父母有属于自己的生活智慧，他们活到现在的年纪，每天吵闹着，却恩爱着，清贫着，却也快乐着，更何况，他们从来都是不遗余力地爱着自己。
　　我真是个坏儿子，米向阳愧疚却又侥幸地想，我在利用父母无私的爱。
　　米爸米妈拉着手说了好久的话，久到店里都要打烊了，他们才微微颤颤地站起来。
　　米爸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毛爷爷，招呼服务员买单，米向阳走过去，示意已经买过了。
　　“先回去吧，回去拿行李。”米爸没有看米向阳，对着空气说，“今天我和你妈去住旅馆，我们还得缓一缓。”
　　打开家门，屋内一片漆黑，米向阳开了灯，看到郎子文一个人坐在漆黑的屋里，蜷成一团缩在沙发上。
　　“子文，你没事吧？”米向阳不放心地问。
　　郎子文听到声音转过头，随后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蹒跚走到门口，红着眼眶咬着唇，突然“扑通”一声朝着米向阳身后的父母跪下了，哽咽道：“叔叔阿姨，对不起……”
　　米向阳着急地要去扶他，米爸却抢先一步走了上去，拽着郎子文的胳膊，近乎粗暴地拉着他站起来：“不准跪，站起来！”米爸瞪着眼扯着大嗓门，干枯的手坚定而有力，“男儿膝下有黄金，没做错事为什么要跪！”
　　“好孩子，没事的，没事的……”米妈没忍住又哭了出来，上去抱住郎子文，轻抚他的背脊，“苦命的孩子，没事的，你什么都没做错，我和叔叔只是需要点时间消化一下……阿姨答应你，过年的时候……等过年的时候你和米豆儿一起回来，阿姨给你做好吃的，再做新衣服，做漂亮的小裙子。”
　　郎子文愣怔了一下，泪眼朦胧地看向米向阳，他不知道米向阳连女装的事情都说了……他紧紧拥着米妈，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奔涌下来。
　　这注定是个无眠之夜。
　　米向阳猜想父母此时在酒店肯定也一样睡不着。
　　郎子文缩在米向阳怀里，他一直在哭，此刻他不再是高冷疏离的郎总监，也不是霸气威武的郎女侠，他仿佛变成了一个孩子，一个给爸爸妈妈添了麻烦的小淘气，既自责，又感激……感激命运，慷慨地重新给了他一个家。
　　米向阳拥着郎子文，一开始还想安慰他，后来自己也忍不住哭起来。
　　他们哭了好久好久，直到二重奏一般地开始打嗝，才不得不停下来，看着对方又哭又笑。
　　快天亮时，郎子文终于沉沉睡去。
　　米向阳一宿没睡，他一大清早就赶去附近菜市买了些糕点水果，到酒店的时候在前台一问，才知道父母天还没亮就已经退房离开了。
　　他给父母打了个电话，米妈说他们在火车上，再半个小时就要到县城了，到时候再转车回镇上去。
　　“家里又没急事，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米向阳埋怨说。
　　“回去了，我和你爸在外头睡不好。”电话那头米妈的声音温暖又克制，“米豆儿，别担心，爸妈没瞎也没老糊涂，我们看得出你俩在一起过得好……好好照顾自己，也好好照顾小文……过年回来记得提前打个招呼，妈给你们准备好吃的。”
　　米向阳“嗯”了一声，没忍住又湿了眼眶。
　　他猜自己现在肯定丑得没法看了吧，而且大庭广众哭鼻子什么的，实在是娘炮极了。


第45章　
　　元旦假期结束后，大家都回公司上班了。
　　再一个月左右就要过年，而年后马上就是情人节，所有的销售计划都需要在放假前准备好。
　　谢怡青董事长这个元旦闲得没事干，天天在网上搜“子文珠宝”，这不搜不知道，一搜差点把她气死。网上竟然出现了好几家卖假货高仿的网店，产品质量怎么样不知道，价格只是他们的一半甚至三分之一。那些店主看起来深谙该电商平台的营销之道，自诩是官方正品厂家直销，还找了一堆人刷好评，说是和店里买的一模一样。
　　“目前销售额还没受影响，我会联系律师尽快处理的。”米向阳无奈地说，“但恐怕杀了这一波还会有别的，网上卖假货太常见了。”
　　果然这边“厂家直销产品”刚下架才一天，那边“原创自主品牌”就冒了出来，一些网店甚至直接在“子文珠宝”的官方图片上加了个logo就敢自称是原创，也是相当不要脸了。
　　谢怡青董事长气得直跳脚，郎子文倒是淡定：“国内原创设计的环境就是这样子，没办法，接着推新品吧。”
　　米向阳也安慰她：“这样便宜的价格，质量肯定跟不上，贪便宜的人终归会吃亏的。”
　　谢怡青当然也明白那些会买假货的消费者不是他们的目标客户群，就是有点气不过，而且销售量多多少少也会受影响，年前想冲个新高恐怕是很难了。
　　“既然这样，索性就放轻松吧，大家这段日子都太辛苦了。”米向阳很乐观，“子文他们设计的新品非常不错，就等情人节上架看市场反应吧。”
　　于是在离春节假期还有两周的时候，公司就已经提前进入了节假日前的喜庆状态。谢怡青爽快地把年终奖都发了，鼓励大家年后继续努力。
　　资深月光族童瞳友情提醒大家：还没过年呢！钱别太早花完啦！
　　郎子文想到要去米向阳家里过年，早早的就紧张得不行，开始疯狂采购年货，趁着快递还没歇业，每天一箱一箱的东西往家里搬，可把米向阳吓坏了。
　　米向阳觉得自己虽然当了总经理，但还没从屌丝人设中转过弯来，有天他在网上看到个帖子叫《白富美女友太爱买东西收入微薄的我该如何给她幸福》，一时满腹感慨，心有戚戚焉。
　　“唉，别买了，到时候汽车后备箱都要放不下了……”米向阳努力劝阻他，“我爸妈俭朴惯了，看到这些会被吓到的。”
　　“把包装拆了就好，拆了包装其实也没多少东西。”郎子文固执地说，依然在手机上孜孜不倦地戳戳戳。
　　米向阳没办法，只好曲线救国，光天化日之下恬不知耻地宽衣解带兼之动手动脚，试图色诱“白富美”，看看能不能把他的注意力从网购上吸引过来。
　　效果很理想，结果也很惨痛……好在快放假了，总经理和设计总监偶尔旷工几天也没人说。
　　只是米向阳趴在床上养屁股的时候，看到旁边的郎子文又开始戳手机，真是牙都要咬碎了。
　　“把手机放下行吗？”米向阳厚着脸皮，也学郎子文撒起了娇，可怜巴巴地眨巴眼睛，“我腰疼，帮人家按按嘛~~”他从没用这么恶心的语气说过话，一出口立马被自己恶寒到了。
　　郎子文却很受用，歪着脑袋笑吟吟地看了看他，愉快地应了一声“好呀”，迅速清空购物车，然后把手机一丢，毫不客气地掀开被子把手伸进了米向阳的睡衣下摆。
　　“哎哎哎别摸，痒！”米向阳要给整崩溃了，心里吐槽说：按摩就按摩，隔着衣服不行吗？贴着肉动手动脚的干什么？你那手带电的吧啊啊啊啊往哪儿摸呢别这样宝宝屁股还疼呢嘤嘤嘤……
　　一直到年廿九回老家，米向阳开车的时候依然隐约觉得屁股疼。然而身体上的小小不适没能破坏他心中巨大的满足感——他觉得自己颇有点衣锦还乡的感觉，载着老婆回家过大年！
　　旁边的“白富美老婆”今天化身高帅富，可惜他明明是英俊风流的模样，却缩在位子上啃手指，看起来也是不太够体面了。
　　“好紧张啊……我总觉得……唉……那什么……你说你爸妈会不会……唉……不知道怎么说……唉……紧张死我了……唉……”
　　“紧张什么呀，丑媳妇见公婆才紧张呢，你长那么好看。”米向阳看他那个样子，觉得这是郎子文的另一面，真是什么模样都惹人喜欢。
　　“真的没关系吗？”郎子文啃完左手，开始啃右手。
　　“我爸妈说他们已经准备好晚饭了，都是你爱吃的。”米向阳说，“我感觉他们的心态调整得很好，肯定没问题。”
　　“好好好……”郎子文啃完右手，又回去啃左手，“你家过年有什么习俗啊禁忌什么的吗？不能说什么不能做什么，有讲究吗？”
　　“小地方没那么多规矩……嗯，就是不能说死啊活啊的，哦还有，过年不能哭。”
　　“好的好的，我不哭。”郎子文坚定地点点头，过了一会儿又不确定地问，“那个……喜极而泣没关系的吧？”
　　“也不行，不能见眼泪。”米向阳一本正经地说，“你就憋着吧！”
　　郎子文“嗯嗯”点了点头，颇有些傻气地努力给自己打气：好的，不能哭，忍住，加油！
　　米向阳心说要不是在开车，我又想亲亲他抱抱他了！
　　年底高速上车多，四小时左右的路程开了足有六小时，车子抵达镇上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米向阳家住在镇子边上的老平房，离沥青主路不到两百米的距离，家附近有个中专学校寒假没人，篮球场正好可以用来停车。
　　车子开进学校的时候，米向阳看到篮球场已经停得满满当当了……镇上的年轻人大多在附近城市工作，很多都买了车，一到过年竟然停满了整个球场。
　　米向阳正不知如何是好，突然看到拐角处闪出个瘦瘦的身影，是父亲。
　　“向阳，这边。”米爸眯着眼睛叼着烟，鼻子被冬日的冷风吹得有些发红，引着车子往角落上开，“给你们占着位子呢！”
　　郎子文连忙摇下车窗，叫了一声：“叔……叔叔好！外头冷，您先上车来吧！”声音有点抖。
　　“记住，不能哭哈！”米向阳还不忘揶揄他说，“还有，别紧张。”


第46章　
　　年货礼物带的太多，三个大男人来回跑了两趟才把东西都运回家，米妈一看到就指着米向阳的脑袋埋怨他浪费钱，家里什么都有，瞎买什么呢，不会过日子！
　　“子文买的，我让他不要买了，他不听我的。”米向阳心说我这可是大实话。
　　“都是有用的东西，没有乱买。”郎子文生怕惹米妈生气，忽闪忽闪着长长的睫毛，慌忙解释，“这个可以吃，特别好吃的，又便宜又好吃……还有这个手机也不贵的，新款打折呢，我看您和叔叔用的太旧了……还有这个可以在家里做拔罐，网友好评很高的……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是有用的，没有贵的东西……真的阿姨……”
　　这种小动物一样的眼神在米向阳面前屡试不爽，在米妈面前也同样奏效，她虽然心疼郎子文乱花钱，可是眼看包装都拆了摆明就是不打算拿去退，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下次别再买了，听话，不然阿姨不高兴了。”
　　郎子文“嗯”了一声，乖乖点了点头。
　　米妈心下舒坦了一些，大手一挥招呼米向阳：“米豆儿，摆碗吃饭！”
　　晚饭气氛融洽轻松，米妈之前特地跟米向阳打听了，准备了好多郎子文喜欢的菜。米向阳平时做饭手艺也算不错，而米妈更胜一筹，郎子文一不小心吃得就有点多。
　　饭后米向阳问米妈是不是要出去跳广场舞，米妈说广场舞小分队过年期暂停活动三天，等年初二晚上再恢复。
　　“到时候你们俩跟我一起去。”米妈指着郎子文和米向阳说。
　　“好啊好啊！”郎子文一脸憧憬。
　　“广场舞什么鬼！我才不跳！”米向阳满目嫌弃。
　　“去吧，肯定很有意思的。”郎子文怂恿米向阳，忽闪着长睫毛对他眨眨眼，“多做运动对身体也好。”
　　米向阳心说老子差点又被你的美色迷惑了！幸好我是个有原则的人！说不跳就不跳！我一个男青年混在大妈大婶堆里跳舞算个毛线啊？简直形象全无！
　　“好吧。”米向阳说。
　　郎子文笑弯了眼睛。
　　米妈冷笑一声，吐槽他：“行行行，反正我说的话你不听，小文说的你才听是吧？总算找到个人治你了！”
　　米向阳干笑两声，站起来说：“我去厨房帮爸洗碗。”
　　“洗完了。”米爸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两个含盖带托的老旧瓷茶杯，放到了郎子文面前的餐桌上，坐到了米妈边上，对着郎子文说：“一会儿再拿，现在还烫。”
　　郎子文跟米爸道了谢，表情有些疑惑，心问为什么只我有茶喝？还是两杯？
　　这时候米妈开口了：“郎小文，叔叔阿姨有一个想法，想跟你商量一下。”
　　郎子文坐直了身体。
　　“你是个好孩子，跟米豆儿感情好到拆也拆不开，叔叔阿姨不是老顽固，没有反对的道理。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可你俩都是男的，想结婚一来政策不允许，二来亲戚朋友听到了也要说闲话，叔叔阿姨就想，要是你不介意，认我们做干爸干妈怎么样？往后你就是我们的儿子。”
　　郎子文在米妈说到一半的时候就红了眼眶，他迎着米妈陈恳的目光，又看到旁边米爸温和的笑容，他的目光扫过米向阳，看到他也和自己一样一副要哭不敢哭的样子，一时间心潮澎湃，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我……可以吗？真的吗阿姨？”
　　“如果你同意，就敬我和你叔叔一人一杯茶，喝完茶就该改口了，以后叫爸妈就好。”米妈也有些激动，声音略略颤抖，笑容却是诚挚的。
　　郎子文深呼吸了好几下，努力平复着自己过分激动的心情，他轻声“嗯”了一声，红着眼眶跪在了米爸米妈面前。
　　米向阳拿了一杯茶递给他，郎子文抖着双手举起茶杯，愣愣地问米向阳：“先敬叔叔还是先敬阿姨？”
　　米妈“噗”地一声笑了出来，破坏了感人温馨的场景。
　　“先敬你妈，”米爸也笑了，“她是正家长，我是副的。”
　　敬完茶，也叫了爸妈，眼睛红红的米向阳过去扶着眼睛红红的郎子文站起来，米妈这时候从衣服内袋里掏出两个红包，递到他们手里。
　　“来，拿着，压岁钱。”
　　“要什么压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