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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丁香之夜-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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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警部——”
“没什么可是的,现在重要的是那两个学生的安危!还不快去工作!”
“是!”
在同一时间,岛田英助的手机上莫名收到了一条信息:
“今天晚上,我们老地方见!❤;”
短信的末尾,署名为:山野凉子。
凉子坐在班级的一个角落,努力使自己忽略装满垃圾的书包还有满桌不堪的词句。
我要认真听课,她想。
只要我认真听讲——只要我专心学习——我总能摆脱这个泥潭——
一定能——
只要我努力——
一定——
但她的内心还是充满了躁动与不安,仿佛世界末日将要到临的预感都快要从她心头喷发出来了,她听得到一个隐秘的声音在她耳畔大喊:
停下来!
快停下来!
住手啊!不要!
拼命忍住内心的躁动,凉子扭头,朝窗外看去。
窗外和自己几周前所见的没有什么不同。一样的烟雨,一样的钟声,一样的如同提线木偶般的少年们——
多么讽刺啊,眼前的场景和自己上课打瞌睡那天的场景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唯一改变的,就是老师黑板上的习题——但却也一样是自己所熟知的。甚至连自己的姿势也没有一丝的改变——一样是纤细的手指用力握着细细的笔杆,本子上还是一如既往地记录着密密麻麻又带有少许凌乱的公式。甚至凉子知道,如果自己抬起头,还是会看到周围同学们专注又莫名凶狠的眼光。就好像——历史上斯巴达的勇士。
“物是人非事事休,未语泪先流。”
凉子突然想起了这句中国古诗,似乎是千夏生前最喜欢的一句,凉子依稀记得她摇头晃脑洋洋得意的小模样。
凉子突然笑了,一滴眼泪却猝不及防地滴落在白净的练习册上,沾湿了一大片空白。
或许还是有些微的不同的吧,凉子直瞪瞪地盯着窗外。窗外的紫藤花快凋谢了,从稀疏的花丛中隐隐可见到远处的青山,还有湛蓝的——如水洗过一般的蓝天——
或许是错觉吧,凉子觉得自己眼前好像闪过一道黑影,伴随着一道白光,如流星一般从自己面前一闪而过。
一定是自己看错了。凉子心想。
如果人生可以重来,自己还会去选择那个剧本,去让千鹤学姐主演那一出悲剧吗?
凉子不知道。她感觉自己的人生在那场表演以后就已经全面崩盘,如一个糟糕透顶的游戏。如果自己按下restart键,一切都会变得更好吗?
凉子不知道的是,命运本身就是一场极为不公的游戏。你或许能避开这个陷阱,却永远逃脱不了下一个不知名的诱惑。这便是人生的悲剧——身处命运之中却无法卸下枷锁的悲剧。因为命运是一个极为自负而严苛的编剧,一旦剧本开始上演,就决不许它得到任何的篡改。
眼下,凉子已然转头专心于自己的学业。她依然梦想着能通过自身的努力,来摆脱眼前的痛苦。
同一时刻,千叶市的警署中,一道惊天的咆哮响彻这个警署的每一个角落。
“你说什么!那具女尸的身份不是村上樱!”
鹤田警视的脸黑的如同锅底,手上的青筋彰显着此刻他躁动的内心。
小警员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明显吓得腿都软了,哆嗦着回答道:
“是——是。因——因为村上樱的爸爸是个赌徒——妈——妈是个酒鬼,一见到我们的人就跑了——一直到她奶奶来城里才发现不对,这才来认领尸体发现尸体上没有胎记的——警视我们真的不知道情况请不要给我们处罚我们是无辜的——”最后几个字小警员是顶着鹤田警视快要杀人的目光快速说完的——连一个停顿都没来得及,随后就紧闭着眼睛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等待着这位顶头上司的雷霆怒火。
“该死的!”鹤田警视皱着眉头狠狠的咒骂了一句,转头就给神户警部打电话:
“我是鹤田。现在,出动所有警员,在崇德女高搜索村上樱!对!不计任何代价!”
小警员半天都没等到来自上司的训斥,把眼睛悄悄睁开了一条缝,不期然看见了鹤田警视如阎魔一般的面孔。
“还在愣着干嘛!还不快点去出勤!”一只原子笔笔直地朝他飞来。
“啊——是!”小警员慌忙扶了扶警帽,匆匆忙忙地行了个礼,就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办公室。
“已经天黑了。”神户警部遥望着天边一轮残月,忧心忡忡地开口道,“但愿一切还来得及。”
已经下课的凉子正呆在宿舍里复习,忽然打了一个寒战。危机感从她的心头喷涌而出,她几乎不受控制地朝自己每晚与英助幽会的紫丁香花树下奔去——
惨白的月光照在林间的小路上,奇形怪状的树枝仿若妖怪们的魔爪,要将在这样的夜色中潜行的旅人抓回地狱中去。
凉子全力在林间的土道上奔跑着,不管突然出现的树根绊倒了她多少次,不管此刻自己头发凌乱,还穿着即将就寝的睡衣,不管此刻自己面上涕泪横流,狼狈不堪,身上更是划出了一道又一道的血口子,她现在满心只有一个念头,跑,飞速跑——
快一些!再快一些!
她终于到了,在惨白的月光下,紫丁香散发着靡靡的气息,引人沉醉,仿若传说中的小精灵,为疲惫的旅客编制了一张紫色的梦网,将游客带入它们所制造的——最甜美的梦中去。
然而这一切都不是山野凉子所关心的。她因恐惧而瞪大的双眼里清楚而明白的倒映出这样一幅画面:
淡紫色的紫丁香树下,一个男孩正浑身浴血地倒在月光里。他白色的棒球服被划出了许多道口子,英俊而阳光的面孔此刻一片惨白——正是几日前与自己幽会的岛田英助。
然而这却不是令凉子恐慌甚至不顾一切地冲上前的。真正令她惊惧的,是此刻英助面上的一把尖刀。那把尖刀的刀锋此刻在月光的照耀下,还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还有10厘米,眼看尖刀就要划破岛田英助的脸颊——
凉子目眦俱裂,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将凶手扑倒在地,尖刀划破她的手臂,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凶手似乎没有意料到这意外的情况,她费力爬起身来,想要去捡回自己的尖刀。忽地看见扑在自己身上的人,忍不住愣了一下,然后对着面前的人,缓缓地露出了一个羞涩的微笑。
凉子却因惊讶和恐惧而站起了身,最终却因为腿软,倒退了两步后无力地跌倒在了地上。
盈盈的月光照亮了此刻少女的容颜,那苍白的脸色,秀气的面孔,短短的头发,分明是——
村上樱!
第十四章: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
生而为人,我很抱歉。
我知道,这句话出自于太宰治的《人间失格》。
我知道在很多人看来,我是一个异常极端的人,是你们许多人口中的变态,神经病,杀人狂。
我知道我不会得到任何人的原谅。
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
但我还是选择把我的故事讲出来,告诉你们,告诉现在正在看这几行字的所有人。
因为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故事,而是千千万人的故事,是所有在阴暗的角落的哭泣的孩子们的故事,是那些孩子们伤痕的来源,是——可能就发生在你身边的故事。
我叫村上樱,来自千叶市。
让我想想,故事该从哪开始讲起呢?是从童年时期母亲醉醺醺的打骂,父亲一次又一次的把家里的东西拿出去典当,家里不断的纷争开始,还是从邻里鄙视的眼神,窃窃的私语,同龄人的追打捉弄开始,抑或是从一个又一个哭泣无助的夜晚,一次又一次失望后的绝望开始讲起呢?
我想念我的老家。
我的老家在乡下——是真的乡下,要先坐铁路,再转公交,最后还要走很久很久的路。我至今还能想起,那里有潮湿的空气,大片大片墨绿色的原野,灿烂耀眼的阳光,还有——风。
呐,你曾经感受过那样的风吗?狂野的,粗暴的,如同桀骜不驯的野孩子的风,就像从大地深处响起的咆哮,夹带着滚烫的温度,还有许许多多草根木屑,一起向遥远的天际飞奔而去。
知识能改变命运。这是我奶奶告诉我的。
我一直都很努力地去证实这一点,我努力使自己忽略掉周遭一切的声音,忽略掉一切来自于外界给我的疼痛,忽略掉这个世界所有的无情冷漠残酷,只专注于眼前的书本,期望有一天这些书能带我走出现实的泥沼。
我阶段性的成功了——至少我这么认为,在我收到崇德女高录取通知书的时候。
谁也没想到,命运将我领进了另一个地狱。
刚进学校里的时候一切都很正常,我还是一如既往的认真学习,唯一与以往不同的就是我交了一个朋友,她叫井上千夏。
井上千夏是个很开朗的女孩,她的笑容让我想起了老家的阳光,一样的光辉夺目,一样的灿烂耀眼。
我们中午一起吃饭,下课的时候一起嬉笑玩闹,一起吐槽老师和学校。
我曾以为这就是幸福将要来临的预兆,我也曾想过,是否自己已经等到了属于自己的青鸟,却没想过,有一天,青鸟也会褪尽它的羽毛。
后来发生的故事是从哪一天开始的呢?我已经记不太清了。我唯一记得的,就是在课堂上,那根狠狠扎在我背上的银针——那是坐在我后面的体育委的随身携带品。
后来她们变得愈发变本加厉——课间的殴打,辱骂,扇耳光。最惨的一次,我被她们从头顶淋下整整一桶冰水,那是在12月的时候,一个冰雪肆虐的季节。
我浑身上下冻得直打哆嗦,嘴唇冻得发紫。我苦苦哀求她们——甚至跪下来哀求她们,不要夺走我唯一的一条围巾——那是我奶奶在我去读书前送给我的开学礼物,是她亲手编织了3个日日夜夜的啊!
她们哈哈大笑着,她们如恶鬼一般狂笑着,她们的笑声如老家的大风,含着似乎要刮走一切阴霾的明媚,却偏偏透露出刺骨的冰寒。
我亲眼看着她们蛮横地抢过我的围巾,我被她们大力拖拽到了地上,脸颊重重地撞到了地面,带着揪心的疼——我不用看都知道,那半边脸肯定红肿不堪,带着密密麻麻的血丝。
我眼睁睁地看着她们将那条围巾用小剪刀剪成了碎片,一片一片的,如同橙色的雪花般从我头顶上空飘落下来,我奋力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想要呐喊,想要冲上去和她们厮打——可是,我已经遍体鳞伤,没有力气再站起来了。
一片碎片飘落在我的旁边,我伸出手想要去抓住它,却感到一股钻心的疼痛,疼的我不禁大叫起来——
“哎呦——真是抱歉啊——”我听见一个女生在我耳畔恶意地低语,她的一只脚,此刻还死死地踩着我的右手。
她们笑着走远了,她们的笑声如春光般明媚,就像娇小的云雀,在林间放声歌唱。
我蜷缩在御手洗(洗手间)阴暗的一角,努力爬行着,想要搜集齐所有的碎片——但好多碎片都被她们丢入水槽冲走了,我又该去哪里寻找它们呢?
那一天,我两手捧着脏兮兮的,不足双十的碎片,哭了。哭的撕心裂肺——可是,没有任何人听得见——没有人——
那是我最后一天哭。
我不是没有想过寻找老师。我去老师的办公室,我抛弃自己的害羞,我撸起袖子指着自己手臂上她们造成的伤口,哭着向老师求助,我大哭着跟老师说,老师,求求您救救我。
老师头也没抬,轻描淡写地说了句哦。或许看我实在是哭得太惨了,她抬起头,随意地扫了我手上的伤口一眼,不轻不重地说了句,我知道了,回头我去问问看。
我满心欢喜的回到了宿舍,我觉得,自己黑暗的日子要结束了。
第二天,我受到了老师记大过的处分,理由是诽谤同学,损害同学名誉。
而那几个女生,笑容满面的从老师办公室里结伴走出来。周围的人羡慕地说:
看,听说她们又包揽了班级前3名。
我绝望了。
后来,井上千夏离开我了。
后来,我知道了她们带头欺负我的理由,因为学生生涯太过无趣。
不过这些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我关闭了自己的心门,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地活了下去。一面承受着同学的孤立与排斥,一面承受着老师的责骂——你的成绩为什么提不上来?
像我这样的人,还有资格获得救赎吗?有时心实在太累了,我这样问自己。
但是,就在那样一天,我碰到了属于自己的阳光。
那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女孩,眉宇间带着她那个年纪特有的温柔与青涩,长发在风中温柔地飘荡,就像一湖春水。
她走近我,递给我一个粉色的创可贴,问我疼不疼,还对我说:
“疼的话你就给我大声哭出来,连哭都不会哭,真是笨蛋——听好了啊,只有你自己才会心疼自己,你自己都不心疼自己,别人怎么会心疼你啊白痴!”
我低下头,忍住了将要喷涌而出的哭声。这是我这么多年来感受到的,来自陌生人的第一抹温度。
后来我从别人口中知道了她的名字:山野凉子。很清新的名字,让我想起了老家漫山遍野的阳光。
第二次见到她是在学院祭上,她和外校的一群女生吵了起来。尽管很害怕,但我还是努力报了警。因为是她啊!我怎么忍心让她收到那些伤害。
她向我笑了,让人想起冬日里的阳光,那般温暖,却一点也不灼热,一点也不刺眼。她跟我说:谢谢。
其实不用谢我啊,真正该感谢的反倒是我。要不是你的话,我怎么会有勇气去报警。
什么?她竟然不记得我了!怎么可以!她怎么可以——
如果——如果说——她周边的人全都消失的话,她会不会就会注意到我——
我知道我这样做不对——可是又有什么关系!她们的结局怎么样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我只是——只是要得到她的注视啊!
我借着学生会检查的名义,把夹竹桃叶通过机械画舫带到了舞台后台。一个小小的机关,就轻而易举地要了井上千鹤的命。
遇见山下园子纯粹是一个意外。在我一面想着不在场证明一面向校长室走的路上,我发现了躲在草丛里瑟瑟发抖的她——那个女孩子以为那些警察是来抓捕她的。
真是一个可怜的小东西,但我一点也不同情她。本想无视地走过,可是一个绝妙的计划突然浮现在我的脑海。
我诱导她洗去头上的染发剂,换上我们学校的校服,我告诉她,这样就没有人认得出来她了。
我躲在学校旧宿舍楼里,耐心地等待着时机。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我哄骗她喝下掺有安眠药的水,趁着夜深人静将她悄悄放在小桥的栏杆旁。我们的身形很想,漆黑的夜晚,不会有人认得出来那是谁。
我在她的身上捆了一根钓鱼线,后面打了一个活结。等到我特意引诱而来的两个女生到了以后,我躲在桥下的一棵大树背后,悄悄拉动绳子——“砰”的一声,我知道我的计划成功了。
不出我所料,隔天,我听见了我“死亡”的消息。尽管学校努力将这则消息压了下去,但在暗处,我知道,流言正在蛰伏。
我如一只豹子,躲在暗处,偷窥凉子学姐知道我死后的表情。她的面上只有惊讶和惆怅,却没有悲伤。我知道,她还是没有记住我。
嫉妒如火一般在我心底燃烧,是不是——是不是——如果我杀了你最爱的人,你就会记起我了呢?学姐?
我特意在凉子学姐的宿舍楼下现身。果然,井上千夏一见到我就吓破了胆,看见了我的身影就急匆匆地下了楼,并一路尾随我到旧教学楼。
在那间空教室里,她跪在地上向我认错,并把她一直以来做过的所有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我——包括她如何对我陷入险境置之不理,甚至连我的家境,我最宝贵的东西——那条围巾都是她告诉那群女生的。
她跪在地上,求我饶恕她。
这个背叛者,她跪在地上,一面磕头一面哭泣,求我不要向她索命!
她说,她是无辜的,要我应该去找那群人索命!
索命——是啊,不说我都忘了。我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啊——是早就已经没有心的阴间使者啊!
我勒死了她,伪装了她自杀的现场,就匆匆离开了。
离开后,我用学校的公用电话机,以凉子学姐的名义给岛田英助发了一条短信,约他见面——我知道,内心深处,我最嫉妒的还是他。
没想到,学姐竟然赶来了,我的眼睛里清楚地倒映出了她对我的恐惧还有憎恶。
啊——可悲的憎恶啊!多么欣喜的发现啊!这就是我在你心中占有一席之地的证据,不是吗?学姐?
闪光的刀刃离我越来越近,我清楚地看见了学姐癫狂的面目,还有浑浊的双眼里藏着的那一丝苍凉与悔恨——
“噗哧——”
终于结束了啊,学姐!这一幕可悲的戏剧终于落幕了呢,学姐。
此生,我不悔遇见你。
第十五章: 终章:春风又绿江南岸
又是一年紫丁花开的时间,神户警部应邀来到崇德高校,前来参加新的一届紫丁香祭活动。
几年前冷冷清清的学校里像是突然被注入了一股活力的暖流,随处可见打扮各异的学生,灿烂的笑脸映衬着片片怒放的紫丁香,说不出的好看。
几个学生打扮的女孩从他身旁经过,神户警部能非常清楚地听见她们的交谈声:
“听说今天有仓木麻衣的个人演唱会哎!”
“啊!在哪里在哪里?”
“我看看——好像是12:30在操场舞台上。”
“啊,居然还有学生个人组合的表演!”
“嗯,你看,食堂还有splay咖啡厅呢!”
“真好啊——”
是啊,真好啊——神户警部仰头望着眼前的教学楼。教学楼明显最近被重新粉刷过了,不再是如过去一般灰暗单调的颜色,取代而之的是颜色的大爆发,远远看上去,就像戴了一个带了五颜六色帽子的小丑先生——不消说,这又是哪个学生“天才”的作品。倒是与远处一碧如洗的天空正好相称。
好在董事会也不生气,神户警部笑了笑,想起了几天前当地报纸上的一条新闻,据说那个五颜六色的屋顶上,就有董事会那群老家伙们的手笔。
漫步在校园里,随处可见的花海,随处可闻的笑声。不远处一群少女正与一群少年嬉闹。不知谁带了一只柴田犬进来,那条小幼崽懵懵懂懂地游荡在紫丁香树林里,好像迷了路,四处张望了一下,就随意找了一颗树躺下,懒洋洋地晒起了太阳。它坚信,这里不会有人存心去伤害它。
神户警部好笑地看着眼前的小狗,正准备把它抱起来送到教学楼里去——那里自会有老师和同学好好照料它,却被一道熟悉的声音挡住了脚步。
“神户警部。”
神户警部转过头,眯起眼睛来仔细打量起了眼前穿着白色衬衫的青年男子。他英俊的面孔上带着点点阳光,不复以前青涩的模样,高挺的鼻梁上加了一副眼镜,笑容如和煦的春风,让人总能轻易地卸下心防。
“是岛田君啊——今天也是受邀来参加紫丁香祭的吗?”
“不算是——事实上,我是代表紫丁花社来邀请警部先生来参加我们的活动的。”
“紫丁花社?”几年没听到这个名字了,再次听到这个名字,神户警部内心还是忍不住一颤。
“啊——在哪里来着?不好意思让我找找啊——”英助低下头,在随身的背包里翻找了半天,好似在找什么东西,却怎么也没有找到。
“在我这里啦笨蛋!”一个扎着高高的马尾辫的女生拍了一下他的右肩,递给他一张折叠的整整齐齐的入场券。
“啊——谢谢你啊千惠!”英助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真是的,总是这样丢三落四的,要是没了我怎么办啊?”女孩调皮地吐了吐舌头,灿烂地朝神户警部笑了一下,转身蹦蹦跳跳地去欣赏大片大片的紫丁花海。
“你女朋友?”神户警部朝英助挤了挤眼睛。
“啊——嗯。”英助的脸还是有点红,好像还有些不自在,想了想补充了一句,“我们已经订婚了。”
“可以啊你小子!”神户警部锤了英助一下,不经意的却瞟见英助的脖子上挂着一个有些破旧和磨损的胜利符。
“啊——这是——”神户警部突然反应过来了——那是凉子在高校时送给他的胜利符。
英助发现了神户警部的眼光,不在意地笑了笑:“自从那件事以后我就一直把它留在身边,算是一个关于青春的念想吧。”
“原来如此——”
“毕竟,没有几个人拥有像我一样轰轰烈烈的青春不是?”英助俏皮地眨了眨眼睛。一瞬间,神户警部还以为几年前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青涩少年回来了。
“说起来,你在东京大学的学业快要结业了吧?怎么样?打算来崇德高校来教书吗?”
“嗯,现在我就在这里当实习生,顺带着带带现在紫丁花社的新成员。”
神户警部看着面前笑得一脸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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