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缉凶西北荒-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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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凶手才这个一家之主捅死,仿佛是一场首尾呼应的表演。
凶手不仅仅是想要他死,还蓄意要他经历一场精神上的酷刑。
众人推想着当时的情景,都不免渗出一层毛汗。
这是大家最不愿意面对的情形——纵观全球的经典连环谋杀案,最可怕的莫过于模仿杀人。这是一种暴行的传染。
一个人的杀人,总有其动机可言,无论这个动机是否合乎情理,它都还是独立的、不会轻易示人的。但当一个杀人模式被奉为经典,单纯为模仿而模仿的时候,杀手的数量就无法控制了。
它会像病毒一样不断复制,一次成功的尝试,会有难以想象的连锁反应,第一个凶手的心态暂且不提,对后续所有的模仿者而言,每一次成功模仿都是巨大的嘉奖。
“逸乐犯。”房灵枢说:“当杀人变成一种学习和乐趣的时候,我担心这个模仿者无法像始案凶手一样控制自己,他可能很快就就会再犯。”
那就意味着,整个长安市的市民,都被笼罩在袭击的阴云里。
他们变成了练习杀人的道具。
陈国华和其他几个派出所的领导,脸色都难看起来。
房灵枢的话不是没有道理,他说得太对了,“棘手”,对的,就是棘手。大家不是没这么想过,但本能地不愿意这样去想。
如果真的是模仿作案,那么危险程度是远高于金川案的,这就意味着全市都要进入警备状态。
旅游节怎么办?多少人辛辛苦苦了半年的事情,如何收场?
房灵枢却不肯放过他们,他直起身来,用一种不高不低的声音款款发问:“各位领导,你们不是想不到,你们是不愿意那样想。”
他的父亲抬起头,陈国华也抬起头。
“金川案给大家造成了惯性,也造成了惰性,好像羚羊逃避猎豹一样,只要献祭出一户人命,就能换取一年的安全——这种态度,对整个关中省的群众来说,是不是太不负责了?”
他才二十六岁,说话真是狂。
房正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无人应答他的发言,大家回应的只有沉默。一众领导的脸上都露出一种黯淡又了然的苦笑。
陈国华望了房正军一眼,示意他不要生气。
何必生气呢?年轻人就是这样,对年轻人来说,正义实在太容易、太简单了,他们的正义直来直去,不需要考虑维持正义的成本和代价。他们喜欢竭尽全力。
而公权不能随便竭尽全力,它需要公平地顾及每一个群体的利益。
这些犯不着向房灵枢解释。房灵枢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说完了,就够了。
“灵枢,前面这些你说得很有道理,你是认真思考了。”一阵沉默之后,房正军开口了:“但是有个问题你没有去想。”
房灵枢向他父亲转过脸。
众人也一并向他投去目光。
“你觉得,曲江案和金川案,在犯案手法上,存在差异,所以你怀疑这是两个人所为。这有道理。”房正军掏出烟来,又把烟向下传过去:“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凶手还是原先那个人的话,他已经五年没有出来了。五年未动,他一定有他的原因。”
是的,五年未动,对一个坚持杀人六年的凶手来说,良心发现的可能性太低了。更有可能是他受伤或者生病。
“凶手也是人,他也会有生老病死,五年过去,他的体力会下降,他的状态会改变,在这些前提下,他选择先制服男性,然后快速杀死妇孺,也是有可能的。”
房正军将目光转向尸体的照片:“以往他不会选择这种迂回的方式,那是因为他正值壮年。现在他做不到一击必杀了。”
“真是那样就好了。”房灵枢摘了眼镜,忽然向他老爹来了一个wink。
房正军被他雷到了,房正军像避子弹地往后闪了一下。
大家又忍不住笑起来。
“我也觉得特别奇怪,凶手是不是壮年我不知道,但卢世刚今年五十出头,身体保养得很不错,他是不应该没有反抗能力的。”
他站起来,朝自己身上比划了两下:“卢世刚身上,完全看不到反抗的痕迹,他的指甲里连一点点撕扯的人体组织或者衣料,都看不到。”
说着,他抬起手:“反抗时手腕、指关节、肘部,这些地方,应该有挫伤——没有,完全没有。”
卢世刚是束手待毙。
房正军的脸色一瞬间地阴晴变幻。
房灵枢重新戴上眼镜,温和道:“爸,你先坐。”
他转身去调动电子屏上的按钮:“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也是引起我另一个猜想的地方。如果卢世刚是个完全清白无辜的群众,那么我不会有这个猜想,刚进门的时候我就说了。”他仰头看向房正军,又将清灵的眼珠向陈国华转了一转:
“陈局,房队长,你们当年都在金川县,是同事,应该知道,卢世刚是金川始发案的犯罪嫌疑人。”
十五年了,金川案一直未能找到凶手,但当初并非一个目标也没有。
那个人,正是三天前死去的卢世刚。
房正军没有说话,陈国华站了起来:“卢世刚是无罪释放。他不是凶手。”
至少法院已经认定他不是凶手。
“是的,我知道,当年一力主张疑罪从无的,就是我爸。”
房灵枢的声音很轻,但没有退缩的意思:“我爸给了他一个清白的身份。”
他说得很尖锐,是“给”,而不是“还”。
“警方认为卢世刚清白,但清白与否是人心认定的,有时候法律说服不了情绪。”房灵枢偏了偏头,电子屏在他脸上落下一层阴郁的蓝光:“如果我是这六起连环案当中的死者,如能死而复生,我一定要把卢世刚,千刀万剐。”
作者有话要说: 前面刘宸是开玩笑的啦。房夫人也快五十了。
不到五十岁就是才四十,要会说话啊房队长。
第3章 嫌疑人
父子俩从局里出来,已经是深夜。
房灵枢原以为房正军会在局里值班,不想他爸后脚跟了出来:“我跟你一起回家。”又说:“你晚上就不要出去玩了。”
房灵枢笑了笑:“有案子,我肯定不出去。”
他把衣服换掉了,换成了紧身T恤和牛仔半裤,头上带了个骚包的小帽子,帽檐将将卡在刘海前面,看上去像个刚进社会的新鲜人。
房正军盯着他看了许久,嘟囔了一句:“大暑天戴帽子,我看着你就热。”
房灵枢两手捏住帽子:“好看呀。”
房正军就不说话了。
父子俩一前一后走在夜色的长安路上,房正军推着自行车,房灵枢也就不敢开车。长安的夜色是繁华的,它从千年之前繁华至今,一场凶杀案,动摇不了它人间烟火的鼎盛。一路上柳荫隐着燕语,叮咛婉转,是古都特有的、安宁的气韵。
两个人都在心里想着,这份安宁,是多脆弱啊,针一捅,就破了。
走了许久,房正军才开口道:“今天筹备会上,你把风头都出尽了。”
房灵枢就等着他这句话。
“爸,你生气了?”
“我不是生气,我是觉得,你不懂事。”房正军停下步子,回头去看他的儿子:“你去美国,自由惯了,但是在国内,你要知道,有些话不该你说,不该这个时候说。”
房灵枢回过头来,直直地盯着他父亲。
房正军亦不回避,父子两人倒像两只斗鸡,一浪一浪热的空气在他们周围打转。
方才在局里,房灵枢大开大合地讲了一通,讲到最后,大家都有点晕。
“小房,咱们都是共产党员,信仰马克思主义。”陈国华揉着太阳穴:“你前面说得有道理,老房说的,也有道理。但你现在说个死人复活这个有些不切实际。”
房灵枢乖乖地看他:“是的,死人不会复活,但仇杀是有可能的。各位还记得半个月前咱们局里处理的那个民事纠纷吗?”
房正军忽然站起来:“这个我会说,你不要说了。”
房灵枢没理他:“八月七号,局里接到的报案。卢世刚的儿子卢天骄,在进行射击训练的过程中误伤他的教练梁峰,梁峰抢救无效,当天晚上死在医院。”
房正军大声止住他:“这个我已经要说了,房灵枢,你坐下,下面我来说。”
房灵枢依然在说:“梁峰的妻子早就去世了,家里只有一个独子梁旭。杀父之仇,对梁旭来说,内心很难平静吧。”
房正军的头上拧起青筋:“民事纠纷,误伤致死,都已经调查清楚了,从哪来的杀父之仇?房灵枢你坐下!”
他的情绪确实有点太激动了,陈国华咳了一声:“老房你让他说完。”
房灵枢却停住口,看着他父亲:“我要说的就这么多。”
房正军一口气憋在喉头,上下滚了半天:“对,就这么多,该调查的肯定要调查,这个绝对不能说放过去。”
陈国华觉得他的反应有点奇怪,一时之间也不好细问,大家交换了一下意见。
“卢世刚的社会关系,继续调查。翠微小区的所有住户,包括前面提到的相关人员,都要排查。”陈国华站起来:“李成立局长明天会从北京赶回来,今晚我值班,等省厅的消息。”
然后,他看了一眼房正军:“八月七号的误伤纠纷,是否和曲江案有所关联,明天先传讯梁旭。决不放过任何一个疑点。”
大家又把明天的工作做了分配和安排。
会就这样散了。
散会之后,房灵枢先跑去换衣服了,陈国华叫住房正军:“老房,你留步。”
房正军接过他递来的烟:“陈局。”
陈国华引他一同向外面走,两人只是点烟,并不说话,直走到外面僻静处,两个人顶着蚊子看月亮。
陈国华踩了烟头道:“老房,你刚才的反应,有点不像你。”
房正军笑了笑,偏转了话头:“无头悬案,换谁谁也不甘心,是不是?”
陈国华看他半日,叹了一口气:“我说一句不该我这个身份说的话——或许你也不该听,但我还是要说——你被这个案子耽误太多年了,我盼望你慎重一些,你我这个年纪,无谓勉强自己,我倒没有什么,我是为了你才这么说。”
这话说得含蓄。
房正军沉默以对。
他今年已经四十九岁,依然仅仅只是个支队长,旁的人早就干上去了,同龄人里,他是始终压着难提拔的那一批人。他房正军兢兢业业这么多年,不提拔,还能为什么?金川案追查不力,办案无果,作为始案负责人的房正军难辞其咎。
“我不是不支持你,恶性案件,省委、市委、省厅、总队,都会全力支持我们侦破。”陈国华又点上烟,“但是老房,你是不是考虑考虑急流勇退,要么就把这个案子直接移交省公安厅——大案要案,有的是人去做。你马上退居二线了,这个领头羊,不是非做不可的。”他低低头:“要么就让小房试试,年轻人,出点错,也不打紧。”
房正军依然没有应声。
陈国华在委婉地暗示,暗示他转手这个案子。
陈局是出于一片善意,这个房正军都明白。
上头的态度是很微妙的,于上峰而言,“稳定”比“结果”更重要,如果当时没有结果,那么以后也就不要再轻易提起,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人心的恐慌比什么都严重。
“老陈,你明白我。”房正军改换了称呼:“你是为我好,但你也明白,金川案已经成了我的心魔。抓不到这个凶手,我死也难瞑目。”
陈国华忧郁地望着他,他们同是警校出身,并肩作战二十多年,有时候他也会想,是不做刑警的人,注定命里都有个破不了案子?越是急公好义,越是命里穷途。
他们是把针插在脑后过日子的人,十五年了,凶手逍遥法外,甚至于连群众都忘记了这件事。
“就算抓到了人,老房,难道世上就没有下一桩凶案了吗?”
陈国华觉得自己这句话问得很无力。
房正军不接他的话,房正军抬起手,挥散烟气和蚊蝇:“当初多少人都说卢世刚就是凶手,是我一力坚持疑罪从无。我要抓人,就要真凭实据地确信他是凶手,卢世刚的犯罪证据不足,又有不在场证明,我不能让他做替死鬼。”
陈国华望着他。
“可不瞒你说,这么多年了我心里仍然怀疑卢世刚,我一直想把他当场擒获。每一次新的凶案发生,我都想杀了自己,因为谁也不能保证是不是因为我当初的错放而害了又一家人命!”
房正军越说越激动,他的激动无处发泄,只好一只接一只地拍蚊子。响亮的巴掌声回荡在公安局的大院里。
可是现在,卢世刚死了,和金川案所有灭门的家庭一样,死于同样的手法。
真正的凶手似乎要以这样的方式,来证明警方的愚笨。
这是示威,也是嘲弄。
房正军感到前所未有地挫败,于挫败之外,他还觉得恐惧。
陈国华盯着他:“老房,你实话告诉我,梁旭,就是之前来局里那个男孩,他到底是谁?”
房正军不说话。
“你跟我总要交底吧?”陈国华恼火地转了一圈:“你儿子!问得那么明了,我!多少人面前给你留着面子!姓房的,你跟我还打谜语?”
房正军还是不说话。
过了不知多久,他央求似地抬起头来:“看明天,看明天的问讯结果好不好?”
陈国华气得搡他:“你让我跟李成立怎么说?跟刘宸怎么说?我告诉你,不是我一个人现在心里有想法,大家心里都有想法!房灵枢没说错!有话就大家说开了,你一个人抱着死磕是什么意思?”
房正军由着人搡,倒退几步,他咬着牙说:“我就是觉得自己人里有不干净的。”
陈国华瞪着他:“你是没话好说开始他妈泼脏水了是吧?”
“该说的时候我会说,不需要说的,你想知道,就自己去查。”房正军站定了:“我话就放在这里,你还有什么要问?”
陈国华在问他,房灵枢也一样在问他。只不过陈国华问得直接,房灵枢问得迂回。
半个多月前,梁峰被卢世刚的儿子误伤致死,这场民事纠纷确实已经理清了,虽然法院还在走程序审理,但公安局这边该提交的都提交了,也不涉及刑事问题。
尽管如此,作为受害者唯一的家属,梁旭的态度怎么想都可疑。他完全没闹,好像他父亲不是死了,而只是受了个轻伤。
正常情况下,家属无论如何都应该来公安局大门口闹几天,医院那边,也不能放过,再激动一点,还可以去信访局跑一圈——梁旭太通情理了,通情达理到有些反常,他无理取闹的程度是零。
卢世刚的广源建材公司门口连个花圈横幅都没有,只能说梁旭作为大学生,素质实在太高了。
高到今时今日想起来,有点离谱。
房灵枢和刑侦中心的同事谈起这件事,大家都笑他:“你他妈是被警闹医闹洗脑了吧?我们态度好办事效率高群众满意不应该吗?卢家一口答应赔他二百万这也不是小钱啊!”
做公务员这一行,不就盼着少点上访吗?房灵枢可能脑子有坑吧。
起初房灵枢也觉得,自己脑子也许是有点坑。
如果那天晚上他没有见到房正军的眼泪。
时间不远,就是上个星期,房灵枢溜进书房偷烟,正撞见他父亲拿着一卷什么东西,在抹眼泪。
房正军的表现很惊慌,他强作镇定,还不等儿子开口相问,他自己先说:“你给我揉揉头,我这头疼,怎么眼睛也酸。”
又板起脸问:“又来拿烟?你怎么不学好?”
房灵枢始终没有看到他父亲手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第二天房正军先去了档案室,房灵枢偷偷摸摸地问档案室的小孙:“我爸来干嘛的?”
“没干嘛呀?就还个卷宗。”档案室的小孙迷迷糊糊地说。
“啥卷宗?”
“你问他呀,就前段时间的民事案吧。”
房灵枢觉得莫名其妙。
梁峰跟房正军并不认识,至少房灵枢不记得有这么一个叔叔。房正军为什么要拿着他的卷宗哭?
房灵枢没有见到梁旭,民事案那几天,他在宝鸡做培训,顺便陪他妈妈。
房正军也不许他再去骚扰当事人家属。可以这样说,如果曲江案没有发生,房灵枢没有任何理由再去打扰筹办丧事的梁旭。
他原本也没有打算去插手这个已经结掉的案子。
但现在曲江案爆发了,死者的身份尴尬,既是金川始案的嫌疑人,又刚刚经历一场民事纠纷。
如果是在美国——不,放在中国任何一个地方——不,就以房正军的认真严谨来说,都应该第一时间将这三个案子关联起来。远者远关,近者近关,都是死了人的大事,谁的恨比谁少?
梁旭父亲的离世,卢天骄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养不教父之过,从情感上讲,梁旭有充分的犯案动机,如果他真的是杀人凶手,那他一定会先杀死卢天骄,然后再迁怒于卢天骄的父母。
法医的初步推论也完全符合,第一个死亡的是卢天骄,然后是他的母亲张秋玉,最后才是卢世刚。
这不同于连环案,这有明显的激情杀人的倾向,所以卢世刚身上才会出现殴打的痕迹。
至于他为什么要模仿金川案的犯案手法,房灵枢还没有想清楚,也许梁旭是想要模糊大家的视线,嫁祸于还未归案的连环案凶手。
他应该首当其冲列入调查目标,他的平静就是最可疑的地方。
可是很微妙地,房正军在回避,陈国华也在帮着回避。
房灵枢今天说了一圈,说到底是要逼出这个民事案,在房灵枢眼中,它和曲江案分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查案应当先从近的地方查起。而他的父亲和领导在刻意地掩饰这两个案子之间的关联,他们有很浓重的包庇的嫌疑。
他们在包庇梁旭。
房灵枢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所以他想问。
“你帮我买瓶水来。”房正军说。
房灵枢没有二话,去便利店买了两瓶农夫山泉。
房正军拧开瓶盖,也没有喝,只是捏着塑料瓶子,水从瓶口溢出来。
他手上用力,一股清泉从瓶口直射出去。
“覆水难收,你看到没有。”房正军说:“有些话说出口了,你想把它收回来,就迟了。”
“水是干净的。”房灵枢说:“但我觉得事实一旦被隐匿,就显得脏了。”
“灵枢,你还年轻,总觉得什么事都要大家明白才能找到答案。”虽然路人稀少,房正军也还是尽量放低声音:“舆论是把双刃剑,我们要保护群众的安全,也要维护民心的稳定。不能跟美国学,什么事往外一倒,烂摊子谁收拾?”
“我没说要找记者。”房灵枢无辜。
“对,别说是记者,就是在局里,没有证据之前,你也不能随便怀疑。做什么事,要走程序。”
房灵枢安静地看着他:“爸爸,你以前不会这样的。”
房正军的嘴唇翕动了片刻,最终只是伸手,揉了揉他儿子的帽子。
“有些事你不愿意说,那我就不问。”房灵枢说:“很快就会有答案。”
第4章 梁旭
隔天下午,梁旭来了市局。
很不幸地,房灵枢不被允许参加讯问——头天夜里三点,省厅下达指示,二级警司以上人员参加办案,所有办案人员,必须是党员,必须有丰富的办案经验。
曲江案正式立案调查,省委书记亲自批示,省厅直接牵头查办。所有调查经过,两小时一次上报省委和省政府。
书记的批示,不知是不是特意换了红笔,一笔一划写着“办案以慎,查案以严,各单位部门全力配合,一定要打击犯罪分子嚣张气焰。”
后面稍小的字,详细批示了宣传部和各新闻单位,要“杜绝谣言,净化舆论,坚决保障长安省旅游文化年的有序稳定。”
这个重视程度,让大家都觉得鼓舞,同时也很紧张。
虽然此案还没有任何定论,但领导们显然已经将它和金川案联想在一起。
不能再出事了。
房灵枢现在恨自己没入党了,也知道后悔自己不思进取了,回国两年,既不是党员,也没混上二级警司。
后悔也晚了。
房正军只说:“我早就叫你写入党申请书,你拖拖拉拉,就知道玩。”
房灵枢犹不甘心:“我就不信了,难不成做笔录的也得上二级警司?让我做笔录好不好啊?”
房正军捶他脑门:“公安局是你家?你还挑三拣四?公事公办,你干活儿去!”
“我干嘛去啊?”
“跟着中心的人去翠微小区,排查!安排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出个国你以为你是个人物了?!”
房灵枢委屈巴巴地跟着调查小组出勤了。
梁旭是下午一点才跟随警方前来,不可避免地,他有些紧张,一直低着头。进了问询室,负责问讯的警官就安排他坐下,这时他才终于把头抬起来。
头抬起来,房间里其他几个人都吃一惊。
——在犯罪行为和动机理论的学说当中,有一种相当跳跃的学说,简称为“犯罪相貌”,它认为暴力犯罪者往往具备一种面貌上的共性,比如较窄的前额,较高的颧骨,粗短的下颌和小间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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