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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你封棺-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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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顿了顿,起身摸了摸卿尚德的头顶,做出一副略带醉意的口吻,小声到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够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道:“我罩着你。”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
  卿尚德不置可否地脱开了燕玑摸着他脑袋的手,淡淡的表情,几乎让燕玑想起前世的卿尚德。
  唯一的不同是,前世的卿尚德根本就不会让他摸自己的脑袋。
  但凡摸了他的脑袋,燕十三都会付出及其惨痛的代价——比如说:三天下不了床。
  “燕哥哥……”卿尚德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
  然而,这个时候从走廊的那一头传来了一阵嘈杂,燕玑脸上的表情凝滞了一下,接着他难以置信地远远地瞧了一眼走廊的尽头。
  只见那里先是迈出了一只左脚,脚上是锃光瓦亮的小牛皮长筒靴子,一看就知道是洋货,分外的时髦。接着便是那一整个人,长长的风衣,带着一丝帝国的味道。
  燕玑没有说话。
  那个人是……西府国民衙门理事,赵轩。
  当然,他现在也不过是大周皇族治下一个有些权势的总督罢了。
  大周现在也还好端端的,七王的乱世也没有开始。
  真要说起来,燕玑的父亲还是赵轩的顶头上司。
  这样想着,卿尚德忽然间抱住了燕玑,俯身对着他道:“别乱来,有我。”
  燕玑醉得有些不知所措,挣扎着朝着卿尚德看去,眼前一片朦胧。他只感觉到耳边一阵酥软的热意,未曾听清他话语中的意思。
  卿尚德的脸色不好看。
  他还记得当年被迫与罗敬共同对抗帝国的时候,两个人少有的坐下来平心静气地喝了两杯小黄酒,挑灯对饮,相互之间难得地就燕十三这个话题展开了一段回忆——在卿尚德的记忆里,县卫燕玑从来都没有真正地发过脾气,哪怕他心头火冒三丈也依然可以笑着对任何一个人点头哈腰;然而,在罗敬的记忆里,年少时的燕玑绝对不是卿尚德记忆里的那个模样。
  在南府学堂里的燕玑,简直就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在得到了日后的西府衙门总督赵轩的赏识后却因为口无遮拦,将自己的性向暴露了出去,最后被赵轩的政敌联合校方以这个理由送进了帝国人开的教化场。
  虽然这事真要追究起来,跟赵轩的关系不大。
  但是卿尚德就是感觉这个人不好,哪里都不好。
  要不是这个赵轩,燕十三根本就不会在毕业前夕被扭送,接着又被家里派人带回去关了起来。
  从此就是三年五载的禁闭,再也没有回到过他曾经挥洒汗水充满梦想的南府学堂。
  “这里,赵先生。”
  红楼难得一见的老板都穿着齐整的洋装出面给赵轩带路了。
  他路过燕玑的身旁时,还多瞧了路边的这两个年轻人一眼。小的营养不良,大的则有些流里流气,看起来都不是什么值得关注的对象。
  虽然如此,赵轩在与他们擦肩而过的时候,依然朝着面对着他的卿尚德笑了笑,表面功夫做得非常足——毕竟,燕玑的身上穿着的,正是他明日受邀去参加的开学典礼的东道主南府学堂为数不多的两个精英班之一的制服。
  卿尚德勉强地在脸上扯出一个笑容,他倒是不想跟这个人虚与委蛇。
  可是一想到燕玑后来在他手下干了一段时间,无论出于何种考虑,他都不能因为这样的区区小事得罪了这个将会在未来的四年后被捧上天的西府衙门的总理。
  他忍不住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果然,他还是没有足够的力量来保护燕玑。


第三章 红楼歌舞(下)
  赵轩走了过去。
  燕玑的脑袋一直被卿尚德按在他的怀里,他想了想,自己当年也没少替赵轩做过事情,即便有什么知遇之恩,也都在他袖手旁观地看着自己被他的政敌联合校方送进那个“从来都没有将人当人看待,大周人就更不是人”的地方以后,恩断义绝了。
  他素来不愿意欠谁的账,前世却独独欠了卿尚德的一辈子。
  如今既然老天爷眷顾,让他重回了这年少最美好的时光,那他必然会实现他未曾实现的那个许给卿尚德的诺言——盛世见!
  既然这里没有盛世,那便让我给你创造一个盛世来相见。
  “燕哥哥,燕哥哥?”
  卿尚德的声音将燕玑唤了回来,他这时候才发现,原来卿尚德已经叫了自己好几遍了。
  “怎么?”
  燕玑仰着头看他。
  “你醉了,我……我扶您回去吧?”
  卿尚德的语气很小心,小心得都不像是燕玑曾经认识的那个卿小哥了。
  燕玑眯起眼睛笑了起来,这一回只是清浅的笑意,若春风拂面,又若秋荷听雨。他咬了很久才咬住那个字的声音,缓缓地吐出来道:“好。”
  话音刚落,燕玑就借着卿尚德的肩膀站了起来,他逆着屏风内的光点,心里却在想:我看上的人,果然年轻的时候就很好了。
  他这样想着,推开门走进去拍了拍醉得晕头转向的宋诚的肩膀,冲他道:“我走了,卿小弟我也带回去了,他明儿还有开学典礼呢。”
  宋诚迷迷糊糊地道了一声:“知道了,知道了。”
  燕玑摇了摇头。
  他这个时候年轻,酒意也散得快。刚刚在门外又被卿尚德泼了一瓶子水,更是醒得快了。
  可惜他的酒醒了,宋诚的酒却是要醉到明天日上三竿。
  这个“土匪”。
  燕玑在心里笑骂了一句。
  前世他在帝国人打下大周的半壁江山后,早就料到了南城会沦陷。然而,他虽然是“神机妙算”的“不世帅才”却也没有想到那个打着“大周正统”的旗号、能够将赵轩给逼得退让的胡东明胡大总统竟然连三个月都撑不住,直接写了投降书,交代了足足半壁江山。
  燕十三惊才艳绝。
  然而,他终究没有谁能够将一切都掌控在手中。
  南府沦陷的前三天,大姐发了电报劝他撤离。
  他当然可以撤离,而且撤走以后身为燕家独子的他自然可以过得很好,比在南城都要好。
  可是,南城的百姓呢?
  他们哪怕同样撤离了,也很快就会被势如破竹的帝国人给追上的。
  除开南城,南城更南更西边的百姓呢?
  谁来保障他们的身家性命?
  谁又能说他们不代表着大周?
  蝼蚁尚且偷生,只是有时候这生,是真的要不起。
  燕玑这个时候转身离开,背后满是喧嚣笑闹,心底却忍不住在想,他曾经无数次谋划过的那个盛世,宋诚看见了吗?
  姐姐看见了吗?
  更重要的是,他,看见了吗?
  这人世间能够让燕玑留恋的东西不多。
  卿尚德算一个。
  现在,他就在他的面前。
  真好。
  “嘿嘿嘿……”
  燕玑抱着自己沾染上了冷冽酒气的校服从门里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望着瘦瘦小小的卿尚德在笑。
  卿尚德疑惑不解地看着燕玑,有些不知所措。
  “燕哥哥?”
  燕玑听到他弱弱的声音,顿时收住了自己稍微有点过界的笑。
  毕竟,这个卿尚德虽然也是卿尚德,但是却不是他曾经遇见过的那个卿小哥了。
  这样想着,燕玑走过去,揽住他的肩膀一字一句道:“我把你当弟弟,你以后有什么事儿就跟我说,别一个人窝在心里。”
  “我燕十三虽然不是什么人物,但好歹也是南府有头面的混子——找我也行,找你宋诚哥哥也行。记住了吗?”
  卿尚德抬起头望着身旁的燕玑。
  黑漆漆的瞳仁就这样盯着他,清亮的眸子里满是他的倒影。
  ——我只想喊你一个人做“哥哥”。
  良久,久到燕玑都差点产生幻觉,以为眼前的这个卿尚德就是他前世的卿小哥,然后捧住他的脸直接亲下去。
  “燕少?”
  幸亏这个时候有人在他们的背后出声,强行打断了这一时的迷乱。
  啧,罪过,罪过。
  燕玑连忙打了自己一巴掌,试图让自己分清眼前的人跟记忆里的那一个人。
  他们两个人从红楼的雅座里走出来,这时候已经不知不觉地走到了红楼的大门口,还“深情对视”了一会儿,会被人叫住,似乎也不是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
  燕玑回头,只看见身后的那个喊住他的人是青年模样,脸上的皮肤有些过于光亮了,但是胜在白皙且底子过硬,五官精致柔和,眉眼带笑。
  居然有点可爱。
  那个人穿着一身白色的云纹周服,是燕城十三少从前会喜欢的那个样子。
  可是,现在的燕玑已经不是从前的燕玑了。
  “是你吗?燕少?”
  那个人有些惊喜地一步步地追了过来,像是没有料想到自己居然会在离燕城这么远的地方遇见故人。
  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
  “我……”燕玑的眼睛里有那么几许的迷茫之色,他不记得自己认识这样的一个人了。
  这谁?
  那个人看出了燕玑的迷茫,主动凑上来自我介绍道:“我是小鱼儿啊。”
  燕玑:“……”
  小鱼儿又是什么鬼?
  虽然如此,燕玑还是摆出了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省得这个人再就他是谁的问题纠缠下去。
  可是,燕玑不记得的人,卿尚德却记得一清二楚。
  不仅一清二楚,他还倒背如流。
  因为,钱小少爷跟他说起过,燕玑少年时曾经喜欢过一个当红的戏子,喜欢到去套了纠缠着那个戏子的恩客的麻袋。
  他换一个恩客,燕玑就套一个人的麻袋。
  钱小少爷为此不知道替燕玑望了多少次风,也不知道走了多少次的夜路。
  而那个戏子的艺名,就是“小鱼儿”。
  卿尚德忍不住磨了磨自己的后槽牙:“……”
  他是不是也该到哪里去找个麻袋来套一套这些不长眼的人?
  “我……我……”小鱼儿看着眼前的这个眉目俊美多情的燕玑,他的眼中流光溢彩,仿佛将漫天的星辰尽皆入目。
  比他从前见过的那个张扬跋扈若头顶骄阳的燕城十三少要来得冷淡疏离了许多。
  也,完美了许多。
  “你有什么事吗?”燕玑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接着一把拉过正在旁边暗自磨牙的卿尚德,两个人勾肩搭背地贴在一块儿,“我弟弟明日还有个开学典礼,不能在这儿耽搁多少时间,你若是真有什么事,可以得空儿了再来找我。”
  他说着就揽着卿尚德往外走,干脆利落,不带一丝的犹豫。
  可这样的情景落在卿小哥的眼里,那就是燕十三还惦记着这个戏子。
  他还被困在那一段过不去的少年情伤里,还在气头上,所以才故意装作这般若无其事的模样,算也是一种报复。
  而且,他卿尚德想要做的是燕玑的男人,绝非什么“弟弟”。
  ——心塞。
  这个“小鱼儿”可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卿尚德被燕玑这一路夹着,心中却在回忆着这个戏子“小鱼儿”的生平。
  渡江直取西府前十年,卿尚德一边指挥着前线跟西府衙门的迂回,一边在聚集仅有的力量对反攻进行排兵布阵。
  在这十年里,他受到了太多燕玑的故旧的帮助。若是没有那些人,没有他们的力量集腋成裘、聚沙成塔,他根本就不可能在短短九年之内将反击战打得这么漂亮,这么完美,完美到无论东帝国还是西帝国,都没有人再敢未经许可擅自踏上大周一步。
  “小鱼儿”正名余几道,出生不详,唯一知道他来历的师父也在他十四岁那一年死在了一场哑嗓造成的戏台事故里。
  余几道平生没有什么壮烈之举,前二十几年孤苦伶仃、无依无靠、受尽人间坎坷。后来也不过是成了一个西府的□□小处长,凭借着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地走到了虽然名义上只是个寻常的小科长却执掌着几乎半个□□的笔剑刀客的位置,最后在卿尚德挥师渡江之时,递出了一封信。
  信里向卿尚德透露了埋在西府衙门里的那十二枚炸弹,阻止了西府在撤离前的最后一场阴谋,也避免了无法被带走的那十万件瑰宝化为灰烬,避免了□□不愿意离开故土的那几位学界元老级的人物与那些瑰宝陪葬。
  直到很多年以后,卿尚德昔日的上级局座向全国公开了埋藏于地下的那些档案,他才知道,原来这个人不是对少年时骄阳一般的燕城十三少没有感动的。
  只是余几道深刻地明白,他们不可能。
  于情于理,他都不能陷燕玑于不义。
  前半生燕玑就是余几道心上的白月光,后半生就是引导着他继续活下去的唯一明灯。
  卿尚德有些头疼。
  照理来说,燕玑是没有在南府学堂里遇见过余几道的,要不然也轮不到他最后跟燕玑走到一起。
  可是,如今他重生回来,打乱了燕玑的人生,居然让这两个人重逢在了最恰当的时间。
  这真是……


第四章 夜归人(上)
  等燕玑揽着卿尚德回到南府学堂的时候,整片校区早就陷入了寂静之中。
  斑驳的校门口是彻夜不灭的岗亭,亭内站着的是比燕玑还要更高一届的学长。学长穿着笔挺的校服,精神抖擞地盯着四周的黑暗,就好像完全不会疲惫一般。
  燕玑突然间停住了步伐,然后眯起了眼睛。
  他的眼神不错,这个时候自然是看清了站在煤油灯下的人究竟是谁——很不巧,恰恰便是某位与他有过不快的学长——他在武课上仗着自己自幼便跟着武师傅练习武术的天然优势,当着众人的面儿曾经毫不留手地把这位学长给结结实实地打了一顿。
  但凡这位学长是个有点儿气性的人,怕是都会讨厌燕玑。
  对方有没有气性,燕玑自是不知道。
  至少在后来燕玑在一边替赵轩做事一边继续学业的过程中,这个学长确实是给他添了一些麻烦。
  正是那些麻烦,才让他对他记忆犹新。
  若是燕玑一个人回来的倒还好说,毕竟他身上因为夜不归宿背着的处分多了去了的。
  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怕,古人诚不欺我。
  只可惜今天他身边还带着少年时瘦弱的卿尚德,于情于理,燕玑都不能让才刚刚入校的卿尚德跟他一块儿背上这种处分。
  他还记得卿小哥从前也有时会孩子气地跟自己吹嘘当年在南府学堂未挂一课、绝无处分最后还是优秀学员的过去,可想而知,让卿尚德的人生因为他而背上一个大大的处分污点是多么的不“善解人意”啊。
  燕玑紧了紧拳头。
  他必须要想个办法出来。
  另一边的卿尚德在燕玑止步的那一个瞬间就回了神,他自然也看清了在校门口站岗的那个学生。
  张……张将军?
  不,不是。
  卿尚德定了定神。
  在一天之内接二连三地遇见前世的“故旧”,还都是与自己的心上人有着不同寻常关系的“故旧”,换了谁过来都很难真正地守住心神的。
  毕竟,关心则乱嘛。
  只不过眼前的这一个“故旧”又与其他的几个“故旧”有些不一样。
  前世的张将军是个中直之人,运气也不差。
  他本名“添虎”,但是总是被人写做“天虎”,后来干脆就改成了“天虎”,方便他人,也方便自己。
  说他的运气不差,那是因为在赵轩离开南府正式举事而新成立的西府衙门又逐渐失去对整个大周的掌控之后,群龙无首的南府精英们推举出来的第一个新总督就是他张天虎。
  按理说,南府自任的总督不是南府土生土长的人就已经够奇怪的了。但张天虎甚至都不是南方人,他是朔方的人——比起北方还要更偏北一些。
  这个人之所以能够成为南府的总督,很大的原因还在他的那位夫人身上。
  南府的吴家是最有名望的富商大户,乐善好施,却只有吴乐这一个女儿。
  结果,就这么个女儿,她还偏不省心地要装成曾经在她离家出走时给她煮了一碗阳春面的阿婆的孙女,还美其名曰:照顾孤寡老人。
  照顾的心意是真的。
  孤寡老人也是真的。
  唯一的问题是,这位大小姐的运气不好。
  而张天虎这小子的运气又太好。
  吴小姐第一天跟着阿婆出摊就被街头混混踢翻了炉子,结果就撞见了休沐过周末没事在街上闲逛的张天虎。
  张天虎内心正直,自然是来了一场名副其实的“英雄救美”。
  从此以后,张大头兵次次休沐,吴小姐便次次被他撞上遭难,然后英雄救美。
  两人之间情愫暗生,到底是成就了一段儿姻缘佳话。
  不过,卿尚德倒是知道,这位传说中的南府吴家大小姐“她”根本就不是什么大小姐。
  事实上,他是吴府的独子。
  只是这吴家虽好,奈何府上的太奶奶年纪大了迷信命数。吴乐小时候被一个看起来十分高深莫测的游方道人抱着算了一卦,卦象上说:阴盛阳衰,三十红妆,可得一线生机——是以吴乐这一女装,不是十年,不是八年,而是尽心尽力的三十年。
  张天虎在死守澄阳城时,被卿尚德带兵给救了一命。因为吴家大小姐“她”拿着吴家库房的钥匙在卿尚德的军营前跪了足足一天一夜去求他出手救张天虎一命。本来张天虎就是一颗西府与皇族博弈中被牺牲的棋子,可是吴家大小姐这么一跪,就是硬生生地给张天虎逆天改命,摇身一变成了叶谋人扶起来的卿总长的左膀右臂。
  所有人都说张天虎好命,包括张天虎本人也是这样想的。
  但是只有吴乐知道,其实他也是他的那一线生机。
  卿尚德在心底略微感慨了一句,便是暗自琢磨起来——话虽如此,那么如今的这个张天虎,他到底有没有遇上吴乐呢?
  姻缘佳话什么的,燕玑倒是从来都不放在心上,他顶多也就知道这个老是找他麻烦的张姓学长后来娶了个好老婆,少奋斗了十年而已。
  他现在的注意力全都在校园四方的围墙上,很高,很厚,还架着三尺悍马不过的铁蒺藜。
  这要他怎么绕过这位“麻烦学长”?
  光他一个人那问题倒是不大的,可是如今他还带着卿尚德呢!就卿尚德眼下的这个小身板?他怎么可能跟着自己绕道从这个高墙的顶上一块儿爬过去?
  “卿小弟啊……”燕玑斟酌着道,“你看——前面那边是咱们的学长在站岗……”
  卿尚德没等燕玑将话给说完,立刻接了一句:“所以,咱们从顶上过吗?”
  燕玑:“……”
  你咋这么善解人意呢?!
  真不愧是他看上的男人。
  虽然心里那是一阵陶然,燕玑依然没有忘记卿尚德的情况。他顿了顿,还是认命道:“不如这样,我告诉你怎么对付那个学长。然后,你好蒙混过关,我随后跟上——”
  “不了。”卿尚德摇了摇头,他其实还不是很想跟燕十三分开,毕竟从他重新回到这个时间到现在也不过是过去了仅仅十个钟头而已。
  于是,他看着燕玑那双宛如星湖般的眼睛对他半真半假道:“燕哥哥,我可以爬墙的,我在家里的时候就经常爬墙。”
  燕玑听到这句话,起先是松了一口气,接着又是一阵后怕——不像他一样从小就有一个深藏不漏的武师傅教导如何爬树的卿尚德,他幼时爬墙也没个人盯着,万一摔了,那他现在怕是就见不着他了——最后,燕玑总算是咂摸过味儿来了。
  等会儿。
  卿尚德幼时爬墙——爬谁的墙?
  他从前怎么就没有听他提起过?
  燕玑的眼睛里略微地流露出来一丝的狐疑。
  卿尚德一见燕玑的眼神有异,也不过脑子地就解释道:“燕哥哥,我从前可是我们那胡同里的孩子王,下面一大堆的‘猴孩儿’呢,没谁会为这事受伤。”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即便是受了点儿伤,那也不过是些小伤罢了,不碍事的。”
  燕玑听着他的解释,内心稍定。
  然而,他过了一会儿,酒气的后劲直冲大脑一片糨糊,便也放弃了追究卿尚德解释里的问题。
  “那行,咱们去爬后墙,那里离你的宿舍还近呢。”燕玑说着就拉起了卿尚德的手,将人给往地方带。
  卿尚德哪里不知道这个自己待了将近五年的校区究竟是个什么构造,只不过燕玑醉得糊涂了,愿意拉他的手,他自然也不会去戳破。
  ——哪怕是被当成那个叫什么余几道的戏子也好呢。
  只有曾经失去过的人,才会如此疯狂地珍惜。
  卿尚德还记得燕玑离开他的那一天晚上,他特意烧了一碗胡萝卜炒饭给他,端到他的面前,还带着一壶带泥的老酒,盖着的红封下满是陈年的熏香。
  燕十三在里面下了药,喝下去就会两三天醒不过来的药。
  两三天。
  燕玑早就把南岭上的战役给打完了。
  无论是尸骨无存,还是大获全胜,也都完了。
  但是卿尚德心里明明白白的。
  燕十三那一次,当真是抛下自己,一个人先走了。
  他后来一路做到总长,治国□□,孤苦伶仃,却从来都没有放弃过寻找燕玑的埋骨地。
  世人都道:总长一辈子也就两件事能够超越他在青史上不朽的功勋。一件是情深,一件是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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