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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汉不回头-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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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源从网上订好房间,载着陆安过去,陆安进屋后直接去了浴室,陈源有些疑惑,盯着浴室门看了片刻,还是很克制地没有进去打扰。
隔着一道门板,陆安握着手机,上国内的网页搜索了一些新闻。
薛荣,疑因酒驾,驾车在海边公路上失控,撞到围栏后坠崖冲进大海。
陆安从口袋里拿出被折叠得布满痕迹的旧报纸,盯着上面薛荣的黑白照片出神。薛荣的脸俊朗英气,哪怕今日再看,陆安仍觉得很是契合自己的审美。薛荣是个好看的男人,不过脾气也够坏,又自私,又霸道,不是好相处的人。
陆安心里木木的,他甚至在想,故人辞世,凭着他跟薛荣的纠纠缠缠,到底该不该掉几滴眼泪为薛荣送个别,正想着,突然看见手中报纸被水渍打湿了一点,陆安抬手一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已经掉出眼泪了。
“我怎么会掉眼泪呢?没有必要掉眼泪的吧。”陆安木木地想着。
是为薛荣哭吗?陆安想,我明明不在意他了,他的生死,便是陌路人的生死,不该动情难过的。可就是控制不住地难过,陆安擦了擦眼睛,深深吐纳呼吸,平静着情绪,想着:“我大概就是为自己难过罢了,毕竟耗了那么多年的光阴。”
陆安想,当初薛荣听到他的死讯,又是怎样一种心情。
陆安突然很想去薛荣的墓地看一看,面对这样匆匆终结的生命,总是有些于心不忍。他选择用假死解脱薛荣,甚至不去考虑会对薛荣造成什么影响,干净利索地走了,难得彻底自私了一次,有恨有怨,却并未期待这样的英年早逝,还是那句话,他希望薛荣也能过得好一些。
陆安捏着那张皱皱巴巴的报纸发呆,直到陈源担心地过来敲门,陆安长叹一口气,重新将报纸叠好放进衣兜里,打开门,朝着陈源笑了笑,说着:“你先洗吧,我去打个电话。”
陈源想说什么,陆安却已经握着手机步履匆匆地朝着旅馆外面走去,陈源皱了眉头,却也识趣地没有跟过去,他总是习惯给予陆安空间和时间。
陆安的电话,是打给谭枫谭医生的。
时隔近两年,这是陆安跟谭枫的第一次通话。谭枫接到电话后有点惊讶,问着:“真是你?安安?”
陆安听着谭枫声音,心口滞滞地,说道:“是我,谭医生。”
谭枫沉默的空档,陆安问着:“我想问……薛荣的事情。”
谭枫明显有点疲乏地叹了口气,说着:“这么长时间没有联系,打过来电话就是问这个吗?安安,我说你真是……薄情寡义。”谭枫略一停顿,似乎是在叹气,继续说着:“是,他死了,死得透透的,都三四个月了。”
陆安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才好,谭枫那边响起打火机的声音,应该是点上了烟,陆安听到谭枫微哑的声音说着:“你现在才知道?”
陆安低声“嗯”了一句,说着:“刚知道。”
谭枫说着:“你走了,也都快两年了。”谭枫言语间有些感慨的意味,说道:“既然已经这样了,那就这样吧,倒是你想回来的话,也没什么顾忌了,不过我估计你也没有回来的打算。”
陆安也不可闻地叹口气,问道:“他……薛荣这两年,还好吧。”
谭枫却是笑了笑,说着:“人都死了,还关心活着的时候干什么?你又是想他过得好,还是过得不好?”
谭枫话语间明显带了点针锋相对的意思,谈不上刻薄和讽刺,却听得陆安心里难过,他说着:“是啊,人都死了。”
陆安一时间不想再多说什么,问候几句便挂断了电话,独自站在旅馆外面,也不知时间过了多久。
隔天陈源主动提出提前结束旅程,说是学校里有事情需要回去处理,陆安暗暗松口气,顺着陈源的意思,一起启程回去。陆安知道,陈源大概看出了什么,特意给他时间缓冲。
薛荣去世的事情,恐怕身边的人都是知晓的,不过都没有告诉他罢了。
不告诉他也是对的,回到小镇之后,陆安重新开始了失眠。薛荣活着的时候,开始时候是他陆安梦寐以求的春梦,后来变成避之不及的噩梦,到现在,一个迟来的死讯,又成了陆安恍然不安的混沌梦境。
整宿整宿的无法入睡之中,陆安闭上眼睛的时候,仿佛看到薛荣就站在一片黑暗的眼前,他看到很多个薛荣,有干练整洁一身正装的,有随意舒适家居服的,有的在对他笑,有的在对他皱眉,而站在所有影像最后方的,是浑身沾血的薛荣。
破碎的衣衫,狰狞的伤口,汩汩鲜血,陆安看着薛荣的眼睛,他目光里仿佛是带有怒意的质问,又好像是死亡以后哀默一切的寂静。
曾经刻意淡忘的一切,骤然间就鲜活了起来,从最初的动情,到斤斤计较的同居,再到恋而不得的心灰意冷,最后是绝望挣扎间的扶持和禁锢,他甚至开始记起肌肤相亲的温度和炽热。
隔着这些突然复生的记忆,陆安看着前方浑身浴血的薛荣,看着他沉沉的目光,看着他欲举步走来。
陆安猛然惊坐而起,浑身冷汗淋漓,脸上濡湿一片。他瞪大眼睛看着黑夜里黯淡的一切,怔坐半晌,脑中才缓慢回转,他对自己说着:“薛荣死了。”
连续好几天失眠,陆安状态明显不对,但是他不愿意再次依赖药物,只是硬抗着,好在陈源去学校忙活,没人盯着他,也不必刻意解释。夜里睡不着,白天便浑浑噩噩提不起精神,周末答应陈源去市里,走到车站的时候总是走神,眼神一晃摔在了台阶上。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踩空的,等反应过来,额头上的血已经滴在了手背上,陆安盯着自己手背,就想起夜里时候脑中浮现出浑身是伤,满身浴血的薛荣来。
他撞车坠海,撞击,受伤,溺亡,死前大概很痛苦吧。
陆安简单擦了擦头上的血,去卫生间换了一身衣服,然后改变行程,直接去了机场,买了最近一班回国的机票。
薛荣是他的心魔,他们需要一个告别。
陆安以前常常吐槽休斯是个随性自由的人,其实他又何尝不是,对于薛荣,除了那段担当家族责任不能离开的日子,说到底,他都是想来来,想走走的,始终缺少一个道别,心平气和的道别。陆安在机场给陈源和秦炎发了个短信,说出去两天办点事情,也不知道是不是大家心里都已经有数,秦炎只是回复说注意安全,陈源则祝福他好好吃饭。
回到国内熟悉的城市,陆安联系了谭枫,谭枫大概在手术,没有接电话,陆安便把自己预定的酒店地址发了过去,从机场到酒店的道路有点堵车,等陆安下了计程车,发现谭枫已经站在酒店门口。
谭枫双手插在裤兜里,叼着一根烟,还是以前闲散自在的模样,只是走近细看,脸上多了中年人的疲惫,谭枫朝陆安笑了笑,说着:“回来了。”
陆安点头,谭枫接过陆安手中的行李,走在前头,等着陆安办完手续,进了酒店房间,谭医生站在落地窗前,说着:“过得挺好?”
陆安喝了几口水,平静道:“挺好,出去头半年就恢复得差不多了,吃得好,睡得香,身边都是亲人,过得挺踏实,也新交了男友,真的,都挺好的。就是不知道薛荣出事,突然得到消息,心里有点难受,又开始失眠,觉得该回来看看他,算是做个最后的了结,不然……心里总是有点不安。”
陆安总是将谭枫当成医生看待,所以跟病人交代病历似的汇报了自己的情况,谭枫听后点头,说着:“过得不错就好。”
陆安略一犹豫,问着:“薛荣呢?他过得还好吗?”
谭枫看着陆安,眼睛中带着几分戏谑,问着:“你觉得呢?”
陆安无奈摇头,诚实道:“我没想过,他属于我潜意识里刻意遗忘的部分。”
谭枫不予置评,说着:“也没什么好不好,刚开始不相信你的死讯,到处查证,查来查去都是那个结果,不再查后就该干什么干什么,倒是一直单身,被你所赐,我跟他接触也不多,听到些传闻,说他酗酒什么的,再多,我也不了解了。”
陆安叹口气,说着:“明天带我去他墓地上看看吧。”
谭枫突然转身,走到陆安面前,大力拥抱了一下陆安,说着:“你呀……”
话到半截,却没了下文,谭枫拍了拍陆安的后背,然后松开,说着:“今天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带你去。”
那天晚上,陆安仍旧是毫无意外地继续失眠,他干脆起床坐到电视机前,看着深夜转播的各种节目,一直熬到来日清晨,难掩一脸憔悴地在酒店大堂等着谭枫。谭枫开车载他去墓地的时候,路过了王冠酒店,陆安随口问着:“酒店还是薛荣家族在管理吗?”
谭枫意味深长地看了陆安一眼,说着:“薛荣去世,他家里有些人开心得不得了,以为能分到不少财产,结果律师公布了薛荣早就拟好的遗嘱,财产大部分都捐了。王冠酒店现在谁在经营,我也不清楚,应该被别人买走了吧。”
车子走到墓园门口的时候,陆安下来买花,想了想,竟然还是挑了一束红艳的玫瑰。谭枫站在一边明显有些惊讶,陆安笑了笑,说着:“应该挑一把白菊,不过觉得薛荣那货应该更喜欢我送把玫瑰花,当初我死皮赖脸追他的时候,每次送花,他倒是没扔。”
谭枫也笑笑,说着:“你们当年也真是没少闹腾,走吧。”
“当年”,陆安想了想,可不是已经时隔多年。走到墓碑之前,谭枫俯身拔掉附近的几根狗尾巴草,说着:“骨灰不在里面,他坠海后,没找到尸体。”
陆安有些惊讶,问着:“没找到人?那不还有生还的希望吗?”
谭枫摇摇头,说着:“悬崖太高,车掉下去的时候还爆炸了,没可能生还。”
陆安垂下眼睛,说着:“也是,他不像我,没必要玩什么假死的把戏。”
谭枫拍了拍陆安肩膀,说着:“那你自己待会,我去外面车里等你。”
陆安点头,待谭枫走远,他蹲下来,将花放到墓碑前面,看着上面薛荣年轻英俊的照片,说着:“我回来看看你,不然心里放不下。”说完,陆安安静坐在了一旁,静坐了十几分钟,才继续说了句:“我原谅你了,你也原谅我吧,这辈子就这样了,要是真有下辈子,要不,咱就别再认识了。”
陆安说完,站了起来,再回头看了一眼薛荣的照片,道了句:“再见。”
陆安起身的时候,感觉心里像是彻底了了什么事,他环顾四周,甚至感觉薛荣就是用假死诳他出现,这种事,薛荣倒是真能干得出来。陆安有点怀疑地看着四周,想着那些电影小说里的镜头,或许在角落里的某辆黑色轿车里,会坐着一个戴墨镜的男人,正在注视着他。
陆安还真是怀疑了,他仔细看着墓园周边的车辆,盯了半晌,仍旧是死寂一片,行人寥寥。他低头兀自笑了笑,走下了山坡。到车里的时候,陆安把自己刚才的想法跟谭枫分享了,谭枫也是笑,说着:“真能想,以为都跟你一样不成。”
陆安笑了笑,说着:“他要是真活着,我也原谅他,我从来没诅咒过他,他还这么年轻……”
谭枫仍旧是有些疲倦的神色,说着:“是啊,薛荣这种人,谁能想到说没就没了,平时那么飞扬跋扈的一个人。”
既然祭拜完薛荣,也算是已经了结心事,陆安让谭枫送他直接去了机场,谭枫苦笑道:“连跟我一起吃顿饭的工夫都不愿意给?”
陆安抱歉道:“怕家里人担心,不敢多耽误,到机场我请你喝咖啡。”
赶到机场还剩一个多小时登机时间,找了家安静的店面,陆安真请谭枫喝起了咖啡,谭枫喝了口苦涩的饮料,往杯子里加了三包糖,才喝第二口,聊着:“因为中间夹着薛荣,我连跟你表白心意都不方便。”
陆安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说着:“我一直把你当医生。”
谭枫不想再提这个话题,只是苦笑几声,说着:“回去继续好好生活吧,该忘的都忘了,时间久了,什么事情都是过眼烟云。”
陆安点头,说着:“可不是。”
临走前,陆安停住脚步,说着:“每年清明,帮我去看看他吧。”
谭枫道:“这可真不好说,我大概也要走了,去别的城市。不过会托朋友照看着。”
陆安有些意外,不过觉得也是情理之中,跟谭枫挥手作别。他走到入口仍是回头张望,想着如果是小说情节,如果薛荣还活着,是不是该出现在机场拦住他的去路,是不是该跟以前那样强势霸道地把他重新困住。
人流匆忙,陌生的面孔川流不息,唯独不会再出现薛荣了。
陆安在飞机上终于安稳睡着了,好几个小时的深度睡眠里,他没有梦到薛荣,只是在入睡前的那刻,他想着薛荣会不会觉得寂寞,这偌大的城市里,再没了爱人,连朋友也要离开了。对了,我曾经是他的爱人,我们还有过婚姻关系,戒指呢?结婚戒指呢?哎,大概早就弄丢了。
陈源去机场接的陆安,接到人后,并没有多问,只是一个紧紧的拥抱。陆安说着:“抱歉,让你担心了。”
陈源了然的摇摇头,牵着陆安的手一起走出机场。陆安终于从精神紧绷中释放出来似的,开始觉得困,坐在车里睡得天昏地暗,连进门都是陈源半扶半抱地弄进床上,陈源看着疲倦地昏睡得陆安,也轻声叹了口气。
陈源想,薛荣跟陆安的故事,大概终于可以结束了。
接下来的日子跟以前并无二致,有些事以前没有人提起,以后也不会有人再提,陆安也不再失眠,照常跟陈源在市里上课,周末回镇上跟大哥二哥聚餐,有闲暇时间再约着家人朋友一起出去旅游,好像这种平和安详的生活能绵延一生。
平静的生活让陆安重新萌生出写作的念头,断断续续也开始写了点东西。三个月后的某一天,陆安为了找点资料,登录了以前用过的邮箱,里面积攒了好多未读邮件,陆安匆匆瞥了几眼,准备搜索以前放在邮箱里的资料。
鼠标滑过,他的目光定格在半年前的一封未读邮件上。
第51章 故人篇03
日期是在薛荣出事后的第三天,陆安鼠标放在邮件标题上,心里有种异样的紧张感,标题上写着:“请秦宁先生看到邮件后速回。”
显然发送邮件的人知道他还活着,陆安深吸一口气,点开了邮件,发现里面没有署名,只有一个地址:“市第三福利院。”
陆安心头大惑,这封邮件明显有点仓促的意味,是因为什么情形迫切,所以才把话说了一半吗?那没有写出来的一部分是什么内容?第三福利院又是怎么回事?到底是谁发来的邮件?薛荣吗?不像,薛荣从来没称呼过他秦安。
陆安心里的紧张和忐忑愈发浓重,这封半年前的邮件,如果他没有看到,岂不是一直会石沉大海,邮件标题上写的“速回”,已经显得没有任何意义了。对方既然已经知道他还活着,必然是有段了得,若是有重要的事情,大可以找上门来,为什么在他以前用的工作邮箱里发来这么一封不着天地的邮件?
陆安这个邮箱是对外公布的,用来洽谈一些工作合约,以前一直挂在社交页面上。陆安心思细腻,思来想去,觉得对方可能也是不确定他是否在世,更是寻不到他在哪里,只是用这个手段来试探试探,试探对了,大概有事交代,如果没有回应,便也没了希望。
所以说到底是不是重要的事情,又跟薛荣有几分关系呢?陆安叹口气,当下搜索起“第三福利院”,一看,心里咯噔一下,那是个收养被遗弃儿童的福利院。
陆安抄起电话就给谭枫打过去,谭枫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问着:“安安,你知道我这边几点吗?你这样子还真是真薛荣如出一辙,怎么都喜欢搅和我睡觉呢?你再这样,我就要求你陪睡了。”
陆安沉默着听谭枫抱怨完,这才声音有些发抖地问着:“薛荣有孩子吗?他走后,薛家有没有善待他的孩子?”
谭枫一愣,疑惑道:“孩子?薛荣没孩子啊?你听谁说的?”
陆安心里稍稍安定一些,说着:“那是我想多了,我怕薛荣真是留下孩子,他家族里的极品们不会尽心抚养。”
谭枫全当听了个笑话,说着:“瞎操心,你走后薛荣跟个行尸走肉似的,一直单身,闲暇时间全部酗酒昏睡了,哪里会有孩子。再说,就算真有孩子,怎么着,看着被薛家虐待,你还想弄过来抚养?”
陆安无语道:“你好歹也是他发小,要真是那样,我们不是应该给他子嗣寻个好点的去处吗?毕竟……朋友一场。”
谭枫长舒一口气,像是在那头伸了个懒腰,说着:“行了,别瞎想,薛荣既然已经走了,你就继续没心没肺潇洒过日子得了,瞎操什么心?再说,如果薛荣真有孩子,遗嘱里自然会提到,你看看他的遗嘱,一点没有提,怎么可能会有?”
陆安寻思着也对,薛荣这种缜密的人,要是真有子嗣,自然会早作打算,他以前就看重遗嘱,还曾经在遗产里把资产大部分留给了自己。想起一些往事,陆安沉默了片刻,说着:“谭医生继续睡吧,我不打扰了。”
谭枫恨恨道:“都被你搅和清醒了,说说吧,怎么回事。你走了以后,薛荣特别不待见我,他的很多事,我也不清楚,你要是有什么疑惑,说出来听听。”
陆安一犹豫,还是把那封邮件的事情讲给了谭枫听,谭枫也是困惑,尤其是说道第三福利院的时候,他以前念书的时候还去那个福利院干过义工,自然知道是专门接收孩子的地方。被陆安这么一说,谭枫还真是也有点心里没底了,总觉得事情蹊跷得有点匪夷所思,便说着:“你先别着急,天亮我就过去看看,他们那边老院长我认识。”
陆安应着,又说了几句,就催促谭枫先去睡了。
打完电话,陈源也从市里赶了回来,瞧着陆安一脸若有所思,亲了亲陆安额头,问着:“想什么呢?要写的小说题材想好了?我是不是有幸能够成为大神的第一个读者?”
陆安看着元气满满笑容灿烂的陈源,心里开朗很多,说着:“还没最后决定,写好了当然第一个给你看。”
隔天是周末,休斯张罗一大家子过去吃火锅,他的工作室最近红火得很,在上流社会打出了名气,定制费用水涨船高,最近很多时尚达人和名媛贵妇都以能够得到一件休斯的定制服装为荣,用休斯的话来说,他是在养家呢!
秦炎一脸宠溺地瞧着休斯吹牛皮,他倒还是清闲模样,坐实了渔夫的称号,秦宁在护工先生的照看下,身体恢复得很好,对护工先生也没那么抵触了,虽然偶尔还是会有些不习惯地瞪护工先生。眼下秦宁在厨房里洗菜,护工先生在码盘切菜,秦炎在冲咖啡,休斯在跟陈源眉飞色舞地讲着工作室地扩大计划,两个孩子在小花园里荡秋千。
陆安端着一盘水果站在沙发旁瞧着和和睦睦的一家人,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只是又突然想起昨夜里那封邮件,还有英年早逝的薛荣,不着痕迹地叹口气。薛荣从小没有和睦温暖的家庭,现在也没有了能够抚养孩子成家立业的机会了。就在陆安生出感慨的时候,收到了一张照片,谭枫发来的。照片上是几个孩子的合影,陆安正准备细看,谭枫电话打了进来。
谭枫语气明显有些郑重,说着:“原本也没什么线索,我拜托老院长找了找你收到邮件日期附近入院的孩子,就看到了……我也不太确信,我跟薛荣认识得早,他小时候的照片也见过几张,怎么说呢……你自己看吧。我再跟院长确认点事情,待会打给你,你先琢磨琢磨。”
陆安忐忑地点开照片,看见站在最中间一个小小孩子正一脸严肃地盯着镜头,陆安仔细端详着,一下子明白了谭枫为什么觉得没法描述。这……怎么说呢……
陆安心里生出一点哭笑不得的感觉,薛荣墓碑上的黑白照片的模样还深深镌刻在脑海,猛然间见到了眼前的孩童,倒有种生命轮回的佛家感悟了。有些父子之间,模样上是种不需要亲子鉴定也能肯定血脉枢纽的关系,陆安看着那个小胳膊小腿的孩子,眼眶莫名有些湿润。
实在是太像薛荣了。
五官眉眼,神情姿态,俨然是一个缩小版的薛荣,陆安瞅着照片愣神,一旁休斯看到也凑过来,看清楚照片后当即迷糊了,问着:“哪里的小孩?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陆安无奈道:“像薛荣。”
薛荣这个名字一直以来都被大家当成不能提的禁言,冷不丁被陆安自己说出来,休斯也是一愣,他低头再次瞧了瞧,说着:“被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像,哎,你们过来看看,像不像。”
休斯这个大喇叭一招呼,连秦炎都放下手中的东西走了过来,一大家子瞬间都无语一阵,陈源也凑过来,说着:“怎么回事?”
秦炎拿过陆安手机,一脸平静地看着照片,心里已经猜测了七上八下,就当然准备找点说辞叫陆安不要关注这些没关系的事情的时候,目光突然被照片右下角一个露了大半个脸的小孩吸引过去。
秦炎锁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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