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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也在装乖-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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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饮想起那生日礼物,浑身一僵,强颜欢笑:“你精心挑选的礼物,我当然要好好保存,怎么可以随便折腾!”
“你不用就不用呗,说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纪映匪夷所思地看着他,“唉,不好意思,和你说实话吧,那个其实是我之前为了撩那专卖店的小哥,顺带消费的。”
方饮内心复杂地点点头,心说,不用不好意思,因为陆青折的举动,它已经带着我的醉酒痕迹,伤痕累累地离开了我,这时候应该在垃圾站。
进了宿舍,扑面而来一股冷气。宿管拿了本册子出来,要方饮填写入住登记,注意到他的打扮,问:“小同学,你眼睛要不要去医务室看一下?”
“没事的,阿姨不用担心,谢谢阿姨。”方饮道。
宿管念叨现在的孩子们做事毛糙,特别容易受伤,要他当心点。
听这话的意思,好像这幢楼里除了他以外,还有其余病号,方饮在猜测中打开了宿舍的门,往里面一瞧,随即笑出了声。
“你们俩倒是伤得很对称,牛逼啊!”纪映抢先出声,再把包裹放在地上,“小方,时间不早了,我先走咯。”
蒙了左眼的男生应该去医院里治疗过,包扎得没方饮那么随意,戴着拿白纱布做成的眼罩。他意外地睁大眼睛,然后朝方饮打招呼。
“你是方饮吗?”男生说,“该抓紧去注册了,我之前看到班级群里在催。”
方饮没顾着收拾行李,先去登记。奈何学校太大,他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才到目的地,差点热晕在路边,并多次思考学校内可不可以打出租车。
给他办手续的志愿者是位热心学长,对他一阵嘘寒问暖,惊叹:“你和有位同学倒是挺凑巧,那人是另外一只眼不对劲,唉,一个个的,过个暑假能把自己过成这样!”
“是不是左眼戴了眼罩的?他和我是室友,我记得叫苏未?”
方饮回忆了下自己的寝室分配表,虽然是一间上铺下桌的三人寝,但只安排入住了两位同学,他看过另外一位的名字,应该叫苏未。
“对对对,我有印象的,我看他脸色不太好,就多问了几句他情况怎么样,他说是受了点伤,哈哈哈哈你们真有缘。”
聊完,方饮去自动贩卖机买了瓶汽水,晃晃悠悠到了体育馆外面,发现这里暂时没有可以搭人的游览车,公共自行车倒是停成了一排。
他从没骑过自行车,可又嫌太阳太晒,只能硬着头皮租了一辆试试。
初次尝试的结果不错,他轻松上手,能够歪歪扭扭骑出一段距离。路过便利超市的时候,正好陆青折从里面出来,方饮见了,随即左摇右晃地开始刹车,在对方面前堪堪停下。
陆青折的自行车是自己带来的,他把买好的洗衣粉放在车筐里,看到方饮像是有话要讲,便顿住了脚步。
方饮没想到会遇到他,开心地说:“你的手表在我这里,看上去没问题了,过会我给你送过去,好不好?”
今天,他整个人蔫了许久,此刻突然恢复了活力,扬起嘴角便会显出小酒窝的脸颊洋溢着笑意,眼睛亮亮地看向陆青折。
“我去拿吧。”陆青折道。
在这走几步都要气喘吁吁的天气里,陆青折却没怎么出汗,目光停在方饮脸上,疑惑着这副打扮。
他继而问:“你眼睛看上去有点问题?”
方饮点点头,装作十分苦恼的样子:“是啊,可疼了。”
陆青折怔了怔,似乎看在同桌两年的面子上,要再关心几句。
然而这时却有人挤到了他们两人中间,拿出自己的证件给方饮看,说自己是某某报社的记者,问能不能采访他几句,不耽误多少时间的。
方饮道:“问什么?”
见他愿意配合,记者拿出录音笔:“今天是开学第一天,想知道同学在此之前对A大的印象,今天的心情怎么样,还有你对这次的高考卷子有什么看法?做题时有什么感受?”
方饮说:“你怎么知道我是今年的考生?”
记者无辜地指了指周围其余几个人,要么无精打采地捧着杯咖啡,要么头发乱糟糟地低头翻看单词本,要么手上拎着沉甸甸的购物袋,里面是罐装咖啡豆、条状咖啡粉和瓶装咖啡饮料。
他一本正经地解释:“因为我远远看过去,显然只有你和你朋友还没受到过大学的摧残。”
方饮:“……”
他简略地回答了前两个问题,然而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的做题感受,他当时状态极好,全程的所思所想除了这题简单,就是时间好慢。
“我随便考考的,正巧撞了大运能来这里。”方饮不打算拉仇恨,“就不说了。”
记者把目标换向陆青折:“那这位同学呢?”
陆青折作为保送生,态度冷淡:“没参加,不太了解也没什么看法。”
记者:“……”
·
一个待在A附重点班和待在夕阳红活动中心似的,几何方格本上从没有打过数学草稿,也没画过受力分析,全是玩五子棋和涂鸦留下来的痕迹。
还有一个老师都不用操心,自己安安静静拿到了A大的签约协议。
关于高考这话题,在他们那儿问了也等于白问,都不是好的采访对象。
陆青折要给方饮带路去医务室,方饮可没想去,让人看到自己眼睛肿起来的样子,岂不是很丢脸,他推托着不肯就医,说这很快就能痊愈。
回宿舍区的路上,方饮生涩艰难地骑车向前,车轮胎在路面上缓缓留下了S形痕迹,在他身旁的陆青折注意到了,忍了大概有三分钟,忍不住了。
陆青折问:“怎么看着那么危险?”
“没关系的!我能保持平衡,很安全的。”方饮对陆青折突如其来的关心感到惊讶,吃力地踩着踏板,说,“你放心!”
“我觉得周围路人不太安全。”陆青折补了一句。
方饮:“……”
他失落扫兴地喔了一声,把车给归还到停车点。明明没有骑多少距离,他却像是受了许多磨难似的,没什么力气,站在原处敲了敲自己发酸的腿。
陆青折停在他旁边,他拿余光看着对方,心里一阵说不清楚的难安,随即直起身来,要走回去。
然后,他听到陆青折说:“坐过来,我骑得稳点。”
第6章
……坐、坐过去?
方饮愣在那里不动,心里一片茫然。
多少人做梦都希望可以享受这种待遇,坐在帅哥的车后座,纯情又招摇。然而陆青折提议后,他的第一反应却是害怕。
接触归接触,他不太敢和陆青折距离那么近,担心自己举手投足都透露着不对劲,让陆青折见了发笑。
可烈日炎炎,有人愿意载他一程就不错了,方饮回过神来,跑到陆青折身边。
屁股一下子坐上被晒了许久的后座,他没任何戒备,被烫得咬住自己的嘴唇才不至于惨叫出声。
一言难尽地把刚刚领到的学生手册快速塞在底下垫着,方饮说:“来吧!”
这下他倒是十分惬意,单手撩起刘海,露出额头,感受着徐徐吹来的夏风。途径湖畔,他朝草坪里的几只鹅吹口哨,鹅们随即扑腾着翅膀,逗得他笑了起来。
被口哨声吸引,有一行人时不时回过头来打量他们,在离得更近些的时候,有个女生搭讪:“嘿,学弟,你是哪个院的呀?”
“问我吗?我是物院的。”方饮说,“读天文。”
“什么,和我一个院的?!快让学姐来看看!”女生欣喜地说,“三年了,整整三年了,我有生之年居然可以看到我们院能出一个帅哥,并且——”
另外一个女生迅速接话:“并且不穿格子衫!我们计院什么时候也能有一个,让我的眼睛爽爽。”
穿了格子衫的学长说:“你们能不能照顾一下我的感受?话说那个骑车的小哥,是哪个院的?”
学姐笑了:“这个我知道!管院的陆青折嘛,公示的时候,有人问他的照片是不是假的,长成这样怎么不去当明星。”
他们几个人插科打诨,陆青折全程没有吭声,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冷人设保持得非常好。
到12号楼下,方饮去宿舍把手表拿了下来,嘟囔:“唉,说得我有点渴,又想去买水喝了。”
陆青折看着他,道:“谁让你招她们的?”
“没有啊。”方饮说,“我吹了几声口哨,这也能算招吗?”
陆青折没再讲话,可能是默认。方饮把他的手表捏在掌心里,冰冷的温度并未阻止他接下来并不清醒的举措。
他微微歪过头,像是挑衅也像是试探,朝陆青折也吹了一声。
陆青折冷淡地看着方饮,似乎没察觉出其中暧昧,只是在旁观方饮调皮捣蛋。方饮则笑弯了眉眼,酒窝盛着明朗日光:“我觉得不算,你看你,一点反应都没有。”
·
回到宿舍整理行李,方饮铺完床已是筋疲力尽,收拾衣服更是叫苦不迭。
他小时候曾动过五百次离家出走的念头,但全都是中途打消,有四百九十九次是嫌整理衣服太麻烦,懒得弄,剩下一次是他忽然发觉这么一走了之,往后就要自己洗衣服了,这样实在疲累,于是躺回了床上。
今天早上保姆想过来帮忙,方饮表示自己都已经是A大的准大学生,绝对能自己负责好内务,拒绝了保姆的好意。
现在看来,自理能力和年龄无关,和所读高校更是不搭边。
他把衣服一件件挂进柜子里,在位子上拆自己的牙膏盒,左眼受伤的那位室友安安静静地坐着,正在看书。
方饮不经意地瞄了一眼,室友的桌上放着录取通知书,不知道为什么,这份通知书皱巴巴的,还缺了一角,被塑封过。
紧接着,苏未收起了通知书,问他:“你的包裹还在门口,要不要帮忙?”
他瞧着苏未的小身板,瘦弱得好像风刮得大一点,就得被吹跑,随即说不用,觉得苏未帮不上什么忙。
苏未则以为他是在和自己客气,过去帮方饮搬包裹。
那玩意连身强体壮的纪映都要双手扛着,可苏未细长的指尖捏住系带,单手就把它拎了起来,毫不费力地挪到了方饮的桌边。
方饮握着自己的牙膏,在原地看呆了,心说这是什么新人类吗?简直就是天使般的脸庞魔鬼般的力量。
这么感叹完,他继续弄自己的东西,发现保姆在包裹里放了一盒巧克力,让他作为见面礼送给室友。
礼盒上还贴了一张手写卡片,是保姆的字迹,写着“拜托以后多多关照”一类的话语。
方饮把巧克力送给苏未,苏未没想到自己会收到礼物,捧过来后愣愣道:“谢谢。”
继而注意到那张语气和蔼字迹清秀的卡片,他有些惊喜:“你妈妈很温柔吧?”
方饮笑着说:“如果她知道你这么说,应该会很开心。”
事实上,方母唯一和温柔沾边的,大概是温柔的保姆和温柔的管家以及温柔的司机,都指望着她这位大老板发工资。
苏未掰了几块巧克力吃,再把丝带重新系上。
和脆弱精致的包装不相衬的是,他的手上有各种各样的茧子,还有冻疮,层层叠叠累积在一起,多到令人无法忽视,甚至和白净的脸庞有些冲突。
这双手打出来的蝴蝶结倒是漂亮,端正对称,看得出他有多么心灵手巧。
苏未温声细语地和方饮讲着专业相关的话题,转眼到了开学典礼的时间点,他们结伴去综合体育馆,找到指定的位置坐下。
典礼按部就班地走流程,所有人都规规矩矩地坐着听演讲,到新生发言的时候,场下忽地一片安静。
馆里的纪律原先就保持得很好,但这下像是大家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静到了不对劲的地步。
这是个可以容纳五千多人的地方,坐在这里的至少有三千五百人,他们整齐划一地看向台上。
后排的人如果往那里看,再怎么睁大眼睛,也只能看到模糊的一个小点。但所有人都意识到站在那里的人应该长得很帅,背脊很挺,但不是有意在众人面前紧绷身姿,那是长年累月养成的习惯,流露出来时非常自然。
镜头对准陆青折时,摆在旁边的屏幕清晰地投映着他。和方饮早上见到他时不同,他穿着白色衬衫,搭配黑色西装裤,本来气质就很冷,这么打扮,看起来更加禁欲。
“他好酷啊……”方饮听到身旁的同学在交头接耳。
“我见过他的,之前和他一起参加过夏令营,有个白富美当时连考试都没心思准备了,后来转校去他学校追他,他是哪个学校的来着……”
“A大附中,A附是不是总出帅哥?我记得这次高考第六名也很好看,貌似还和我们是一个院。”
“好看吗?你有没有存照片?哈哈哈天哪,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这种比女生还漂亮的男生,和他站在一起太难为情了。”
方饮盯着陆青折看,因为死要面子,他蒙了一只眼睛,另外一只眼睛似乎承受了双倍的冲击,这份力量直达内部,搞得他心里痒。
新生们自己佩戴校徽,陆青折则是由老师帮忙。他举手投足十分得体,发言时,目视着前方,低沉磁性的嗓音回荡在体育馆里。
身后有位女生在陆青折下台时,和朋友打趣:“他再讲下去,我耳朵真的要怀孕了。”
方饮看到陆青折走回自己的院系,也和那女生一样松了口气,要是陆青折再多说几句,自己又要情不自禁幻想些黄色废料,沉甸甸地积压在心上。
陆青折的背脊很挺,并且比看上去要结实,他曾经摸过,掌心像是贴合着蝴蝶蝶翼。
唉,方饮,你又开始这样胡思乱想了!方饮猛地回神,摇摇脑袋。
苏未问:“怎么了?”
方饮闷闷道:“没事。”
现在是八月份的处暑,距离春天还有整整七个月,可陆青折无意中的举动,就能把他给撩拨到。
他挺苦恼的,心里诚然不想对现实里的同学起反应,然而身体不同意,搞得他极其难安。
说是喜欢陆青折吧,似乎也没个谱,他不是那么肤浅的人,如果纯粹看颜值,那高一的时候就该喜欢人家了。
说是不喜欢陆青折吧,谁能告诉他到底自己为什么会对陆青折产生冲动,想要看他的脸,想要听他的声音,甚至想再感受一下他的体温……
边上的苏未道:“他长得真的……如果在街上看到他,我会以为他是明星,没想到是管院的保送生。”
这次开学典礼,直接让陆青折这个名字被许多人记住,继而伴随着或羞怯或欣赏的笑意,被吐字清晰地念出来。
方饮在食堂里排队打饭的间隙,都可以听到女生们在谈论他同桌,她们议论纷纷地聊着自己的雀跃,然后再望向某个方向没再转头。
“好想走近点看看他,哎,你上去要个联系方式吧?我陪你去!”有个人抓着伙伴的手腕,笑道。
伙伴摇头:“不行,他看起来有点不太好接近,我感觉不太好吧!这种帅哥,还是拿手机多拍两张照就好了,等我遇着高中同学,和她们炫耀一下。”
“同学,该吃饭了。”方饮提醒她们。
前面的人早已买完饭离开,她们还没发现,站在原地,离窗口空出了一段距离。那两个女生随即反应过来,朝方饮比了个OK的手势,蹦蹦跳跳地去买饭。
方饮瞥了眼她们之前看向的角落,陆青折一个人站在水池边上,正在低头洗手。然后有个温柔秀丽的女生拍了下他的肩膀,和他说笑。
这一幕在别人眼里是郎才女貌,般配到没办法找碴,落在方饮眼里,却是有些好笑。
那女生叫汤蓝,就是八卦里那位追陆青折追到A附去的白富美,围追堵截般地示好了一年,然而陆青折始终无动于衷,甚至避之不及。
作为旁观者的方饮,都觉得该到此打住了,没想到在大学里居然还能再有后续。
他想调侃陆青折一句,下意识打开微信要给人发消息,他们俩的聊天页面映入眼帘,方饮顿时陷入沉默。
他们许久没有联系过了,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的,将近一年前的事情,没有收到回复。
'方饮':青折哥哥,你喜欢珊瑚粉还是番茄红?为什么要皱眉头?
作者有话要说: 陆青折:……我分不清。
第7章
“青折哥哥,你喜欢珊瑚粉还是番茄红?为什么要皱眉头?”
方饮站在教室门口,听到汤蓝这么说时,顿感五雷轰顶。这位天真单纯的白富美,把陆青折躲着她的理由归结为口红色号挑得不好。
出于礼貌,方饮冒着把自己憋出内伤的风险,硬是没笑出声音来。
陆青折似乎也在忍耐,整理好自己的书包要往外走。汤蓝摁住他摆在桌上的书本,追问:“你生气了?”
“不。”陆青折道,“但麻烦你以后不要再来我们班了,你坐的是方饮的位子。”
汤蓝用手捂着嘴,轻笑:“那我可以坐你的位子吗?”
陆青折提醒:“分班考在前三十名的,能划进这个班。”
“可我是转校生,不能再参加分班考了。”汤蓝遗憾,“我这次月考比你同桌考得好很多,不能在重点班待一会吗?我都不行,那他更不该在这里。”
“锁门之前,年级主任会来巡班。”陆青折说,“不要乱串教室。”
“番茄红好吗?”汤蓝不肯走,死缠烂打地和陆青折商量。
陆青折漠然地看着她:“随你涂什么,我不想看。”
虽然陆青折性子冷,与人疏离,但面对同学时,一般情况下不会说出这种言语,这回显然是真的有些受不了。
汤蓝听了,红着眼圈从后门跑出了教室。
现在是周六的下午五点半,放学已久,学校里空荡荡的没剩几个人,方饮是被年级主任叫住谈话,才留到了现在。看到汤蓝离开,他才从前门走进去。
他笑着和陆青折道:“要收拾书包回家了?”
“嗯。”陆青折应声。
方饮坐下来,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卷子。他不善于和这位清冷的同桌交流,但又不希望氛围太尴尬,只能没话找话。
他道:“咦,英语老师怎么布置了二十道作文题?我们的暑假不就十五天?”
说着,他举起卷子:“下学期如果你考试顺利的话,整个高三都不用来学校了欸,汤蓝就看不到你了吧?她是真的很执着,都一年了,还没放弃,你真不考虑一下?”
陆青折拎起书包:“如果是你,你考虑吗?”
“唔,要是有人会这么喜欢我,我可能会感动到朝对方鞠躬,当然会考虑。”方饮说。
“那你该朝好多人鞠躬了。”陆青折道。
方饮说:“真的假的,我怎么不知道我欠了那么多情债?”
陆青折正在往外走,听到他这么讲,身形一顿,好像觉得他无知,似是嘲讽似是纳闷地勾起了嘴角。
转眼间假期过去,方饮偶尔在同学们的聊天里听到和陆青折有关的信息,他们会猜一下这位学霸能不能被保送,接着反观自身,摇头唏嘘几句:“人比人气死人。”
猜归猜,没人去问陆青折过得怎么样,一直没来学校,说明稳稳地进入了决赛。
某天晚自修,班里忽然一阵躁动,把趴睡在桌的方饮给吵醒了。他看见附近有几个人在摆弄手机,凑热闹:“什么事让大家那么开心?”
坐在方饮前面的女孩子给方饮写小纸条,说陆青折的微信号被盗了,骗子在问好多同学借钱,她们都收到了信息。
方饮打开手机,嘟囔:“我怎么没收到呢?”
等到值班老师离开,他熟练地把手机夹在书里,支着脑袋沉思了片刻,给骗子发:睡了吗?
'陆青折':没有。
'方饮':本人?
'陆青折':你有事?
方饮心说,这个骗子把陆青折的脾气模仿得挺到位的,然后打字:关心一下同学嘛!是本人就好,那我问你个问题啊。
'方饮':青折哥哥,你喜欢珊瑚粉还是番茄红?为什么要皱眉头?
他模仿完汤蓝之前对陆青折说的话,下课铃声响起,坐在前面的女孩子转过来,和方饮道:“还好校草正在酒店里备考,手机放在边上,收到我Q。Q发给他的提醒后,马上就把账号给找回来了,不然真有人可能会被骗钱呢。”
方饮以为自己将要和骗子即兴飚演技,正在偷偷发笑,听到前桌这么和他说,登时坐立难安:“怎么找回来了?”
“不然呢,重新登录账号还需要好友确认,你当我们为什么在自习课上看手机?”
方饮:“……玩啊。”
“哎,小朋友你自己找乐子吧,姐姐我是要努力考A大的。”女孩笑着说。
方饮扶着额头:“我现在一点也不乐!”
陆青折没给他回复,看来是恼了,方饮欲哭无泪了一阵子,这事渐渐被抛到脑后。
之后陆青折签了保送协议,在午休的时间点,安安静静地回A附取材料。那时,方饮在和别人说说笑笑,看到窗外的颀长身影时,举起胳膊挥了挥,算是打了招呼。
接下来的数月光阴,他们没再见过面。
·
方饮看了简直眼前一黑,事情过去了太久,他都差点忘了他们之间有这么一茬。后悔之余,那段对话越看越头疼,他作势要删除记录。
可惜记录能删,事实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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