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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你封棺-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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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这个时候,燕玑才意识到,卿尚德确实是比自己长得高了一些,咳,确切一点说应该是高了足足半个头。
  侵略性的皂荚衣香撞得燕玑近乎“头破血流”,他猝不及防地吸入了一大口这来自于卿尚德的气息,腿都软了一刹那。
  卿尚德这个时候,低下头,附耳对燕玑冷静道:“我想,我应该跟您说清楚一件事,大人。”
  他颇有深意地停了停,少年人灼热湿润的呼吸擦蹭过燕玑的耳垂,瞬间就让它染上了绯色。
  “您是不是不知道,在您离开后,我一个人走了多长的路,看了多少次满月,过了多少个除夕……嗯?”
  燕玑的心肝儿都颤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卿尚德,这个少年的脸上是全然的温柔与缱绻。
  然而他接下来说出来的话却那么的恐怖、那么的令人始料未及。
  “在您离开后的第一年,我回了西北,叶先生跟薛学长每天都来跟我讲一个您过去的故事。我听着您的故事,心里想着,您年轻的时候还真是一个不让人省心的人啊。”
  燕玑眨了眨漂亮的桃花眼,不知道卿尚德究竟想要表达一个什么意思。
  “第五年的时候,他们从每天变成了每周再到每个月最后是每年直到再也没有什么‘故事’可以去讲了。我也不再表现得好像自己生活在水深火热里,整天挂着一张苦大仇深的脸孔。那个时候,我实际上却已经在心底将您的‘故事’翻来覆去地回忆了几千遍。”
  “您知道吗?”卿尚德的身体动了动,灼热的唇瓣擦蹭过燕玑冰凉的耳廓,“我那个时候每天都要想您,白天想着我的好燕哥哥遇到这样的事情会怎么做,夜里也想……呵,可是想死我了呢……我浑身上下都想着您呢……想得骨头都疼了。”
  他最后的那几个字吐得极轻极轻,就好像用雏鸟细密的新绒毛划过燕玑的心口,不仅是划了过去,还硬生生地塞进去搅和了几下,叫人难受又舒坦。


第十七章 白月光(上)
  卿尚德的一只手松开了对燕玑的钳制,可是燕玑徒劳的发现,即便是一只手,自己也无法从卿尚德的怀抱之中强行挣脱。
  那一只手在破碎的月光里投下了无边的阴影,毫不留情地刮落在了燕玑的眼前。
  “后来的几十年,”卿尚德故作轻松地笑了一声,陷入黑暗的燕玑被他惊到了战栗了一瞬,“我把您跟我在一块儿的那几个月不停地不停地回忆咀嚼反刍,您全身上下,我都记得清清楚楚的呢,您要不要了解一下?”
  燕玑的腿这回是真的软了个彻底。
  他分明感觉到了身后蓄势待发地威胁着自己的存在,火热,且火热。
  完全不能够被忽视掉。
  “不……”燕玑咽了咽口水,战战兢兢道,“还是不要了吧……”
  他嘴上说着不要,却因为腿软的缘故,难免地还是往卿小哥的身上靠了靠。
  卿尚德勉强按耐住内心蠢蠢欲动的黑暗,咬着牙压抑道:“燕玑,我既然已经允许过你离开我一次,那就断然不会再允许第二次。你若是要走,这一回,不要说什么盛世了,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要把你给打断了腿,带走,谁也别想把你从我的身边夺走——哪怕是这天下这世道要你离开,我也绝对不会放手——除非死亡!”
  燕玑不敢说话了,他连大气也不敢出呢。
  现下的这个卿尚德,真的是太陌生了,太不对劲了。
  他忽然间注意到了卿尚德话语里的一个节点。
  卿尚德……在自己身后,一个人过了几十年?
  燕玑高悬的一颗心忽然间就坠落了。
  一个人如果能够因为对另一个人的承诺而坚持破除一切痛苦熬过几十年,那这个人的心性必然是极其坚毅的,甚至可以说是坚不可摧的。
  而这样的一个人,根本不可能做出过分逾越的事情。
  了然之余,燕玑的心却好似被野蜂扎了一下,隐隐作痛,带着松了一口气的那种微微疼痛。
  他忍了一下,愣是没有忍住。
  “这辈子你要是死了,我是绝对不会独活太久的。”
  燕玑说着,一个转身,伸出双手,冷不防地环住了卿尚德的腰身,把脸往他的胸口埋了埋,仿佛许诺一般地道:“对不起,辛苦你了。”
  “不过,你看我们不是又在一起了吗?我想,大约从前古人说的黄泉路上等三年也是真的吧。那我先你而去,少受了那么些人间的苦楚,不还是在地府里陪着你补上了吗?别人是黄泉路上等三年,那我就等你,到永远。”
  卿尚德的眼眶一下在没按捺住,水汽立刻氤氲。
  “不过……”燕玑过了一会儿又问道,“你看到我说的那个将来了吗?那个——没有战争,没有生离死别,没有饥寒交迫的盛世?”
  卿尚德悬空的那只手揽住了燕玑宽阔结实而单薄的肩膀,轻声呢喃道:“看见了,你呢?”
  “那是我一手缔造出来的‘盛世’,你喜欢吗?”
  燕玑久久未语。
  他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月下柳梢,人约黄昏后。
  明明心里担惊受怕地生怕有路过的学生看见自己跟卿尚德这样奇怪地抱在一起,却偏偏宁死也不肯放开手来各退一步。
  或许是从前为了旁的东西退过太多步了吧?
  一退再退,一退又退。
  退到自己都快认不出来,刚开始的时候自己到底是站在何处的了。
  卿尚德缓过激荡的心情,在心底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也难怪,世间的人从来都不相信他说的那些话了——我有一个深爱之人,他也爱我,不过他先走了一步,留我给你们造一个盛世。希望河清海晏的那一天,我可以坦然地去见他,对他说:答应你的事情,我做到了。
  很多人不信,说卿总长是在骗他们。
  这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大方的女孩子呢?
  对啊,卿尚德勾了勾唇角,他不是女孩子啊。
  “如果再来一次……”燕玑刚想继续说话,就听见背后传来了一声咳嗽。
  他想回头,却被卿尚德按住了头。
  他挣扎,直接被卿小哥毫不留情地压在墙面上亲了一口。
  “咳咳咳咳咳……”
  那个人似乎是被吓到了。
  是谁?
  卿尚德却在这种时候死死地咬着燕玑的唇瓣不让他动弹,羞耻跟无奈一股脑儿地涌上了燕玑的心头。
  他又好气又好笑地配合着卿尚德,然而当对方一出现破绽的时候,他就使劲将卿尚德给一把推开了半步,这才谋得了半分空闲以逃脱他的钳制。
  燕玑一回头,就看见换了一身雪衣绣金凤的少年郎懒懒散散地拉住油纸伞的伞柄,整个人倚靠在柳树旁,背着坦荡的月光,毫无形象地打着哈欠,用眼角地余光瞟着燕玑跟卿尚德。
  ”你怎么在这里?”燕玑定了定神,问道。
  叶谋人放下遮拦不雅的手,朝着燕玑似笑非笑道:“怎么?难道在这南府里还有一条校规是:只许你燕十三在这隐秘角落里干些‘有趣’的事情,而不许小生这种无依无靠、孤苦伶仃的可怜学生来找个清静的吗?”
  卿尚德听着他的话,一时半会儿还没有从自己卿总长的心境里脱出来,微微一笑就插了嘴:“我怎么不知道叶学长在说些什么?叶学长莫不是又犯病了?需要学弟代劳,送学长去大夫那儿好好休息一会儿吗?”
  “你……”叶谋人被表面上看起来尤为乖巧的卿尚德给出其不意地噎了一下,他原本慵懒地半阉着的眉眼顿时就张开了,瞪着卿尚德,嘴里却冲着燕玑咄咄逼人。
  “呦?燕十三,还不管管你家的小可爱?!这模样,怕是要上天呐!”
  燕玑不由得扶额。
  怎么一个两个的,今日里好像都有些不对劲儿?
  他决定还是不要掺和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去,单刀直入地问清楚对方的来意才是正道。
  “叶谋人,你到底来干嘛的?”
  叶谋人冷笑了一声,道:“还能干嘛?你不是说了有十成的把握吗?那小生想了想,倒不如跟着你去干他丫的一票!”
  燕玑被叶谋人突如其来的变脸给唬住了,他还当真没见过这样的叶谋人。
  世人都说闲散王爷是个病秧子富贵命心慈手软的可惜“好人”活不长久,如今这一看,他叶谋人倒像是一只阴谋诡计里活过来的狈——一切的软弱无能都是他的伪装保护。
  卿尚德也是一愣。
  他当然见过叶谋人的这副德性,只是未曾想到,这个人竟然会在这样早的时间点上对燕玑对自己暴露他的真实面目。
  叶谋人自然不是什么好人。
  他的好全都是建立在有必要的基础上的。
  民心所向,大势所趋。
  这一句话对于叶谋人而言,只有“大势”两个字才是重点,而剩下的“民心”于他只不过是可以加以利用的棋子而已。
  这个人有最冷酷的世界观。
  哪怕他的一切所作所为似乎都是在践行着“仁慈”,实际上将全部逻辑都归根结底也就只有“利益”的意义。
  对于燕玑,杀一千救一万的事情是可以做的,但是需要忏悔的,内心会痛苦自责的,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下下之策。
  而对于叶谋人,既然杀一千可以救一万,那何乐而不为呢?
  这就是叶谋人的正义。
  燕玑没有想太多,叶谋人愿意跟他联手,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他毕竟不如对方那样工于算计,心细如发,有了一个叶谋人,他倒是可以放开手去做别的事情了。
  “你跟我来。”燕玑顿了顿,拉起卿尚德的手就往外走,一边与叶谋人擦肩而过,一边对他如是低声道。
  可是,谁成想,叶谋人像是觉得自己都已经撕破脸皮了,那也就没有什么值得他顾虑的了,拽起地上支撑自己身体的油纸伞就是一横,硬生生地将燕玑跟卿尚德给拦在了阴影之内。
  叶谋人懒懒散散地盯着卿尚德开了口:“哎——小子,给我把燕十三的手放开。”
  卿尚德不动声色地与他对视。
  叶谋人任他这样,过了好一会儿,方才发出一声嗤笑。
  “看什么呢?我又不稀罕你们家‘燕,哥,哥’?他不懂事,你还跟着一块儿皮?他不要脸,你也跟着一块儿不要脸?”
  “你不要忘了,他是什么身份,你又是什么身份!”
  明明叶谋人是在对卿尚德说话,燕玑却觉得自己的脸颊上泛起了一阵又一阵火辣辣的疼。
  他难道就不知道卿尚德跟自己的事情若是暴露了会引起何等的后果吗?
  不,他当然是知道的。
  只是一直都不愿意点醒自己罢了。
  自己就算背着万人唾骂,头顶权倾朝野的燕王世子的光环,任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奈何不得分毫。可是卿尚德就不一样了,他什么都没有,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在汹涌的人言可畏里护住他。
  燕玑主动松开了卿尚德的手。
  可是,卿尚德却在他松开手的时候,冷冷地来了一句:“燕玑,你不信任我。”


第十七章 白月光(下)
  燕玑懵了。
  不是——这怎么就不信任了呢?!
  “你如果信任我,第一就不应该害怕,第二就不应该隐瞒。”
  叶谋人用一种仿佛在看神仙的表情在看着卿尚德,他觉得这个小学弟怕不是脑子里进水了,他跟燕玑的这些事情万一被公之于众,他们两都得被钉上荣辱柱子!更有甚者,卿尚德还要比燕玑的下场更加悲惨!
  只有燕玑自己心里明白过来了,卿尚德到底是在说些什么。
  他在说前一世,燕玑自己在慷慨就义跟忍辱负重之间,选择了让卿尚德去忍辱负重,而自己却慷慨就义连一点儿骨灰都没有给对方留下。
  不是不爱的,只是爱得不够极致而已。
  燕玑忽然间露出了一种释然的无所畏惧的笑容,轻声道:“放心,这一次,不会了。”
  叶谋人愣是没吭声。
  他一直等到燕玑跟卿尚德眉来眼去眼去眉来得差不多了,方才准备开口好好批判一下这对脑子里都是些粉红色玩意儿的狗男男。
  然而——
  在他开口之前,有一个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从湖的那一边传了过来,还伴随着那一边雪亮的一束手电光。
  “那边的!谁?!大晚上的三个人干什么呢?!”
  叶谋人的心头一跳。他顺势回头正要跟燕玑商量一下怎么办才好呢,结果就瞧见燕玑手里拉着卿尚德跑得比什么都快,眨眼就领先了他五十来米。
  “你们?!”
  叶谋人不由自主地也收起了自己的油纸伞,追上他们的方向抬腿就跑。
  他一边跑还在一边思索:燕玑可是学生会安全部的部长啊,他手底下管着学校里巡查的所有学生。所以——他到底是在跑什么啊?!
  燕十三的脑子里除了找个男人谈一场自由的恋爱以外就什么都没有了吗?!
  好歹这段时间也被抓起来磨练了许久,叶谋人勉强还是在燕玑两个人藏好以后追到了他们的藏身之地,还没有被负责巡查的学生抓到。
  他格外狼狈地扶着墙壁,对着大气都不喘一下的燕玑,结结巴巴地问到:“燕十三,你跑什么?”
  “我不跑难道在原地等着被抓?”燕玑的话刚刚说出口,就自己反应过来了。
  哦,对,他好像是管着这件事情的部长呢……
  他侧过脸去看卿尚德的表情,结果正好跟他对上了视线。卿尚德的视线里明明白白地写着两个字“无辜”。
  卿尚德也很无辜呀,他虽然从前是南府学生会的人,但却并非安全部的负责人。所以,哪怕是他那个时候几乎掌管了半个学生会,他半夜里逃宿跑出去回来遇上了巡查的人员他也是要掉头就跑的。
  而燕玑就更清楚明白了。
  前世的燕十三是谁啊?活脱脱一个混世大魔王!有事没事最喜欢半夜跑出来溜溜这些巡夜的学生师长,很是令学生会的众人头疼。
  不过,卿尚德并没有凑上燕玑大魔王的时候,他进学生会的时候燕十三早就是南府没影的传说了。
  “你身子骨不好就应该多出来练练,我这是为你着想。”燕玑的话说得是大义凌然,可那副闭着眼睛说瞎话的模样倒是真的令人不敢恭维。
  叶谋人被他气得肝儿疼,脱口而出一句:“去你的燕十三!你有本事溜我!你有本事去跟徐教头坦白你骗了个第一年的小学弟搂搂抱抱卿卿我我啊!”
  燕玑闻言,没皮没脸地道:“不敢不敢,徐教头诸事烦劳,还是让他好好歇息一段儿时间,等他什么时候准备好了,我再什么时候告诉他。”
  这回轮到叶谋人傻眼了。
  “诶哟我的天啊……燕十三……你还真打算——”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出来,但是精明如燕玑到底是听明白了,不仅听明白了,他还垂涎着脸,笑眯眯地拉起叶谋人的手对他道:“我对朋友一向坦诚。叶小王爷,您可听好了,这位小朋友呢——是我要一起过一辈子的——少一天一个时辰,哪怕是一刻钟都算不得一辈子的。现在请您老做个见证,省得日后没个证明的旁人还说我是个乱七八糟朝秦暮楚的人”
  叶谋人差一点就要被燕玑这一副混不吝的模样给再气死一次。
  他说:“你他娘的不是个浑人吗?燕十三!你几岁?!这位小朋友他几岁?!”
  卿尚德在一旁风轻云淡凉凉地补充了一句:“早都十八了,您说呢?”
  “……”叶谋人攥了攥自己手里的油纸伞柄,实在是没从这位小朋友的话里找出什么不对的地方,“行行行,得得得,就当我没见过你们不知道你们是这种关系!”
  他嘴里说着这些话,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了几年前燕十三追在当时帝都的几家戏班子里卸了扮相以后最美的“小鱼儿”的屁股后头跑的模样。
  那个时候的燕玑,心里想的,实际上做的,又何尝不是一辈子呢?
  叶谋人难得地幽幽叹气:“年少春衫薄,情深深几何?”
  “爷这回说一辈子,就他娘的是一辈子!”燕玑没管叶谋人的话直接就反驳了回去,“就是少一分一秒都不行!”
  叶谋人用一种看孙子似的眼神在看燕玑,没说话,但是那种眼神早就将一切字眼给透露了出来。
  夜里还有些秋蝉在苟延残喘,发出突兀的鸣叫,更加显得这一夜的凄凉与宁静。
  “你打住。”
  叶谋人一伞柄拍回了燕玑的神。
  “比起这个,我想你还应该先好好盘算盘算怎么将这次的盘查给应付过去。毕竟,那些人知道了你在这里,铁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燕玑笑了笑,手里把玩着卿尚德还有些稚嫩青涩的手:“我怕他们?”
  叶谋人自行回想了一下燕玑还在老燕城里时的行径,顿时摇了摇头。
  燕十三?怕?
  全燕城的人怕这个混世魔王,却是没有这混世魔王怕谁的道理。
  “那不就得了?”燕玑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我有十二个姐姐,十一个嫁入了世家高门,关系网错综复杂。我有一个爹,四爪金龙紫袍加身,权势喧天,门生遍天下。除了那个皇位我不想坐以外,还有什么东西是我不敢的?”
  叶谋人不知道应该怎么接燕玑的话。
  因为,这实在是太过大逆不道了一些。
  “所以,比起这个,叶小王爷,您老还是好好想想我们应该怎么一个一个学堂的赢过去吧。要知道——咱们距离大周国演还差得远呢。”
  燕玑说完这句话,转身就朝着卿尚德伸出了双手,露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撒娇的姿势。卿尚德哪里能够不知道他在想点什么,颇为无奈地接住了燕玑的手,却是眼底眉梢都是喜不自胜的将他抱了起来。
  燕玑还格外恬不知耻地娇娇弱弱道:“我想睡觉,要卿卿搂搂抱抱带回去睡觉觉!”
  叶谋人:“……”
  丁香色的油纸伞从他的指间滑落,沉闷地摔落在了地面上,带着难以置信的愕然。
  谈个破恋爱有什么好的?!
  身为绝对的完美主义者的叶谋人第一次开始动摇自己对于感情的定义,话说回来,他是不是也应该找个人来……随便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噫——叶谋人皱了皱自己的眉头,还是别了,他一想到自己要跟另外一个不相干的人搂搂抱抱卿卿我我,他就心里直泛恶心。
  后来的事情倒也如同燕玑所说的那样,三家学堂对南府学堂的巡查最终以没有问题而告终,南府到底还是获得了重返国演的机会。
  但,那也只是机会而已。
  若是南府的学子们不努力,饶是燕玑背后的权柄滔天,他也帮不得他们分毫的。
  说起来在这段时间里倒是有两件事情值得深思,一件事情是燕玑的嫡长姐被七皇子给发现住在了南府,第二件则是卿尚德的室友许洵突然间毫无征兆地失踪了两三天。
  叶尔雅发现燕家长姐的时候脸都绿了。
  因为他原本想要弄个风尘女子来放在燕玑的住处,然后打着“少年情谊”的名号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地带上一大帮子人并燕玑去往他的住处,好来个捉奸在房——南府的校规严格,在校的任何一名学生都是不被允许在外头养着女人的——当然,女学生就更加不允许在外头跟男人在一起了。
  结果,叶尔雅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愣是没有发现躺在棉花堆里休憩的燕家长姐。
  这下子倒好,等他领着一大帮子人浩浩荡荡地准备“捉奸”的时候,推开房门正要露出丑恶的嘴脸却发现坐在房间里衣衫不整地喝茶的人变成了燕家长姐——太平郡主,燕梧桐!
  那场面那架势那表情,简直牛鬼蛇神!绝了!
  而许洵就更厉害了。
  失踪了两三天,周向宗李青蓝卿尚德天天替他在文课上点卯,私底下也在满南府的找人。
  结果就在燕玑准备插手之前,许洵这小子自己鼻青脸肿的回来了,连句谢谢也没有,回到宿舍里倒头就睡。李青蓝差点就脾气暴躁地把他给从床上拖下来打一顿了,到底又是被周像宗给按住了手脚,世界和平。
  后来卿尚德专门找许洵问话,问他他也不吭声,大概也是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吧。
  卿尚德没有向燕玑求助,燕玑便也未曾插手。
  直到很久以后,他们才知道,原来许洵那个时候的失踪,是因为被前世与燕玑有“天下珠玑”美称的朱峦教头给拖出去,结结实实地打了一顿丢进了荒山野岭里。
  朱峦没下死手,但多多少少还是把许洵给打了个半死。
  至于他为什么这样做,那就是后话了。


第十八章 老燕城(上)
  时近深秋,隆冬将至。
  叶谋人撑着他的那柄丁香纸伞走在居然带上了些微凉意的冷风中,身旁便是一身戎装英姿飒爽的燕玑,头发长了些,此刻飘散着,但也并未违反校规。
  伞下的病弱少年郎灼灼地望着燕玑,真真切切地道:“燕十三,你可知道你自己究竟在说些什么?”
  燕玑侧过脸不看他,反而看向这一方明静豁达的山水,撇了撇嘴,长叹道:“叶谋人,你当我是什么人?二傻子吗?我说出来的话,什么时候自己都不晓得了?”
  “你说的大部分话我都是不信的。”叶谋人凉凉地笑了起来,“不信你去问问你经手的那些小朋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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