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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口有光-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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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俩人面对面隔着火堆坐着,后来冷了,李杰就移到张飞旁边,把毛巾被掏出来俩人披上。
再后来,张飞把日记本掏出来,抓不稳笔,非要让李杰帮他记。
“……阴?晴?不对,来时候是晴天,现在天黑了。”张飞努力想了半天,“你记个阴晴不定!”
“我还喜欢你吗?”张飞醉眼迷离,李杰摇摇头,“不知道。”
“喜!欢!”张飞大手一挥,笃定地指着李杰,“记下来!”
李杰就着火光往前翻了翻,才发现整整一个日记本上,每天都写着同样一句话:今天是你走了的第XXX天,我还喜欢你吗?喜欢。
第一天,算起来正是家里接到学校电话的那天,“今天是你走了的第3天,我会一直记到你出现为止。我还喜欢你吗?喜欢。”
从那天起,张飞用各种颜色不同格式的日记,记录着对李玉的表白。中间有几篇贴了他手绘的俩人合影毕业照,还有各式花花草草。
直到某一天开始,全部成了肃穆的黑色。是他知道这辈子再也见不着李玉的那天。
那天的日记上,记着唯一的一句“我还喜欢你吗?不喜欢!”
第二天起,又恢复了原样。
李杰一页一页地翻过来,心中大恸,自李玉过世以来,第一次失声恸哭。不知道是为了李玉在这世上竟被人这样惦念着,还是为了张飞这样伤情伤神却徒劳无功的惦念。
从那天起,他对张飞不再有仇视和敌意。
“以前没办法接受这种感情,觉得人如果不能控制自己,简直愚蠢又可怜,甚至——死了也活该。”李杰哽咽了一下,“可是看看你们,又不蠢又不可怜,李玉死了,张飞守着个坟都甘之若饴。再看看你,铁了心在束水镇当混子,关唯都肯陪着。所以其实我说的那些对错也根本没意义,相比之下,倒是藏着满心喜欢,却什么都不敢说,还美其名曰自制,才更愚蠢可怜。”
何景阳心里一震,觉得李杰这后半句,又象说他又象说自己,不禁有些愣怔。
俩人沉默着蜷在沙发里快睡着了,又被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惊得一下清醒过来。
拿起电话听到张飞的声音:“怎么样?通了是吧,那我回去了。”
“可以可以,挺好。”李杰挂了电话,搓了把脸,琢磨着往外打个电话试试。
何景阳就势往家里打了个电话,说要在青城帮李杰几天忙,暂时不回去了。
“通知书?您别拆,我回去再说,到时候我自己看。”何景阳挂了电话,看看李杰,“哎,我也到云州了。”
“听出来了。真不好奇自己考到哪了?”
“哪都一样啊,反正都在云州。”
“嗯,要到北京就不一样了。”李杰难得地调侃了一句,何景阳愣是没接上话茬。
张飞回来了。一进门就嫌弃他们家具摆放不科学,指指点点挪移了大半天,终于满意了。用手指凌空虚划几条线:“这儿,财务,后面得放保险柜,这抽屉可以上锁;这儿到那儿归老师办公;这儿可以考虑加个磨砂玻璃推拉门,隔出个校长专用,万一接待个什么人,你就塞红包也方便些,还得有档案柜,放各种材料。”
俩人跟着看来看去,从一头雾水到清晰明了,不由佩服张飞的确用心。
“老徐会给人塞红包么?”何景阳问。
“啧,你当我这个副校长是干什么的?”张飞指指自己,“就专干老徐不稀罕干的那些事儿。”
“拼酒土包子,塞红包就不土包子啦?”李杰嗤笑。
“都土,但喝酒你不能上太便宜的酒吧?破败又伤身啊。将来要能做出成绩来就不怕了,谁家还没个上学的孩子呢,到时候也不提免费,我们是限额入学,择优入学。他们家或者亲戚朋友的孩子想来,给个名额就是优待,不然怕你不够格!”
李杰听着笑了起来,“你听听他这宏图伟业,何景阳还不赶快给你们家孩子预约一个名额。”
何景阳一听孩子就想到了结婚,连带想到了娶媳妇儿、找对象、关唯……哎。
聊着聊着,张飞看了看手表,说“到点了,我约了王老师说事儿,晚饭一定带你俩吃顿好的,一定!”
张飞走了,何景阳和李杰继续布置教室,问张飞是不是又得请饭或者塞红包。
“不用,就喝个清茶。但比请吃饭还要贵些,主要挑环境。这是王亚辉他爸,就聊聊怎么能给帮忙,如果在学校或者家长当中,稍微提我们一句,那效果就完全不一样了。”
“人家能同意吗?”何景阳佩服李杰这人尽其材物尽其用的能耐,但还是有些担心。
“哪能呢。人家是省级重点教师,看重名声。上次让王亚辉先引荐我们认识了,这次张飞带着定下来的各科老师简历和资质去,名义上是以熟人的名义请人家帮忙把把关,因为他在这个圈子里这么多年,一句话能比上我满城的广告。但如果这批人真得素质过硬,我们再提这个请求,也就不显得唐突了。”李杰说得头头是道,何景阳听了,忽然觉得自己那点儿学校混几年毕业了回家操持汽修店的理想,实在有些提不上台面来。
又想象了一下如果到时候关唯还非要跟他在那小地方呆着,该有多委屈,一时有些失神。
“快开学的时候再做一批海报,贴在书店门口,张飞在图书系统有云大的学长,肯帮忙。”
“文具店是不是也能贴?”何景阳受了启发,帮着出主意。
“书店更好一些,都是国营的,人们会潜意识认为这个培训机构能上了国营书店的墙,那肯定也差不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么。书店有了文具店就不能贴了,因为会影响书店的权威性。”
“那你不是还满街散传单么?”
“传单一是宣传,二是相当于优惠券,主要让家长拿着来了就能便宜的。谁还会考虑钱的定位呢?”
“哦!”何景阳越听越激动,“我都不想去上学了,我跟你在这儿干吧。”
“我都得老实上学去,你还有心思想这?我那话的意思,就是说,你别在意我以前劝你的事儿了,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去。所以你不先想想和关唯的事儿吗?他可马上要走了,真的要断了?”李杰怀疑地看着他。
第64章 去云州
晚饭总算是和张飞吃上了。
路边大排档里的一个小摊,叫个“大小肉炒面”,是青城相当有名的一家小夜店。下午六点多才出摊,半夜两点多收摊。
何景阳早听说过,一直没机会吃,开心得不行,被张飞嘲笑半天没见过世面。
三个人点了面和菜,又要了几瓶啤酒。
没了对张飞的成见,何景阳不由自主地就把自己和关唯之间那点儿来来回回说了个彻底,保留了部分章节。
“所以你们俩这是谈崩了?”张飞听完,难得一本正经地说:“你要是真心待见他,就回头去找。但凡回头了,别再当缩头乌龟。不然这孩子一辈子都不能再信别人的感情了。”
“我是想对他好,可两个人怎么就算在一起了?就跟和女的一样吗?也不能谈婚论嫁。李玉比我聪明,也比我看得长远吧。他喜欢你,可也没有答应你。”何景阳心里搅了一团乱麻,感觉张飞上午说过的话似乎挑起了一根线头,但顺着线头捋下去,却是另一团乱麻。
“我不一样,当时我要上位学生会会长,他应该是怕人知道了有影响,所以才死不承认喜欢我。我呢也挺贪,官也舍不得人也不肯放——”张飞说不下去,开始大口喝酒。
“就算他当时答应你了,那以后……”何景阳欲言又止。
“以后什么?娶妻生子那点儿事?且不说他是男是女,你就现在找个对象,就想着让人给你们家传宗接代吗?李杰,你说!”张飞一喝猛就不那么斯文了。
李杰正神游天外,被吓了一跳,“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知道你心里有人,你快说是不是想着人给你生孩子?”
李杰的脸难得地红了起来,“没有!我就想着她上学这几年,有人陪着开开心心就行了。往后的事儿谁说得准,兴许人家留在外地不回来呢。”
“你学学人家李杰,知道你这叫什么吗?功利!”张飞戳戳何景阳的胸口。
何景阳皱眉想了半天,“那不一样啊。几年以后他俩还要想在一起,那就能结婚。可我也不可能真让关唯陪我在那地方呆一辈子,我俩怎么……”
“那你问‘怎么就算在一起’干什么?就别开始啊!你这意思跟人家一块儿乐呵之前,先给自己选好退路,还得让人家同意?你就是仗着他喜欢你……”
“张一树,你别阴阳怪气,他只是想不明白。”李杰夺过张飞手里的酒瓶子。
张飞情绪低落下去,“你想多了。他能遇着喜欢他还肯答应在一起的人,就是天大的运气,哪敢奢望多久。到时候你想和人结婚过日子,他也不会碍你的事儿。”
“啊?”何景阳没听明白。
“啊什么?”张飞想抢回酒瓶子,没成功,“我跟你说李玉结婚了我还守着他,都是瞎掰的,哪能那么不要脸。他要结婚了,我自己躲远远儿的,这辈子不见,不给他添堵,也省得落人口实。”
“别这么说你自己,再说我哥也不是那种人。”李杰听着都有些不落忍了。
“你不结吗?”何景阳愣了。
“你可是真傻,那小孩儿,和我一样,就喜欢男的,再换也是男的!可我不稀罕换。”张飞说完一脸莫名得意。
李杰看他一眼,眼眶有些泛红。
夜虽然深了,小摊上却坐无虚席。老板在旁边树上挂了台收录机,忽忽悠悠唱起了戏——“借测字巧试探步步加紧,但愿得在今朝辨认假真,我这里下诱饵把狐狸来引,但等他上了勾我再活捉生擒……”
这词也不知惹着张飞哪根神经了,忽然就哈哈笑起来,冲何景阳一招手,“你是怕自己始乱终弃,关唯以后孤独终老良心不安吗?来,哥给你想了个绝世好主意,保准你喜欢。”
这话真难听,何景阳皱着眉头莫名其妙地凑了过去,只是听到一半忽然猛地站起身,一杯啤酒兜头冲着张飞泼了过去,“X你大爷!张一树!”
李杰还在想着自己心里有人这事儿张飞是怎么瞧出来的,冷不丁吓一大跳,看着被浇了一脸酒水的张飞还呵呵笑个不停,赶快摁住何景阳坐下。
周围探头探脑张望着要看场全武行的人,一看没戏了,又掉头各自吃喝去。
张飞笑够了,一脸冷意撇着嘴角看着何景阳:“想要又做出一副全世界都来逼着我要的姿态,滚蛋吧你。就算没有张飞,也有李飞刘飞王飞,你还一个个都拦着不成?”
“我没想要!”何景阳气得大喊。
“你这模样也挺拿得出手,应该有姑娘喜欢你吧。那你不想和人家处的话,也这么患得患失?”
何景阳愣了,他想起张晓旭。自从张晓旭开始陆续找他借东西,还在朋友当中放出和他有些暧昧意思的口风之后,他就几乎没有再和她单独呆过,更不用说找人去聊和她之间的纠葛。
所以对于关唯,他承认自己是有十分不舍。但这就是想要吗?和关唯的想法是一样的吗?他不确定。
只是这一句虽然有些道理,上一句可也太气人了!何景阳恨恨地踹了张飞的凳腿一脚:“走了!”
不知道张飞到底说了句什么,能把何景阳刺激到这种程度。
回去的路上,李杰一个人拖着脚步飘浮的张飞左右踉跄,何景阳连碰都不碰一下,不时盯一眼都像要剜下一块肉来。
有那么一瞬间,李杰忽然庆幸李玉没和张飞在一起,不然也可能被这个疯子折腾的神经了。不过,如果李玉活着,兴许他就没这么疯了呢?
休息室里临时搭了两张钢丝床,平时李杰和张飞一人一张。
李杰本打算自己去睡沙发,又担心何景阳半夜按捺不住把张飞弄死,只好把两个沙发拼一起,让何景阳睡办公室去了。
沙发实在不舒服,何景阳辗转反侧夙夜难寐,那个头一天粘着自己羞涩地抬起眼索吻的小孩儿,第二天头也不回上了大巴的落寞背影,都让他心疼。
但张飞那句话刺得他更疼。
换一个人像关唯那样来弄自己,他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接受。原来他接受不了的,是关唯也许可能去给别人弄,会小心翼翼仰着小脸儿,含羞带怯地问人家“这样呢?你喜欢吗?”
光是想想这一幕都受不了,他不想让关唯因为别人落寞,更不想让关唯倚在别人怀里。他只想把关唯折巴折巴装在身上,走哪带到哪,不让别人看到他的好。
男女之间是爱情,你们之间是什么?充其量就是青春期的懵懂,到了那样的年龄就有那样炽热的感情,总得找个地方盛放。你只是已经剖出来,赵清却不接,你只好就近放进关唯的手里。如果当时换一个人,刘畅、蔡明,也一样——这是当时在操场上,李杰给何景阳说的。
不一样吧——何景阳问自己,或许这事还没说出口时,是一样的,现在却肯定不一样。
关唯问为什么去他家那会儿就要拿他一张照片,何景阳以前羞于回答,也没好好想过。
现在想想,自己也不敢信,是怕他回了云州再也见不上。也许远在那时候,关唯于他而言,就已经是和别人不一样的存在了。
他在井底,觊觎井外,却没有勇气向上。关唯是他犹豫多年以后,站到井口的一束光,给了他无论荒原绿洲都有美好相伴的希望。
见识过辛苦跋涉之后,仍有人陷于泥淖且乐在其中的荒唐,也心生迷茫退缩,却因为这束光,有了坚持向上攀爬的勇气。
所以,他是我的,他也只能是我的。
何景阳恶狠狠地对昨天那个自己说。
失眠大半宿的何景阳刚刚睡着,张飞就又疯上了。
这人不知为什么起了个大早,去水房洗漱,路过办公室探头看了一眼睡在沙发上的何景阳,哈哈大笑,“你们两个土包子啊,我买的这沙发能拆开当床用,你们还拼一起!大半夜没把你俩累死吗?哈哈哈哈哈……”
李杰一个激灵清醒了,赶快跑出去,怕俩人一睁眼就打起来。
结果何景阳被惊醒后坐着发了一会儿呆,跟李杰说“我今天帮不了你啦,我要去云州,你借我点儿钱。”
张飞端着个刷牙缸子凑过来听了,一嘴牙膏沫子,腾出右手给何景阳竖了一个大拇指。转身要走,又指指俩人指指沙发。俩人遵照指示把沙发放回原位。
等张飞刷完牙神清气爽地走过来一瞧,又笑了,“我是让你俩研究研究怎么把它展开就成了床!哎,这代沟!”
李杰气得一句话都不想和他说,掏出钱包递给何景阳,“先拿着,等下有事要托你。”
张飞缩在门口看了一会儿,问何景阳“还恨我不?”
何景阳不好意思看他,闷闷地说“不。”
“孺子可教!那你去云州也别白跑,顺道儿打听一下卖电脑的,昨天听电信局那俩人说,现在办上网有优惠。”
“要电脑干嘛?”李杰诧异地问。
“迟早得有,你摆一台放这儿也虎气,录个学生信息,自己做资料都方便。往后我还打算接投影仪……”张飞也懒得多说,转向何景阳,“摩托借用一下,我回趟清河。说不准能把老徐带回来。”
“干嘛去?都早点儿回来,我一个人得忙死。”李杰抱怨。
“昨晚梦见你哥了,嫌我跟何景阳说将来不要关唯了也别过意不去,让他跟我吧,反正我俩都没人要,给气哭了。梦里哭了一晚上,我哄哄他去,哈哈哈哈……”
李杰这才明白这人昨晚跟何景阳说了句啥。能把死人都给气哭了,也怨不得活人想揍他。
本来何景阳是该早走的,竟没早过张飞。因为张飞饭也不吃了,着急要抚慰李玉,一脚油门绝尘而去。
李杰问何景阳早饭吃什么,何景阳想起关唯两次去找自己,都饿着肚子,觉得自己也没什么资格吃饱了再去,就拒绝了。
“他这,说起来跟真得似的,没问题吗?”何景阳指指张飞走的方向。
“他自己乐意,也没误了办正事儿。他说他知道我哥有这个打算,以前他俩也聊过,你没看他跟李玉附体似的干劲十足么,场面上的事都是他张罗呢。”
“那他这是替你哥实现心愿呢?”
“不是,他是压根打算把李玉的那份儿一起活了。别管他了,就是个疯子。倒是你,想通了吗?”
“想了一些,还没通,等不及了。”
李杰边听边在纸上写着什么,写完了往何景阳手里一递,“你去了先帮我买这几样东西,青城县里买不齐。买好了再找关唯。万一他气没消或者不要你了,你心情不好不给买。”
何景阳还以为李杰既然这么问了,怎么着都应该给句鼓励或者说点儿人生哲理,没想到等来这么一句,气得接过纸条转身就走。
“哎,心想事成啊。”李杰笑着嚷道。
第65章 可怜我?
关唯回了家,关妈没看到说好要送他回来一起做客的何景阳,问了一句,关唯也不答,只说“坐车累了”,澡都没洗就回屋去睡,一觉睡到吃晚饭才起来。
关妈絮絮叨叨说家里亲戚要给关唯过生日以及饯行,还会有红包收,又说黄晋找了他好几回,要约着去买东西,还说朱保平赶他生日回来了,结果他却不在家,通知书拿走了,还有刘泉……关唯一边听一边点头,也不搭话。
关妈觉得不对劲,但伸手摸摸他的额头,也不烫,只说这是玩儿野了累坏了,吃完饭赶快再去睡吧。
睡到半夜关唯忽然醒了,想起挎包里何景阳那张两寸照片,掏出来仔细看了一会儿,又想自己那张照片也不知到底被他放哪了,应该要回来。人都不稀罕,留着照片干什么?
他把照片收进相册里,又觉得自己上学走不会带相册,想了半天,钱包是肯定要带的,又放进了钱包里,压着他和黄晋他们的四人合影。
摸照片的时候,顺手摸出来那个小铁片,翻箱倒柜半天,把小时候戴过的一个玉锁的红绳解下来,穿到铁片的眼里,挂到了脖子上。
关唯摸着铁片,实实在在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接到黄晋电话,说他的通知书也下来了,提前半个月报道,要军训。之前说好走之前聚一聚的日子也得提前,就等关唯野够了回来。
关唯从昨天回家到早晨起床,都没怎么和人说过话,接到电话一张嘴,才发现嗓子劈了。
黄晋听关唯声音不对劲便挂了电话。没一会儿,人就站在外面敲门了。
关唯刚刚洗漱停当,扑过来赶着开门,怕黄晋提自己嗓子的事儿,让关妈知道了肯定不让出门。
黄晋和关妈打了招呼,纠结地领着关唯出门,回头加了一句,“他朋友没考好,心情不好不想说话,我带他出去散散心。”
关妈恍然大悟,点头直说好好好。
俩人一出小区,黄晋就拐到药店买了六神丸,逼着关唯吃下去,又让他把润喉片含在嘴里,才往朱保平家去。
朱保平正在煮方便面,黄晋闻着香,也要吃一包。俩人在厨房里低低地聊天,分析关唯这种表现,是不是此行出师不利,受了情伤。
关唯躺在沙发上睁着眼补觉,看着朱保平通知书旁边放了张西安市地图,上面红笔圈出来的全是景点,想说一句“你是去上学呢还是旅游呢”,一张嘴音儿飘了。
厨房俩人听见他这有动静赶快奔出来,朱保平乐呵呵地问“您有什么话想说吩咐一声儿小的替您说,您就别费神亲自张嘴了。”
关唯指指他那画了红圈的地图,黄晋凑过来看一眼,说“很好,你先去给咱安营扎寨,以后每个假期都先到西安玩儿了再回家。”
面煮好了,仨人围着桌子坐好,那俩一人一碗方便面卧个荷包蛋,关唯面前一杯白开水。
刘泉进门又带了小笼包子,关唯眼馋地看着,结果准医学生黄晋却说,嗓子哑了要少吃肉。
刘泉赶快抱着包子背对着关唯,三下五除二吃光了,气得关唯哑着嗓子骂黄晋“医盲!”
四个人的所谓聚聚,其实也就黄晋有目标,口袋里掏出上学要购置的学习用具清单,一样一样的采办,那三个人就影子似的跟着乱走。
一直晃到中午,黄晋说关唯嗓子不舒服,别在外面乱吃了,改天再一起吃饭吧。
关唯脑袋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怎么都不肯回家,大家只好找了个清淡的馆子。
刘泉说以前喝酒偷偷摸摸,当兵了更不让喝,今天可要光明正大地喝一回,关唯你就算了。
朱保平也要喝,于是要了一个口杯,俩人对半分。
黄晋滴酒不沾也不为所动,吃几口菜看看关唯,说“玩猜猜我有啥吧。”
这是他们小时候经常玩儿的“你问我答”游戏,被问的一方不许说话,只能点头或摇头,五个问题内对方猜对了就要罚被问的人。没想到一把年纪了又派上了用场。
“见着他啦?”——点头。
“说什么啦?哦,不对,说你喜欢他啦?”——点头。
“他拒绝你了?”——点头。
“他考哪啦?”——摇头。
“落榜啦?”——摇头。
“不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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