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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你封棺-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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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谋人神情凝重地摇了摇头。
“我看不清。”
薛映河:“……你看不清还盯着看了那么久?”
叶谋人:“要不是因为看不清,我至于看那么久吗?”
卿尚德:“……”
我真是脑子脑子不好使了才会去理会这两个活宝。
他这样想着,干脆自己去看那一处第三年生的榜首。
既然第二不是薛映河跟郑重两人里的任何一个,那有没有可能就是他的燕哥哥?
毕竟——
卿尚德身心俱疲地长叹了一口气。
他着实是为了燕玑的文课操碎了心。虽然刚开始的时候他装作对文课一无所知是为了跟燕玑亲近一些,但是到了后来,他着实是为了燕玑的成绩在绞尽脑汁地想办法不着痕迹地让燕玑在给他补课的时候补充知识,避免考得太低。
这种不着痕迹绝对不是现在的燕玑可以看得出来的,卿尚德很有自信。
然而,他所有的自信都在看到郑重看到的东西以后,陷入了沉默。
“叶小王爷……”薛映河忽然间开口,对着叶谋人道,“您还是不要再靠近去看了。”
叶谋人扫了他一眼,半开玩笑半是试探地道:“怎么?难道燕玑还能夺得魁首不成?”
薛映河的神情诡异,然而还没有等到他开口,崩溃的郑重就从人群中央跑了出来,一边跑还一边倔强地让眼眶里的泪珠不要落下来。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叶谋人仿佛明白了什么,他对上了薛映河的眼睛,满是不可置信。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的肖涵呆呆愣愣地戳了戳自己身旁的王世明,开口道:“你还好吗?”
“好个屁……整个人都不好了。”王世明悲伤地看向肖涵,“大家都是一样的人,为什么燕老大就能够考第一?而我就要考倒数第一?”
卿尚德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愣了一下,转过头望着燕玑。
这个时候,燕玑也回过头。
刹那间的语言交汇似乎让他们明白了什么。
“您,也,回,来,了?”
燕玑:“……你听我解释——”
云外突如其来的一声吼。
“燕十三!你马上来办公室给我解释一下你的成绩问题!”
燕玑从来都没有想过,除了自己之外,他的卿卿竟然也回来了。
他们、他们一起回来了。
虽然想到自己前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实在是有些尴尬得脸燥,但是燕玑还是按捺不住自己心底的激动——现在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单纯的卿尚德,而是他的卿卿。
卿尚德能够从燕玑逗小孩似的“骗局”里走出来,他燕玑也同样可以。
“啊!”
又是一声惨叫。
燕玑微微皱眉回头,就看见李青蓝咬着自己的衣领子,死死地盯着第一年生榜首的那个名字,何其悲哀莫过于心死。
卿尚德:“……”
糟糕。
燕玑这个时候反应过来了,微微一笑,朝着卿尚德努了努嘴:“啊……卿,榜,首?”
路过的许洵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大红的窗口,几不可察地被噎了一下,紧接着又扫了一眼卿尚德,“呵呵”两声,弹了弹自己衣袖上的灰尘,默默地转身离开,不带走一丝云彩。
“乓。”
一个玻璃杯就这么摔碎在了燕玑的跟前,玻璃渣子溅起足有三尺高,差点砸到燕玑的身体。
卿尚德这个时候终于跟燕玑达成了共识。
他们对视了一眼——徐教头恐怕因为燕玑的事情而暴怒了——废话!那个做老师的会因为自己为学生鞠躬尽瘁就差死而后已了,结果突然有一天发现那个学生家里有矿根本就不需要他的鞠躬尽瘁而感到高兴啊?
更何况,燕玑做得还远远不止这些呢。
燕玑:“……我有一个好的建议。”
卿尚德:“很巧,我的建议跟您一样——燕,哥,哥。”
“那……”
卿尚德没有让燕玑把话给说完,拉起他的手,就往外头跑。
暴怒的不仅仅是徐教头,还有一直以来将燕玑视为朽木的冯塾师。
第十三章 铁马冰河(上)
燕玑竟然考了个文课榜首,这是谁都没有想到的事情。
南府自有一套保证考核公正的法子,文课考核的过程里谁也不知道自己判的卷子究竟是谁写的。原本塾师们还在奇怪这一次怎么没有见到燕玑那张特立独行的文课卷,结果燕玑的王八也不画了、猪头也不描了、小鸡啄米也不涂了——他直接写了一篇洋洋洒洒的华章,有理有据,据理力争,旁征博引——让人很难相信这竟然是一位二十出头的小年轻能够写出来的东西 。
还是冯塾师特意提点的满分。
他觉得这应该是叶谋人进步了。
谁他娘的能想到,叶谋人这一进步就直接进步成了燕玑啊?!
一口气开罪了文课武课的两大巨头,燕玑也着实是个有本事的人。
有本事的燕玑抓着卿尚德的手,被他滚烫的掌心紧握着,微微有些发湿,心尖都在战栗。
【我愿与你重逢于太平盛世。】
这一句话的重点不是“太平盛世”,而是“愿与你重逢”。
倘若这人世间没有一个“太平盛世”来让我们重逢,那就去造一个。
十年,二十年,一百年……哪怕是一千年呢——终究会迎来重逢的那一天——沐浴没有阴霾的阳光,轻嗅道旁盛开的丁香,对你说:好久不见。
卿尚德拉着燕玑的手一口气从南府内跑到了南府外人来人往的百宝街上,他不肯放手,燕玑就让他这么拉着。
没有人先开口。
都怕自己是在做梦。
直到不知道多久以后,天也黑透了,满天的繁星敌不过人间街市的温暖明灯,只剩下面摊之类的地方还在散发着氤氲的热气,很祥和的静谧。
至少在这一刻里,徐教头跟冯塾师乃至于南府跟整个风雨飘摇的大周都无法影响到他们两人。
“我见过火树银花不夜滩那万家灯火照透的琉璃长河,我见过朱门碧瓦老燕城绝美倾城无处在寻的情意千重,我见过朔北塞外兵临关下一夜摧就的万里封红,我见过江南溪桥涧里三尺雪花也埋不没的石上绿苔……可是——我阅尽人间极景,到头来真正想见的……却唯卿一人而已。”燕玑抬起头如是道。
卿尚德望着燕玑令人陌生的年轻眉眼,脑海中拂过多年铁血无可磨灭的沙场:有冰河千尺的呵气成冰,也有灼灼烈日下瞬息焦枯的细水醴泉……耳畔是风嘶沙吼,不见天日的惶惶之境……
然而,无论手中紧握的杀器究竟有多么的冰冷,只要卿尚德想,他的心底就有一个燕玑——在哭,在闹,在笑,在指点江山,在洗手作羹汤。
他莞尔一笑,到底是长叹一口气,还了燕玑一句:“好巧,我也一样。”
前路微茫。
风雨飘摇。
但这一刹,即是永恒。
“等等。”
燕玑忽然间打断了两个人之间几乎快要控制不住的情意绵长,他抬起头望着面前南府的一侧高高的围墙,道:“那里是不是被人踹掉了一片棱刺?”
卿尚德:“……”
这话题是不是也有些变化得太快了?
可惜燕玑并不能听见卿尚德心里的声音,他不仅听不见卿尚德心里的声音,他还把自己微不足道的发现当成了了不得的事情分享给了对方,格外期待着卿尚德能够明白自己在说些什么。
卿尚德毕竟不是一个真的少年郎,他几乎是眨眼就领会了燕玑的意思。
眼前的这一片墙已经快要到了尽头了,深巷之中人迹罕至,很少有人知道墙的那一边就是南府的女营宿舍楼。
卿尚德知道这种隐秘的事情,是因为在他接手南府学生会的时候,女营出了一场不能外传的事故,原本就零落不堪的女营终究是不敌历史惯性的撕扯,最终化为了一抔令后人感慨万千的黄土。
而燕玑——
卿尚德:“……”
燕玑为什么会知道这种事情?
除非他爬过这堵高墙啊!
那么,问题就来了,为什么燕玑要爬这堵高墙?!
这种问题不能深想,越想越乱,越乱越想,最后就是乱想一气,活活把自己给气死。
燕玑:“……”
怎么气氛突然凝重?
他做错了什么吗?
燕玑咂摸了一下,愣是没有察觉出哪里不对劲的,当即拍了拍卿尚德的肩膀,对他道:“我进去瞧瞧。你……”
“我跟你一起。”
明明是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卿尚德却偏偏是咬着牙吐出来的。
很艰难。
燕玑没有想到自己会在南府遇见赵三路,就像赵三路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除了自己之外竟然还有人胆敢来爬女营的墙。
卿尚德刚刚落地,拍了拍自己的衣袖,一抬头就看见燕玑在跟一个小少年对峙。
那少年穿着一身黑,活脱脱的一只乌鸦,眼睛小,但看起来并不难看,反而有几分难以言明的俊朗。
卿尚德:“……”
这不是——赵三路么?
少年仿佛一只收到惊吓的小松鼠,瞪着眼睛,调头就往高墙之上疯狂地攀爬,试图逃离。
然而,燕玑跟卿尚德的动作比少年的动作要更加熟练与利落,瞬间就默契地包抄了上去,一把按住赵三路的肩膀硬生生地把他给拖下了墙。
杨红缨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她的手里还拿着一团玄青头绳,绳里掺杂了些许银丝,看起来煞是好看。
燕玑伸出手试图拍拍赵三路的小脸蛋儿,却被卿尚德面不改色地钳主了手腕。
“你在这里做什么?”卿尚德没有给燕玑开口发问的机会,反而盯着赵三路在等他的回答。
“我……”
赵三路还没有来得及回答,人高马大虎背熊腰却偏偏生了一张娃娃脸的杨红缨就冲了过来,她二话没说地抱住了燕玑的胳膊,冲着他低声下气地道:“哎——好哥哥!燕哥哥!您大人有大量,别跟这小子一般见识,他给我顺道带个头绳呢……”
燕玑看向杨红缨堪堪齐耳的短发。
卿尚德却在盯着燕玑。
燕——哥,哥?
“你觉得你有这个必要吗?”燕玑微微一笑。
杨红缨忙不迭地摇头,两颊鼓气,活像一只腮帮子里夹橡果的小松鼠似的。
“哪里啊!我的好哥哥哎!我这不是……”
她忽然间收住了声,视线飘向地下,神态十分的踌躇。
来找杨红缨的女营小伙伴们恰好从院子的外头走进来,一眼就看见了严阵以待的燕玑跟卿尚德,还有仿佛被捉奸在床垂头丧气的杨红缨与赵三路。
她们都懵了。
这——这什么情况?
燕玑扫了眼,见她们似乎对此并不知情,便招了招手,冲着他们道:“里边儿去,没你们什么事,听话。”
那些小姑娘预科的时候就是在燕玑的手上操练大的,一听到燕玑的话,条件反射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服从。
然而,里面也有那么两三个大胆泼辣的云洲姑娘,顺从了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又转回来跑到燕玑的跟前,对他道:“燕哥,我们也没见您进门的记录啊?您这是来干嘛的?”
燕玑:“……来整顿整顿你们这些皮猴儿的。”
那姑娘不依不饶地道:“那您没有记录,又是怎么进来的?总不能是昨天来的吧?”
燕玑刚想开口说自己就是昨天晚上来的,结果就被卿小哥一把捏了捏手腕,听他从容不迫道:“学生会有绕过岗哨记录的特事特办的权力,你们不要分散话题,我们现在需要审问一下这位‘闯入者’,希望你们不要打扰。”
卿尚德说着,还把赵三路推出来给大家看了看。
一种超越了卿尚德外表年龄的沉稳卓然的气质彻底地镇压住了女营的这些被燕玑娇惯坏了的小霸王花们,不过她们虽然耷拉着脑袋,却愣是不肯挪一步窝,服一点儿软。
爬墙跟留宿女营是违反学规的,燕玑一时之间倒还真没有曾经接手过学生会的卿尚德对此来得熟悉。
燕玑皱了皱眉,觉得这事情着实是有些蹊跷,天知道自己教出来的霸王花们都中了什么邪,居然袒护起翻墙进来的赵三路了!
“你们这一个一个的,都干嘛呢?”
杨红缨是女营的头儿,她这时候方才对燕玑嗫嚅道:“燕哥……”
“别套近乎!”卿尚德做出了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
杨红缨被他凶住了。
燕玑伸出手拍了拍卿尚德的后背,顺毛一般地拍了两下,紧接着道:“我需要一个理由。毕竟,你们这样的事情,确实是违反纪律的。”
“燕哥,我说句不好听的,您别介意。”有个小姑娘开口了。
燕玑笑着摇了摇头:“有什么好介意的?”
那小姑娘接着道:“特训时郑重那事儿做得是真的不漂亮,您还包庇他。实话跟您说吧,那一回要不是这位赵小爷,咱们女营这几个姊妹就都折在山里头了。”
燕玑哑然。
原来他们就是这么看待郑重跟他的吗?
卿尚德默默地伸出手在燕玑的腰间轻轻地握了一下,不轻不重,提醒着燕玑,他还有自己。
第十三章 铁马冰河(下)
“您的本事大,咱们女营姊妹们敬重您是应该的。”小姑娘顿了顿声,“可——他郑重?凭什么?挖空心思地媚上讨好,那副小人德行,我瞧了都生厌。您怎么最近突然跟他走得这么近?仔细别被他给骗了。”
卿尚德冷了脸。
他打量着这姑娘道:“谁教你说的这种话?学规第二十一条,禁止诽谤师长。郑重就算再怎么虚伪,也轮不到你们在这里牙尖嘴利地背后含沙射影。”
“罚你今天去绕湖一周,长长记性。”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有什么意见,当面提,别背地里嚼舌头。”
“这里是南府,不是长舌府!”
全场的气氛紧绷,就连燕玑也有些畏惧这个气势惊人的卿小哥,愣是没敢给他的干妹妹们说一句好话。
看着这些霸王花们的刺被自己收得差不多了,卿尚德这时候才格外恭敬地别过脸,对燕玑道:“学长,您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燕玑终于反应过来卿尚德到底是在做什么了,他是在帮自己扮黑脸呢。也只有他才知道,自己一点都不喜欢做这种教训人的事情,也只有他……燕玑的心都跟着暖了暖。
“没有了。”燕玑微微颔首,方才对着杨红缨道,“你到底要这个头绳做什么?”
杨红缨露出了微妙的表情,耳朵有些红。
“燕哥、哥,这个、那个……您不是快过生辰了嘛……我、我们就想着……送您点东西——要不是您——我们女营也不能去参加特训……谢、谢谢。”
“你这是……”
——何苦啊?
燕玑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女营这些没心没肺的小霸王花们竟然会忽然间在意起他的生辰来。
卿尚德在听到这理由的时候先是一愣,紧接着又去看燕玑的脸,自从他遇见燕玑以后,确乎是没有见过燕玑给自己过过生辰。
他甚至都不曾记得燕玑的生辰是那一日。
小姑娘见燕玑的态度软化,当即趁热打铁道:“燕哥,你是不知道外面那些人说的啥呢。他们就这么明目张胆地指着我们女营说女表子呢……”
可不是嘛。
燕玑笑了笑,这些大大咧咧的小姑娘跟大周愚民眼里的大家闺秀那可真是完全不一样的。
不一样的,就是错。
他曾经就生活在这样的异样目光之中。
本以为自己应该懂得这些小姑娘的,可是却原来——这世界上的很多事情,都是不能感同身受的。
“燕哥。”杨红缨垂眸道,“赵小三爷是好人,他在山里教了我们很多东西。您怎样处理我们都好,就是请您高抬贵手放过他吧……说到底,他也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
燕玑长出一口气,紧接着一巴掌糊在了赵三路的后脑勺上,对着他道:“小子哎——快滚吧。”
赵三路捂着自己的后脑勺,一脸不敢置信地回头瞪着燕玑,好像八辈子没挨过打似的。
他咬咬牙,大丈夫能屈能伸!
然而正准备翻墙跑的时候,燕玑忽然间给他来了一句:“小子!你以后要是没地方可去的话,就来南府!给我记清楚了!”
黑衣少年闻言脚下一个踉跄,好悬没有整个人扑到铁蒺藜上被戳成筛子。
“我来你个哈批!”
他觉得自己安全了,回头就是一句。
燕玑瞬间抬手,一块金属飞了出去,照着少年的腰窝就是一下,当真是精准到了极致。
赵三路吃痛滚下高墙,站在墙根下怒骂道:“我赵三路!就算是无家可归!走投无路!我他娘的就是死!也不会来南府的!”
“啧啧啧。”燕玑站在墙的这边,笑骂了一声,“德行。”
他说着,拉起了卿小哥的手,回身一把攥住杨红缨手里的长带儿,来了一句:“今天这事情就这么揭过了,我就当什么也没有瞧见,你们就当我们没来过。明白?”
有小姑娘指着燕玑手上的发带,刚想开口问,这是怎么回事呢——杨红缨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她的嘴,嬉皮笑脸地朝燕玑道:“哎——好嘞!燕哥慢走!”
被抓住手还有些不知所措的卿尚德就这样跟着燕玑硬生生地上了高墙,一低头,赵三路还没有跑远。这鬼精鬼精的少年一回头,看见燕玑两人上了墙,吓得连滚带爬地加快了脚下的速度,生怕他们追上来。
他赵三路虽然是南城山里一百绿林好汉之首的儿子,称得上一句爷的人物。
可这也架不住这两个厉害得没边儿的练家子一块出手啊!
三十六计,走为上。
天空两边红蓝交错,一半带着星月的静谧,另一半却是如火的热情。
“他会来吗?”卿尚德忍不住问到。
燕玑眯了眯眼睛:“谁知道呢。”
自打燕玑破天荒地拿下了文课榜首以后,原本对燕玑格外溺爱的徐若苦教头就仿佛突然间开窍了一般跟苦大仇深的冯塾师站在了同一战线上,他不仅跟冯塾师站在了同一战线上,就连思维也神不知鬼不觉地被冯塾师给潜移默化了。
“教头!徐教头!不好了!”
一个第二年的学生从外头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看到徐教头就大喊了出来,期间差点将教头的那一株千金不易的“故人兰”的花盆给带倒,很是得了教头的白眼。
徐教头好不容易跟冯塾师讨教了几招修身养性的法子过来,这几日初见成效,不由得慢悠悠地道:“慌什么?后面又没有狼追着。”
“狼、狼是没有,可、可可是——”
“把气吐匀了再给我说话。”
那学生花了好大一番功夫,方才沉住气道:“教头,外面有个大着肚子的女人,她来找燕学长!”
“咣当!”
徐教头失手硬生生地将老校长送给他的茶盏摔成了粉碎,他的双目无神,心道:这算什么?难不成还真是那个坟头大烟袋儿整日里念叨的——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你说什么?!”
“真的!徐教头!外面那个大肚子的女人指名道姓要找燕玑,连燕学长长什么样子她都描述得一清二楚!”
徐教头差点儿长吁短叹,顺便把自己茂密的一头白发给拔秃了。
别人或许还会因为燕玑的表现而感觉他不是会乱搞男女关系的人,但是作为顾时迁那个老皮货的旧友,他不可能猜不到燕玑对感情是什么样的一个态度——爱上了,就要得到。得不到的话……后果很严重。
然而,他不知道,现在的这个燕玑已经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燕玑了。
眼下的这个燕玑是历经打磨,九死一生回来的燕县卫。
徐教头到门口的时候第一眼看见那个大肚子的姑娘,心里头“咯噔”了一下,很漂亮的一个姑娘,眼睛也大,跟燕玑有得一比。她最突出的还不是这些而是她身上的气质,那种高门嫡女的风华与从容,仿佛世间万般富贵都遮不住她的眼睛。
徐教头:“……”
私以为,这个姑娘,老夫我是搞不定了。
但还是要硬着头皮上去说话,免得闹起来,对南府对燕玑的影响不好。更何况,最近还有一件大事要发生,这个节骨眼儿上,可不能乱呐!
那姑娘一身玄青的周服长裙,披着香妃色的纱帛,相貌极好,眼神清明。然而,她的眼眶却红彤彤的,像是好好的大哭了一场,没得可怜。
怕不是被燕十三那个小混球给抛弃了,连夜找过来,哭得呦。
徐教头的头疼,疼得厉害。
这要真是个高门的姑娘,千里迢迢地私奔过来,万一她的家里头找过来,那该怎么办?
话说回来,顾时迁是在燕城做的武师傅吧?
徐教头的头更疼了。
燕城一砖头塌下来,十官九贵,他一介平头草民,燕玑一个穷苦学生,哪里招架得住啊?
“老先生,老先生?”
那个姑娘早就注意到了徐若苦,她扶着校门口的那颗老合欢树站了起来,走到他的面前问到:“有什么问题吗?先生?”
徐教头回神,深觉这姑娘的肚子也还不算十分的显怀,于是想了想道:“你就是来找燕玑的?”
她道:“是的。”
“你是……他的什么人啊?”徐教头尽力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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