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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病-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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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川在车上给“三哥”打电话让解封同喜楼,说自己“跟那小老板言和了,还成了朋友。”想了一会,又打电话给陆老板。
陆安泽看到赖川来电的时候,正在一家搏击俱乐部跟教练对垒。他原本开着车在路上漫无目的地跑,满脑子跑得都是:怎么样在两年内凑齐400万购买厂房的佘款。掸眼看到路边一家搏击俱乐部的招牌,就停车过去,找了个教练陪他打架。
练完一轮,坐在凳子上擦汗,才接到赖川的第三个来电。他按下接听键,喘着气说:“在C市吗?”
赖川本来想跟他说一下解封的事,听他喘息声,非常好奇这个人现在在哪儿,在干什么。
脱口而出:“你现在在干什么?”25岁以后,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问人。
陆安泽喝了口矿泉水说:“在C市的话,晚上请你吃个饭。”
赖川一听正和他意,说:“好啊,在哪吃?”
“青阳路阿陆川菜馆。我在那等你。”
赖川不爱吃辣,但他毫不犹豫答应下来。挂了电话就让司机送他过去。结果赖川先到的川菜馆。
陆安泽满身汗湿,回同喜楼附近新租的房子里洗了个澡才过来。一进川菜馆大门,大堂经理兴冲冲跑过来跟他说:“陆总,有个坐劳斯莱斯来的人,在209包厢等你呢”同时用手指指门口停的银灰色车子。陆安泽点点头,去酒柜找了一瓶金门高粱酒,提着来到包厢。
赖川仍然是一个人坐在包厢里等他,仍然是一身专用设计师设计定制的中国风休闲服,因为这阵子素食,所以较几年前略瘦了些。桌上只有两套餐具,赖川什么菜也没点,空坐着等。
陆安泽这次自己走过去,拖了一把椅子出来,坐下来,把手里的酒拧开放在桌子上,对赖川说:“上次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你大人有大量。”说完把桌子上的酒拿起来,昂着头咕噜咕噜地往嘴里灌。
他只能用这种自残的方式,请求眼前的这个一弹指就能灭了他和同喜楼的人,能不能收手放他一条生路。
赖川说:“行了别喝了。”
这人不听他的继续灌酒,他打算把一瓶酒直接灌下去,反正他也不想太清醒。
赖川一把把酒瓶夺下去看看瓶身上的度数,58度。已经消了大半瓶。
刚喝下去并不觉得难受,陆安泽直视着赖川。赖川也看着他,看着看着想到这人小学作文里写的:姐姐教导我,我是个丑孩子,只有努力学习成绩优秀同学们才会跟我玩。赖川笑起来,特别想伸手去摸那张脸。
赖川握着自己的拇指,说:“行了,知道你能喝了,我也没想到他们把事情办成这样。算了,按背总可以吧。”他动动右肩膀,说:“背老疼,以后我来C市,你就给我把背按按可以吗?”语气里好商好量的意思。
陆安泽说:“非得我给你按吗?”随便找一个按摩师都比他专业。
赖川说:“你放心,说按背就是按背,没别的。”
空空的胃壁这时候已经开始接受到来自金门高粱酒的攻击,非常孬种的往一起攒着躲避,金门高粱拿出刺刀肆意砍杀,陆安泽的脸刷得一下白如桌布。他非常不情愿地说:“只是按背,同喜楼呢。”
赖川看他脸色不对,站起来问他:“去医院吧。”
陆扶着桌子问:“什么时候解封?”他觉得身上全是冷汗,意识来来回回地飘忽。问完往左边一歪就要倒地,赖川一把把他拽住,唤门口的保镖进来,两人一起把陆安泽抬上车,送到医院去洗胃。
同喜楼查封关门以后的第六天,又再度开门了。
之前不接电话的领导们纷纷打电话给陆老板撇清关系,有的说当时出国公办了,有的说上面大领导压着不敢问。。。
总之希望陆总既往不咎,喝酒唱歌继续搞起来。
酒楼刚开业就受到重创,原本积攒的良好口碑,被各种黑暗的猜测代替,生意一落千丈。
而陆老板本人却多了一份兼职,成了赖川的按摩师。
他本来想,赖川最多几个月找他一次。没想到这时的赖川投资布局已经做好,影业公司和酒店业务都有专门的经理人负责,他现在可以忙,也可以不忙,纯看心情。
他最近特别想休息休息,尤其想在C市度假。
C市有一条大江穿过,C市还有陆安泽。
陆安泽就是他的六A景区。
陆安泽从第一次踏进川城大酒店,给趴在大床上、光着背的赖川按过背以后,就开始做噩梦。
赖川就像潘多拉魔盒的钥匙,把魑魅魍魉统统放出来闯进他的睡眠里,搅得他时常半夜惊醒。原本想不起来抽的香烟又回到指间,凌晨四点醒来,心情一塌糊涂除了抽烟还能干嘛?
饭店和酒店的菜现在有专门的农场配送,他早上不用买菜,经常从三四点轧到天亮,
烟抽多了恶心,于是搓衣服、搞卫生、后来干脆在家里安了一个拳击包,睡不着就起来打拳。在潜意识里做着随时撂到赖川的准备。
赖川每个月在C市停留8、9天。三个月以后,助理苏梅和司机William把C市哪家早餐店的粑粑和汤最好吃、哪个日料店的生鱼片最新鲜都摸清楚了。
他只要在C市,一定天天叫陆同学去给他按背,这人晚上应酬多没时间,他就约他下午去。
赖川不在C市的时候,每天不定时打电话问候他的按摩师。
“你在哪?”
“你少喝点酒。”
“你在干什么?”
陆安泽想不通,自己在干什么跟这人有什么关系,所以尽量不接电话。
赖川打十个电话,最多通两次。虽然如此碰钉子,还是孜孜不倦、恬不知耻地每天继续。这人执着起来他自己都害臊。
去欧洲出差时,赖总找人订制了一台帕加尼跑车,打算送给这个不是很爱聊天的推拿师傅,作为劳动补偿。他可不喜欢白占人便宜。
这边,陆安泽一边应付自己不佳的睡眠状况,一边为酒楼奔走神烦。
七月人间正值盛夏,同喜楼却落入寒冬。因为关于查封的各种猜测和传言渐渐发酵开了——有人说同喜楼是在厨房发现了大量死老鼠所以被查封的,有人说厨房还发现了违禁药物□□;电视剧看多的人说饭店的服务员经常往菜汤里吐口水因为老板克扣工资。
在这些传言的十面埋伏里,酒楼一个月也接不到几单酒宴,全靠一些陆安泽努力维持的公司客户和散客撑着。
偏在这个夏天,陆安放病倒了。
陆安放不舒服已经很久了。编织厂这几年陆陆续续有不少人查出癌症,有人说编制材料有毒。
陆安放内心一直觉得自己可能已经得了病。他弟三翻四次想带她去医院体检却都被她各种理由拒绝,因为她不想被查出来有病,人贫穷久了就会有一种觉悟:小病不用治,大病不用治。因为小病自己会好,大病根本治不好也根本治不起,到最后不过人财两空。
第15章
陆安放晕倒在编织厂的时候大家以为她中暑了,八月的暑气在铁皮车间里积攒,可以把老鼠烤晕。主任和几个女工一起把她搬到办公室吹空调喂十滴水,等了半个小时还不见醒,才通知郭友平来。郭友平立刻打电话给陆安泽,让他过来驮他姐去医院。
陆安泽那时候正在川城大酒店2209号房间给赖川按背。他穿着灰色西裤和白色暗竖纹长袖衬衣,袖口捋起到小臂中间,站在床边弓着背给赖川推拿脊柱两边的肌肉。每次赖川会让他按半小时,而这才刚开始。
陆安泽接到郭友平电话就知道不会是好事,听说姐姐晕在厂里让郭友平赶紧打车送医院,郭友平说:“厂里不好打车,再说你那车到用的时候你不来谁来,你姐没大事,没准过一会就醒了。”。
陆安泽挂了电话对赖川说:“赖总我家里有急事,现在得走。”
赖川爬起来问他:“什么事?”
陆安泽已经到门口换鞋了:“我姐晕了,我得去。”
赖川说:“我陪你一起。”自己也开始穿衣服。
陆安泽没时间跟他啰嗦,自己穿好鞋开门便走,赖川在后面穿好衣服鞋子系好裤带追出去,等电梯追到楼下,陆安泽已经开车上了主路,他一心想着赶紧去送陆安放就医,哪有空等赖川这个神经病人。
陆安泽快到工厂的时候打电话让郭友平背姐姐出来,郭友平一米七几的个子,背一米六八的陆安放也不是不行,但他想让人看看,他郭友平一个电话就能叫来大奔,所以叫了几个平日关系不错的工人一起,把陆安放抬到大门口。陆安泽早就到了在门口等着,看见人出来,上前把陆安放打横抱起,送到后排座,见郭友平还杵在旁边,喊道:“上车!”郭友平才想起来他是陆安放丈夫,赶忙爬上车,打开车窗跟满是艳羡的工友们挥手告别。
医院里大夫问了疾病史,开始做各项检查。郭友平遛了一圈,感觉没自己什么事,找了个“雅座”掏出手机打游戏。陆安泽跟着他姐,忙着各种缴费拿单子。最后医生安排陆安放住ICU,做完一圈检查,结果是肝功能衰竭,肝性昏迷。需要肝脏移植,不移植的话最多撑一个礼拜。
陆安泽坐在医生办公室听到这个检查结果有点不相信,他问医生:“这个不是确诊吧?” 女医生四十来岁,面无表情,见惯了生死离别心理素质特别好。她问陆安泽:“基本上确诊,具体到什么程度还要进一步检查。你跟病人什么关系?”
陆安泽脑子里一团乱麻,他问医生:“你刚才说什么?”
医生又问一遍:“你是她什么人?”
陆安泽说:“我是她弟弟,我能移植。”
医生问:“有别的直属亲人吗?”意思是父母哪去了。
陆安泽说:“还有个女儿和奶奶,都不适合。”
医生说:“适不适合不是你说的算的。你确定好我们这边给你做个检查然后再看。”
陆安泽问:“现在就查行么?”
医生看着他说:“你跟你姐关系很好啊,可以现在检查,移植了不是一定能成功,成功率80,后期还要过排异关,这个要看病人自身情况,有的人能挺过去,有的人可能就倒在排异路上。”
陆安泽从小可以说是给他姐揍大的,他姐跟他妈差不多。他现在没别的想法就是留住陆安放的命。医生开了一堆单子让他去各个楼层做各种检查,检查出来他喝酒太多肝脏不适合移植。至少戒酒三个月才行。
陆安泽拿着检查单,ICU外面定定地坐了很久。医生说,这种情况只能等外面来肝脏了,就是意外死亡的人愿意把肝脏捐出来,给他姐用。不过全国等肝的人很多,他们排的比较靠后,等到的可能性极小。陆安泽问医生,先用他的试试行吗?医生惊愕地看着他说:“试试?!国家不允许试。”
郭友平知道情况以后也有些错愕,他老婆不行了?讨老婆可不便宜。郭友平找了个僻静处打电话给他妈说了情况。他妈说:“医院这钱让她家出,她弟有钱,你可别脑子糊涂往外出水。”
郭友平说:“我又没带钱,根本不用我,她弟在那忙呢。就是安放不行了咋整。你也来看看。”
他妈说:“傻子,陆安放不行了她那房子还不是你得,到时候你把平平让给她舅舅,你手上有两套房子还怕找不到好的?你抽空回来我们合计合计。”
郭友平心想:也是,重新找个老婆指不定能生个儿子。就把心放下了,跟陆安泽说厂里电路有问题召他回去看看,明天再来。
陆安泽跟郭友平说:“这个事先别跟奶奶和平平说,就说我姐在我这。”
郭友平走了以后,陆安泽回住处取了银行卡回来,在ICU外面的塑料椅子上坐了一夜。ICU外面坐满了人,连地上都铺着衣服坐满愁眉苦脸的男女老少。疾病就像彩票大奖,每个人手里都握着兑奖号码,谁中了谁躺下。生死一视同仁。
第二天陆安泽看静音的手机上12个未接来电,5个是赖川打的,于是去到没人处第一次打电话给赖川,问他:“赖总,您认不认识医院的人?”除了赖川还有谁可以帮他?
赖川第一次接到陆安泽电话,心率居然有点不齐起来,他问:“你姐姐什么情况。”
陆安泽说:“肝衰竭,现在要外面肝脏移植,你认不认识人,帮我姐把名字往前排排,医生说她只能撑几天。”他姐这件事在陆安泽心里本来有些不真实感,今天自己说出来他姐只能撑几天,几天以后可能就要彻底地失去了,忽然心脏被揪起来,抿着嘴,闭着眼睛,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淌。他已经许久没有哭过了,转身把额头顶在墙上默默地哭了几分钟,才重新能够把自己拼起来说话。
那边赖川问他:“在哪个医院?”等半天等不到回答,过了一会又问:“你别急,在哪个医院?我找最好的专家过去。”又过了许久,陆安泽才回答了医院的名字。
不一时赖川便来到医院在ICU门口找到陆安泽,看到陆安泽还穿着昨天的衣服,脸上没有血色。他把陆安泽手里的报告拿过来翻看,安慰他说:“你别急,北京那边最好的肝病专家下午就到。到时候看看有没有转机。”
陆安泽坐在椅子上,抬头看着赖川。他没想到这个人会跑过来出现在他面前。
旁边没有座位了,陆安泽坐在一排椅子最边上的一个,他旁边坐了一个眼光呆滞丢了魂的中年母亲。
司机WILLIAN去附近买了一把椅子端过来放在陆安泽旁边,让赖川坐着。他们跟所有人一起在ICU外等待。每一次ICU的门打开,出来一个护士或者医生,一群人便会围上去问询。陆安泽只是静静坐着,赖川问陆安泽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下,他让人在这看着。陆安泽摇摇头不说话。他觉得太累了,没有力气开口。
下午三点北京的肝病专家来了。当地医生见到这个穿着土黄色羊毛衫的矍铄老人,都认识他,知道专家竟是为了穿着厂服进来的女工而来,带着满脑袋问号做了个会诊,专家把所有结果看一遍,又去摸摸昏迷中的陆安放的眼皮和肚子,最后得出的结论和医院一致,不移植肝脏,靠着体外支持最多活一周左右。
陆安泽听完专家给他的结果,把自己的检查报告拿出来给专家,问他:“你看我的行吗?”
专家看完报告说:“你这不行。”
陆安泽感觉掉进了一个冰窟窿,浑身寒凉,几乎要打冷战。从昨天中午到现在他什么都没吃,胃壁相互摩擦吞噬,开始急剧得疼起来。他呆呆地坐在医生办公室的凳子上,真的就这样了吗?之前负责陆安放的女医生问他:“不是还有个奶奶吗?多大年纪?要不要看看行不行?”
陆安泽摇摇头,他奶奶是B型血,他姐是O型血。
赖川在外面等陆安泽出来,看到他的样子就知道结果并不好,他找来的专家并没有帮上忙。赖川难以开口跟陆安泽说,器官移植的排序没办法往前调,这一套系统他控制不了。而且就算调到第一个,几天内得到合适捐赠的可能性也极小。
所以,就这样了吗?
陆安泽怔怔地走回ICU门口,隔着玻璃看到里面躺着的、插满管子的陆安放。医生说受到肝病影响,陆安放这时已经处于重度昏迷中,没有任何知觉和情感。可是陆安泽还是害怕,他姐一个人躺在那里会孤单。
第16章
这个世界是公平的吗?没有人能活着离开这个世界,而有些人却可以活得长久一些。ICU门口,悲伤的母亲等来了孩子冰冷的身体。十四天后,陆安放却带着体温出院了,她的脸色甚至比之前好看些,原本的黄黑色褪去大半,露出白皙的底色。
陆安放得到了一颗新鲜的肝脏,指定捐献给她的、年轻的、充满活力的肝脏,来自于一个死刑犯人的身体。
要感谢赖川。
赖川动用关系,给所有近期执行死刑的犯人做体检,筛查出适合的肝脏二例,迅速找谈判专家和他们聊慈悲,谈价格,讲轮回,带上给家人的福利,最后两个犯人都同意捐献。
专家选择了一个28岁犯下投毒杀人案的年轻父亲的肝脏,移植给了陆安放。
陆姐姐扛过排异,顺利出院。而那个父亲的女儿也将得到优质的的生活,和最好的教育。
如果你看到陆安放,你一定会惊叹现代医学的神奇。
出院的那一天,陆安泽把姐姐一路抱到车上,意思是让她不走回头路。陆奶奶带着平平满脸喜气地跟在后面。如今一切雨过天晴,一家人心里都像获得了新生一样喜悦。
郭家母子远远走在前头。满怀心事:一来陆安放没有死成,房子落不到他们手上;二来,陆安放不能生育了,这儿孙从哪里来。虽然医生说移植后存活期不一定,但若是等个十年二十年,郭友平到四十岁上再想重娶个年轻能生养的,可不如现在方便。他们就和大部分贫苦阶层一样,所有的想法,都是围绕着房子和儿子。如今,活着的陆安放对她们来说成了一道障碍。
陆安放住院时,赖川每天中午去医院送餐。看着这个从小爱揍弟弟的姐姐脸色一天一天红润,再次感受到权力和财富带来的喜悦。尤其第一次见到陆同学真心的笑容,赖川心里好像打开了一扇从未开过的大门,有一束极暖极暖的光铺进了心窝里,让他整个人变得柔和起来。
他挺喜欢这个柔和的自己。
可惜陆姐姐出院那天赖川来不了,他要赶去英国,参加两个双胞胎儿子的高中开学典礼。
他当爸爸特早,那时候孩子全部交给保姆和他妈看着,他自己以创业为由几乎从不着家,所以和孩子们感情淡薄。每年过年见面都要在脑子里转一下:谁家的熊孩子在我们家过年?哦,我自己的。。。紧接着感慨:“这俩小东西怎么一年一个样?去年才刚记住样子今年又换了副面貌。”
到如今赖川37岁了,忽然生出父爱来,在英国小住了二十几天,把俩高壮的青少年的生活了解一遍,发现人家根本不需要他。
赖川回到C市的时候,天气已经开始转凉。正是秋风乍起的傍晚时分,刚下飞机赖川就打电话给陆安泽。这阵子,陆接电话的概率比之前高了不少,赖川问他什么,他便回答什么。赖川这时问他:“你在干什么?”
回答:“在跟朋友吃饭。”
赖川问:“什么朋友?”
停了一会回答:“合作单位老总。”
赖川问:“吃完饭有活动吗?”
回答:“有活动。”
赖川停了一会说:“去哪活动,我也去。”
“…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赖川说:“不见一面我睡不着。”
陆安泽停了两秒就把电话挂了,因为实在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聊。他知道自己欠了赖川一个偌大的人情,迟早要还,所以尽量让自己接听赖川的骚扰电话,也尽量配合他说几句无关痛痒的对白。
聊不下去的时候通常只能直接挂电话,因为赖川是不会主动挂电话的。
挂了电话,坐在他对面正在剥虾壳的单总就问:“女朋友吗?”
陆安泽觉得这话很有喜感,笑了一下说:“还没追到手。”
单总把剥好的虾放在他碗里,咂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头说:“还有陆总追不到的女人吗?我不相信。”
单总四十多岁体态丰腴,经常去医美收拾自己的脸,所以皮肤光滑细嫩得像个少女,脸部各板块之间的衔接却略显突兀。她今天约了糖酒公司老板、派出所罗所长和陆总一起在高档洗浴中心泡澡吃饭。吃完饭还打算去她开的酒吧参观一下。
她的竹马婚庆是C市最大的婚庆公司,也是同喜楼的宴会合作单位,同喜楼目前最大的客户。
旁边的罗所长罗胖子,扒了一大口海鲜什锦饭,用一口啤酒噎下去对单总说:“我说老同学,你不地道哈。我们这一圈三个男的,你光给陆总剥虾子吃。我两认识多久了?你不知道我也不会剥虾子吗?”
单总说:“你不会剥虾子回家让楼金花剥去,我这手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伺候的哈。”
罗胖子对着陆安泽说:“陆总,听到没,我们单总不是什么人都伺候的,你怕不怕?”他这句话可真不好接。
陆安泽对罗胖子说:“我现在最怕嫂子打电话喊你回家,这样晚上就没人跟我喝酒了。”罗所长天不怕地不怕,最怕他老婆楼金花。老婆一个电话,罗胖子这头嘴噘的多长喝着酒,两个脚在那头不听使唤地往家跑。
这浴场里女宾穿着粉底秀牡丹上下两件套短款浴衣,男宾穿着鹅黄底绣金丝龙纹上下两件套短款浴衣。自助餐厅里有个圆形舞台,台上演出各种歌舞杂技。单总是浴场VIP所以手腕上系着红色钥匙环,带客人在二楼雅间用餐。几个人在浴场一边看演出一边吃完饭,换换衣服去单总新开的“1972酒吧”喝二场酒。
在酒吧里单总时不时凑陆安泽耳朵边问他:觉得酒吧怎么样、有没有哪里要改善之类问题。他在一片电音嘈杂里,冲单总竖大拇指,意思是:很好,很好,你问我我也不懂。
喝到十点半罗胖子刚开始从啤酒转战洋酒,就被他老婆电话轰回去了。陆安泽送罗胖子出门的时候翻了下手机,看到赖川给他打了三个电话,发了一条信息,问他在哪。
送走罗胖子,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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