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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口有光-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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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机会试了,我把人给惹下了……不是,我主要就是听见他们说你不好,心里不痛快。”
“他说得没错,我以前是只知道死学,竞聘书写得跟学习计划一样,特别幼稚。”赵清回想起旧事,遗憾地摇摇头,“可惜现在没时间了,不过将来机会多的是,只要咱们努力。”她拍拍手中的一摞书。
“那你不生他们的气吗?”
“不啊,我没那个时间。”赵清一边说一边侧身给往来的人让路。
何景阳身高腿长,站哪儿都特别显眼。
有个姑娘路过,挽着赵清的胳膊好奇地看一眼何景阳,问:“你老乡?干嘛?”
“没事儿。”赵清冲何景阳挥挥手,顺势和姑娘相跟上走了。
虽然赵清并没有给何景阳什么笑脸,但他还是很开心,至少说了好几句话。而且听了这几句话,似乎心里真得没那么生气了。
人家说得对啊,他何景阳就是没素质,一说就恼。关唯都比他强,至少说出了“重要的是过程”这种话,这和赵清说的不就是一个意思么——想到关唯,何景阳忽然想起自己走之前推了一下桌子,力气还挺大,似乎是撞到他了,得回去道个歉。
何景阳心情大好,哼着小曲儿愉快地晃回宿舍,没见着关唯。
问赵炳才,赵炳才没上自习,被老师扣在教研室做教具,完事直接回的宿舍。
何景阳想起关唯错得一片狼籍的物理试卷,猜这小子是在教室,可赵文跑出去遥望教学区,回来报告说一片漆黑,熄灯了。
“会不会到宿舍区找人讲题去了?”周义猜测。
“你以为他是你啊?不可能,他又跟人不惯。”何景阳的好心情没了,他打算去小卖部找找看。
第9章 谁更幼稚
正商议着,一晚上没露面的李杰进来了,一身酒气。几个人都吓一大跳,何景阳按着李杰的肩膀问,“你喝酒啦?”抽烟喝酒是校规第三大忌,李杰竟敢这么大摇大摆地回来。周义赶快到门口往外看了看,幸亏大通铺这面偏僻,应该没被人看到。
“喝啦。”李杰眼神涣散,却还是十分努力地盯了何景阳一会儿,有条不紊地说:“关唯在后山哭。吵着我了,我就回来了。”说完就趴到铺上不动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信息量太大。
脑补一下“李杰和关唯在后山喝酒喝到关唯哭了李杰自己回来了”——简直是乱七八糟,恐怕得是关唯的文笔才能圆成个完整的故事。
何景阳觉得不对,应该是李杰自己去喝酒了,因为他晚自习没上;关唯是下了自习才出去的,在后山哭是另外一条线索。
好不容易等几个人分析完了,赵炳才急着问:“那他为啥哭呀?”
福尔摩斯们面面相觑,答不上来。何景阳隐约觉着和自己有关系,但拿不准有什么关系,所以没敢接话,拿了把手电出去了。
赵炳才想跟着,又怕李杰给吐到床上,纠结了半天还是留下了。
青中人管后山小空地这一大片统称为“小树林”。
大通铺的人把这个地盘据为已有之后,几个人各自划分了势力范围,晨读不想去教室也不想在宿舍呆着,就会来这儿,各人甚至还弄了专座。
关唯一路走过来,摸黑坐到自己那块石头上,虽然走了那么远的一截路,心里却还是从头到尾循环播放着今天的这件事。
相识以来,何景阳展示给他的一面,就是从一开始的热情、友好,到后来的关心体贴。而他赋予何景阳的默认属性,则是朋友,甚至在核桃事件之后,升级成了有几分象黄晋和刘泉似的好朋友。
今天猝不及防忽然遭受的这种委屈,让他开始怀疑自己的认知是否一厢情愿,同时更加想念云州,想念云州的人们。
怎么人和人之间的友好相处,还会忽然变了样吗?黄晋刘泉朱保平可是处了十六年都没变过啊,虽然刘泉和朱保平也打过闹过生分过,但对着关唯,他们可是连句狠话都没说过。
这算是“让人欺负”了吗?他不知道,但越想越气,鼻子一酸,终于没忍住哭了起来。
哭着哭着,就觉着身后好象有什么东西慢慢凑了过来,有热气儿,还有呼吸声——关唯吓得大叫一声跳了起来,转身一看,是李杰。
关唯顾不上哭了,李杰样子不太对劲,眼神儿直直地盯着他,走路膝盖也不打弯,跟个僵尸似的。
关唯轻轻叫一声“李杰”,他也不理,往关唯手里塞了个东西,转身走了。关唯定晴一看,是个快喝光了的酒瓶子,还有点底儿。
李杰个头虽高却偏瘦,穿什么衣服都显得松松垮垮,再加上这时脚步虚浮,不象一个人在走路,倒象一坨没主的衣服忽然找了个勉强立得起来的躯壳,全凭一腔意志往前飘,越发显得单薄凄凉。
在关唯心里,李杰是大通铺最善于交际的人。和周义马立文不同,那俩就是爱往宿舍区跑,闲了带回点儿八卦。李杰却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站着走着都有人和他打招呼。到食堂吃饭,只要李杰跟他们坐一起,不一会儿准有别的班或者别的年级的人过来找他,聊着这样那样的新鲜事儿,嘈杂热闹。
这样一个身边永远不缺朋友的人,即便喝酒,怎么也是一桌子人呼三喝四的喝法,却没想到是月黑风高夜,一个人抱着一瓶酒找个没人的地方的喝法。
看来,有心事的不止他关唯一个呢。
能让一向八风不动的李杰借酒浇愁的,会是什么事呢?
关唯忘了哭,搜肠刮肚半天,想不起来身边最近有什么大事发生,反倒觉得自己那点儿小难受索然无味:不过是一套物理题和一句不好听的话,这就想让他关唯认怂?笑话!或者,借酒浇愁,才是更男人的解决办法吧?
可他把酒瓶子凑到鼻子下边闻了闻,只觉得刺鼻辛辣,下不了口。男人果然不是那么好当的,他想了想,还是趁早回去把物理试卷改好,先努力当个好学生吧。
把酒瓶子藏好往回走,就碰上了何景阳。
何景阳手电照到关唯脸上,看到一双红肿的眼。关唯下意识伸手去挡,何景阳赶快关了手电。
俩人面对面摸黑站了一会儿,何景阳也不知道关唯是不是生他的气,小心翼翼地问:“回吗?”
“嗯。”关唯发出一声软软的鼻音,何景阳没来由的心一颤。
他侧身站着打开手电,让关唯走到前面,亦步亦趋地跟上,“物理题弄完了吗?”
“没。”
“我还以为你找别人讲去了。”何景阳莫名开心,伸手去替关唯拿书包,碰到胳膊,关唯疼得一缩,“咝”了一声。
何景阳笑到一半呆住,“是我刚刚磕的吗?”
关唯本来不想理他,又觉得过于矫情,于是整理了一下表情,冲何景阳勉强一笑:“嗯,挺疼的。”同时觉得自己这个处理方式挺男人的。
“那……你是疼哭的吗?”浓黑的夜色里,何景阳没有接收到关唯的笑,兀自吓了一跳,声音都变调了。
“不是,是别的事儿没想明白。”
“哦,要是疼得厉害了你可得告我。”何景阳小心地摸了关唯胳膊一下,“那你想明白了吗?”
“还不是特别明白。”关唯咬咬嘴唇,“不要紧,现在不太疼了。”
“对不起啊,我不该和你发脾气。那没想明白就算了,咱们赶快回去先讲题,一会儿赵大爷喊熄灯呀。”何景阳殷勤诚恳外加小心翼翼地把书包挪到了自己手上。
“算了。”关唯本来也是这个打算,但他一看见何景阳,心里就满是委屈和难过,不想听他讲,情愿明天被老师数落。
等老师数落我的时候,最难堪的肯定是何景阳——关唯愤愤地想。
“为啥?明天一早要交啊!”何景阳纳闷。
“不怎么,我反正……”,关唯想说“和你们不一样”,觉得还是太矫情,忍住了,低头加快步子。
何景阳一头黑线,连李杰又是怎么回事也没敢多问,紧跑几步跟了上去。
俩人进门,其他人一看关唯全须全尾回来了,怕他尴尬,没人问哭的问题,只问李杰喝酒是怎么回事。
反正李杰睡得死猪一般,也不怕尴尬。
关唯更不知道,他就记得被李杰吓了个半死,还有那个单薄凄凉的身影——可是他没醉,觉得没必要说。
何景阳手脚麻利地掏出两份试卷来凑到关唯眼前,不由分说就开讲,众目睽睽下,关唯也不好意思硬躲开,只好恨恨地听着。
大概因为心怀愧疚,何景阳讲得特别卖力,条理清晰头头是道,关唯也就很快改完,而且自觉收获不少,心情也舒展了很多,直到快睡着了,都在琢磨着刚刚领会到的新思路。
梦里有一只手搭在他隐隐作痛的胳膊上,肌肤相贴,温暖而安心——“何景阳~”他喃喃低语,关于友情,也许他并非一厢情愿,只是不够坚定。
何景阳和关唯面对面侧躺着,灯光下看着关唯红肿的眼,想到这委屈因自己而起,不由就着关唯的胳膊轻轻摸了摸。听见他叫自己的名字,低低答了一声——“嗯”。
关唯第二天醒来的头一件事,就是偷偷告李杰“瓶子我藏石头后面了!”
李杰也做出一副偷偷摸摸的样子问他:“好喝不?”
“我没喝,太难闻了!”关唯嫌弃地摇摇头。
晨读的时候,他特地跑去看了看,瓶子已然不见了。李杰淡定地坐在那里背政治,稳如秤砣。
学生会竞聘,最后他们班还是有几个同学参加了,虽然竞聘稿是李杰去找高三学长一起帮忙润色了的,但相比起竞争对手,关于具体工作上的细节,眼界和格局还是略逊一筹。
不过老徐很欣慰地说,这一届编外班总算有个像样的亮相了,同时对自己不竞聘但却热心参与的李杰,也大为赞赏。
何景阳后来听说他找的高三学长,其中就有赵清,埋怨不带自己一起去,李杰笑道:“你要是肯忍气吞声再回去填张表,都能亲自接受她的教诲了。”
何景阳黯然,想到自己也去找过赵清,但只顾着那点儿不足为外人道的小心意,根本没想过其他。
看来,自己虽然一直在努力找机会离赵清更近一些,但事实却是似乎更远了。
“我那天要是没耍小脾气,再好好劝劝你就好了。”关唯看着他一脸沮丧,心里莫名难过,觉得自己有责任。
“和你没关系,你别怪自己了。”
“我当时想到了,你就是上去念个竞聘书,她也能看见你的表现,可我没说。”关唯越发内疚。
“你比我想得全面多了,还是我太幼稚。”何景阳知道他在宽慰自己,不好意思了。
“我也挺幼稚的。”关唯跟了一句。
“我幼稚!”
“还是我幼稚!”
“就算你俩都幼稚,也不矛盾啊,又没人和你们抢,争啥呢?”围观群众赵炳才冒了一句,终结了俩人的幼稚对话。
第10章 开运动会
青中的日常小考不多,但难度大,虽说只出成绩不排大名次,可每次小考都不亚于一次打仗。
为了缓解压力,也为了以更好的精神风貌迎接期末考试,国庆节前的最后一个周末,是雷打不动的运动会,顺带借个“喜迎国庆”的主题。
因为只开两天,运动会也不复杂。简单的入场式之后,就是几个常规项目。
班长问大家谁有什么特长,轮到何景阳,他扫一眼报名表,大言不惭地说“每样都可以来一点儿”,班长也不客气,马上给他报了跑步、跳远、年级篮球赛。
报完项目,就是定入场式的旗手。
不同于青中直升上来的高二别的班,他们班本就互不熟悉,事事没有章法。老徐又是一副“除了学习其它随意你们开心就好”的态度,不但袖手旁观,还要很八卦地追问:“你们选好了没呀?我看看精神不!”几个班委气得够呛。
不过想想他们自己也是老徐随机念学号定下来的,还真是没什么好气的。
最后全班投票,何景阳和另外一名男生平票。
“那就上俩呗!一个负责举旗,一个负责甩旗。过主席台的时候,杜宇你揪着旗角嗖地往上一扬~~~”老徐找了个空位混在学生当中坐着指手划脚。
“能行吗?别班可都是一个旗手啊。”何景阳嘀咕,杜宇也赶快附和。
“吓死你们。和别班不一样能咋地?”老徐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于是,在老徐的怂恿下,编外班不单预备了俩旗手,甚至还简单地排了个队型。具体来说,就是全体运动员按个头差不多高的站一排,逐行递增。
按校方规定,是走四列方队,但他们班比别班人数少,也走不出个模样来,就组了一个1、2、3递增的三角形,加俩旗手,正好8个人。
何景阳那几天一直嘚瑟,成天琢磨该穿什么。大家都建议白衬衫蓝裤子白球鞋,几乎人人都有。
但何景阳自作主张要听老徐并没有说过的话:“老徐都说要和别班不一样了,那就不能按常规来。”
其实主要原因是别的班都有青中校服,他们没有,也不愿意去借,这就留了很大的操作空间。
关唯提醒他:“光你折腾,你穿得再好杜宇和别人搭配不上也不行吧?”
何景阳一听有理,立刻转身出门找杜宇去了。
晚饭后操场上的人多起来了,篮球队的这几天都不用上晚自习,按参赛队伍训练磨合。
有人偷空摸鱼,坐在旁边当观众叫个好,平常严肃紧张的学校,终于有了点儿团结活泼的气象。
关唯偶尔也会凑在摸鱼的人群中当个观众,但他当得实在不好,因为根本不懂也不感兴趣,只能追随着何景阳或者李杰这两个自己认识的人盲目瞎看,有时候别人喊个“好”他都反应不过来好在哪里。
操场上奔跑着的那一群人当中,何景阳不是最高的也不是最壮的,但却是最有看头的。仗着身高腿长比例好,再加上不输人的球技和一张阳光的脸,想不成为焦点都难。
可惜青中这地方校风保守,既没有女同学围观鼓掌,又没有人送毛巾送水,偶尔炫出个自认为不错的技,喊“好”的也全是糙老爷们儿,没劲。
但是偶尔回头,能看到关唯,何景阳心情就会好很多。
关唯坐姿很端正,俩腿并拢,下巴顶在膝盖上,俩手围在小腿前面,跟一个团子似的,这种坐法在一群四仰八叉坐没坐相的观众当中非常惹眼。
不知道为什么,这副危襟正坐的小样儿,让何景阳很有一种“过去推他一把就滴溜溜滚起来了”的破坏欲。
所以,当他某天以一记反手扣篮结束上半场同时引发全场掌声时,忽然就得瑟地把球投向了关唯面前。
关唯被“嘭”地一声吓一大跳,正抬头找魂儿,何景阳就一身是汗地冲过来,也不管球了,扒着他的脖子问:“帅不帅?我刚才帅不帅?”
“帅……帅、帅,你勒死我了——”关唯扯开他的胳膊,笑着坐好,何景阳又把他扳倒,他再挣扎着坐好,何景阳又不依不饶地扳倒,还把自己整个趴在关唯身上不让他起来。周围的人都避开远远的看热闹。
反复几次,李杰一边擦汗一边过来了,一脚踹在何景阳屁股上:“干嘛呢腻腻歪歪的?”
“玩儿啊~你没看他刚刚那个坐相,特别象个不倒翁,你也来!”何景阳伸手去拽李杰,被他躲了过去,“这玩儿的象什么样子,快起来。”
关唯费力推开何景阳坐好,才发现李杰的眼神又是那种有点儿冷还有点儿不耐烦,忽然觉得好没意思,就起身拍拍衣服上的土要走,何景阳非不让。
眼看俩人又拉扯,李杰捡起球狠狠拍到何景阳背上,大喝一声“上场了!”何景阳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跟着跑了。
关唯郁闷地想了一会儿,琢磨出一个规律:只要自己和何景阳一玩儿得太傻太疯,李杰就会生气。
但是为什么呢?总不能是因为他俩太过幼稚嫌丢人吧?明说不就行了?为什么要摆出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他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
某天晚上回来,何景阳一脸喜色,神神秘秘地告赵文赵武第二天一起去试衣服,又说这次他们班一定大出风头,几人听了,都跟着有点儿小期待。
运动会是周六上午九点入场,早晨六点多,这三个有项目的人就跑了,早饭也没回来吃。李杰因为普通话标准被老徐撺掇着去做播音员,也是早早不见了。
关唯和赵炳才一人扛了三个板凳吭哧吭哧走到自己班的场地,累得象两条小狗。
周义和马立文轻轻松松一人拿了四个过来,直笑他俩:“海拔这么低气压也不够用吗?”气得赵炳才直嚷嚷。
一帮人正闹着,喇叭里忽然传来李杰的声音:“编外班的关唯同学,编外班的关唯同学,请马上到器材室,有人找!”停了两秒,又念一遍。
肯定是何景阳他们几个,也不知道什么事儿。
关唯气喘吁吁跑到器材室门口还没站稳,里面就伸出一只手把他拽进去,迅速关上了门。
关唯吓一大跳,定神一看后,吓了第二跳:屋里齐唰唰站着八条大汉,其中两条各穿一身西服的,是杜宇和何景阳,另外六条则一水儿的白衬衫黑裤子白边儿懒汉鞋,正喜气洋洋地看着他笑,人人一副“快点儿夸我帅”的表情。
“快快快,关唯你会打领带吧!”何景阳脑袋往关唯脸前一扎:“勒死我了!杜宇给打的,好象不太对,你看解也解不开。”
关唯一看乐了,何景阳西服没扣,脖子上的领带呈一个“大”字形,在胸前摇摆,“红领巾总会系吧?你们才脱离少先队几天啊?”
杜宇不好意思地说:“真没系过。我以为就跟打包袱皮儿的结那样呢。哎,你们几个赶快再练练走步!”
杜宇打的是个比较用力的死结,幸亏关唯手指头细长灵巧,一会儿就解开了。
何景阳长出一口气,把下巴颏重重地抵在关唯头顶。关唯比何景阳矮半头,这个落差真是宜打领带宜放脑袋,他愤愤地想着,加快手下动作,忽然感觉自己似乎蹭到了何景阳胸前的突起,隔着衬衫手感非常明显,不由手下一滞。
“哎哟——天儿凉,脱了T恤才想起没穿背心儿,都冻成粒儿了。”何景阳讪笑着稍微躲了一下。杜宇正全神贯注地跟着关唯学习,那六个人正在屋当中空地上排练走步,这句话只有关唯听清了。
何景阳浅浅的温热气息扑到脖颈上,有些酥麻又有些痒,关唯身上涌起莫名的燥热。
“哪儿来的衣服啊?怎么不借易拉得?那个好带。”关唯迅速退后一步帮何景阳调整好,转身去帮杜宇。
“去了趟县里,我舅在那儿开饭店,这都是制服。本来我俩也没配西装领带,何景阳非要骚包,找我舅借了两套。”杜宇回答,也有浅淡的温热气息拂过,但关唯身上刚刚躁动的那些细胞都冷静下来,诚实地告诉他:换人了,感觉不对。
“这得配皮鞋啊,西装配白边儿鞋,也真是……”关唯感慨。
“皮鞋也能借下,李杰说风头太劲就招事儿呀,不能太炸。毕竟别的班按规定都是校服。”杜宇摸摸系好的领带,一脸心满意足。
“我这身西装码小,可他们都说不要紧,关唯你看看,是不是挺傻气?”何景阳扣好西装挺直了站着,关唯抬眼看过去,一张青涩的脸上配着严肃紧张的神态,雪白的尖领衬衫,小一码的西装竟穿出了掐腰效果,只是裤子紧紧裹在了大腿上,比起杜宇的那身,是有点儿紧,但绝不是傻气,是什么呢?
多年以后,关唯回想起这一幕,终于给这道填空题填上了正确答案——性感。
肩宽腰细身长腿直——这些细胞真不安分,身体的燥热感又缓缓升起来,关唯觉得自己的脸不可收拾地开始发烫,眼光也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安置。
“不傻,白边鞋也挺好,我要走了。”关唯忙不迭地说完这句话,拉开门就跑。
屋里八条大汉也不由紧张起来:“是不是时间到了?”
落荒而逃的关唯魂不守舍,路过他们班场地还要往前走,被刘畅拽住大喊一声,才回了魂儿。
“大喇叭喊你干嘛去了?是不是见着他们了?帅不帅?”蔡晓明急切地问。
“是,给他们打领带去了,挺好看。”关唯咽口唾沫,觉得真要命。怎么刘畅这么漂亮的女生拽着自己的胳膊,反倒一点儿感觉都没有了?
“哇!有领带那肯定是西装!”“也不一定,衬衫打领带也好看!”“他们都有皮鞋吗?”……几个女生聚到一起惊呼着低声吵吵。
没有皮鞋——关唯知道,可不想说话。他觉得自己心里丢了一小块,没着没落的,有点儿提不上气儿。
编外班是高二最后一家入场的,冷酷的黑耀眼的白挺拔的身姿,一亮相就惊了全场。走过主席台前杜宇扬手一挥,鲜红的旗子飘起的瞬间,主席台传来一片掌声。
大喇叭后面的李杰也没沉住气,打破男女各一句的默契,即兴编出一段解说词,一直念到下一个班入场,气得旁边的女搭档直瞪他。
走过主席台,队伍就没那么刻板了。
“杜宇!何景阳!”有人小声叫,何景阳走在内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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