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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心-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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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阑过了许久才点头,说了声“嗯”。
韩锦书等到他的回答,很好满足似的向他微点了下头,仿佛要离开了,又注视到自己带来的东西他还没吃,出声提醒了一下。霍阑也还是“嗯”了一声,稍微低下头来,离他的脸靠近了一点。
韩锦书睫毛扇了扇,呼吸慢了些许。两个人的唇渐渐靠近了,谁都没有出声,也没有闭眼。
他可以看见霍阑深沉的眼神,以及潜藏于底下的歉意和怜爱,多种情绪交杂在一起,却偏偏没有他想看到的东西。在最后一刻,韩锦书别开脸,若无其事地笑着说:“再不吃的话就凉了哦。”
霍阑这才坐回去。
韩锦书离开后抚抚胸口,嘲笑自己找的理由太烂了,竟然忘了自己带来的就是冰凉的绿豆汤。他背倚在无人的角落,低着头,趁记忆还清晰,回味着方才霍阑向他靠来时他心底的感觉。
他又暗暗嘲笑了一声,拿出另一本本子。
利用霍阑对自己的愧疚,其实挺卑鄙的。
但他不后悔,他还想更卑鄙一些。
第五章
霍阑和韩锦书相安无事了半个月。
霍谊开始能认出他和父亲了,然而情况并没有好转多少。短短这么一段时间,霍阑已经瘦了不少,韩锦书心疼他,也不再对他有亲密的接触。他给霍阑做饭,监督他饮食,在他偶尔不耐烦的时候温声规劝说他要是倒下了谁来主持大局,除了不再帮他处理那些公事,几乎和以前没有两样。
霍阑险些都要忘了他受过伤的事。
直到韩锦书去见了那位请来的医生。
他最近头发长长了一点,但还是不太好看,索性去全部修短换了个新发型,衣服都买了不少带兜帽的,看起来比原本穿正装时要轻松温和许多。霍阑那个想去摸他头发的习惯怎么也改不了,只好改成捉弄他一样,把他的帽子拉起来戴上。
韩锦书不阻止他,只是一个人的时候,想起这件事了就会笑一笑,也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
医生仔细为他做了检查,又研究了好久,得出的结论是只要好好调养,也可以好转一些。想要彻底地恢复有些困难,还需要多钻研一下。
这个结果比先前预想的好了太多,韩锦书回去的时候,始终提着的心落下来了,这天晚上睡觉也难得地没有被疼醒。虽然始终告诉自己不要太抱希望,但希冀总是不受理智的控制,顽强地在心里冒苗。
第二天他去见霍阑时,霍阑正在打电话。
霍阑最近一直有把霍谊送出去的计划,送到哪里由谁看顾,心中也早有人选。这通电话很长,韩锦书耐心地给他磨了杯咖啡,温度适宜味道也正好,放到他最熟悉的那个地方去。
接着他坐到一边去,按习惯拿出本子来,看自己前一天晚上做好的安排。
足足过了二十分钟,霍阑才结束通话,呡了一口咖啡。
“乔医生同意了吗?”韩锦书问。
霍阑道:“基本上同意了。”
乔西人还在A国,两天之后才到达C市。霍阑亲自去接他,两个老同学互相拥抱了一下,马不停蹄赶往医院。
他们两人以前是高中同学,后来乔西回A国念了心理学,他则留在国内。虽然有一段时间不见了,但他们始终保持着联络。
乔西虽然家庭背景清白寻常,但却与A国的格雷科家族有着紧密的联系。他们偶尔会有往来,霍阑也查探过他在那边的情况,但并不深入,只知道乔西与下任家主是情人关系。
目前这个处境,他想将霍谊送到A国去。他本有些顾忌乔西的爱人,最开始只是试探性地问一问,也没想到对方最后竟然会同意。
霍阑笑着问:“你那位爱人今年终于肯放你出来了?”
“别开我玩笑了,”乔西也笑了笑,“你说得好像我被监禁了一样。”
在之前霍家也有请过别的心理医生,留下了详细的记录,乔西问明了情况,又进病房试着和霍谊进行了一下接触。
霍阑在外面等着,视线不愿离开里面,手本能地想去摸烟。他最近心烦意乱,烟瘾也变重了,韩锦书一言不发地按住他的手。
霍阑这才把手收回来。
霍谊目前还很脆弱,乔西需要再与他多相处几天,让他信任自己了才能把他带出去。接下来这几天,他干脆直接住在了医院里,韩锦书还问了问他喜欢吃什么,特地记下来,做饭时多做一份。
这件事他没告诉霍阑,导致对方第一次见到他多带一份饭菜时还以为也是给自己的。
韩锦书连忙若无其事将便当盒拿回来,摇了摇手指,再若无其事地进病房递给了乔西。
韩锦书向来都只帮自己一个人做事,这还是第一次有了别人的份。霍阑盯着他清瘦的背影,发现自己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小事上,竟然会觉得不习惯。
第六章
乔西是个很随和的人。韩锦书偶尔和他独处了,两个人也会聊上一两句。
韩锦书其实对他有些好奇,霍阑的朋友很多,但大多都是出于利益维持着的关系,真要说交心的话,他一个也找不出来。像乔西这样信任到可以把霍谊托付过去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然而他没能从乔西那儿打探出来。对方三句两句便绕开了话题,他的记性又差,即使努力了也会被牵着鼻子走。等到离开了,他才恍然想起,自嘲现在的自己真不经用。
韩锦书有时也会见到乔西与那位“爱人”通话,毕竟他从不避讳。乔西的语气总是温柔得像在哄孩子一样,对面一阵嘈杂,似乎是摔了东西,然后再缓和下来强压着火气,乔西又冷静地说等回去后再谈然后挂掉。
霍谊对乔西渐渐熟悉,也放下了戒心,虽然人还是傻傻呆呆的连话都不会说,但已经能听懂别人的意思了。他会和乔医生握手,会扯哥哥的袖子,即使只是一点点轻微的反应,也让霍阑心情为之左右。
然而他们关系越好,霍阑也越是烦心,因为这代表着霍谊将离开自己,去到另一个完全不熟悉的地方。霍谊从小到大没有离开过他的手掌范围,两人从没有超过三天不见面,而霍谊这一去,他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看上一次弟弟。
韩锦书都看在眼里,从不戳破他。
等乔西正式定下离开的时间,霍阑就到了一个临界点。
乔西建议他去做点别的事情分散注意力,霍阑回公司就找理由把霍怀殷安插进来的人踢了个干净。韩锦书在家里悠闲地做饭,等过去找他的时候才知道他做了些什么,哭笑不得。
“霍总,这就不像你了,”韩锦书把桌上有些散乱的文件理整齐,“你至少也该一个个地来……”
“那老东西现在最好别来惹我,他自己心里清楚。”霍阑按着眼睛说。
这一个月之内他情绪失控的次数恐怕比前二十八年的加起来还多,甚至带着韩锦书去喝酒了。
韩锦书本来想劝,但不知考虑了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霍阑喝酒一瓶接一瓶,他就不敢喝多少,浑水摸鱼地只喝了几杯。
灯光昏暗得有些暧昧,霍阑的面部轮廓显得稍许模糊。韩锦书放肆地盯着他,他也不在意。霍阑生得英俊又成熟,平时总意气风发运筹帷幄,然而这段时间的事情多多少少消磨了他,给他蒙上了一层疲惫的尘埃。
韩锦书不自觉地靠得近了些,又聪明地保持了距离。
霍阑身上满是酒气,眼神阴鸷,把玩着酒杯。韩锦书抿了一口,他眼神斜过来,道:“太勉强的话就先回去吧。”
韩锦书笑着摇摇头:“我只是怕喝醉了的话,我连回去的路都记不得。”
霍阑道:“我会送你的。”
韩锦书不语,只是给他又倒了一杯酒。霍阑渐渐地就有些醉了,韩锦书把手里的酒换成水,这次霍阑不接了,灼灼地盯着他。
他道:“锦书。”
韩锦书:“嗯。”
霍阑似乎想跟他聊点什么,但无论如何都不自然,眉头纠结地拧了两下,最后问:“你一个人的时候,都在做什么?”
韩锦书想了想:“也没做什么吧,”他一个个数起来,“看书,做饭,睡觉,工作……其实都很无聊。”他突然就停了,停了很久之后,眼神柔化了一点,嘴角勾起的弧度显得无力又温柔,“我很讨厌一个人呆着。”
霍阑道:“你会寂寞?”
寂寞这词从他口中吐出来显得很稀奇,又很惊讶。韩锦书好像有点累,半趴下来看他,笑着说:“不行吗?”
在霍阑印象中,他从没见过韩锦书提起家人或朋友。韩锦书只身一人来到C市,一来就当了自己的助理,工作能力很强,人也很拎得清,总是一张笑面就把那些麻烦的工作都摆平了,从来没有抱怨过烦或者累。
虽然韩锦书不这么表现,但霍阑一直觉得他有点工作狂性质,就连其他人放长假休息的时候,韩锦书也会跟在他身边继续辅佐他。
他问过一次,韩锦书只是笑得很公式化地回答:“加班也加工资,多赚点钱总是好的。”
一看便是毫无诚意的借口。
霍阑这个时候忽然想起来这些事,心里莫名有些复杂。
韩锦书还趴着,眼神已经移开了,落到别的地方,在昏暗彩灯下显得格外好看。他拨了拨边上的酒杯,又笑了笑,重新转回头来,喊:“霍总。”
霍阑和他对视。
韩锦书爬起来,喝了一杯酒,脸侧有点微红。他将酒杯放开,又伸手过来,抓住霍阑的手,说:“我想陪着你。”
这是他们那天晚上说过的话,霍阑情不自禁又回忆起那个吻的触感。韩锦书又重复了一遍:“我想陪着你。”
他们的手如那天晚上那样交握在一起,视线也像那天晚上一样交缠在一起。韩锦书的口气很认真,带着说不出的柔软,像是坚定的宣誓,又隐约像是软弱的请求。
霍阑一下子仿佛明白了什么,凝视着韩锦书的脸,叹了口气。
不知不觉间,两个人的脸缓缓靠近。霍阑闭上眼睛,微微侧着头,另一只手抚上韩锦书的后脑勺让他离自己更近一些,像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一样,用自己最体贴的姿态吻了上去。
韩锦书不仅是想陪着他,大概更是害怕寂寞,想找个人陪着自己。
第七章
韩锦书在床上的时候很主动,主动得恰到好处。
他的脖颈很纤细,微微垂下头来的时候,后颈与背脊形成一个美好的弧度。雪白的皮肤相触时柔韧又光滑,手指会缓慢地从你的肩膀滑到你的胸膛,贴在左胸上,仿佛要感受你心跳的声音。他的嘴唇被唾液染湿,跨坐在你身上与你接吻,赤裸的身体毫不羞涩地与你相贴,喉中溢出暧昧又撩人的呻吟。
他会用被情欲磨得沙哑的声音坦诚地唤你的名字,却不说别的表白或求欢的话,眼角绯红,带着一点浅浅的泪花。两个人相接的地方会更紧地包裹住你,用最诚实的反应来述说自己的渴望,没人能抵挡得了这种诱惑,你会掰开他的大腿更深地插进去,顶到最深的地方,弄得他软声求饶,最敏感的地方都在微微抽搐。
可能有一点疼痛,也有一点失控,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需求的快感与满足感。
可能是酒精作祟麻痹了大脑,霍阑和他上床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们在韩锦书家里。床铺都是散乱的,另一个人不着寸缕缩在被子里,很亲密地搂着他的脖子,与他紧紧相贴。
韩锦书睡着的时候很安静,纤长的睫毛垂着,淡色的嘴唇不像平日里那样总是带着笑,而是成了一个很放松的弧度。霍阑大概已经有好几年没和别人躺在一张床上睡觉了,以至于刚意识到的时候,他盯着韩锦书看了好久。
这样的神色意外地有些吸引他。
空调的温度调得有点低。霍阑动作很轻地把他的手从自己身上拿开,拿着遥控调高了两度。
因为先前在这里留宿过,韩锦书家里有备着他的衣服。霍阑去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韩锦书也醒了,有些呆呆地抱着枕头坐在床上,头发和以往不同地有些凌乱,见他进来才随便整了整,笑着说:“早上好。”
他们的关系从那天开始发生改变。韩锦书仍然跟在他的身边,只不过两个人的肢体接触开始多了起来,霍阑烦心的时候,只要身边没有人,他就不再像以前一样温言相劝,而是直接主动吻上来。
他的体贴像空气一样悄无声息,自然地融入到每一个地方。霍阑奇妙地平静了下来,与他相处时那点儿尴尬也消失无踪。
霍谊一个星期后离开,在A国那里的人已经打点好了。离开前霍老先生抚摸着他的脸,他只是很笨拙地眨眨眼,不知道该说什么。乔西指导他和爸爸哥哥说再见,他很吃力地复述了,又木讷地闭嘴,跟个漂亮苍白的人偶娃娃一样坐着。
那天晚上霍阑的动作粗暴了许多,韩锦书一言不发地接纳了他,吻他的眉毛和眼睛。他毫无保留地敞开着自己,任对方为所欲为,直到霍阑发现他的些微颤抖,才歉意地放柔了动作。
结束后霍阑抱他去清理。韩锦书难得恃宠而骄一样躺在他怀里,被折腾得过狠了一根手指都懒得动,声音拖得很长:“霍总——疼。”
霍阑吻他:“对不起。”
韩锦书低低地笑了两声,揽着他的脖子,问:“既然都对不起了,那我可以要点补偿吗?”
答案是肯定的。他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会儿,把霍阑手上戴着的那串深色檀木手链拨了下来,套上自己的手腕,结果发现不太合适,很夸张地叹了口气又还回去,眼睛弯弯地凝视着霍阑,道:“那我要点别的好了。”
他们之间的气氛缓和下来,一起洗了澡,又在韩锦书要求下帮他吹头发。霍阑想着他还想要点什么,心不在焉把他放上床,关了灯,韩锦书才凑到他耳边吻了一口。
他好像心情不错,语气也很温柔:“晚安,阿阑。”
第八章
霍谊走后,霍阑不再投鼠忌器,开始了对霍怀殷的报复。
韩锦书虽然做不了要紧的工作了,但还是像往常一样待在他身边,甚至比以往跟得更加地紧。他会随着霍阑去应酬交际,也可以随意出入霍家,如果什么时候愿意了,还可以在霍家留宿。
他救了霍阑一次,霍老先生便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霍阑另找了一位秘书,但仅限于处理一部分事务,另一部分不太要紧的,他仍然会交给韩锦书。虽说如此一来效率低了许多,但没人敢多说什么。
他将霍怀殷在公司里的势力铲除了一大部分,对方暂时安分了一段时间,霍阑又派人盯着他,查他的把柄。
时间一晃便是几个月过去,霍阑比以往还要忙了不少。韩锦书格外体谅他,还自娱自乐学了点按摩,虽然学一半忘一半,但拿来充个数给他放松下也是可以的。
霍阑本来并不太习惯其他人过分介入自己的生活。从前的韩锦书与他虽然亲近,却也维持在一个度内,然而现在他们将界限完全打破了,霍阑却没有半分不适,还颇有点觉得,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不可以。
十一月时韩锦书生日。
他自己几乎没想起来这件事,还是听见同事讨论才模模糊糊记起来的。他已经有好几年没过过生日,也不重视,身边没有陪他过的人,会特意打电话来祝贺一声的人也没有,就算记得也没有意义。
韩锦书拿着笔在日历边站了很久,本来已经把笔放下了,但微微停顿一下,又将那个日子勾起来写了生日两个字。
工资已经打到账上半个月了,他终于想起来,随意查了查,将一半的数目打到另一个卡上。霍阑一声不吭把他的工资又翻了一倍,所以这次打过去的钱也是以往的两倍。
他笑了笑,不知道这次他们收到钱后发现数目变了会不会打个电话来问问……大概也不会。
他已经习惯了期待后的失望,所以现在学会了将期待值降到最小。
就像哪怕将生日那格画起来,也并不怎么奢望另一个人会看到。
到了那一天,韩锦书早上放空在床上坐了好一会儿,打电话跟霍阑请了个假。
他的头发已经长长许多,与原先的长度差不了多少了,于是换了身衣服出门。再回来时他已经换了个发型,人看起来比原本精神许多,还算满意地看了看镜子,他又悠闲地到超市买菜。
将食材填满冰箱,该处理的处理了一下,他又去洗了个澡,认认真真地挑了一身最好看的衣服换上。
另一个人最喜欢的菜和自己喜欢的菜各做了一半,进度到一半的时候,他打了个电话给霍阑。
韩锦书的语气显得轻松又愉快:“今晚来我家吃饭怎样?”
霍阑那边有些嘈杂,让他等一会儿,换了一个安静的环境才回道:“怎么突然?”
“想给你个惊喜……”韩锦书的声音放软,跟撒娇一样,“阿阑好不好?就这一次而已。”
霍阑无奈道:“我现在有点忙,等会再说吧。”
韩锦书是个识趣的人,听他这么说也不强求,很得体地让他专心工作,问候了两句才挂掉电话。他接着做刚才没做完的菜,脸上的笑容仍然挂着,一道道布好到桌上后,站了两秒又看了眼挂在墙上的日历,突然一下子捂住自己的脸蹲下来,手有些发抖。
他的心无法完全受控。
原来就算明白自己是在自作多情,也会觉得失望。
韩锦书深吸了两口气,再次站起来坐到桌边。他一动不动地坐了很久,鼻尖充斥着饭菜的香味,却没法下手拿得动筷子,忍不住苦笑起来,决定还是将它们都收进冰箱里。
然而他的手一动,门铃便响了。
他猛地颤了一下,不敢置信地看过去,缓了两秒开始手忙脚乱地整理自己。他的样子有些狼狈,碎碎念着“到底是谁”,好不容易伪装出冷静的样子,才敢过去开门。
霍阑正站在门外。
韩锦书眨了眨眼睛。霍阑上下打量了他一遍,露出笑容:“你今天真好看。”
韩锦书勉强地笑了:“没想到你来了。”
霍阑捉起他的手腕看了看,大小正好。韩锦书还怔愣着,霍阑又靠过去在他的脸上吻了一下,道:“生日快乐。”
第九章
韩锦书的眼泪只差一点就要下来了。他连忙装得像害羞了一样低下头来,笑了两声,要霍阑坐下,自己去洗个手再来。
冰冷的水泼到脸上,他才终于冷静一点。取而代之的是,刚刚僵滞了很久的心,此刻开始疯狂跳动起来。
在经历过无数次的孤独与失望之后,霍阑成为了第一个突然出现打破一切的人。哪怕他只是无意为之,只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韩锦书也忍不住要因此沦陷得更深。
他和霍阑吃了饭,没几下便又搞到床上去了。今天的韩锦书格外热情,他像有意识的柳条一般攀附在霍阑身上,柔软又依赖,喉中溢出的声声呻吟都情真意切,仿佛已完全将自己交付给对方。
过了几日,霍阑将手中的事处理得差不多了,便准备飞往A国去看霍谊。韩锦书前几日几乎是被迷昏了头脑,对霍阑跟得极紧,甚至还提过几个任性的要求,直到他让自己去订机票时才像被一盆冷水泼下来。
韩锦书理智地按捺住了自己,为霍阑订好飞机票安排好行程。霍阑疑惑地问他为什么不跟自己过去,他才想起来忘了定自己的份。
不过他想了想,最后道:“您自己去吧,我留在这里……这两天我正好也有事要处理。”
当然,这不过是借口。
霍阑离开后,韩锦书照常留在公司内,戴着自己最习惯的那副面具继续工作。然而挂心的人离开后,他总心不在焉,加上记忆力不好频频出错,最后干脆给自己放了假又缩回公寓去。
他睡了两天,不用早起给人做饭,也不用随着四处应酬,做虚伪的人情交往。明明是十分清闲的生活,同事都屡屡表达羡慕,但他却越发觉得空虚。
他时不时会给霍阑打电话,问问霍谊的情况,也问问他在那边怎么样。但电话的时间有限,断掉之后,短暂被驱逐的寂寞便又成倍围绕上来。
可能是入冬了,这间房子内的寒气开始钻到每一个角落,令他手脚冰冷。
鬼迷心窍之下,韩锦书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过了四十秒,毫无悬念地没人接听。他拨了第二次,这次只等了十几秒,就干脆被挂断。
韩锦书打了第三遍,这次终于被接起来了,但对面却没人说话。他张了张口,好久后才道:“爸,钱收到了吗?”
“收到了。”他父亲的口气很冷漠,“还有事吗,没事的话别打了,你妈等会知道了又要气得躺一天。”
韩锦书客套地说了句辛苦了,将手机放下后,突然把后盖打开电池扒出来丢在一边,衣服也懒得换,掩上被子把自己盖在里面。
他以前也谈过两次恋爱,都在大学时候,都是被人追求。第一次是关系还算可以的一个同学,很快就劈腿踹了他,第二次是他放假回家期间偶遇的同校,长得不错但是脾气狂躁,追人的时候还装得人模人样,韩锦书一答应,他便开始渐渐暴露本性。
韩锦书脾气温和,在他再三的保证之下相信了他一次,然而偏偏在这时候,他的母亲发现了。
母亲气得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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