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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瘤-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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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不知道你想赢过谁,不过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只能破灭,好好培养刘向海吧。”
  “林成文。”她踩着高跟鞋,往前走了一步,气势逼人,“我知道你想跟我解约,不管是退居幕后,还是远离娱乐圈,甚至是另寻枝头,签约别家,我都不过问。但解约之前,你必须把事业心拿出来,哪怕是最后一搏,都要朝最高的位置走上去。”
  林成文盯着周巧的眼睛,为那种狠劲轻声叹息。在走投无路、事业停滞的那段日子里,只有周巧愿意对他伸出手,合同一签,就是好多年。他尊重她,也感谢她,也才进而愿意去容忍她,忍着忍着,他好像对任何不公平的事,都照着这个模式去容忍了。
  离开她是必然的,但如果真的有机会能实现什么,林成文不会对她说不。
  张绍安那边,他翻阅着网上的林成文生日会嘉宾爆料贴,把手机屏幕划亮,又关掉,重复几次,连他自己都觉得过于强迫症,索性把音量开到最大,屏幕设置长亮,竖着放在手提电脑前。网上都在传他这次会出席林成文的生日会,可是他根本没有收到过邀请。他主动打给周巧,电话却被对方挂断了,那种响了一阵才出现“您所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的语音提示,十有八九是被拒接了。
  他有种被卸磨杀驴的感觉,更大地,是觉得可惜。如果无法被邀请,他就没有办法为林成文庆生。按照往年的惯例,林成文的生日会是采取免费报名,后援会筛选的方式确定的人选,为了防止个人多占名额,倒卖等现象,会对身份信息进行核查。
  噢对了,今年可能会多一个预防:防止饭圈毒瘤进去。
  他这个饭圈毒瘤,由于长时间“不尽职”,不脱粉回踩,已经处于被八卦论坛半抛弃的状态了。而只有林成文的粉丝群体,对他“不抛弃不放弃”,例行希望他脱粉,日日祝福他找到下一个目标。
  而朝向他心脏的狙。击。枪,只握在林成文手里。
  

  ☆、生日会2

  林成文和旧友的聚会像是个大型追讨会,酒喝多了,其他人指着陈沛的鼻子骂他不是个东西。林成文滴酒未沾,坐在那儿,静静地看着被责骂的陈沛,而陈沛低头抿酒,回避他的目光。
  林成文抬起手中的茶杯,碰了一下他的杯底,说:“敬一意孤行。”
  十九岁那年,林成文发行了自己的首张EP,正式出道,音乐风格清新,嗓音有初恋感,但气质却像桀骜不驯的少爷,看着又轻浮又傲气。单打独斗几年,不怎么红,直到签约了飞岩唱片,跟了当时的金牌经纪人蒋龄,又和里面的几个签约艺人组了乐队,才迎来了爆红时期。但林成文本就是个不拘小节的人,在数不清的狗仔夜以继日的夹击和报道下,缺点被无限放大,一时间风评极差。
  乐队人气下滑期间,林成文又被曝买歌,乐队成名曲《露》的“原作词者”和“圈内爆料人”纷纷跳了出来,直指他买歌,才华人设造假。飞岩唱片不得不多次发出声明,甚至最后直接提起诽谤诉讼。
  打官司的过程太过漫长,耗费心力,慢慢地,乐队的创作停滞,没有演出,几近于被雪藏。作为主唱和词曲创作人的林成文,是最受打击也最自责的人。乐队的人都没了收入,他就在租的房子里给他们做饭,几个人为了不手生到处找便宜的地儿排练,活得像个没人管的地下乐队,可那时他们从不互相指责和推诿。
  直到另一家出名的唱片公司找上林成文,说愿意签下他们,并负责解约费用。那个时候官司已经打赢了,飞岩唱片却迟迟不发通稿澄清,仍然没有为他们安排演出,雪藏似乎永无止境,林成文回来跟他们几个商量,都同意签约新公司。
  当天晚上,他们喝着酒,坐在地上,背靠墙,看夕阳黄红的光晕,终于觉得熬出了头。那是林成文记忆里特别美好的一段儿,它意味着苦尽甘来,意味着一切希望。
  但是当他签下解约合同后,却再也联系不上另一家唱片公司的经纪人了,据说那个人早在三个月前就已经离职,而他所说的一切,都成了空头支票。庞大的解约费用,只能林成文自己承担。而没过多久,陈沛以个人的身份重新与飞岩唱片签约,仍然由最好的经纪人蒋龄来带。
  他把林成文的离开称为:“一意孤行,执意要走。”
  飞岩唱片从一开始就只想留陈沛一个人。
  自此,NS乐队被迫解散,各自分飞。二十六岁,林成文负债累累,重新成为了独立音乐人。
  如今他们几个都已经三十几岁,旧仇和怨怼把人衬得更加苍老,林成文敬陈沛一杯茶,陈沛连喝了三杯酒,直到手里的酒瓶只能流出泡沫,又开了一瓶,砸在桌上。
  “这次来,是为了我们主唱32岁的生日,让我低头认错悔恨什么的,我不会干,我这辈子都没低过头,除了陪你林成文弯腰向支持我们的歌迷道歉,除了在公司面前为你求情,我陈沛就没低过头。”他直接对着瓶子喝了几口,“林成文,你不是个合格的偶像,你也不适合娱乐圈,过你自己想过的日子去吧,我真是……看着你都累。”
  鼓手把手里的筷子砸了:“是啊,除了像你这种撒谎成性的人,还有谁能成为完美偶像?不是……你配说林成文吗?”
  “他那时候欠钱,你帮他还了吗?你配说我?”陈沛笑着往后靠,眼睛红着解领带。
  “我有吗?我当时身上哪怕有五十块钱我都会掏出来给他,问题是我有吗?”鼓手指着自己的胸膛,咬牙切齿地说。贝斯手叹气,拦着他不让他再往陈沛的方向靠。
  林成文突然抬起头,他问陈沛:“周巧给我的那笔钱,是你的对吗?”
  “是。”
  林成文把茶杯放下,眼帘半垂,他说:“我们几个,既不是从小玩儿到大的朋友,也不是多志同道合的音乐伙伴,更不是生死之交。交情浓点儿、淡点儿,都是合理的。跟我做音乐,确实很委屈你们,你们这几年自己单干,无论是做生意还是做歌手,都挺成功的。分分合合之间的过节,哪儿是个事儿啊。可能搁我这儿算个事儿,因为我过得不好,我嘴上谁都不饶。你们之间没必要骂,我打今儿起,也不想说什么了。你们能来,我已经很意外了,因为世事无常,我们靠墙根儿坐着一起看夕阳的时候,我觉得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分开,但是后来你们都走了,这么多年不见,还能来,不容易。这几天过了,也就跟以前一样,天南海北的,谁也不想见谁。那就这样呗,没新仇了,旧恨也抹了算了,不然多累。”
  几个人都沉默了一阵,不自在,连喝水都显得无所适从。
  林成文突然又说了一句:“不过原谅是件特别没意思的事,我们可以互相都不原谅。” 
  反正都不影响。
  借着昏黄的灯光,他低下头,看了周巧发过来的信息,复制,登陆微博,发布了关于生日会的报名讯息、时间与地址。
  生日会场地可容纳五六百人,这远超林成文预估的能参加活动的粉丝数量,可因为门票是免费的,又意外地,全部都发放了出去,而且都是可证明粉丝身份的。
  生日会当天,林成文登上舞台,看到了属于他的一片灯海。
  他走到舞台最前沿,坐了下来,往下面望:“谢谢大家百忙之中能抽空来这儿坐会儿,吹吹暖气,大家都知道,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
  台下齐喊:“你的生日!”
  “对,今天是我还清房贷的第二年。”他伸出手指比了个二,仰头笑了起来,“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城市里,我能拥有自己的家全靠各位的厚爱,谢谢了!我知道好多歌迷朋友吧,很了解我的经济状况,担心我吃不好、睡不好,接不到通告还不起房贷。我现在想告诉你们,我已经成功地实现在属于自己的房子里……吃不好、睡不好了。”
  台下的粉丝笑着笑着又心酸,粉圈吵架那些话还是被他看到了,看到了还要用讲笑话的方式说出来,让粉丝别担心,他人也太好了吧。
  “为了庆祝我还完房贷两周年,我特意花重金请了一个吹拉弹唱样样不行,琴棋书画全部不通的乐队来给大家表演节目。欢迎神秘嘉宾…我自己。”他骄傲地拍着自己的胸口,“的乐队。”
  林成文身后的大幕升起,架子鼓一响,全场沸腾,贝斯手跟上,吉他手陈沛边弹边走到林成文身边,与他并肩,两人对望。
  台下一个小粉丝捏着身边人的胳膊:“这歌是《露》吗?” 
  “是……天呐他都多久没唱过这歌了,以前记者一提这歌他就生气。”
  “我都想哭了。”
  林成文把住话筒架,像以前一样自信而张扬,但也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配合着这首歌,他压低了嗓子,唱得又颓又帅。
  一曲结束,林成文笑得拍手:“太了不起了,这歌,我们就没一个人把调弄对过。乐评人都考虑一下,给个面儿,2017十大车祸现场怎么也得给个名次吧。”
  粉丝:“唱得很好啊。”
  “这么好的日子咱们不骗人行吗?”林成文恢复了那种清甜软糯的语气,对乐队的人挥手,“行,你们都下去吧,这儿没你们歌迷,她们都是我的。”
  “不要!!!再来一首!”一个超级大的女声从场地最后传来,弄得大家哄笑。
  林成文笑着回望,握着话筒缓慢地眨了眨眼,说:“好吧,那他们再来一首,我去换身衣服。”
  为了给林成文留换装的时间,乐队其他人单独排练了一首歌,具体是什么也没跟他说,他把手弯到脖颈后面,整理耳返线,往升降台的方向走,身后的热闹渐渐与他隔绝,他听到陈沛在唱:“……你的心就像一颗红色石头,有着热情血液和石头的冰冷。”
  他楞住,任工作人员上来替他脱外套和补妆。
  助理凑到他跟前,犹犹豫豫地没说话,指了指后门的方向,林成文望了过去,看到了一个背影,那个人半靠在门外,左手拿着手机,认真地看着屏幕。
  林成文走过去,从背后偏头去看,手机里是他的生日会直播,直播有延迟,里面他才刚刚离场。
  他问:“你在这里干什么?”
  张绍安像受惊的兔子,紧张地回头望,脸颊掠过林成文的脸,像风拂过了蒲公英。他弯起被冻得有些僵的嘴唇,轻声说:“来听你的生日会。”
  

  ☆、生日会3

  “林老师,准备上场了!”工作人员着急地喊他,用流程纸敲了敲手表。
  “进来看吧,舞台后面视角也挺好的。”他握住张绍安的手腕,拉着他跑了进去,随着工作人员321的倒计时,一起在舞台边紧张地站定。
  乐队的乐器被撤下,陈沛朝他走过来,把吉他交给他,他背上,拨了几下才走上去。舞台的灯光大部分都暗下,只有一柱光,跟随着他,他垂头安静地弹了半分钟才抬起来。灯海闪烁,台下齐喊:“生日快乐!”和“我们爱你。”
  眼眶湿润,他不好意思地往天花板上的灯光来源望了一下,又认真地看着台下,说:“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就是,我也爱你们这件事。”
  伴奏响起,很燥,他抱着吉他跳起,再从舞台跑到台下,他笑着露出虎牙,和下面的人击掌,歌唱得断断续续,吉他也想起的时候再弹一阵,肆无忌惮、意气风发。
  但动作幅度太大,再跑回台上的时候他开始腰痛。他把左手背到身后,撑着,说:“我是不是说生日会上唱新歌来着?算了新歌太伤感了,适合大家伤心的时候听,今天好不容易见面,我们为什么要哭唧唧地度过呢?失落是人生里持久而永恒的一种状态,但希望我们的聚会都是以开心为主题的。”
  他抬头,跟场控示意:“切歌。”
  直到切到电子音乐的部分,他转身把吉他取下,右手把话筒拿高,领着全场一起合唱。
  几首下来,汗水已经把他的头发完全浸湿,眼睑下的水像泪水一样,反着光,在因笑容而鼓起的苹果肌上截留。全场已落下无数的彩片,灯光也如彩虹,只有台上他的剪影是灰色。
  他终于停了下来,笑着喘气,看着助理把生日蛋糕推上来。
  “我最喜欢的切蛋糕,选幸运粉丝的环节又来啦。”他弯腰歇气,也不忘把话筒拿着说话,“现在大家都回头看看自己的座位号,记好,我等会儿会随机选一个数字。”
  场下一时间闹哄哄的,林成文不假思索地宣布:“43号,快看看自己的座位底下。”
  那个粉丝兴奋地弯腰下去找,旁边的粉丝也好奇地低头去看,但下面空空如也。
  “什么都没有吗?这就对了,其他的人赶紧看看自己的座位底下。”
  林成文给全场都准备了蛋糕,后援会根据身份证号,把生日日期整理出来,发了文档给他,他每晚排练过后,就在工作室写生日祝福,上面有专属to签和生日日期,就塞在蛋糕的彩带里。
  “因为我不只想你们祝我生日快乐,我也想给你们生日祝福,就请大家凑合一下,一起过个生日啦。”他骄傲地抬头,看着呆站着望着别人手里蛋糕的 “幸运粉丝”,对她挥挥手,“上来和我一起切蛋糕吧,和我同一天生日的你~”
  原本沉浸在幸福和感动里的其他粉丝此刻又哀嚎起来。
  林成文指了指自己蛋糕:“别……你们那个都是鲜奶油做的,可好吃了,我这是翻糖的,就是好看点儿,特别硬。”
  上台来的粉丝特别激动想说话,林成文把话筒递给她,她把着话筒说:“谢谢随便给我上了个生日日期的爸爸妈妈,不是你们我就不可能站在这里!”
  “我去。”林成文笑着捂脸,“你都不是今天生日,那你下去吧。”
  “我不。”她笑意盈盈地仰起脸,“我好亏啊,我都没有专属祝福卡片,你还让我下去。”
  “我写了的啊。”林成文从放蛋糕的推车上拿出一个信封,开玩笑地说,“但是我这个祝福不包售后的噢,日期我不改了,你凑合着用身份证上的日期过吧。”
  “行行行,我不挑。”那个女孩儿接过信封,不看蛋糕,就只顾看他。他也看着她笑,然后抬起头,又望向下面,笑意更浓。
  蜡烛点燃,他许愿:“愿你们的人生都能拥有很多快乐,和支撑着自己活下去,并走向梦想的光。”
  蛋糕被切下一角,他递给女孩儿,自己只尝了一点儿,蛋糕就被推了下去。
  “快九点半了,生日会到这里就结束了。”他像刚开场一样坐在舞台边缘,“你们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没有的话就可以离场啦,门口有工作人员抱着花儿,每人都拿一朵走吧,免费大巴就停在路边,从九点半到十一点都有,不用急,慢慢走。”
  台下:“谢谢你,你真的特别好。”“我才是今天过生日的人,我今天就把身份证恨了!”
  林成文的手撑着舞台边缘,笑得不见眼。
  台下唯一的男粉丝大喊:“林老师,希望你幸福,也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林成文用只有前排的观众能听到的声音在问:“我要是谈恋爱了你们会离开我吗?”
  第一排的一个四十多岁的亲妈粉回他:“不会,但她必须是个特别好的人,要好到足以和你相衬。” 
  “目前我没发现地球上有这样的人。”阿姨身边的女孩儿有些着急地看着他,和他对视了一会儿后不知道为什么又改了口,“但我想你会发现。”
  “谢谢。”
  林成文目送着陆陆续续离场的观众,高抬手,挥了挥,站起来转过身,也离开了这个舞台。
  张绍安在舞台后方等他,神情有些不可捉摸。林成文朝他走过去,和他并排着走,问他:“你怎么这么多天,也没有给我打过电话啊。”
  “我没有你的手机号码。”张绍安打开后门,外面的彩灯瞬间亮起来,在林成文有些近视的眼里,模糊成有着大光圈的泛白灯海。
  “生日快乐。”
  林成文没说话,往后退了一步。工作人员正在忙碌地收拾着东西,准备弄完就奔赴已经订好的生日宴。
  “等会儿我们工作室的一起吃饭,你要来吗?”
  “正好,我开车送你。”
  在车上,张绍安安静地开车,林成文偏头看窗外,没和他说话。他叹气,轻声问:“我一直都不清楚,我们之间总是存在的这种距离感是由什么导致的?”
  “是一种错位,是我们年龄和身份的错位。”
  “有时你会很幼稚可爱,就像板块突然发生变化,你的陆地突然就撞上我,我们之间的海峡会消失。”张绍安把住方向盘,跟着前面的车转弯,“我永远都追不上你的年龄,也无法忽视你不同于我的,身上明亮的光。假如错位永远会存在,我希望相撞的程度再惨烈一点,我希望你不会忘了我。”
  张绍安把车停了下来,解开安全带,侧身回头,把林成文揽过来,吻他的眼睛。
  “人生太短了,我实在不敢请求你等我成长。”
  “我等。”林成文抬起眼眸,在他耳畔说,“我会等。”
  “我还以为……我对你来说是一种困扰。”
  “是,你是天大的困扰,是麻烦,是胆大包天的混蛋。”林成文往后靠,双手交叉,“你再不开车我们就赶不上宴会了。”
  说是宴会,也不过只有几个人,乐队那几个加林成文的助理,以及现场导演组。他们都认得张绍安的脸,却不知道这种场合他的出现是否合理,假如两个人是“合作关系”,那似乎不值得大惊小怪。
  助理旁边的位置留给了林成文和张绍安,酒过三巡,林成文的眼神仍然清明,就是鼻头泛红,他起身去厕所,张绍安不放心,跟了过去,敲厕所门没人应,他转动门把手,竟然打开了。门里,林成文靠墙坐着,抬头看他。
  “是不是不舒服?”
  “我喝醉了。”林成文口齿清晰,还坐得端端正正。
  张绍安把门锁上,走到他身旁蹲下,拨开他的刘海去摸额头。
  他掏出一个小纸条,认认真真地用一支很短的笔在上面写东西,写完后递给张绍安,“我的电话号码,给你。”
  “真的醉了吗?”张绍安半跪,把他搂过来,拍他的背。
  “我靠,我都醉了你都不亲我,哪有这样的,把我的电话号码还来,不给了。这哪是谈恋爱,怕是一起在寺庙修行吧。”他去扒张绍安握着纸条的拳头,张绍安把手打开,手指滑进他的指缝里,掌心贴合,身体倾轧过去,把他的喋喋不休堵住。
  

  ☆、第 14 章

  林成文被亲得满脸通红,又觉得羞耻,安静地等这一吻结束。
  张绍安说:“你在后台的时候,拒绝看一眼我给你准备的惊喜,我以为你那是在拒绝我。”
  “因为我害怕。”林成文说,“可我后退,你却往前,我们之间的距离就永远都是危险的。”
  林成文红了眼眶,手指用力,说话开始有点不清楚:“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喜欢你,这太危险了,我这个年纪还这样谈恋爱是很要命的。多喜欢我几个月吧,三个月太短了,我觉得我们快结束了。”
  张绍安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感觉林成文的身体软了下去。林成文没说谎,他确实是醉了才去厕所躲酒的,地砖很凉,狂欢过后情绪又跌落谷底,幸好推门进来的,是他想见的人。
  网络上,各大营销号借着乐队重聚营造的怀旧氛围,把陈年往事挖出来,解释当年的买歌事件是彻头彻尾的诬陷,法院判决书加卖惨博文,再加上生日会上林成文的亮眼表现,这一切终于成就了近几年来,周巧所做的最成功的一次营销。营销的范围广、网友买账、才华人设也再次推了出去,这些都对得起砸进去的真金白银。
  你在网络上所看到的牵动你情绪的关于明星的消息,百分之六七十,都必须精心谋划,无一例外都需要狠下血本。林成文身上其实已经不适合下这样的血本了,但周巧偏要赌,她赌自己赢得过蒋龄,有朝一日也能居高临下地对陈沛说:“你的选择是错误的。”
  林成文是目前她手中最好也最烂的一张牌,他的长相难以去概括与描述,和英气与可爱都不沾边,如果观众本身不太喜欢过于精致与柔美的脸,可能会觉得林成文长得比流量小生还要舒服一些,一个人在他人眼里好不好看,也会受到很多因素的影响。他如此适合舞台,表现力极佳,抬眼和微笑都让人心动,而且还有创作能力,从这个层面来讲,他就是最好的牌。
  一次热搜,涨粉六万,对娱乐圈风向高度关注的媒体都清楚这是一次大动作,后续资源能否跟上、有没有新的作品足以造成现象级的轰动,将决定这场翻身仗的输赢。
  林成文醒来时,还对此一无所知。他一睁眼,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赤脚下地,有些着急地翻着手机通讯录。该死,他没有张绍安的电话,张绍安昨晚拿到他的号码也没有打过来。
  为什么呢?
  他重重地按下了锁屏键。
  今天还有行程,录完这档明星竞技类的节目,他就可以安心创作周伟豪的单曲,直至下一次同居真人秀的录制。
  穿好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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