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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烟如汀ABO-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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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不至于。”陆烟汀向后倒去,若有所思地看着天花板,“你说的有道理,能早点遇到他也是好事,说明我确实在往上走。”
真是不可思议,陆烟汀眨着眼睛,他竟然觉得自己接受了这件事情。
他看向曲如屏,曲如屏感受到他的视线,侧着脸微微笑起来。
陆烟汀感觉到很轻松,这代表施尖鸿已不是他们之间的禁忌了,他们不用再担心聊到这个人,因为他们都清楚,这已经是过去了。
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第七十九章 开机进组
郭凯选的取景地就在本市,只是距离曲如屏住的地方来说还是远了很多,两个地方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西。城西是老城区了,老旧式的居民楼有很多,住在那里的居民鱼龙混杂,各种路人皆有,有大量的单元楼房屋是出租的。这选景地秒就秒在,在老城区的郊区恰巧有一所大学,正好可以拍一部分学院戏。
凌晨四点多,曲如屏开车送陆烟汀去城西,一大早车也少,约莫耗时一个半钟头,要是赶上堵车,怕就是两个小时开外了。
曲如屏爱听西方古典纯音乐,车载音乐也多半是这个类型。陆烟汀本来跟他提起过,不用这么早起特意来送他,但曲如屏说:“我最近给自己放小假,也没什么事。况且做你的司机是很惬意的一项休闲活动。”
前方是尚且在闷睡的天空。深冬的天亮得很晚,车灯在黑暗里扫过去,就算是大城市,此时干净辽阔的公路上交通工具也并不算多。加之他们走的路比较偏,公路两旁都是树林,远远地,能看见海边,蓝色的浪花温柔地朝土壤张开怀抱,海与天连成一线,发出波澜的光。
陆烟汀手里拿着剧本,披着毯子跟曲如屏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我今天晚上可能要刷大夜,你真的不用来接我。”
“嗯,好。”
答应得这么爽快?陆烟汀看过去:“你这样我助理要有意见了。”
曲如屏笑了:“我知道了。”
“还有不用等我,睡你的。”陆烟汀翻了页,“不是小孩子了,不能总叫人陪着睡。”
他听见曲如屏低低的笑声,混合着暖气吹进他的耳朵里,痒痒的。
过了会儿,他把剧本放到膝盖上,闭上眼睛。
“今天拍什么戏?”
陆烟汀哼哼两声。
曲如屏问他:“困了?”
“不是,”陆烟汀答,“老看东西,有点晕车。”
“我开慢点。”曲如屏降了车速。
“你已经开得很稳了,是我娇气。”
“你不娇气。”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曲如屏随意搭腔道,“聊会儿天吧。”
“好啊,”陆烟汀想了想,“聊聊我的小肚鸡肠。”
有趣的开场白,曲如屏挑了挑眉毛。
他像是很珍重他的声音,为此,他将音乐声调小了很多:“说来听听。”
“我发现我还挺喜欢嫉妒别人的。”陆烟汀把腿蜷起来,窝在座椅里,看上去要比曲如屏矮上不少,“你有没有听过徐之昂这个名字?”
“听过,是个明星。”
“嗯,他也是个omega嘛,我很久之前就知道他了。我有一段时间事业很不顺利,天天在微博看自己的负面评论,然后他的消息又很多,老是刷到。你知道一般一个明星,他总是会有喜欢他的人和不喜欢他的人嘛。但是徐之昂不是这样,我刷到他的评论基本上全是好的,真的,就只有一条,我就只见过一条是关于他不好的评论。而且那个口气酸的不行,一看就是嫉妒他的。”
曲如屏咬字总是咬的很准,他认真说话时总有一种新闻播报员的感觉:“为什么要刷他的消息?”
“不知道,可能我想看着有人骂他吧。心态很扭曲,还是太嫉妒他了。不光老刷他的消息,我还刷那些骂我的人的消息,一般看见他骂我一次,我就会记住这个人的ID,然后闲着没事儿就天天逛他的微博,一般这种人是不会只骂一次的,我每次看见他说我不好,都会很难过。可是这就跟上瘾了一样,越难受就越想看看他是怎么骂我的。”陆烟汀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就老是看老是看,那边还看着徐之昂的消息,两边一对比真是
水深火热的。我记得我看见有人说,‘这世界上有谁会不喜欢徐之昂呢’,这句话我真是要酸死了,好像大家都真的特别喜欢他,可我觉得就没有什么人来爱我。”
“这很正常,”曲如屏微微笑着说,“你是太在乎了,什么内容越是刺激你,你就越是舍不得放下,甚至主动去搜挖这些令你难过的信息,让它如影随形地跟着你,这其实是人类的一种消极本能。”
“我控制不住嘛,也知道这样是自己找罪受,正好那时候也没什么工作,每天都无所事事,就捧着手机看。徐之昂粉丝知道的那些消息,我基本上全都知道,感觉自己都快成他的粉丝了。”陆烟汀揉着太阳穴,“后来我一听到他的名字就难受,看见他的什么周边啊,就心肌梗塞那种感觉,却还是越来越留意他的存在。对黑我的那些人——其实我那时候也完全是个小透明,黑我的也不算多,可我还是太看重他们了,边看他们隔两天忽然骂我一下,边看徐之昂那边什么人好像都喜欢他的样子,就每天每天都在折磨自己。”
“其实他应该真的很棒,我很不想承认就是了。”
陆烟汀调整着坐姿,揉着酸麻的腿。
“他也不是夺去了本该属于我的光芒,反倒是我原以为自己所拥有的那些天赋和运气,都在另一个人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他的那种人生,完完全全就是我想过无数遍的,在未来会属于我的人生。”陆烟汀掰着手指头,纠结又难耐道,“我怎么可能不嫉妒他?他越优秀,活得越好,我就越嫉妒他,嫉妒他的同时我又很讨厌这样的自己:卑鄙、心眼不大还小肚鸡肠。”
曲如屏将车窗往下摇了些,左边的视野处冒出来大片大片的海,海风是清爽的,带有着潮湿的咸味。曲如屏感叹地笑道:“我们烟汀基本上不说自己点好呢。”
“你太把他当回事,又把自己想的一无是处。”曲如屏的声音被风抚平,变得柔和,“看过那部电影吗?里面有句台词,‘我以为有一种人是永远不会嫉妒别人的,因为他自己太骄傲’,所以这些的根源是你还不够自信。”
陆烟汀的脑袋抵在车窗上,他伸出手指头点着窗上的雾气:“自信太难了,这要成为我毕生的目标了。”
“嫉妒是正常的,不用一直想着去反抗这些情绪。人很难从自己的圈子绕出来,道理大家都明白,只是想开并不容易。”曲如屏说,“时间久了,你会感到疲累,多循环几次、几百次,就自然而然放下了。”
“是啊,我现在比当时要好很多,看见他的消息也没原来那么难受了。”陆烟汀也把车窗摇下来了些,他在冷风里眯起眼睛,“不再有那么强的执念了,别人评论什么的,还是会在意,但也肯放过自己了,老看老看也没意思。”
“别开那么大。”曲如屏叮嘱他,将车窗摇上去。
陆烟汀被冷风吹得清醒了不少,他耳朵里都是呼啦啦的风声,意识被撞的七零八碎,模糊之中只记得一句:“我从来都不好意思跟别人说我想要什么,太多了,我真贪心。”
“你要相信不止你这么想,这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曲如屏微微一顿,继续道,“在社会上打拼,只要努力,房子和车都是迟早会有的。任何东西都会来的,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陆烟汀甜甜地笑起来:“果然,我们家曲老师的鸡汤就是比别人的好喝。”
他同时拥有酒窝和梨涡,身上分明是没什么肉的,脸蛋却有些未褪去的婴儿肥,所以每当他笑起来,总会给人一种甜度刚好的纯净感。
曲如屏笑着说:“睡一会儿吧,到了我叫你。”
这一觉,陆烟汀睡了很久。
他梦见了自己在蔚蓝色的海洋里看见一只巨大的
鲸鱼,墨蓝色的鲸身在空灵的寂静中缓缓坠入海底,白色的泡泡不断吻在他的脸上,他伸出手,却只摸到了鲸鱼的尾巴。
尾巴……
“你好?”
陆烟汀猛然回过神来,他的手心是热的,那里握着别人的手。
“你好,”他定了定心神,对着游景阳笑道,“不好意思。”
“没关系,起太早了吧。”游景阳笑着给他找台阶下,对他指了指座位,“坐。”
两个人面对面坐下来,陆烟汀把最外层的大衣脱了,递给一旁的小赵,小赵对着他连连摇头:“陆哥,冷。”
“我有点热,出汗了。”陆烟汀解释了几句,扭过头看向剧本,“我们……要不先对对戏?”
“这是当然。”游景阳套着件银蓝色的羽绒服,他脸窄,即使身着面包服都是显瘦的。郭凯在不远处和片场的摄影师、灯光师交流,他工作时总是显得尤其邋遢,邋遢之中又带着十足十的凶相,说话嗓门很大,讲什么都像是在吵架。陆烟汀光是听见他的声音都很没有安全感,缩着脖子跟游景阳说,“那我们来第二段?”
这个剧组显然跟之前的剧组不能比。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认真,空气中总有股让人紧张的味道。他们现在身处于郊区的大学里,学校的学生基本上都放寒假了,此时天刚蒙蒙亮,操场上只有他们。主席台后方有个放器材的小仓库,道具组在现场布置着,陆烟汀和游景阳在外面的小走廊坐着对词。
游景阳词对得很勉强,他看上去更像是顺着陆烟汀的意思,而他自己的意思还在掖着。陆烟汀有些尴尬,他知道游景阳是专业的表演学生,在很多问题上和他这样野路子出身只接受过短期表演培训的人是看法不一致的。将就对了几句词,陆烟汀干脆问道:“你想怎么对戏?”
游景阳站了起来,他四周看了看:“咱们来一遍吧。”
“在这儿?”陆烟汀微微瞪大眼睛。
“嗯。”游景阳很平静地回答,周围嘈杂的声音和流动的工作人员似乎没有让他有一丁点的不好意思。
但陆烟汀有。
他并不知道为什么郭凯会这么安排戏份:一上来就让他们拍吻戏。
最要命的是,这还是他人生中的第一场吻戏。
对此,他有很大的心理障碍需要去克服。
他的确想成为一名优秀的演员,只是他依然不想告诉曲如屏自己今天要拍的是什么戏。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在愧疚与背叛中感到煎熬,这让他很担心自己能不能放开了去演。别说是等会儿要在那么多人面前拍这场亲吻戏,就是现在游景阳拉着他练一遍,他都会感觉到万分羞耻。
拿这个做开场白,真是糟糕透了啊,陆烟汀。
内心里,他这样对自己说道。
第八十章 第一场戏
这一场戏,是宋卿饶和侍南上大学时发生的戏份。
自打入大学后,宋卿饶对侍南态度冷漠,常常避而不见。侍南作为班长,有天在群里艾特宋卿饶让他随自己去仓库拿体育器材,这是体育课前的惯例,按学号抽男生去搬东西。宋卿饶本来要去经管系蹭课,无奈只得先去仓库找侍南。
“哟,来啦。”
游景阳对着陆烟汀灿烂一笑,一口白牙晃得很。
他让开了些,“进来吧。”
陆烟汀抱着几本书迟疑地往里面走:“要搬什么?”
“你这都是什么书啊,不是咱们专业的吧?”
陆烟汀还在打量着仓库,拘谨地回答:“没什么,借的书……”
“啪”,仓库的门关上了。周遭瞬间暗了下来,只有微亮的光从暗部的窗户顺着走廊洒进来。
陆烟汀摸索着游景阳昏暗的影子,疑惑道:“发生什么了?”
游景阳大手一挥,毫不在意:“没什么,我把门锁上啦。”
陆烟汀:“???”
陆烟汀看着游景阳朝自己走来,他吞咽了口唾沫,声音发虚:“什么意思?”
游景阳一个箭步冲上前,将陆烟汀压到墙上,贴着他的耳朵说:“我想跟你谈谈,你答不答应?”
陆烟汀抱着书发愣,他的背紧紧贴在墙上。
游景阳侧过头来,气息吐在他僵硬的脸上:“现在这个情况,你不答应也得答应了吧?”
陆烟汀一下子慌了,他勉强推着游景阳,整个人缩着往下滑:“不是,你别这样,你离我远点……”
“饶饶,”游景阳声音一沉,“这是我最后一个办法了。”
话落,他抬起陆烟汀的下颌,猛地吻了上去。
演员拍吻戏其实非常不舒服,脸上有妆,还得配合打光,找好角度。为了产生画面效果,游景阳几乎是撞到了陆烟汀的嘴上,他们双方都是疼痛的,陆烟汀甚至感觉自己的牙齿都发出了“嘎吱”的声音,他在前期是拒绝的,只是挣扎得很无力,很有欲拒还休的意味,到了后期则是彻底臣服,他的痴迷他的沉醉都要体现出来——这实在是很挑战演技,因为陆烟汀被吻得实在难受:呼吸不畅,嘴唇发麻,身体也在坚硬的墙上不断摩擦,这里他无法靠入戏来体会到快乐,只能靠想象。但他向来就不擅长这个。
只是这个前期他都没有演完,郭凯就叫停了。
这是在拍摄之前的一段试演。
在冰冷的气温里,陆烟汀和游景阳都穿着短袖长裤,这个片段发生在夏季——导演一叫停,小赵和游景阳的男助理一同上来给他俩披衣服。游景阳给陆烟汀道了句歉,陆烟汀摇摇头。他们走向郭凯,郭凯依然是臭着一张脸。陆烟汀以为他就要发脾气了,但郭凯似乎并不打算把精力耗在生气上。
他显然是不满意的,沉郁着脸问陆烟汀,语气却很平和:“第一次拍吻戏?”
衣服并不能很快捂热他,陆烟汀呼出白气来:“是。”
“这个等会儿再说。前面那部分还行,但是还是不够。”郭凯带着发旧的白色手套,还破了个洞,他抬起手,给陆烟汀比划着,“你这个角色不能这么演,本来就不够讨喜,后面所有的矛盾都是你激发的,你现在要是这么演,观众就没有办法走近他,也不会理解他,等到了后面他们就会骂他,你要知道,真变成这样,就是你糟蹋了这个角色。”
副导演刘锐听了几句,抱着胸从旁边绕过去和灯光师交流。
陆烟汀很是愧疚,他连连点头,弯下腰几近虔诚地听郭凯讲话。
“这个时
候你还是很喜欢他的,”郭凯指着游景阳,偏过头在陆烟汀耳边说,“为什么我让你开头就演这个,因为你生涩,这时候就要带点这个感觉。你要知道宋卿饶这个人,他的拒绝就是生涩的,他演的都骗不了他自己,其实是漏洞百出的这么一个人,你现在戏里头太认真了,给我一种你真的不喜欢他的感觉,这不对,知道吗?”
嫌这样说不出实感来,郭凯站了起来,拉着陆烟汀走到墙边,推着他到了墙上,扯着他的手臂说,“你看你现在推我,你说‘你别这样’,‘离我远点’,每说一句你得给个层次来,这是递进的一种情绪。你不是只有慌,你得收着自己喜欢他的那个心,而且你还是有一种期待在里面,就是这期待是害怕的,你心里在害怕。”
说到这里,郭凯又扭头去找游景阳,游景阳会意地往前站来,郭凯对他说:“你也不是没有问题,这里面本来就靠你引导,你该张着力呢,收得有点儿厉害了。”
“我是有点儿,主要是想给他那个感觉,后面没搭起来。”游景阳看向陆烟汀,“刚刚我俩对戏的时候还挺好的,他可能有点儿紧张。”
陆烟汀抬了下手臂,带着歉意说:“是有点,我调整一下。”
郭凯并没有搭理这句话,而是对着游景阳说:“到中间儿不对你就给点那个意思出来啊,看不出来啊?这戏都演干了。”
游景阳抱歉道:“是,我下次注意。”
他们之间的交流明显更专业娴熟一些,陆烟汀听得似懂非懂,他忐忑地站着,听到郭凯对着他俩说:
“再说吻戏,亲的太难受了,一点儿美好的感觉都没有。”
“我知道不舒服,没人拍这个舒服,还是大冬天的,克服一下吧俩小伙子?看你俩都快抱死了,生怕别人不知道冷似的。”
陆烟汀尴尬地笑了下。
“这个外因在这儿咱是舒服不了了,你们俩的原因得自己清楚。小阳太刚了,跟人有仇似的,你其实还是温柔的,侍南就是个内心很强大很温柔的一个人,是他哥,得悠着点,循序渐进来让他承认他喜欢你,”郭凯拍了下游景阳的胸口,“知道吧?你一直都知道他对你是有感觉,他就是不说,你这是着急了,才搞这么一出,但你还是得疼他。”
“小汀这儿得这么搞,”说完游景阳,郭凯又对陆烟汀说话,这样亲昵的叫法让陆烟汀有些感动,“别老想着你那个转折,也别想着什么时候哭,自然一点儿,他后面温柔下来慢慢有那个感觉了你就跟着放松就行,没必要赶着拍,这戏被你弄得怪紧张的,我都不急,你急什么呀。”
“都听明白了没有?留点余地啊,小阳上来别太激烈,转折硬得很,看着唐突。”郭凯拍了拍手掌,“行了,这是你俩这部电影里唯一一个开心点儿的镜头,给我演出来感觉,要让观众看了就知道你俩为什么会在一起,要有那种心动的感觉,要脸红心跳,知道吗?”
游景阳刚要答应,郭凯问道:“你拍过吻戏吧,我记得是三场。”
游景阳点点头:“是三次。”
“所以你是引导的,也得注意点,我看人被你亲得很不舒服。”郭凯话直,说的陆烟汀颇为不好意思。
游景阳跟陆烟汀道歉:“抱歉。”
“没有,可能是磨合度还不够。”陆烟汀摸了摸鼻子。
当演员,尴尬和羞耻是最影响演技的情绪。
这场吻戏里陆烟汀是需要哭的,他又和游景阳在郭凯面前练了四次戏,也就哭了四次,这次游景阳的节奏把握得很到位,他不再撞上来蛮横地亲,而是温柔而坚定地托着陆烟汀的后脑勺,同时搂着他,不容他拒绝。陆烟汀自他亲过来,僵硬的身体就放软了。哭
了整整一上午,他的眼睛始终都是湿的,稍微动一动就落下泪来。
他不是那种说哭就哭的演员,对此很是苦恼。游景阳试图给他讲方法:“我上大学曾经拿过一个奖,就是比谁哭得快,停得快,次数最多的人就能获胜。”
陆烟汀很讶异:“你真厉害,我现在每次哭都得想一些重要的人去世才能哭出来。”
“你这不行,”游景阳说,“类似打哈欠那种感觉,你先大张着嘴吸气然后努力想你在打哈欠,可以控制自己的肌肉,等你练熟了只要微微张嘴就能哭出来,这办法特管用。”
这么简单的办法,知道的人应该是不少的,只是也不是谁都能做得好。好在陆烟汀似乎有点这方面的领悟天赋,他尝试了几次,多少算是有了点感觉,配合自己的情绪,哭出来不是问题。但是哭了整整一上午,到了中场休息的时候,他还是感觉眼睛很酸涩。
重要的是,这一上午什么也没拍出来,郭凯虽然说话温和,但意思很明确:他们还是没有达到他拍摄的要求。
陆烟汀焦虑得很,他拿着场务阿姨给的盒饭,蹲在仓库外面吹着冷风,筷子不断戳着米饭,什么也吃不下去。
小赵拿眼药水给他滴,她小声说道:“陆哥,你嘴唇有点肿。”
“嗯,”陆烟汀仰着头,眼药水顺着他的眼角滑了下来,他用手抹掉了,“我嘴巴现在都是麻的。”
——“我也是。”
陆烟汀勉强睁开眼,在朦胧之间看着游景阳蹲到他旁边,捧着饭盒嚼着吃。
陆烟汀笑了两声,思考着说:“没想到郭导是个这么温柔又耐心的人,我还以为他会很凶。”
“他也想凶,他以前跟我说,做导演太累了,每天嗓子都不够用,大小事都得管,凶的成本太高了。”游景阳显得很接地气,他哇啦啦扒着饭,含糊不清地讲着话,“别看他这样,越温柔,戏越难过,他卡自己卡得准,脾气的时候最冷静。”
眼药水被慢慢吸收,陆烟汀揉着眼睛问他:“你和他以前就认识吗?”
“上大学那会儿给他打过几次工。”
原来他们的圈子这么早就开始搭建了,陆烟汀突然觉得他平静了不少,这些的确是他比不上的,也是一直没有心去做的事情。
他不火肯定是有道理的。
也包括,他有时候太看得起自己。
游景阳身上总是有种无处安放的少年气,他鼓着一边腮帮子,微微瞪着眼睛茫然地看着陆烟汀,像个迷糊的小鹿:“怎么了?”
“没怎么,”陆烟汀看向远方的天,那里泛着白,好像随时会落下雪来,“我还需要努力啊。”
第八十一章 狭义爱情
陆烟汀和游景阳在吃饭的时候又对了几句词,郭凯给的吃饭时间很紧,中午十二点多他们就正式开拍了。
道具组拿来了暖气机,让仓库温度高一些,他们说话时产生的白雾是个季节bug。
郭凯问他俩:“饭没吃太饱吧?”
陆烟汀就没吃几口,游景阳胃口还不错,只是作为演员也没怎么吃主食,于是他们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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