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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爱而生-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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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贵重的礼物,林枫万不敢受,连忙低头推辞。
  老者普通话不好,只反复重复道:“缘分,送你们,平安。”
  白远双手接过,以轮椅束缚带所允许的最大角度吃力躬身,真诚道:“突记奇。”
  那是藏语里,谢谢的意思。
  出来时间够长的了,考虑到第二天还要开车,林枫收拾了一下就跟白远准备回酒店,这就跟老者道了谢,告了别。
  把那转经筒挂在后视镜上,随着车的颠簸,那转经筒也一圈圈转着,像是老者的手依旧轻轻摇动,积福消业。
  其实城市里有不少买车载转经筒的,小巧,漂亮,但跟这个古朴无华的转经筒相比,它们却缺少了最重要的东西。
  “信仰。”白远从后视镜里看着那双手合十祝福自己两人的藏民,直到他们的车开出去老远依旧在身后挥手,眼里酸酸的,心里却暖暖的,回望在简陋公路上低档缓行的林枫,他手指蹭过去,轻声道,“藏民以佛教为信仰,我以爱你为信仰。”
  我爱你,是多么清楚多么坚固的信仰。
  我爱你,是多么温暖多么勇敢的力量。
  我不管心多伤,不管爱多慌,不管别人怎么想。
  爱是一种信仰,把我带到你的身旁。
  车一路行至滨海城,白远终于赶在到家门口之前病倒了。
  其实初初问题不大,在拉萨的时候不过是咳嗽两声,也没有发烧的迹象,林枫整日守在白远身边,也没发现他有什么严重的高原反应,可回到海拔平面比较正常的地方之后他开始浑身无力,懒懒的,不想动。
  一开始以为是心脑血管不适应如此的压力变化而导致的醉氧现象,林枫也没怎么在意,但越往回走林枫越觉得有些不对。
  白远开始嗜睡,时不时的一脸虚汗,双手无意识地在胸口画圈,出门没带心率仪,但林枫拿着秒表粗略掐算也能感受得到他的心脏跳动极其紊乱。心一下子慌了,刚进了滨海城的高架还没来得及回家,他便驱车赶赴医院。
  车上已经给张柠晨打过电话了,他在电话里简单描述了一下白远的状况,张柠晨也觉得情况有些不太好,安慰他说自己和大夫提前在医院门口准备好,让他好好开车别想太多。
  白远是这个时候从十几个小时的睡眠里醒过来,迷迷糊糊问:“到家了?”
  林枫在正常驾驶和超速的边缘,分神回答道:“快了。”
  心绪放松了些,白远觉得有些精神了,却觉得这条路不对:“这不是回家的路啊!”
  “你身上不舒服,我们先去医院检查一下。”林枫拍了拍他放在一旁的手,“没事的。”
  说话的功夫也到了白远之前住过的医院,担架就在一旁,林枫都来不及好好停个车,就见到冲上来的医务工作者。
  “柠晨你做什么……”白远被抱下来的时候是觉得小题大做的。
  可话还没说完,就觉得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经是三天之后了。
  白远睁眼的时候有一瞬间的迷茫,以为穿越时光一下子到了几十岁之后,他侧头望着林枫的满眼血丝,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那人眼里情绪复杂,伸手覆在他手上:“先别说话,医生说你是长期缺氧免疫力低下导致的肺水肿和心肌炎,氧气面罩不能摘,等过些日子好些了再说话。”
  他藏了一部分没说,大夫说白远身体条件特殊,这病即使好了,对他的心肺功能也有很大损伤,不可能恢复到从前的水平了。
  可此时不是说那些的时候,重要的是让白远快点好起来。
  “呦,醒啦?”张柠晨穿着白大褂进来,一声轻笑打断二人情深意切的凝视。
  白远不是没见过她穿白大褂也不是不知她学医,但见她此时走进来,手里还拿着病历本,只觉得有说不出的穿越感。
  感觉到媳妇的疑惑,林枫小声解释:“柠晨要在这家医院实习一年,你现在是她的病人。”
  被单下面的人明显松了口气,白远心里最忐忑的事略略放了下去,眼皮又有些发沉。
  “好好睡吧,”张柠晨调了调他的点滴速度,柔声安慰道,“我都会安排好的,你放心。”
  这仿佛是两人之间的暗语,也像是催眠的信号,白远在氧气面罩下喷出一声短促的呼吸,而后缓慢闭上了双眼。
  林枫给他掖了掖被角,神色暗淡。
  “诶,你打算在这里守到什么时候?”张柠晨拖过一旁的椅子,捅了捅他,“现在人也醒了,也脱离危险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我想在这儿守着他,”林枫视线根本舍不得离开爱人被氧气面罩遮住大半张脸的容颜,“守着他我踏实。”
  “你再这么守下去,白远该不踏实了,我说你们俩能不能都别那么倔,”张柠晨毫不客气地拿笔上下比划他身上那身三天都没换过了的衣服,“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难不成一会儿我还得来抢救你?”
  知道她说的是实话,林枫叹了口气,把脸埋在双手里:“都怪我……”
  “怪你什么?去西藏是你们两个一起做的决定,”张柠晨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些许,“你们学文科的是不是都这么多愁善感?要按这么算,我跟刘大夫也有责任啊,当初是我们说白远可以去的。”
  “那不一样,”林枫回头,眼里的疲惫直达心底,“你们只是说他可以去,是我非要拉着他去的。”
  “行了,白远也是自己想去,如果他不想,你再怎么拉着他他也不会去,”张柠晨表示不赞同,“这场病就是个意外,你别往心里去,这几天我们好好照顾他,让他快点好起来,这比你在这里自责有用多了。”
  “我知道,”林枫扯了个笑容,搓了搓脸让自己看上去精神些,“你跟晓彤怎么样?”
  “她最近住院了……”张柠晨的声音也有些低落。
  “怎么回事?”林枫侧头看她,眉头紧锁,“最近累着了?”
  “我妈去找她了,”张柠晨舒了口气,捏着鼻梁狠狠用力,“她走之后就病了。”
  “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都没跟我们说?”林枫有些慌张。
  “跟你们说也没什么用。”女孩笑笑,看他,“你们已经自顾不暇了,我还应付得来。”
  “可……”
  “还有心思担心我?”张柠晨打断他继续问下去的话头,“你要是真有这心思就赶紧回去睡一觉,休息好了过来替我,我晚上还得去陪晓彤呢。”
  “那……好吧,”林枫同意,“谢谢你。”
  “快去吧,”张柠晨挥手表示不客气,又嘱咐了一句,“别开车了啊,打车回去。”
  在医院住了有一周左右的时间,白远这才被获准摘下氧气管靠在摇起来的护理床上自主呼吸。彼时已经进入了滨海城最热的七月,室外温度能达到三十□□度,可神奇的是居然窗外还在阴沉沉的飘着丝丝细雨,像是那些地表的热气蒸腾上天空又飘降向来的这样一个循环,让健康的人都觉得受不了,就更别提白远这样的病人了。
  “我想出去走走。”白远央求林枫和他的主治大夫。
  “不行,”主治大夫是个姓李的严肃教授,一头花白的发一丝不苟梳在脑后,他把化验单放到身后实习生的手里,拒绝得义正言辞,“现在外面的温度太高,您现在心肺功能还没有恢复到健康水平,而且您情况特殊,高位截瘫的患者在损伤水平面以下不能自主排汗,您在这种天气下极其容易体温失常导致其他病症。”
  “可整天在这里躺着真的很无聊,”白远不甘心就这么被拒绝,低声道,“而且我这些天只能平躺着,腰疼……”
  刘大夫作为他骨科的主治大夫,正过来会诊,闻言眉目舒展,语气里竟带了几分高兴:“能感觉到疼了?”


第18章 第 18 章
  林枫不明所以:“感觉到疼是……”
  “说明患者目前对下肢不是毫无感觉,”刘大夫解释道,“经过复健,还是有希望降低感知平面的。”
  白远刚才说腰疼是顺嘴胡诌的,他在家也这么说来着,可林枫不懂,他也不懂,两人谁也没往心里去,今天刘大夫这么一席话,让他有些懵,这跟剧本里不一样啊!
  可人人都一脸喜色,他总不好困惑,遂敛了表情,一副为自己不能出去而不开心的样子。
  “这样吧,下午我再来为白先生做一下详细的检查,”刘大夫跟李大夫商量,“顺便让您学生把他这几天的病例送过来一下,这样方便我参照他现在的病情和恢复后的情况制定后续的复健计划。”
  两个大夫商议妥当,白远是眼巴巴地看着他们,生怕漏了一句有关可以出去的话,可到两人都抬脚往外走了,也没听见,顿时失落到了极点,双手攥着白色被单,指关节发白。
  林枫见状只觉好笑,温柔把他的十指掰开,出言替他问道:“那关于小远能不能出去走走的问题……”
  “不行!”两个大夫异口同声。
  病床上的人被吼得瑟缩一下,瘪着嘴回答得不情不愿:“知道了。”
  此时安慰倒显得没什么用,林枫在他床沿坐下来,按了按他的腿脚,笑着转移话题:“对了,我昨天跟工作室签了合同,他们正在着手准备我的第一本漫画,小远,你开心吗?”
  这当然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但白远人在病中,虽说最近指标渐渐恢复正常,但到底还没好利索,他只无力笑笑:“开心啊!得好好庆祝一下,可我现在……”
  “没事,”林枫抬头灿烂笑笑,“等你出院,给我补回来就好。”
  “好,”白远看着他的笑脸答应道,“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白远虽然现在不能自由活动,但情况相对于刚住院的时候有很大的好转,林枫这时候也松了口气,总算是放下一半心去忙工作上的事。
  夏季里的滨海城温度高得吓人,因为做过手术,白远“损伤”平面以下不能自主排汗,室内的空调就相对温度低了一些,也让白远舒服些。
  这日白远打了点滴睡得昏昏沉沉,林枫帮他擦了身子,想着湿毛巾带着的温度如果马上捂着,这个温度下大概人也不会舒服,便没着急给他盖被子,可巧这会儿工作室的编辑给他打电话,他便轻手轻脚掩上门,出去接电话了。
  编辑说条漫的压缩包好像发漏了一个,问林枫是否还有备份,立刻发一份过去。
  优盘是在身边,但林枫只能出去找电脑,就这么的,忘记了二十度空调下没盖被子的白远。
  睡梦中白远一开始是十分舒服的,但渐渐的,周身开始冰凉,他心脏一阵阵抽痛,呼吸越来越沉重,却好似吸不进空气般,他竟被生生憋醒。忍着胸口的剧痛他颤抖着指尖想去按铃,可这手伸到一半便脱力垂在床边,整个人抽搐剧烈,像筛糖一般。
  意识渐渐抽离,白远的眼前漆黑一片。
  林枫回来时病房里已经没人了,十分奇怪,正要转身出去寻,就见张柠晨满脸盛怒而来,转眼来到自己身边,二话不说就抽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一声响,让周围的人都惊呆了。
  “林枫!你如果不爱阿远,趁早滚蛋!”张柠晨的声音里带着颤抖,“就这么不管不顾走了,信不信我告你图财害命!”
  脸颊上火辣辣的疼,林枫是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可这会儿脸上的疼他倒是没放在心上,连忙问:“小远,怎么了?”
  “已经抢救回来了,”李大夫站在张柠晨身后,把怒急的女子扯了回来,安慰道,“但抢救途中发生室颤,我们做了除颤,打了强心针,病人一度不能自主呼吸,在没有家属签字的情况下我们做了气管插管,他现在人在ICU,你来跟我补个签字吧。”
  那一系列医学名词说的是什么,林枫是一点都不明白,但等他签完字,在久违了的ICU门口见到爱人浑身插满了管子躺在那里毫无生气,泪就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这个时候,他只恨刚才张柠晨为什么不抽死自己。
  “白先生的情况在好转,”李大夫拍了拍他的肩膀,“家属不要太自责,这种情况在所难免,心肌炎本身也有这种风险。”
  李大夫声音低沉,安慰起人来也算是有一套,林枫好歹止住哭泣,抹了把脸:“谢谢您。”
  “客气什么,”李大夫一脸慈爱,“这不是我们应该做的?你别怪张柠晨,抢救的时候如果不是她判断准确,我也不会立刻赶来,那才真正的危险了,她是关心则乱。”
  “我明白。”林枫苦笑一声,“我自己都觉得她打得好。”
  由于此前免疫力低下,白远一直处于持续低烧和间歇高烧的情况下,诱发了上呼吸道感染和支气管哮喘,之前好转的病势又逆转了回去,白远在ICU呆了两天后才又被送回普通病房,但也是终日罩着氧气面罩,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心肺功能损伤严重,白远就算有呼吸机辅助也不能平躺侧躺,只能整日整夜保持一个姿势靠在摇起来三十度角左右的床上。腰间由酸麻便疼痛,仿佛有数以万计的针时时刺着他的腰椎和周围的肌肉群,而后又由疼痛转为麻木,白远那时神志也不怎么清楚,恍惚中只觉得再这么躺下去,不用打麻醉剂他也不会露馅了。
  林枫这几日是怕极了,守着白远寸步不离,再不敢扔下白远一个人在病房里了,所以对于他身后的淤青自然敏感,发现后就去叫了大夫来。
  “这应该是褥疮的前兆,”大夫解释道,“看来不能总是平躺了,家属尽量要多帮病人翻身,时刻注意他是否呼吸不畅。”
  点头应了,林枫回过头来就抱着人侧躺着,身后、腰间、双腿间、脚下都要来了垫子垫上,白远小小的脸藏在喷着水雾的呼吸面罩后面,声音若有若无。
  “对不起……”
  “我的宝贝,你要是觉得对不起我,就快点好起来,”林枫捧着他这几日因为打点滴已经青紫了的手背放在唇边吻了吻,“好起来我们一起回家啊,我想回家了。”
  生平第一次的,白远为自己的行为留下了愧疚的眼泪:
  老公,对不起,我也想努力好起来,可我现在,真的力不从心。
  如果你知道真相,你会怪我吗?
  心里有事,本就眠浅的白远更是睡不着,他心肺损伤太严重,入夜后尤其难受,支气管痉挛起来他疼得整个人神志不清,打了镇静剂也微微震颤着,呼吸声沉重,肺部杂音明显,随着胸膛的起伏像是老旧的风箱,听得林枫心碎。
  由于生病,白远这十几天就根本没吃过东西,全靠葡萄糖和鼻饲维持营养,这日总算去了氧气面罩换成鼻氧管,大夫嘱咐说,可以进食一些流食了。
  这大概是身体再次好转的一个证明,林枫欢天喜地去买了粥,小心把人摇起来,又不放心地在他腰间塞了一个垫子,这才吹凉一勺粥,送到白远唇边。
  他张嘴接了,可就是怎么都咽不下去,皱着眉努力了半天,这才咽下去一小半,张嘴一喘气,粥就顺着嘴角滑了出来,闭目摇头,这种难堪的场景他是一眼都不想看,白远的头重重倒回枕头上,满脸的疲惫和挫败,就差再说一句“我是废人”了。
  林枫连忙扯了湿纸巾去擦,怕人多想,柔声安慰道:“大夫说了,这是你很久没进食的原因,慢慢来,会恢复的。”
  “不想吃了。”白远嘶哑着嗓音,心里一片暗淡,他想起从前去复健的时候见到的真正的病人了,苍白的面孔、瘦弱的肢体、下垂的脚尖,残态尽显。
  跟自己现在的样子,好像并无分别。
  原来这就是瘫痪病人的生活,原来一旦决定走上这条路,就要忍受无休无止的病痛折磨。
  “再吃些,”林枫见他情绪不高,好脾气的劝道,“不吃怎么有力气养病?”
  “真不想吃,”白远皱眉,“吃不下。”
  “那我也不吃了。”林枫只剩这最后这一招了,通常来讲,百试百灵,“昨天胃好像有些疼,我去找大夫开点止疼药。”
  他的演技还是一如既往的拙劣,但白远就是吃这一套。
  “你回来,”他道,“我吃。”
  在心里比了个耶,林枫复又端起碗来。
  因为白远生病住院,两人都错过了毕业典礼,七月末的时候辅导员在来医院探望,顺便把毕业证学位证什么的送了过来,就这样,包含着两人命运转折的大学生涯,就在医院里画了个句号。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白远想。
  可他现在没时间琢磨这琢磨那些,身上的管子去掉个七七八八,他终于脸上有了些血色,便在林枫去跟工作室的负责人商量漫画连载的问题时找来了张柠晨和刘大夫,打算问问清楚,到底要不要“腿疼”下去。


第19章 第 19 章
  “一般急性脊髓炎引起的截瘫都是伴随痉挛的,”刘大夫给出了专业的知识,“同时会伴有刺痛,尤其是靠近损伤平面附近的脊椎和脚底。”
  “脚底?”这次就连张柠晨都比较意外。
  “是,从中医学上来说,脚底的穴位是最密集的,也是最敏感的,所以很多截瘫患者病后对温觉和触碰都不敏感甚至毫无知觉,但对痛觉会比较敏感,”刘大夫细心解释,“这也是另外一种身体没有废用的象征,很多人都以此受到鼓励,努力复健。”
  “可我怎么觉得实际上收效甚微呢?”张柠晨思索。
  “确实是这样,”刘大夫说道,“无论怎么样,脊髓损伤都是不可逆的,目前没有希望治愈。”
  “所以说,即使我现在应该有痛觉,也只能继续坐轮椅?”白远抓住了重点,“那也没什么用啊!”
  “可这是大部分人都要经历的,你要是没有的话……”刘大夫面露难色。
  一下子沉默了下来,白远倒回枕头上,回答的声音闷闷不乐:“哦。”
  “先别担心那些了!”张柠晨打了个响指,让他醒醒神,“你啊,现在要做的事就是好好养病,别想那么多。”
  虽说瘫痪是装出来的,但这次的病却是真的,加上半年来脚不沾地,他身体已经比正常人弱了很多,这次病势汹汹,张柠晨早就跟他坦言日后不管做什么都不能太过劳累,否则极有可能旧病复发。
  这倒也没什么,他本来伪装成瘫痪病人就是想让林枫心疼他,也不在乎多一种病两种病了。
  “那也不能落下病根。”张柠晨看他的样子,恨不得抽他一巴掌,“你现在这小身板,再加上个心衰,你知不知道那天抢救你费了多大劲?!”
  “媳妇,”林枫不知何时回来了,抱着双臂走进来,“这次我同意柠晨的。”
  听这意思白远知道他男人没听到前面重要的部分,倒也放松心情,开起玩笑来:“我有生之年还能看得见你们俩沆瀣一气,真是不容易。”
  学文学的人,用词也是两人不细想不明白的那种损,不明不白的,就这么让这事过去了,倒是白远自己傻笑一整天。
  “什么事这么乐不可支啊?!”林枫缓慢屈起他的膝盖,帮他翻了个身,又把手搓热了去按揉他腰间的肌肉,问道。
  “唔……”白远转了转眼珠,“笑两个小傻子。”
  “哦……”林枫凑过去亲亲他微凉的唇,“那这应该是,大傻子,我很高的。”
  长这么大,白远还是第一次见愿意承认自己是傻子的人,一时间笑到气喘吁吁,直到护士过来换点滴瞪了他一眼才堪堪止住。
  那时林枫看着他虽然止住了笑声却止不了笑意,特别希望这一刻能变成永恒,爱人脸上的笑,永不消散。
  白远这一病又在医院里呆了小一个月,等到出院的时候,已经是八月上旬了。
  林枫签下工作室的工作后,便日日忙到深夜整理之前的条漫,删掉些无用的和无趣的,再增画一些串联剧情。
  可画画是他的长处,讲故事不是,被编辑打回来第三次的时候,他觉得有些郁闷,照顾白远的时候就不那么专心了。
  “老公,”白远按住他要给自己穿袜子的手,“是这只。”
  如果不是自己拦住他,他大概要把两只袜子都穿到一只脚上去。
  “怎么了?有心事?”白远撑着胳膊扯他坐在床边。
  “没什么。”林枫顺着他意思坐了下来,说是没什么事,却满脸不在状态。
  “你这一脑门子心事,骗别人都差点意思,还想骗我?”白远倒回垫子上,轻笑一声,“说说看啊,也许我能帮帮你呢?”
  他这话也就是随口说说,谁知林枫眼前却是一亮,他扯着媳妇进自己的怀里:“宝贝,这件事你还真的能帮得上忙。”
  “我?”白远靠在他怀里,十分不解,“我能帮你什么?”
  林枫把这些日子的辛苦绘图和编辑的无情打回添油加醋说了一通,谁知白远不仅不同情,反而笑得直喘。
  “你还有没有点良心啊!”林枫埋怨他,手却一下下轻抚他的后背,害怕他喘不上气来,“资本家在压榨你老公的剩余价值诶!”
  “我笑你傻啊!”白远撑起些身子,在他脸上“吧唧”一吻,“你应该早点来找我的,能省你不少事呢!”
  白远虽说之于画画是个白痴,但讲故事什么的,他最在行了。
  “怕你太累,”林枫扶他躺好,揉了揉他的头,“最近才出院就能感觉出来,你痉挛次数都比以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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