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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懂-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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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星越严肃道,“彦哲,商人之所以为商人,要懂得舍与得,否则咱们家不能有今天。如果现在我在你的位置上,我也得屈从。”
“钱多了是不扎手,但也不要舍本逐末。”段彦哲抿了抿嘴,“咱们家这样赚钱,为了什么,你幸福还是我幸福?”
“你要挑爸妈的不是吗?你是随心所欲幸福了,你为咱们家长远地考虑过吗?”
段彦哲脸彻底沉了下来:“我不想谈了,我要睡觉。”
段星越没吭声,啪地把电话撂了。
段彦哲彻底没了睡意,洗了个澡,到衣柜里拿干净全新的内衣裤。
它们摆放整齐,没有丝毫动过的痕迹。
段彦哲想到了什么,回头看床铺,杯子枕头也在原位,床罩铺得如同镜面般光滑。
他穿好衣服走出来,把桌子上的云南白药收进公文包里,煮了一杯咖啡,就着鸡蛋灌饼慢慢吃。
吃完早饭,段彦哲下楼开车回家,一进门,就看见叶亭宜坐在沙发上看杂志。
“妈,早上好。”段彦哲走过去,坐到她旁边,笑容满面道。
“知道回来了?”叶亭宜翻了两下杂志,放到一边,拍了一把段彦哲的肩膀,“不跟我顶嘴了?不专程气我了?”
段彦哲还是笑:“不敢,不敢。”
叶亭宜也笑了,抓起桌上的手机,说到:“就是嘛,我叫小雪过来,她昨天到家里来,你不在,怎么,你上次把人家都拒之门外了?”
段彦哲握住叶亭宜的手:“妈,不用您操心,如果就是为了这个事,我去找她,我和她谈,本来也是不想让她来吃剩饭,看来和她朋友一场,是我见外了。”
叶亭宜听出来他“朋友”二字说得重,暗暗要撇清关系,心里虽然不痛快,但也没有表现出来,只说:“你不要拿叛逆当个性,觉得我们给你指的路都是错的,给你安排的人都是不顾及你的感情,这年头,感情不是和什么人都能谈的。一个和你身份悬殊的人,你能知道她看上你的什么吗?”
段彦哲已经要挂不住笑容,站起来:“妈,您不要发散思维,我先去找廖雪谈。”
叶亭宜点点头,千叮咛万嘱咐:“你要和她好好谈,不要一言不合就闹脾气。”
段彦哲背过身往门口走,笑容隐去,神情漠然。
他给廖雪打了个电话,她正在福记吃早茶,段彦哲直接驱车前往,走到包间,见廖雪用筷子夹起炸鲜奶,看都没看他一眼,只说:“哟,哪阵风把你给吹来了?”
段彦哲坐下,拿过账单:“就这些,不吃别的了?”
“不吃了,怎么?”
段彦哲抽出单子,转身出去片刻,回来重新坐下:“单我买过了。”
廖雪这才抬起眼皮看他,想笑又不愿意笑,绷着嘴角:“既然是你买的单,你不吃点?”
“我吃过了。”
“吃的什么?”
“鸡蛋灌饼。”
“……”廖雪忍不住啼笑皆非,“什么东西。”
她看段彦哲始终面无表情,问道:“熬夜了?眼睛红通通,什么事情让你这么记挂于心啊?总不会是因为我吧。”
听了这话,段彦哲终于笑了:“不是,昨天晚上玩了个通宵。至于咱们兄妹之间的事,我想你不会那么计较。”
廖雪马上不笑了:“谁和你是兄妹,你也配!”
段彦哲倒了口茶,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说:“好好好,我不配,那就同学之间,这总是没错了。”
廖雪腾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我不吃了。”
段彦哲也跟着起身,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哎,着什么急,你去哪儿,我送你。”
廖雪看着他,咬牙切齿,但并没有挣脱,僵硬地跟过去,上了车。
一坐到座位上,她就觉得有点不对,等段彦哲发动车子,她忍不住道:“有谁坐你的车了?”
段彦哲摇下一点车窗,笑着说:“那多了去了,远有Linda,近有宋丽,哦,你可能都不认识。”
廖雪越听越来气,眼睛落到旁边,发现了半瓶宝矿力,立刻就咆哮起来:“这谁喝剩的?”
段彦哲“哦”了一声:“请我吃鸡蛋灌饼的人。”
廖雪再也忍无可忍:“段彦哲,你今天什么意思?觉得耍我好玩?”
段彦哲直视前方,没分出半点余光:“廖雪,我和你四年大学同学,你了解我,我不在乎的东西很多,在乎的东西太少,要想用什么东西牵制我,不太可能。”
廖雪听他一下子严肃起来,他鲜少这样,不由得往座位里缩了缩,闪烁其词:“跟你闹闹小脾气而已。这么正式干吗?刚刚说的同学交情又不念了?咱们的一点小矛盾,你又开始上纲上线了?”
段彦哲偏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不,同学情谊我当然念,再说咱们这么熟,不管你是丰骏的千金也好,是个普通女孩也好,那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
廖雪抱着手臂,又愤怒又失落,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一早上过得很快,中午放学,江循回到家,见江少安正在客厅里发呆。
他点的肯德基摊在桌子上,一动未动,江少安衣冠不整地躺在沙发上,手里握着手机,两眼无神地盯着地方新闻台。
江循走过去站到他面前:“爸爸。”
江少安这才抬头,像是被他吓了一跳:“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吭一声。”
江循见他脸色依旧苍白,虽然看着自己,却也没发现自己的变化,于是什么都不敢问,只说:“张姨呢?她今天也不来吗?”
“不是说了嘛,我让她回家了。”江少安坐起来,“就是不让她再来了。”
江循瞪大了眼睛:“为什么?”
可话一出口,他好像也有所明白,站在那儿不吭声了。
江少安起身,发现了江循的反应,抱歉一笑:“肯德基放了一个晚上,估计不能吃了,爸爸先随便给你煮点粥,凑合一个中午,行吗?”
江循无声地点点头,江少安便向厨房走去,江循跟在他身后,头脑发热地说了句:“爸爸,要不要下午去和赵佳莉见个面,你们……应该挺久没见?”
往日他基本不会在江少安面前提起赵佳莉,换作平时,江少安一定会非常开心。
而此时此刻,江少安身子一僵,然后惨淡地笑了笑,说:“去洗手吧。”
“……”江循转头走出厨房,去了洗手间,他看见镜子里自己的下颚,愤恨地咬了咬牙。
他突然很想知道,丁昊义和丁楠,现在到底在做什么。
是像他们一样痛苦煎熬,还是已经积极运作,平安无事。
他正胡思乱想着,就听见厨房里“咣当”一声巨响,急急忙忙跑出来,只见水龙头还开着,江少安已经躺在地板上,不省人事。
江循的心差点从胸腔里跳出来,惊慌地喊道:“爸爸!”
第18章 第十八章
救护车赶到时接近一点,江循从江少安房间的床头柜里拿出卡和现金,还有他的钱包一并装在书包里,匆匆忙忙地锁好门,头脑一片空白地上了车。
护士分秒必争地给江少安做心肺复苏,江循呆坐在一旁,不自觉地发抖,手里的消心痛硌得他手生疼,几组心肺复苏做完之后江少安被立刻连上氧气管,一名医生看他穿着校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还是高中生吧?很镇静,还知道先给他口服药物,做人工呼吸,你知道他有心脏病?”
江循紧紧抓着包,嘴唇发干:“我知道他心脏不好,现在要怎么办?”
那医生道:“那得先观察,如果情况不好,恐怕要立刻手术。”
“……”江循猛地抬起眼睛,脸刷地白了:“医生,请你一定要救救我爸爸,我求你了。”
那医生看他眼里露了一点怯,刚想再说点什么,车已经到了三院。
门口又出来几个医生和护士,小心翼翼地将江少安放在活动病床上,把他往里面推,江循跟在后面,冷汗流了一脊背,他抱着包,看江少安脸白得像一张纸,一动不动,毫无生机。
他突然感觉后怕,忍不住叫了一声:“爸爸?”
“别吵,病人需要安静。”一名护士立刻打断了他。
江循马上噤声,攥着自己衣服的下摆。
很快到了急诊室,护士簇拥着医生把江少安推了进去,递给他一张条,冲他道:“你先去缴一下费。”
江循拿着单子,木然地往楼下跑,交完钱他又急匆匆地跑回来,一屁股坐在外面的长椅上。
医院里安静极了,连心跳声都清晰可闻,江循后知后觉自己的腿和胳膊都酸软疼痛,他正在发呆,手机突然响了。
“江循,下午早点来,把卷子领一下吧。”
江循握着手机:“王老师,我要请假。”
王哲明愣了愣:“怎么了?”
江循吸了一口气:“我爸住院了。”
王哲明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就好好照顾你爸。”
“……”
“江循——”在挂掉电话前,王哲明突然说,“我知道你最近有很多问题,不过你还是不能放松学习,因为时间也不多了,马上就要期末考。”
江循郑重其事地“嗯”了一声。
不知坐了多久,急诊室的门开了,江循揉了揉酸麻的膝盖,迎上去,焦急地问:“医生,我爸怎么样了?”
那医生的面孔很陌生,江循刚才没仔细看,他显然也没留意江循,扫了一眼他,淡淡道:“你是江少安的家属?”
江循点点头。
医生摘下口罩:“先留院观察,最近的24小时要格外注意,有什么问题就叫护士。”
江循低着头,没吭声,医生走了两步觉得不对,回过头来:“你们家别的人呢?叫个大人来陪床。”
江循低下去的头又抬起来:“我们家没别人,我就能陪。”
“……”医生仔细看了他一眼,嘱咐身边的护士道:“给江少安放到哪个房?”
“208还有一间空的。”
“那你们就多帮忙留意208。”
江循听了,立刻上前一步:“谢谢您。”
医生淡淡一笑:“你先去看你爸爸吧。”
江少安清醒了,躺在病床上,江循坐在他旁边,握住他放在外面的手。
江少安看了一眼挂表,愧疚地说:“你不去上学吗?”
“今天下午不去了。”
“会不会影响你的学习?”
“没什么。”江循看他忧心忡忡,从书包里掏出一本书来,“我在这儿也可以看。”
这是一间双人病房,隔壁床是一个中年妇女,她半卧在床头,好奇地打量着父子俩,说:“哟,大哥,这是你儿子吧,真乖,陪着你不说,还挤出时间学习。”
江少安笑了一下,笑容惨淡,他回握住江循的手,半天才说:“周末,你给你姥爷打个电话,过去……看看他。”
江循把头抬起来:“怎么了?”
江少安没有回答,只是压低了声音,继续说:“我的卡就放在衣柜最底下的抽屉里,上面还有一万块钱,你拿着它,给你姥爷,就说我现在有点事,你在他们家麻烦一段时间。”
江循听懂了,心里一阵痛,干涩道:“他不会让我进屋的。”
“会的,他不认我,不至于连你也不认,你是他的亲外孙。”
“那我去了,你怎么办?谁照顾你?”
江少安长叹了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爸爸不需要人照顾。”
他想了想,又说:“你到学校要注意安全,虽然丁楠他一时半会儿应该是不会来上学,但你也要注意,翻过年就高考了,等你考上大学,可以到外地去,到别人找不到你的地方去。”
江循越听越奇怪:“什么意思,那你呢?”
“我?江少安慢慢闭上眼睛,“我欠的货款不知道能不能还上,我怕出点什么问题,再拖累到你。”
“……”江循摇摇头,也压低了声音,十分肯定地说:“没事的,爸爸,就算丁楠他爸被没收了所有财产,但是凭检察院的侦察技术,也能把不是他的钱区分出来,还给咱们。”
江少安一愣:“你听谁说的?”
江循激动起来:“我认识一个人,我听他说的。”
“谁?”江少安震惊了两秒,又恢复平静:“不管是谁,他不了解情况。”
他张了张嘴,似乎在踟蹰该不该说这番话,最后下定决心般握紧了江循的手,低低地说:“这个钱是分不出来了,因为这恐怕是非法集资,他把我们的钱全部搭进去不心疼,但要让他认自己是非法集资是不可能的。”
“……”
江少安说得吃力:“这次集资的人都是非富即贵,你知道,现在撇清关系还来不及,哪会上去讨这点钱?是我的错,本来轮不到我的事情,非要削尖脑袋往里面挤,还赔上了全部身家。”
江循半天没反应过来,惊诧道:“什,什么?”
江少安看江循脸白着,似乎是难以消化这个事实,心里难受得像是要裂开,他喘着气,仿佛花了好大力气,一字一顿地说:“小循,爸爸对不起你。当时如果按照你说的,不做这个生意就好了。”
他像是一口气上不来,胸口起伏得厉害,江循忙欠身过去,安抚:“他没事,爸爸,只要你能好起来,那些都不重要,钱没了我们还可以再赚。”
江少安知道事情不像江循说得那样简单,但也无力反驳,缓慢地闭上了眼睛。
连接几天没有睡觉,江少安已经疲惫不已,很快就睡着了。
江循守在病床前,哪儿也不敢去,他胡乱翻着书,却心烦意乱无法静下心来看。
强耐着性子做完了两张卷子,已过六点,江循到医院食堂里买了两碗皮蛋瘦肉粥和四个包子,自己吃了一半,江少安依旧没醒。
江循不敢惊扰他,终于忍不住打开手机,茫然地翻起通讯录,无奈滑动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一个可以寻求帮助,甚至是可以倾诉的人。
江循心里有些许失落,他合上手机,把书包里的书和习题册一本本取出来整理,突然一张名片掉在地上。
“……”江循勾下腰,捡起那张已经有些褶皱的名片,盯着上面的烫金字迹发呆。
他想到那天在百货大楼,段彦哲对他说,如果他有什么事情可以去找他。
他一个字一个字,郑重其事地读完了上面的所有内容,最后将揣回兜里的手机又重新掏出来。
如果是段彦哲的话,应该会有办法的吧。
这通电话响了很久,段彦哲才接通,还没有听见他的声音,江循就赶紧自报家门,怕他会随便地就切断电话:“段律师,我是江循。”
“……”电话那边的环境似乎十分嘈杂,江循从病房走到楼道,才听到对面段彦哲的声音,“哦,怎么了,有事?”
江循沉吟了一会儿,抬起头,一鼓作气地说:“有事,我想……和你当面谈。”
段彦哲愣了愣,一时半会儿忘了自己置身于推杯换盏的酒桌,郑若尘带来的小明星正把酒杯递到自己面前,他冷不防坐直身体,红酒一下子漾了半衬衣。
那小明星一时涨红脸颊,急忙抓过餐布在段彦哲胸口擦拭,急忙道:“哎呀,不好意思,段律师,我不是故意的——”
段彦哲抓住她的手臂,坚定挪开,眉头锁紧:“怎么,丁楠又找你麻烦了?”
“不是。”听他在那边语气严肃认真,江循又觉得自己这个电话打有些鲁莽,不过此时他已经顾不上那么多,嘴巴比脑袋反应快,等他回过神,已经听见自己的声音,“你晚上方便吗?我们能不能在……三院附近见个面。”
“可以。”段彦哲很快说到,“几点,具体位置。”
“九点行吗,在……三院斜对面的蛋糕店?”
“好。”
段彦哲接完电话,顺便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八点出头,他满脸堆笑地站起来,冲痊愈多日却被禁足的郑若尘道:“今天这顿我请了,记我账上,你随意,我还有点事。”
郑若尘本来正在兴头上,不免感到扫兴:“谁叫你啊,你这么上赶着去?不行,今天你必须陪我。”
段彦哲从兜里摸出一张高尔夫球会员卡:“喏,听说你小舅子想认识这里的妞儿,一个月内你自由支配,如何?”
郑若尘立刻心花怒放:“行,我就勉强看在这张卡的面子上,放你一马。”
第19章 第十九章
蛋糕店这个时间已经没什么人,江循挑了个窗边的位置,点了一杯最便宜的咖啡,搅了两下,就听见门口风铃发出响声,他抬头看,段彦哲正从门外面走进来,目光准确地落在他脸上,冲他点了个头。
段彦哲显得风尘仆仆,坐下来,江循就从他微开的大衣看到里面的白衬衫,上面有些许淡红色痕迹。
江循虽然好奇,但没有吭声,只是把桌上塑封的菜单递给他:“要点什么,我请你。”
段彦哲笑了,头往前倾:“你点的什么?”
江循说:“黑咖啡。”
段彦哲哼了一声,饶有兴致地说:“好喝吗?”
江循愣了愣,端起来尝了一口:“还可以。”
段彦哲搓了搓手,从座位上站起来,往收银台走去,很快,他端着一杯同样的黑咖啡返回,重新坐下。
桌子非常小,段彦哲勉强窝着,长腿撇在桌子外面,坐姿不伦不类,他想调整,但又不知道怎么调整,把腿胡乱藏到大衣的下摆里。
他抿了一口黑咖啡,问道:“怎么了?又不回家了?”
江循没有把他的动作放在眼里,始终低着头,听段彦哲这么问,突然抬起头来:“段律师,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段彦哲依旧带着淡淡笑容,显得格外平易近人:“什么忙,你说。”
江循看着他的笑,心里有个声音鼓动自己,他终于开了口,一股脑地说:“段律师,我爸爸把钱投给丁昊义,现在丁昊义出事了,我爸才知道他是非法集资,现在没有一块的投资人出来追钱,这笔钱……你有办法要回来吗?”
他的话信息量惊人,段彦哲有点反应不过来:“什么?”
“……”江循意识到自己说的着急了,如同倒豆子,他身体往后倾一点,重新又说了一遍,“十二月的时候,我爸跟着丁昊义做生意,投了我们家几乎所有的钱,后来丁昊义有了问题,估计要没收财产。我爸前两天才知道他是非法集资,同时投资的人为了自保也都不打算要了。”
“……”
“我听你说,检察院能区分,我想……你也许有办法?”
江循说完,黑色的眼睛认真盯着段彦哲看。
段彦哲不笑了,也低头搅动起自己面前的咖啡,约莫过了好几秒,他才重新抬头:“这笔钱非要不可?让你爸再赚吧。”
“……”江循怔愣着,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见江循不说话,段彦哲接着说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恐怕不知道这里面要动用的人力物力……”
江循听懂了,急急打断道:“段律师,我不会让你白做,我付你律师费,你要多少?”
段彦哲抿起了嘴:“这不单单是钱的问题。”
“一万!”江循坐直身体,双手握住咖啡杯,“一万够不够?……或者作为定金?”
段彦哲皱起眉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不知道你爸爸现在是怎么想的,但是拿着这一万块应应急,先把这个时间度过,你说呢?”
“……”江循不吭声了。
他一不说话,刚刚还算愉快的气氛就陡然僵硬,段彦哲看江循略略低头,盯着面前的黑咖啡,把眼神藏进碎发里。
段彦哲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终于问出心里的疑问:“你爸怎么非但不管你,反而让你替他操心?说实话,你现在正面临人生的紧要关头,还在学校里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他就不能隐忍一点?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告诉你干什么,你能解决?”
江循没想到他会这样说,抬起头盯着他看。
段彦哲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满不在意地吞云吐雾,一片烟雾缭绕中他又开了口:“先不说别的,你爸和丁昊义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也不一定真清楚。如果他想打这个官司,让他找律所,或者自己来我们所。你一个未成年人,替不了他。”
“……”
“另外,找律所得有证据,他有证据证明丁昊义是非法集资吗?空口无凭——”
“我爸他住院了。”江循重新开了口,急急道:“心脏病,很严重,现在还在三院,还需要钱,目前也抽不开身。”
“……”段彦哲愣了愣,眉头皱的更凶,语气又冷了几分:“既然是这样,你还拿一万块钱给我干什么?他治病不花钱?”
见江循又是沉默,段彦哲将烟灰弹了弹,决绝道:“律师不是搞慈善的,我心里再想帮你,也帮不了。这个案件现在一没证据,二费时费力,你想用这点钱把它跑下来根本不可能。”
江循张嘴要说话,段彦哲立马打断他:“我知道你的意思是可以先给我一万,但是后续的费用可能比较庞大。你爸的投资要回来了,也许刚好支付律师费,也许这个官司根本打不赢,那所有的付出都打了水漂。”
“……”
“你自己想一想,也去告诉你爸,比起让他倾其所有的等一个未知的结果,不如调整情绪,用这些钱专心治病。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江循喝了一口咖啡,段彦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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