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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于十七岁-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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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少年竟然也来投考他所在的学校。他看见了少年的文章,竟比他吟诗时还漂亮,就像是被缪斯吻住的笔杆,写下精美绮丽的诗乐章。

  他想用他的一切去守护少年的纯洁。只是少年根本不认识他,只把他当做老师,敬而远之,以礼相待。可他根本不在意,他拼了命把少年引入文学的殿堂,带他走进作家的圈子。

  伏尔甘和夏洛特也就是因此认识的,夏洛特是奥古斯丁先生以前带过的学生。奥古斯丁先生把他引荐给伏尔甘。可他没想到,这次遇见,却成了一场孽缘的开始。

  当夏缪沙敲开奥古斯丁先生家的门的时候,他缓慢的打了门,当门打开后,他眯着眼睛把脖子上挂着的老花眼镜架在脸上,他看清了来人。他猛的关上了门,门后面,他把他伸手所能抓到的一切扔到地上,房间里传来了玻璃碎了的响声,他一向温文尔雅,已经很久没这样生过气了,上一次还是在伏尔甘从学校退学的时候。

  夏缪沙不解,继续敲门‘是劳伦斯夫人让我来的,我是夏洛特的弟弟夏缪沙。’

  奥古斯丁先生又拽开门,显然是怒气未消的样子‘那个孽畜的弟弟啊。你哥死了没。’

  夏缪沙气的乐了起来,这样一见面就问候家人死没死的可真不多见‘有劳先生关怀,家兄活的很好。’见老先生根本没有让他进去的意思,他就站在门口问了起来‘家兄和伏尔甘先生当年的关系,您可清楚’

  ‘我清楚,我清楚的很呢。整个巴黎都清楚。你哥哥就是个衣冠禽兽。’奥古斯丁猛的关上门。他永远也忘不了,他是听到了夏洛特和伏尔甘纠缠的传闻,一开始他选择不相信。直到伏尔甘和夏洛特一起失踪了一个多月,后来是伏尔甘一人来办的退学手续,他就像变了个人似得,蔚蓝色眼睛冷漠而憔悴。奥古斯丁感到自己的心都碎了,他很快就选择了退休,一个人在城市的角落里隐居,远离社交,远离家人。

  这次仇恨与报复的灾难到底波及了多少人,谁都不会清楚,好像整个世界都是凶手,所有人都必须为了他逝去的灵魂献祭。

  


作者有话要说:
说好了苟富贵无相忘
当年一起写文的。。。。都成了频道第一
还删了我好友
写耽美的女人不流泪
为大家演示如何优雅的扑街
ps。引用的是兰波的浪漫





第15章 立夏
  立夏了,暴雨的湿气还没来得及消散,就被焦灼的空气蒸腾着上涌,成了永无法消散的迷雾。即使在炽热的阳光下四处躲藏却无处遁形,在夜幕降临时又从昏暗角落里涌出。这层迷雾就像是浅色幕布,掩盖着城市中的罪恶与丑态。

  夏缪沙已经很长时间没见过黎明了。炽热的太阳撕裂迷雾那一刻的希望,好像也从他身上剥离。他这几天一直睡的很早,却起的很迟。即使拥有这样冗长的睡眠,他去依旧感觉疲倦非常。

  在梦里,他坠入深沉的海,绝望的阴影将他笼罩。可是在过去,每当太阳升起的那一刻,一切不美好的回忆都会随风消散。而今他却感觉无法忘记,属于黑夜的黑色阴影跨越了黑夜与白昼的分野,完完全全的将他包裹。

  每当他眨眼恍惚时,血一样深红的液体,涌上他的角膜。异样的烦躁和狂野的欲望波浪般冲击着他的大脑。他向把爱人囚禁,让爱人永远属于他自己。他想握起一柄匕首,捅进涌动着生命活力的温热肉体。

  当他从恶念中转醒时,他会感到一阵茫然失措。这是属于他血液中涌动着的恶,是这个家族时代相称的恶。如果有人仔细研究逝者的死因,一定会发现,这个家族,沿袭至今数百年,却没有一代善终。或死于疾病暴死,或死于谋杀。他们所到之处,一定会被不幸和伤害笼罩。

   巴比妥是治疗失眠的强效催眠剂,有镇定功效,但是长期服用会导致精神失常和药物成瘾。而伏尔甘混在牛奶里喂夏缪沙喝下去的,正是临床实验不久的巴比妥。药物的副作用对每个人来说都是不同的,对夏缪沙来说,是唤醒一种在骨子里埋藏已久的罪恶基因。那颗种子在他出生的那刻就已在他的骨血里埋下,如今经过爱的浇灌,已经萌芽,破土而出。

  他的精神愈发失常,他对爱人的怀疑也就愈发加深。他的爱人总是在在他睡着之后,悄然离去,又在黎明前悄悄返回他的身旁。他沉浸在深沉的梦境中无法醒来,可他依旧能感受到爱人的离去,那种喜悦和落寞已经穿透了梦境,无比真实。

  他憎恨自己为何睡意如此深沉,为何无法醒来。他想起了睡前那杯摇晃着的白色液体,那个深红色的晚安吻,渐渐被黑色的因子弥散。他敏锐的意识到问题的根源就在于此,其实从最开始的那个吻,他就隐约感受到了阴谋和隐瞒。但是他却沉浸在爱情的泥泽,无法自拔。

  他下定决心要拒绝今晚的牛奶,只是那个血色的吻与爱,他却无法拒绝。他宁愿自我欺瞒,他宁愿永远也看不见真像,只要能永远拥有这份幸福与爱。可是他感到常态的自己正渐渐远去,现在的自己逐渐陷入一种疯癫与失智。他感到他现在的生活一点点的脱离正常的轨道,也脱离了他的控制。

  只是相对与一成不变的人生,爱又何尝不是一种脱轨。从庸常的绝境中抽离,打破神隔开的疏离关系,建立起一种隐秘且亲密的联系,在贫瘠的土地上建起爱的乌托邦。

  。

  古老阴沉的街道上,覆盖着牛乳一般的混沌迷雾。空气粘稠凝滞。昏黄的灯光亮起,却无法把黑夜照彻,隐隐看见有光,又在迷雾中躲藏,亮的诡秘。

  绒布堆积成一把精致的伞,被他举在手里。并没有下雨,他却依旧举着伞,像是在怕这水雾落在他身上一般。他尖尖的鞋跟落在地上发出清响,他迈着步子,旋转着,在雾中独舞。他好像和他的这一身打扮融为一体。明黄色的裙子在昏黄的灯光下绽开了,在昏暗处又像笼上了一层白纱,月白色发带系在纤细的脖子上,莹润的珍珠垂下,随着舞步旋转。他很享受独自一人的时光,好像这座城市也只属于他一人。

  他恍然回到过去,他已经很久没回去过了,他以为过去的时光早被他遗弃,而今却在堆满灰尘的角落重新拾起。

  当年,夏洛特也是这样拥着自己跳舞的,也是一个初夏的夜晚,在雾中。盛宴才刚刚散去,他们都喝了一些酒,微醺。夏洛特的手就那样毫无顾忌的放在他的腰上。

  他们走了很远,走到远离人群不能再远,享受着独属于他们两人的时光。夏洛特牵起他的手,在浓稠的雾中漫步。这雾美地像迷离的梦境,他们听到无名的乐曲在空中飘散,散发着初夏盛开的花的芬芳。

  音乐像水珠溅入深潭,发出清澈空灵的响声。他们谁也没有听过这首曲子,轻慢却节奏分明的曲调,像是华尔兹。

  夏洛特轻轻揽住了他的肩膀,在柔软粘稠的雾中缓慢的转着圈。伏尔甘感到自己的呼吸都在这美好的气氛中停滞了,他多么自私的想这时间能在此刻停止该有多好,可他却更自私的期待着未来,未来有更多的美好等着两人一起去创造。

  他们转着圈,转了很多圈。伏尔甘感受到自己就快要融化在这温柔的水雾中,和心爱的人,永远融为一体。他踮起脚尖,靠在夏洛特肩上,夏洛特的把他紧紧拥在怀里,他靠在心爱的人肩上醉生梦死。

  音乐在空气中渐渐消散了,他们的舞步也停了下来。夏洛特拥住他,在他的嘴唇上落下了轻轻一吻。那吻是如此的温柔,那是忧郁月光温凉的温柔,温柔到令人心碎。

  只是花期短暂,转瞬即逝。一如盛宴终会散场,圆舞却终有尽头,一如人生,一如爱情,微渺如瀚海一滴,短暂如露珠消散。生而为人的痛苦,莫过于此。

  窄窄的巷子里,他和浪荡子弟迎面相逢。他们去往同一个方向。只是他们拥有不同的目的,他们去享乐,而他去杀人。

  浪荡子看到这样一个美丽的‘女人’,冲着他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口哨。其中不乏挑衅和污秽的暗示。既然去往那里,目的就只有两种,要么享乐,要么提供享乐。

  伏尔甘笑了一下,笑容风情万种,和风尘女子无异。他嘴唇上鲜艳的红散落在空气中,染出一片血雾,他的笑容如此残酷,像墓地上盛开的野蔷薇,妖异万分。

  。

  琼已经站在门口等他了,她倚在冰凉潮湿的墙上,燃起一支烟。烟雾袅袅飘散,猩红的火光在黑夜中亮的触目惊心。她吸起一口烟,喷在空气里。她美丽的脸上,写满了沧桑与疲倦。

  她看到伏尔甘时,伏尔甘已经站在她眼前‘快进去吧,客人要等急了。’她说话的声音很轻,淡淡的焦虑掩盖在声音的波动之下。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一种女人独有的预感,她感到今晚不会过得很顺利,危险埋藏在浓雾中。

  雾很大,却无法遏制人们满溢的享乐之欲,这大概也是生而为人的原罪。

  走进去后,琼轻声说着之前重复过几次的说辞‘我来了例假,不太方便,让我的妹妹代替我给你服务,价格不变。’之前的几次,或许客人也会有不高兴,但是当看到伏尔甘那惊为天人的脸,都会束手就擒。

  而这次好像有些许不同。这次他们站在光下,而客人坐在暗中。黑暗里,客人那双眼睛闪着狡黠的光,他伸带着宝石的手扶了一下他的帽檐,却是在彰显他的财富。他对此好像一点也不介意,他声音淡淡的,带着一种上流社会华而不实的腔调‘没事,你们一起来,我给三倍的钱。’

  琼的脸上为难的神色一闪而过,她暗中和伏尔甘点头确认了一下,然后她走过去,想要关灯。

  黑暗中,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不要关灯,我想看着。’

  琼的预感应验了,她转头看着伏尔甘,脸色有些难看。她轻轻脱下裙子,雪白的肩膀果露在空气中。这动作她练习过不下千次,自然诱惑万分。客人没有在说话,而是紧紧盯着琼,专心观赏着这绝美的表演。

  ‘妹妹呢。’客人饶有兴味的笑了一下,凝视着站在灯底下,被黑暗笼罩的伏尔甘。他想不起他的脸,却觉得这个人自己一定在那里见过,伴随着他在黑暗中苏醒的阴暗欲望。

  伏尔甘毫不犹豫的走了过去,他的脸上是月色般妩媚的微笑。只是这月色笼在雾中,再散发不出光亮。他走着,再走一步好像就会露馅。但是他毫不畏惧的,踩着黑色高跟鞋,在迷雾中走着。他的人生有太多的不确定性了,他已经习惯,他只能走下去,决不能回头。

  他跨坐在客人的腿上,喉结在丝带底下滚动了一下。他幽蓝的眼睛暗了一下,金色的头发披散。他托起客人的脸,低下头去,浅浅的吻住了他。他还没来得及再做出什么动作时,客人猛的用力拉住他的头发,他的假发落了下来,落下阳光一般刺目的金黄。


作者有话要说:
巴比妥那里是胡扯的。
认真你就输了。





第16章 夜归
  桌旁的灯打开了,照亮伏尔甘淡然的面孔。他们都认出了彼此。比尔是聪明人,他并没有被□□冲昏头脑从而失去理智。那种微妙的预感,从那个‘女人'走进房间就开始了开始。像野兽散发着危险的杀气。他知道眼前这个天使面孔的恶魔想要做什么。

  比尔的眼神闪烁着,愈加尖锐,散发出危险的光芒。他猛的一下伸出手,掐住伏尔甘纤细的脖子。伏尔甘感觉自己渐渐失去了呼吸,他的眼前被一片熟悉的黑掩盖。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却依旧无法呼吸。他脖子上的筋脉突的爆了起来,他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红晕。他感觉自己正濒临死亡,可他不想死在这个肮脏的地方,也不想死在这样一个人手里。

  活下去的本能驱使着他伸出手去够矮桌上的烛台。那个廉价的黄铜烛台,花纹和材料都显得很劣质,可重量却很对得起良心。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举起烛台,冲着比尔的后脑砸了下去。

  一声闷响划破凝滞的空气。比尔突然顿住了,像断了线的木偶,失去了生命,瘫软在黑暗里。他的后脑迸裂了,迸溅出鲜红的血液,混杂着乳白色近乎透明的脑浆。他的表情近乎惊悚,像是无法接受突如其来的死亡,他的嘴张的很大,像是要放声尖叫。他锐利的眼神变得更加尖刻冰凉,他的瞳孔渐渐涣散了,一层阴翳把他眼里狡黠明亮的光华覆盖,死一般沉寂。

  温热的液体溅了伏尔甘一脸,溅在他湛蓝的眼眸里,溅在他鲜红的嘴唇上。这是伏尔甘第一次这样直观的感受生命的离逝。他的表情迷茫的几乎呆滞。他陷入了思维的间隙。他杀过很多人,大多是毒杀,而像这样亲眼看着对方死在眼前的,到是第一次。死亡竟是这般美丽而哀伤,一如把心刺上玫瑰的夜莺,一如生活,一如爱情。

  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落在嘴唇上的组织液混合物。说不出来的味道,就像百般混杂的情绪。他并不是没有愉悦兴奋,只是所有美好的情绪都埋藏在一种更深沉幽暗的情感之下了,对生命本身的悲悯盖过一切。

  琼发出了一声短暂而急促的惊呼,她刚才吓坏了,而当伏尔甘击杀了比尔时,她感到灵魂深处的震撼。她看着伏尔甘的脸,看着他满是鲜血和脑浆的脸,就像是浴血的恶魔。而他迷茫而单纯的眼睛,却像是无意沾染罪恶的天使。

  在死亡面前,人总是比想象中的怯弱。

  伏尔甘再次伸出手,冰冷的手覆住了比尔的眼睛。他冷静的面色下,是万种情绪奔涌,却在他合上眼睛的那刻,消弭干净。他的动作很温柔,温柔地像个悲悯世人的天使,这是他给予这个已经洗脱罪恶的逝者最后的温柔。

  他再次拔起刀,已经失去了突然闪现的所有陌生情感。他的眼神很冷淡,像千年冻结的冰峰。他握着刀子,划开了逝者的脸。不是那种毫无章法的毁灭,而是从下巴处轻轻削开一层光滑的皮,裸露出鲜红的骨和肉。他的动作没有一点怜悯迟疑,轻快地像在黑白琴键上弹奏着夜曲。

  然后他把尸体分成的了很多块叠在一起,放在一个麻布袋子里。他拿着抹布把所有喷溅血迹都擦拭干净。这一切都是他一个人在处理,动作却很利落。

  琼不禁汗毛倒立,她吸一口凉气,所有的话语都哽在喉咙里,她发不出声响。但她决定了,事成之后一定要离开巴黎,这也是伏尔甘给她的承诺,他会给她一笔钱,让她足够安度余生。然后她会离他远远的,即使她知道他再不会去找她。

  伏尔甘用干净的手帕擦了擦手,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琼,他低声说‘离开巴黎,今晚就走。’是不容置疑的命令。他并不是不忍心看着琼死,而是怕她把自己供出去。这是伏尔甘说服自己的理由。

  虽然最终没有产生伤害,但是巨大的麻烦还埋藏在长夜之后。比尔和之前他们杀害的人不同,他拥有显赫的地位和深厚的家产。他死在了一个很麻烦的地方,又以一种很麻烦的方式迎来了死亡。他的家人必然会去找他,而结果也是一定会被找到。怎样洗脱嫌疑,怎样在警察的盘问中粉饰太平,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留给伏尔甘的时间不多。

  。

  伏尔甘走在雾中。他脸上的表情很淡,淡地近乎茫然。他披上了一件黑色披风,在雾中遁形。没人会想到,他披风底下藏着一个巨大的麻袋,也没人会知道,他的麻袋里到底藏着什么。飘散的浓郁血腥味氤氲了空气,在浓雾中化成深红色水雾飘散。

  他步行回家,走到院子里时,他轻轻掩上门,走到房子后面。深夜的聚会才刚刚散场,人们醉醺醺的走着,也没人注意到房子巨大的阴影下,伏尔甘在干什么。

  蔷薇正含苞待放,花上夜间凝结的露珠滴了下来。伏尔甘在蔷薇花下掘起土,挖了一个很深却并不大的坑,然后把麻布袋塞进去。他培土的动作无比熟练优雅。蔷薇栽在原处,只是深红色的花朵开得更加妖艳诡异。

  。

  听见撞击门框的清脆一响,夏缪沙睁开眼。温凉的触感还留在嘴唇上,可他却觉得自己被冰冷的绝望包围。

  夏缪沙走进厕所。靠在马桶旁边的墙上,他把手指放进嘴里,伸进食管,猛的一下,刚刚喝下的牛奶潮水一般奔涌,倾泻进马桶。他狼狈地大口喘着气,头发汗湿了盖在脸上。他感到一阵炙热烧灼,不知是来自与胃,还是来自于心。

  他看着污浊的牛奶旋转着流进下水道,可是他的焦虑与忧愁却无法随着水流冲走。

  他在窗台上坐了很久,外面被深沉的浓雾覆盖,阴郁和罪恶都盖上了一层白色的幕布。可这白雾对他来讲却很不友善,遮住了他的眼,也蒙蔽了他的心。

  他感觉这雾中都带有迷醉的色彩。他的思绪变得停滞迟缓。他无法想象自己深爱着的人在深夜背着他离去,抱着妖艳的女人,或者倚在陌生男人的怀里。他想了很多,关于背叛,关于阴谋。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这是一场凶杀,一场复仇,他自己从一开始就已卷入其中。

  他的世界里只有爱情,伏尔甘是他世界中所有一切的色彩。他默默忍受饮泣而眠,他高声喊叫;声嘶力竭。他可以为他自暴自弃;从此被人怜悯。他感受到自己畸形的爱欲在黑夜中萌芽。他想采集世界上的一切奇珍异宝来装点他的高贵,他想吟诵从古至今所有的绝美诗篇来赞颂他的美丽,他像在荒岛筑起与世隔绝的华丽高塔把他囚禁让他只属于自己。可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已经快被爱逼疯。【注释】

  门的清响再次划破寂静黑夜。他站了起来,轻身躺在床上,等待最后宣判的降临。他就像死刑前一晚的犯人,万念俱焚,却心如止水。

  伏尔甘走进来了。夏缪沙顿住了,他没有回过头去,那一刻他想通了,如果爱人还瞒着自己,那就说明他还爱着自己。如果不去揭穿爱人的谎言,是不是就能永远拥有爱人的爱

  夏缪沙闻到他清冷冰凉的体香好像被另一种气味掩盖。那种气味很浓郁,很香甜,却又带着浓浓的腥味。深红色的气息在他面前飘散,氤氲了空气。

  是血。

  夏缪沙愣住了,他睡在床上一动不动。难道他的猜想错了吗伏尔甘没有背着自己在深夜中和别人幽会,而是遭遇了什么危险他的心更加刺痛焦灼了。他很担心爱人有没有受伤,也很想回过头去,质问爱人这几天深夜他到底去了那里。他想告诉爱人,他可以和他一起去面对危险。

  不能回头,他告诉自己。他还是停住了,愈发浓郁的血腥,让他不能回过头去,基因深处来自本能的畏惧战胜了一切。他轻轻闭上眼睛,装作睡着的样子。

  他不能看,但是听觉却愈发敏锐了。他听见爱人轻微的呼吸声,纽扣摩擦发出的响声,听见布料滑落的悉索,听见冗长的裂帛的声响。他的头皮一阵发麻。那是纱撕裂的声音,他绞尽脑汁,却仍是无法想象这是怎样的一件衣服。

  接着远处水声传来,夏缪沙缓慢的转过头去,看到了地下一滩血迹。撕开的布料已经被带了出去,遗落下一滩深浅不一的血痕。血迹在门口止住了,也止住了夏缪沙窥探的眼光。

  水停了。夏缪沙僵硬的转过头去。伏尔甘处理干净地上的血迹,金黄色纱裙也冲到下水道里。他轻轻的躺到床上,撑起身,撩起覆盖眼睛的潮湿头发,然后吻住了夏缪沙的唇,蜻蜓点水的一吻。夏缪沙感到自己的心猛烈的跳动着,他忍住了一动不动,却忍不了很久。就在他忍不住颤动的那一刻,吻停住了。伏尔甘拥着他入眠。


作者有话要说:
从明天起恢复日更。
无论是题材,还是人设,甚至是标题,都是不符合标准的。
没有入v和上榜的可能。
但是请诸位放心,这篇文不会坑。
完成这篇文,对我自己来说也是一种历练和圆满。
如果喜欢的话,可以麻烦点一下下作者收藏吗?谢谢大家了。





第17章 教堂
  他闻见空气中浸透着爱人的芬芳,如深潭一般冰凉幽静的气息,却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奇妙诱惑。那种血腥味淡淡的,隐藏在冷香之下。爱人的呼吸很轻,渐渐均匀。

  爱人睡着了,他却睡不着。今夜无眠。他转过头去,看着爱人,爱人睡的很轻。他炽热的目光抚过爱人闭着的眼睛,抚过爱人刻薄殷红的嘴唇,抚过爱人起伏的胸腔。他阴暗的欲望在黑暗中苏醒了,他想完完全全的拥有爱人,当这种爱煎熬到极点的时候,他想拥着爱人一同赴死。这是他家族时代沿袭的阴暗血脉,在他年轻的骨血里再一次绽放深红色的花。

  爱人睡着的时候很美。他睡着时,他的阴谋与算计就好像也跟着睡着了。他的睡颜安详而柔和,透着一种莹润的光。他一尘不染,也脆弱万分,就像束之高阁的精美瓷器。他睡着的时候就像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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