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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士-第1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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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纪这本想起一事,问平秋里:“秋里,你怎么来早朝了?”
    平秋天回答说:“老师忘记了,再过两日就是立夏。蝼姻鸣、蚯蚓出、王瓜生,按照朝廷的规矩,应该举行一个仪式。”
    毛纪摸了摸额头:“老了老了,竟忘记了这事。哎,我的身子也是不成了,这几日就准备交一份辞呈,向陛下乞骸骨,回家养老去了。”
    平秋里也知道毛记在内阁里呆得没趣,他大节有亏,能够在内阁呆上两年,也算是运气。可实际上,从嘉靖登基的那一刻起,毛记的政治生命已经算是结更新*最快最~快'束了。
    不知道怎么的,平秋里心中有些难过,安慰恩师:“恩师年事已高,是时候回家荣养了。不过,恩师这么一去,学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你,心中委实有些难过。平秋里以前做过许多糊涂事,很多事情还需要恩师提点。如今的朝局学生越发地看不明白,恩师这一走,学生找谁讨主义去?”
    毛纪深深地看了平秋里半天,这才道:“提点什么,又是什么好说的呢?我是个糊涂人,很多事情看不明白。秋里,你的问题是一心要从孙淡那里找回场子,有的时候未免钻了牛角尖,不太好不太好。”
    平秋里:“干大事不惜身,事到关头,怎么能退让?”
    毛纪突然笑了笑:“秋里,你我都算是过时的人了。如今的形势你还看不清楚吗?内阁就要换人,朝廷也将有大变动。青州一系的力量早已烟消云散,就连杨首辅那一系的官员们,也未必能保全。未来是孙淡和黄锦的,他们一外一内,算是朝中两股最大的势力。且,背后还有张妃和陈后......秋里,我知道你是张妃的人,可这宫闱之事,这几朝下来,我也算是看得明白了。那就是蜈蚣爬过的地方,谁粘谁倒,一辈子脱不了干系。若你真想全身而退,不若辞了官回老家去吧。”
    平秋里却不肯放弃,反问:“恩师说得是,依你看来,黄锦和孙淡谁会赢?”
    毛纪将目光从平秋里身上缩了回来,落到脚下。他已经看明白了,自己这个学生是不肯放弃到手的荣华富贵的:“如今虽然有些乱,可我却看得明白,老实说,我不看好黄锦,或者说不看好张妃娘娘那群人。”
    “却又是为何?的确,陛下竟批红的权力从司礼监手头收了回去。可据宫里的人说,陛下对的皇子朱载挽非常反感,反深爱张妃娘娘所生的二皇子。只要二皇子在,黄锦就倒不了。”
    毛纪摆摆头:“老朽已经老了,也糊涂了。这几年在内阁也是泥塑木雕准一个摆设,可我眼睛没瞎,有的事情还能看得明白,也有一些自己的看法。”
    平秧里:“什么看法?”
    毛纪突然笑了笑:“反正老朽已经决定辞职,这朝廷的事情再与我无关。你平秋里将来不管怎么样,就算被人将脑袋砍了,也牵连不到我。难不成还被诛九族,诛到我这个老师头上来。”
    毛纪说得难听,平秋里脸色有些发青。
    毛纪用肯定的语气说:“不管怎么说,依我看来,将来做太子的必是大皇子朱栽苑无疑。”
    平秋里冷静下来:“为何?我却不这么认为,孙淡蔫呼呼的,没什每决断力,反倒是黄锦够毒够狠,关键时刻下得了手。”
    毛纪冷笑:“够狠,成天喊打喊杀也叫狠?如果他黄锦是一头恶犬,那么,孙淡就是一条毒蛇。你看看孙猴子这三年所做过的事情.无不计划周详,算无不中。等你着了他的道儿时,回头一想,其实,早在很久很久以前你就被他盯上了,他等的就是最后一个机会,机会一到,一口咬来,躲都躲不过去。”
    毛记:“你说,孙淡是不是比黄锦还狠?”
    平秋里额头上全是淋淋冷汗,沙哑着声音道:“我还是想试试。”
    “随你,保重吧!”
第四百七十三章 哪有那么多规矩
    琉璃厂,孙淡府。
    “哎哟,我的小宝贝儿哟,看看叔叔给你带来了什么?”高大得像一座铁塔般的冯镇此刻脸色竟带着慈祥的笑容。他矮下身去,手中捏着一个拨浪鼓和一个瓷娃娃,手一摇,拨浪鼓“丁冬”响起:“洛伊、晓觉,你们快过来,一人挑一样。”
    “冯镇叔叔,你来啦!”孙洛伊一声欢呼,.卜鸟投林一样扑了上去,一把勾住冯镇的脖子,使劲扯着他的胡子:“快给弄快给我,我都要了。”
    “哎哟,哎哟,疼疼!”冯镇夸张地惨叫。
    孙洛伊笑得更响。
    枝娘和汀兰也得笑得弯下腰去。
    枝娘:“这孩子,没规矩,快下来,你冯镇叔叔快疼出眼泪来了。”
    “好的。”洛伊吐了下舌头,这才从冯镇身上下来,一脸渴望地盯着冯镇手中的玩具。
    “小宝贝儿有,府中什么玩具没有。这两件东西你和弟弟一人一件,可不许抢啊!”冯镇笑着说:“你这个做姐姐的,可得让着弟弟。”
    枝娘也道:“洛伊,你只能选一样。”
    “弟弟又不喜欢玩具,给他做什么?”孙洛伊嘟着小嘴,看起来甚是可爱。
    而孙晓觉则木讷地站在一边,突然道:“前几日,爹爹刚教了我《孔融让梨》,自然要可着姐姐先选了再说。”
    听到这话,众人都有些惊讶。
    孙洛伊叫道:“对的,爹爹是给我们说过那个故事,晓觉你今天就让让我好了。”
    冯镇欢喜地摸了一下孙晓觉的脑袋:“我的小宝贝哟,怎么大点年纪都懂得圣人的道理了,不愧是孙老爷的儿。”
    枝娘也有些意外,笑道:“不错,不错,晓觉懂事了啊。”她对孙洛伊喝道:“孔融让梨那是因为他是大哥,要让着下面的弟弟妹妹。你可是做姐姐的,怎么好意思和弟弟争东西。”
    汀兰见儿子表现出色,心中得意,喜得眉开眼笑:“姐姐,晓觉只喜欢读书,倒不怎么贪玩,这两样东西都给洛伊吧。”
    枝娘:“妹妹,你也不要替洛伊说话。这孩子,快被老爷惯得不成样子,什么事情都敢干。你看看她,这些日子都干了些什么好事。就说大前天吧,竟然用笔将族学里孙中的孙子脸上画乌龟,弄得那孩子哭着说以后再不去上学了。这事还没过去,就在前天,竟然点了油灯说是要去毛厕里抓蜘蛛,结果油灯掉粪坑里去,把里面点弄了。那火苗子燃起了一人高,恰好茅房里有一个下人正在出恭,屁股都被烤熟了。老爷说粪坑里有什么沼气,见不得火。”
    “啊,这么厉害!”冯镇大觉得惊骇,这孙洛伊才多大年纪,不到三岁吧,竟刁钻顽皮至此,最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她还是个女孩子。这偌大一个京城,除了孙府,还能井出这么一个大家闺秀吗?
    枝娘越说越气,泪花都沁出来了,一跺脚:“老爷也是的,却不管,反将女儿抱在怀里大笑,说什么沼气这种东西如果用得好,还可以用来做饭烧水,还说什么等有空要同洛伊一起弄个沼气沁...惯孩子惯成这样,他还有点做爹的样子吗?”说到这里,她就要上前给自己女儿一巴掌。
    洛伊见势不妙,一把从冯镇手中抢过拨浪鼓,丁冬摇着朝书房那边蹿去:“我就要这个了。老爹,老爹,你再不出来,你女儿就要被人打死了!”
    “咳,一个女孩儿家,怎么玩起拨浪鼓来了。”冯镇大笑,他本以为洛伊会选瓷娃娃的。
    听到女儿的声音,孙淡从书房垂走出来,微笑道:“别闹了,别闹了,好吵!”
    女儿知道到自己父亲身后就安全了,她躲在孙淡后面,伸出脑袋朝枝娘吐了吐舌头,又挑衅般地摇了摇手中的拨浪鼓。
    孙淡被女儿这个举动弄得没办法,他素来喜欢这个宝贝女儿.一把将她抱起来,问冯镇:“你怎么进京城来了?”
    冯镇这才上前施礼:“冯镇见过老爷,见过二位夫人。回老爷的话,冯镇这次进京是为到昌平任职的,老爷你忘记了,上次在淮南你不是说过调我回京城来吗?”
    “啊,冯镇你要回京城了,太好了。”两个夫人都非常欢喜,尤其是枝娘。
    冯镇很早就跟了孙淡,那时候孙淡还是一个小小的秀才。在枝娘的心目中,冯镇就是自己家的人。他如果能回京城,可以时时见面,自然是最好不过。
    孙淡:“我倒忘记了,你要去给武宗皇帝守陵了。你在大河卫已经干了两年,也是该挪挪位置了。京城的住处找好了吗,家小安置好了吗?若没找着,你的家人都搬府里头来住。”
    “是啊,是啊,叫你浑家和孩子都进府来,大家也热闹些。”枝娘心中欢喜,连连说。冯镇是前年成的亲,这家伙是草莽出身,早年苦惯了。一旦当了军官,得了富贵,竟有些把持不住,一口气娶了六个老婆,生了五个儿子,每次带家眷回孙淡这里来,几乎把院子都给吵翻了。
    “不了不了。”冯镇连连说:“可使不得,老爷什么身份,成天操心国家大事已经很累了,我那几个糊栋若再进院子来一再,老爷可有得烦恼。”
    汀兰掌管着孙府,这种事情属于她的职责范围,立即插嘴:“也好,你自己安排吧,实在不行,在京城里买个宅子。你手头宽泛不?”
    冯镇:“回汀兰夫人的话,冯镇家中老婆孩子一大堆,若是在淮南,倒没问题。现在回京城,少了些额外收入,却有些困难。”
    汀兰:“这样,从府中支点过去吧。”
    冯镇:“谢谢汀兰夫人,我手头还积了些银子,还够用,短期内还没问题。只要不在昌平呆太长时间就好。”说着话,他目光灼热地看着孙淡:“老爷,我听说内阁出缺了,若是老爷能补上去,小得们就有个盼头了听到这话,枝娘倒无所谓,那汀兰却一个激灵,精神亢奋起来。入阁......入阁......那可是宰相啊!
    孙淡淡淡一笑:“你消息倒灵通。”
    冯镇:“老爷,毛纪辞职一事在京城已是人尽毕知,如今,能够补上这个位置的也只有老爷你啦。”
    “冯镇啊冯镇,你一定是听韩月说的。毛相今天上午才递交的辞呈,你现在就知道了?”孙淡摆头:“我估计是不成的,资历不够。若说起入阁的人选,按理,杨慎是最合适的。不过,上次大礼议时,杨首辅同陛下闹生分了,因此,我看杨用修入阁的事情有点悬。
    至于其他人,好象也不够资格。这入阁最重要的一点是必须得到陛下首肯。”
    在他说话的时候,洛伊一直在他怀里用波浪鼓在孙淡头上敲着,“咯咯”笑着。
    “别闹,快下来,爹爹在说正事。”枝娘忙唤着女儿。
    孙淡哈哈笑着,转头亲了女儿一口;“洛伊,听说过豹房吗?那是武宗皇帝以前处理政务的地方,先帝那是一等一爱玩的,还在院子里养了不少仙鹤、梅花鹿,将来我若在内阁值房值守,带你去看梅花鹿。
    内阁值房值守,那得是阁员才行。
    孙淡不觉丰些志得意满。
    而冯镇和汀兰则同时身体一震,一脸的狂喜。
    汀兰故意问道:“去西苑玩,你别惯坏了孩子,那地方是军机重地,怎么可能让一个小孩子进去。没有旨意可不成。”
    孙淡将洛伊放在地上,一挥袖子:“哪里有那么多规矩,西苑的确是军机重地,陛下也长年住在那里。可陈皇后和大皇子朱载苑一个月三十天当中,倒有二十天住在豹房里,图得就是那里的清净。皇后娘娘本就喜欢我家洛伊,而且,娘娘还说了,大皇子生性木讷老实,大概是因为玩伴太少,以至于性子孤僻。她还巴不得我将两个孩子都带进去呢!”
    他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道:“娘娘见了我家洛伊高兴还来不及呢,也就是下一到懿旨的事情,那里还讲得了那么多规矩。”
    “是啊,洛伊迟早也要进去的。”汀兰连连点头,实际上,孙洛伊就是未来的皇后,这对孙家也大有好处。枝娘的女儿做皇后,而自己的儿子继承孙家,这自然是最好不错。
    洛伊也拍着巴掌笑道:“好好好,又可以见到载挽哥哥了,上次舟尿裤子的时候,还是我告了他的状,结果被皇后娘娘打了屁股。咯咖....”
    在座众人都“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正在这个时候,韩月走进院子,阴沉着脸低声对孙淡道:“老爷,出大事了。”
    “何事?”孙淡抬头问。
    韩月却不回答,只看了看枝娘和汀兰,说:“老爷,房山的陈知县和漕帮的汪帮主,还有孙佳小姐都在外面候着,等老爷传他们。”
    这二人加上韩月和冯镇乃是孙淡最得力的心腹,今日竟然一道过来了,孙淡立即感觉到事情的不同寻常。
    汀兰和枝娘知道孙淡要说正事,都抱了孩子离开。
第四百七十四章消息
    西苑,内阁值房。
    张媳已经在屋中坐了很长时间了,却没人理睬。
    他的名声实在太坏,可说是不受人待见。上次大礼议事件中,他已经将整个尖官集团都得罪干净。在正人君子心目中,这就是一个奸佞小人,为了个人的荣华富贵,脸都不要了。
    好在当时皇帝权位尚为巩固,而杨首辅还镇得住局面。于是,张媳头顶着弱智光环,被元辅大人打发去南京做刑部主事。
    在所有人看来,这个家伙的政治生命算是到头了。
    可没想到,谁南大水中他做辽钦差副使,好象有东山再起的迹象。
    当然,如果仅仅是做个副使也没甚要紧。只要准南赈济灾民一事了结,他一卸任,自然是哪里来,又滚回哪里去。
    可这家伙也不知道是走了是狗屎运,竟然碰到河工案,再次杀回京城来了。
    回头去想,这个河工案之所以比翻出来,同张媳也有莫大关系。为了把事情搞大,混水摸鱼,他竟然连黄锦这个同盟军都出卖,人品低劣到令人法旨。
    现在好了,h家回京城了,又负责这个案子,想不翻身都难。
    处于对张媳锋鄙夷,等他来到内阁值房的时候,大家都不理睬他,甚至觉得同他共处一室都吸进去肮脏的空气。于是,大家都纷纷起身离去,站在外面对着张媳指指点点,极尽嘲讽之为能事。
    张媳在屋中坐了半天,却没人搭理,心中怒极,只觉得心头火烧火撩,口中干得要麻木了。他忿忿地端地茶杯刚喝了一口,却“噗嗤!”一声吐了出来。
    原来,在入口的一瞬间,他觉得这茶水又酸又臭,好象淆水一般。
    “哈哈!”外面的几个内阁小吏同时哄堂大笑起来。
    张媳低头一看,立即明白究竞是怎么回事,心中是又羞又恼,身体不住颤抖。
    原来,这杯茶是隔夜的剩水,天气这么热,放了一天一夜,早就臭点了。内阁的小吏见张媳过来,故意作弄,在里面续了点热水给他送了过来。张媳一时不防,竟着了他们的道儿。
    堂堂内阁,竟然如此下作,张媳只恨不得立即调头离去。
    可他还不能走。
    今日到这里是得到了杨廷和的命令,一来是汇报河工案的进展,二来朝廷考虑到张媳不过是一个南京刑部主事,办这种大案品级不够。在别淡妁提议下,皇帝决定升他做督察院右企督御史,是个四品的高官。皇帝还是没忘记张媳当年的情意,孙淡也有心扶持,如此一来,张媳升官了,又杀回京城来了。
    说起来督察院可是清流聚集支出,张媳去那里做官,日子肯定难过。这大概也是皇帝有意给文官们找一点麻烦,有搀沙子的意思。
    张媳暗暗咬牙:我如今也是御使了,如今得罪了文官,得罪了黄锦,可说是茫茫天下,只有孙淡一人可以依托。将来我这个御使可不是好惹的,今天得罪过我的人,等着被张媳弹劾到死吧!
    我要忍,我要忍!
    想到这里,张媳将身体一挺,坐得笔直,一副任你风吹雨打,我自厚脸厚皮模样。
    “你们闹什么,堂堂内阁,嬉笑玩乐,成何体统!”一个老人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声音虽然不大,却充满威严。
    听声音正是内阁首辅杨廷和,张媳转头看过去,那群小吏一哄而散。
    等杨廷和进了屋子,张媳忙站起身来施礼:“下官张媳见过首辅大人。”
    “秉用来了,坐坐坐。”杨廷一副和蔼模样,好象将当年的大礼议一事完全忘记了一样,实际上在他心目中,张媳还算不上是他的政治对手:“把案情说说吧。”
    “是。”张媳整理了一下思路,将河工案说了一遍。
    这一说大概是花了一个时辰,张媳说得仔细,杨廷和也听得留神。期间,杨廷和还打断过他几次,让他重复一遍。有的问题还反反复复地问。
    张媳心中有些不耐烦起来,仔细看了一眼杨廷和,却发现他满面的皱纹都带着一丝疲惫,心中顿时一动:杨廷和老了,干不了多久,这内阁要变天了。
    听完之后,杨廷和也是沉默半天,好象才将所有内容都消化掉,这才叹息一声:“老了,记性不好了。张媳,你的任命已经下来了。
    张媳振作了一下:“是。”
    他今天到这里并不只为这两件事,其中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这可关系到他张媳,和整个孙淡系官员的身家前程。
    其实,孙淡现在虽然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翰林编休,可已经有一个小小的班底了。他张媳是一个,房山知县陈榕算是一个。而南河总理河道夏言应该也算是一个吧。
    孙淡官职虽然不高,可他的前程就是大家的前途,甚至关系到陈皇后和未来储君的命运,这就不得不让人上心了。
    张媳突然问:“元辅大人,听说毛相已经向陛下递交辞呈了。”
    “哎,是有这么回事情,毛相入阁这么多年,也不容易啊。能回乡荣养,也是一件好事。可怜我等毫崖老也,却要苦苦支撑这个内阁。”杨廷和叹息着说。
    “那么,内阁会进新人了?”张媳试探着问:“毛相分管的可是刑部和督察,张媳现在在督察院,这新老交替,真有事,又向谁汇报?”
    杨廷和已经有些昏花的眼神突然发亮地看着张媳:“孙淡还不成,他资历不够,需要外放地方历练。此事,陛下自有圣断。”
    “若是百官公推孙大人呢?“听到孙淡要外放的消息,张媳只觉得喘不过气来,天好象要塌下来了。他心中也是奇怪,这么大一个秘密,杨廷和不回不知道他张媳是孙淡的人,却为什么要说出来呢?难蜘…
    于是,张媳大起胆子问这么一句,其中还带着试探的意思。
    整理
    “大胆,官员任命乃是国之重器,这也是你能说三道四的吗?”杨廷和突然板起了脸:“今日能同你说这些,我杨廷和已经坏了规矩,退下!”
    张媳站起来,也不说话,一拱手,大步离去。
    等走出西苑,他跳上轿子,低声喝道:“去琉璃厂孙淡府,快快快!”
    轿子飞快地跑了出去,这一路将张媳颠得差点吐了。
第四百七十五章 分歧
    “我刚才过来的时候看到张璁了。”刚打发走张璁,杨廷和就看到杨一清边说话,边朝值房里走。
    “杨相,是我叫他过来的。”杨廷和指了指椅子:“坐吧。”
    “这等刁滑小人,找他过来做什么?”杨一清很不高兴。
    杨廷和淡淡道:“就问问河工案的情形。”
    杨一清更是恼火,不觉得道:“首辅,要问河工案,你直接咨询我就是了。杨一清成天呆在内阁,还怕找不着人?”
    杨廷和知道杨一清楚性格刚直,有一说一,这固然是读书人应该有的优良品质,可有的时候未免得罪人。还好他同杨一清乃是同事三朝的同僚,最他也是知根知底,却不放在心上。
    杨首辅今天找张璁过来,确实有自己的用意,不过,这个意思却不便同杨一清说分明。
    杨廷和却没正面解释,只道:“陛下让张璁出任御使一职,我找他过来,除了了解河工案外,还想同他说说监察院的事。”
    杨一清沉着一张脸恨声道:“这种小人,若是放在当年,我杨一清总制三边的时候,早就以军法砍了。如此卑劣之人居然去当言官,真是滑天下之稽。他本就是疯狗一条,真当了御使,还不张嘴乱咬?此事断断不可。依杨一清看来,还是早点将河工案审结了,把他打发回南京去才好。当年,首辅大人将张璁、霍韬之类的小人一一打发,朝庭风气为之一振,当年你下得了这样决心,怎么现在却手软了。如此一来,岂不让朝野正直君子齿冷?”
    杨一清的态度很不好,也只有他有这个资历和威望在首辅的面前发火。
    杨廷和也不生气,只道:“应宁此言差矣。”
    杨一清也不坐下,就那么站在杨廷和面前:“我什么地方说错了,还请教?”
    杨廷和耐心地解释:“的确,正如应宁所说,督察院的言官们都应该是品德高洁之士,如此才有资格风闻言事,如此才能做朝廷耳目,如此才能正风纪扬正气。可是你不要忘了,言官最重要的一点是必须独立,张璁如今是人人喊打,也没有人同他亲近。可是,这不是一个最合格的言官吗,无朋无党,特立独行。”
    杨一清冷笑:“他是无朋无党,可首辅大人,孙询说过,君子有党,小人无朋,一个人做人做到没有一个朋友的地步,这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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