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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猛_冉冉-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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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归宁神色淡淡:“这和你有关系吗?”

殷山越一口气上不来,憋了半分钟才挤出来一句:“……没有。”

祝归宁偏过头,盯了他许久,突然就笑了,原话奉还:“那不就行了?我和冯顺之间的事情,你管不着。”

殷山越没有预料到,他们两人一星期没见,自己非但没有如想象的一般,把跟祝归宁有关的事情统统抛到脑后,再也不管,而且还颇为失态,在看到祝归宁的第一眼便控制不住地冲上去,将人拦下来……他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反常,却依然控制不住。

殷山越拽着祝归宁不放,呼吸逐渐变得有些急促,一时间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很快,压着嗓子问祝归宁:“你说实话,这些到底是不是冯顺他们打的?”

祝归宁的眼神一开始还是阴沉沉的,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突然就笑了,大大方方地承认:“是。”

“他妈的……”殷山越低声骂。

“不过不是你想的那样,”祝归宁舔了舔嘴唇,像是在回味:“你知道的,在床上能玩的花样有很多……包括……嗯。”

他有意地隐去几个词语,留给殷山越无限的想象空间,嘴角勾起来的笑容暧昧,眼角眉梢闪烁着媚态,很勾人的模样。

几乎是主动坐实了冯顺那天跟殷山越讲的所有。

祝归宁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莫名其妙,但是看到殷山越眼底的愤怒跟后悔,他心里就十分快活,恨不得让这种情绪再表露得多一些。

殷山越只觉得脑子里面发出“哄”的一声嗡鸣,瞳孔紧缩,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胸膛郁结的火苗愈发凶猛,恨不得现在就把冯家兄弟揪出来,狠狠地揍一顿。

祝归宁欣赏了一会儿殷山越的挣扎,有些腻味了,不耐烦地说:“好了,听到你想听的了?满意了吗?满意就放开我。”说完,他便往回收手,想要挣脱殷山越的桎梏。

殷山越感觉到了对方的挣动,五指骤然收紧,攥着祝归宁细瘦的腕骨,咬牙切齿,逼问他:“你是不是……又在骗我?”

祝归宁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扑哧一声笑出来:“我有什么必要跟你撒这种谎?”脸上挂着的笑分外明媚,心底却一片冰寒。

他在被殷山越丢下的当天,冯顺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和盘托出了。用的是一种耀武扬威的态度,居高临下地警告他别想逃出泥沼,半点可能都无。

祝归宁当时可没有现在的冷静,差点就想要跟冯顺冯利拼命,只可惜力量悬殊,最后换来的还是一身伤。

其实他当然可以无所谓冯顺的欺侮,毕竟冯顺对于他的人生,只不过是一只无足轻重的蝼蚁。可是祝归宁却无法不在意殷山越的反应。

那天把自己的手甩掉,明显就是信了冯顺的鬼话,最不济,心里肯定也早早地埋下了怀疑。

既然已经在心里给他祝归宁判了死罪……现在做出来这副样子,又是何必?

祝归宁把另一只手里的塑料袋放到脚边的地面上,伸手去掰殷山越的手指,冷声道:“松开。”

殷山越不放手,他固执地想要让祝归宁承认,承认那只是个用来气他的谎言,笃定地说:“你肯定又在骗我。”

祝归宁被他这种反复的态度气笑了:“殷山越,你无不无聊?不是已经知道我是个公交车了吗?不是已经不管我了吗?现在到底又在在意些什么?”

从祝归宁本人的嘴里说出来那些带有侮辱性质的词语,杀伤力更大,殷山越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道,将对方的手捏得死紧:“……你别气我。”

“气个几把,”祝归宁眼里全是翻腾的暗色,故意挑那些最能在殷山越心口捅刀子的话说:“还是你觉得之前没有上我,吃亏了?”

殷山越闻言暴怒:“我去找冯顺。”

祝归宁脸色苍白如纸,笑了笑:“好啊,他们就在我家,你要不要一起来……我还没试过四个人一起,想一想还挺刺激的。”

祝归宁控制不住自己,睁眼说瞎话,欣赏着殷山越眼底的火苗,嘴角牵起来,刚刚买好的东西都不要了,就着殷山越抓住他的姿势,迈步想要往自己家的方向走。

本以为殷山越这样就能被赶走,祝归宁却万万没想到,这**居然真的跟上来了,还不忘记把他买的那些垃圾食品带上,快步跟在身后,脸色无比难看,一言不发。

站在家门口,祝归宁掏出来钥匙,挑出来一根,往钥匙孔里面推进去。

在祝归宁拧动门把之前,殷山越神色挣扎,把人推着抵到了大门上,打断了祝归宁的动作,表情很凶:“你别骗我。”

祝归宁冷淡得可怕:“骗你有钱拿?你这么穷。”

殷山越心里暗骂了一声脏话,不管不顾,伸手捏着祝归宁的下巴便吻上去,气势汹汹的,不容得对方拒绝。

祝归宁的手撑在殷山越的胸口,用了很大的力气也没有办法把人推开。

殷山越亲吻得毫无章法,舌尖强硬地顶开祝归宁的齿关,与对方纠缠。少年柔软的唇肉被人噬咬**,留下一片润泽的水光,他甚至能感觉到殷山越收回舌头的时候故意拿牙齿咬他,很用力,也很疼。

祝归宁气急,扑上去咬殷山越的舌头,尖利的犬齿咬破了对方的嘴唇,两个人一边接吻,血腥味一边在口腔里面弥漫开来。

殷山越喘着粗气放开他,抵着小狐狸精的额头,死死地盯着对方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来什么破绽。

祝归宁刻意垂下眼睫,不同他对视。

他的睫毛绵密,末端有个很小的弧度,要屏着呼吸,很仔细很小心地观察,才能发现那种细微的颤抖。

楼道里异常安静。

殷山越低下头,凑近了去亲吻祝归宁的嘴角,这一回倒是没有受到抵抗,两个人舌尖勾缠,顺利地吻成一团。

祝归宁伸出左手的手臂,勾着殷山越的脖子往下拉,在男人的嘴角处留下一串亲吻……只不过殷山越还没有来得及为祝归宁态度的软化而高兴,刚一抬眼,就被祝归宁脸上的讥讽神色泼了满头满脸的冷水。

祝归宁神色漠然,皮笑肉不笑,右手沿着殷山越的小腹往下,伸手想要去拉对方校服的裤链子。

殷山越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脸上一片火辣的疼,他捉住祝归宁的手,心里不知道是因为被对方当成了和冯顺那类人一样对待,还是因为祝归宁抵死不愿意承认自己在撒谎而感到一阵烦闷燥郁。

殷山越将人死死抵在墙面上,低头叼住了少年柔软的耳垂,含糊地问他:“……祝归宁,你贱不贱啊?

祝归宁舔舔嘴角,嗤笑出声,根本不在乎殷山越的言语侮辱似的,没脸没皮地回答他:“一般般,还可以吧。”

他背着手,摸索着拧开家门的门把手,两个人的重量施加在大门上,一下子就将门推开了,纷纷踉跄着跌进了门关。

祝归宁跌坐在地面上,右手撑着背后,昂起头,望着撑在自己身子上的殷山越,笑着勾起了对方的下巴:“进来一起玩啊?”

殷山越被他气得双眼发红,胸膛起伏,一下一下地喘着粗气。

他很快爬起身,环顾四周,快步走向那扇紧锁着的房间门,气势汹汹地拧开门锁,径直而入。

——房间里空无一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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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三轮啊!不是那种车!不要误会啊!我没有故意骗人的意思!(来自三小时后作者的疯狂呐喊

第十五章

傍晚,海水摇动,裹挟着一股水腥汽上岸,扑洒在旁边摇晃的渔船船板上,留下一地的闷热和潮湿。

吕庆家的烧烤摊到了一天当中生意最火爆的时候,家里面老老小小几个人围着移动烧烤车一顿忙活,炭火在烤炉底下闪烁着明灭的红光,热浪扑面,夹杂着肉串被炙烤的香味,被海风吹散,蔓延开来。

他们家没租铺面,就连烧烤车都是吕庆他爹亲自动手改装的,拆了小面包车的挡风玻璃,从车舱内延伸出来两块木板支架,上面密密实实塞满了二十来个方形的不锈钢餐盘,里头就是烧烤料,各个品种的肉串、海鲜,还有五六样蔬菜,现点现烤,生意很不错,一家子人要从下午忙到后半夜。

围着餐车,四周放着十来把塑料椅,还有三张可折叠圆桌。

烧烤摊前面很热闹,这个点儿来吃烧烤的多半是准备去附近上网蹦迪的年轻人,挤挤挨挨的坐了一片,桌面上堆着竹签子和啤酒瓶。

唯一有些不寻常的,就是距离摊子不远处,悄悄聚集起来的两拨人。

两拨人站在大马路的对面,中间隔了条机动车道,路边的灯光晦暗,时不时还有几只飞虫撞上去,被发热的灯泡烫死以后再掉下来。

殷山越身上穿了件黑色的背心,赤手空拳,后背靠着路灯柱子,盯着自己脚面上落着的一只虫子尸体,脸色平静。

吕庆站在一边抽烟,身上还穿着条脏兮兮的围裙,被烧烤带出来的烟火气常年熏蒸,油腻结了厚厚的一层,围裙原本是天蓝色的,如今也半点都看不出来了。

他指了指对面的那拨人,对殷山越说:“老大, 前几天下战书,说要来抢地盘的就是他们。”

殷山越靠着灯柱,闻言抬眼,就着黯淡的光线打量着自己待会的“对手”,敷衍地“嗯”了一声,代表他知道了。

对面来了十五六个人,脑袋上齐刷刷的五颜六色,身上穿着满是铆钉的皮衣,紧身皮裤豆豆鞋,站在他们中心的青年是个比吕庆还夸张的非主流,鸡冠头的高度是吕庆的两倍,七彩色,耳朵上面缀着两个大耳环,耳环嵌着两颗水钻,在一片黑暗中熠熠生辉,极其惹眼。

今天来的这波人其实就是来跟吕庆家抢地盘的。

他们家烧烤摊虽然是流动经营,但是活动范围常年盘踞在海岸边一个十字路口的中心,两旁边就是网吧,正前方还有家台球厅,附近不远处建着整个灵海最大、最有人气的酒吧,天然优势,黄金地段。

烧烤摊在这里开了有些年头,水泥地上面因为常年烟熏火燎,留下一层厚厚的黑色油腻,清洁工都打扫不干净,分量足味道好,价格公道,口碑一点点累积下来,来吃烧烤的人越来越多。

只是生意做得好,自然有人会眼红,归结于好地段的原因,想要把地盘和烧烤生意抢过来自己做——今天来的这群妖魔鬼怪就是。

对面领头的彩毛和吕庆对视一眼, 双方都被对方眼里面的挑衅气了个半死,嘴里面几里哇啦地开始骂脏话。

不用喊什么口令,只需要一辆小汽车开过去的功夫,两拨人便挥着拳头开始对冲,站在大街中间,你来我往地厮打起来。

殷山越冲在人群的最前面,重拳两下子就放倒了一个对面的小兄弟,自己的手背被那人的领口上的尖刺挂饰挂饰刮掉了一小块皮肉,血珠子从上面冒出来,顺着骨节滑下去,滴在路边的水泥地面上,发出来很小的一声。

跟平时待在教室角落里面只知道睡觉的样子不一样,殷山越像只睡醒了的雄狮,薄唇紧抿,眼神里面满是阴狠的暗光。

他打架没什么固定的套路,都是赤手空拳的搏斗,只不过殷山越出拳时从来不留力气和退路,指骨撞击对方的太阳穴,带给对手的是满脑袋的嗡鸣。

吕庆手里面挥舞着临时从家里征用过来的铁钎子,朝着面前的刺猬头比划了好几下, 两个人打太极似的对峙着绕圈。他用余光瞥了一眼被殷山越揍翻在地的几个人,龇牙咧嘴的,只觉得看着都替他们浑身疼。

刺猬头“哇”地大喊一声,捏着木制的棒球棍朝着吕庆冲过来。

可惜连吕庆的衣角都没碰到,很快就被殷山越从后背猛踹过来的一脚撂翻在地,哼哼唧唧地捂着伤处翻滚,顺势眯着眼睛装死,不愿意起来继续挨揍。

叫骂合着拳头击打在皮肉上的声音,沿着耳道钻进耳孔里,一时间显得格外混乱。

吕庆趁着打架间隙往殷山越的方向透过去一道目光,被对方脸上漠然又凶狠的表情吓得胆战心惊。

两个人一起打了几年的架,吕庆现在已经练就了能够从殷山越发疯的程度,看出来对方今天心情好坏的绝活。

很明显,对面的这帮子非主流今天不走运,碰上了殷山越亲自坐阵,三两下把近十个小喽啰撂倒在马路中心。彩毛挂着两个骚包耳环的耳垂在混战中撕裂,流了一肩膀的血,疼得他半边脸都抽筋。

一群人三两下就被殷山越揍得人仰马翻,捂着伤处往街道后面的拐角逃跑。

马路上很快就只剩下了吕庆这边的人,殷山越站在路灯底下喘着粗气,望向非主流们离开的方向脸色极差,不说话。

在这种老大还没有发泄够的情况下,主动上去找骂显然是个不太明智的选择。

于是吕庆站在一旁,安静地闭上了嘴。

另一个小弟显然没有吕庆的眼力见儿,见殷山越的手背糊了一大片血迹,屁颠屁颠地送上去一盒邦迪的防水创可贴,被殷山越一个眼刀吓回来,再也不敢吱声。

殷山越皱了皱眉头,走到吕庆面前,从兜里抽出来三张一百,塞进吕庆手里,低语几句。

吕庆了然,很快便带着一帮小弟往自己家的烧烤摊走,招呼他们留下来吃串儿,说是老大请客。于是一群刚刚才冷静下来的鸡血青年又沸腾起来,欢呼着往餐车的方向聚集。

殷山越站在原地捏了捏拳头,望着自己骨节上面的几道伤口,一时间有些出神。

他原本以为这段时间胸口盘踞的郁气会没像往常那样,打一架就能散开,所以才会在今天吕庆打电话过来的第一时间,就从超市出来,气势汹汹地跑到海边。

殷山越从来没想过这种发泄心情的法子居然有一天会失效,不仅半点用处都没有,反而令他愈发纠结,压在心口,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和祝归宁,昨天两个人可以说是不欢而散。

殷山越连跌坐在鞋柜旁边的祝归宁都不管了,一心想把糟蹋了小狐狸精的冯顺冯利揪出来,狠狠地揍他们一顿,再做打算。

那时候热血上头,殷山越来不及思考自己为什么这么在意,也根本不想去思考其中原因。只是喘着粗气,红着眼睛,愤恨地推开祝归宁房间的门……面对一室空气。

这个时候,几乎是打开门的一瞬间,殷山越才意识到祝归宁是在赌气,之前说的那些戳人肺管子的话,全他妈是胡编乱造,故意气他用的。

殷山越手足无措。

紧接着就被站起身的祝归宁冷着脸从家里面赶出来,摔门摔得震天响。

殷山越用自己的手背蹭了蹭裂开的嘴角,满嘴的血腥味唤回了他的一些注意力,将心神从祝归宁那双布满了冰霜的眸子里抽出来,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往殷山越家的路最近翻修了,原本的沥青路面被挖开,底下的石头水泥敲碎了翻上来,和着土黄色的稀泥,一踩一个坑。

为了施工安全,这段路的路灯电源被切断了,整条路黑漆漆的一片,殷山越走在其中,那副神思不属的模样,像只游荡的鬼。

路上其实很安静,于是便将他身后那些悉悉索索,故作小心的脚步声衬托得格外明显。

殷山越走到一半停下来,双手揣在裤兜里,盯着不远处的一个光点漠然道:“滚出来。”

也是足够碰巧,彩毛带着一群人,准备回家洗洗睡的时候发现了殷山越独自一人走在大街上。只觉得两拨人对冲他们打不过,但是欺负其中一个,肯定就绰绰有余了。

刚刚那几个被胖揍的非主流意识到自己被发现了,面面相觑,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几个人对视一眼,大喊一声就朝着殷山越扑了过来。

殷山越照着打头的那个妖魔鬼怪的鼻梁来了一拳,力道极重,对方一下子就被掀翻了,鼻血像是不要钱一样,汩汩地流出来,酸疼沿着神经袭击大脑,令他整个人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几个小喽啰绕到了殷山越身后,鼓起勇气踹了他后背一脚。殷山越一时间没有防备,生生吃下了一击,整个后背火辣辣的疼,

抓住了这个间隙,彩毛胡乱往殷山越身上招呼了好几拳,心底估摸着按照自己的力道,怎么对面这人身上也得留下来不少淤青。

殷山越眼底的火苗愈发旺盛,拉过身边一个人的手臂,顺势将人一个背摔,被他踩在满是泥浆的地面上,脑袋撞到了旁边的垃圾箱,骨骼和金属大力撞击,发出来“砰”的一声,令人牙酸。

短短半分钟,一帮人就又被殷山越放倒了好几个,只剩下躲在后面哆哆嗦嗦的文艺复兴同志本人,手里面捏着把钥匙串上面用来翘啤酒瓶盖的小刀,带着两个瘦骨伶仃的小弟。

殷山越胸口起伏,喘着粗气,趁着昏暗无比的月光,死死盯着剩下的三人,朝着彩毛勾了勾手。

“哇!”彩毛带着哭腔的声音回响在夜空中,扔下小刀,一溜烟地逃跑了。

殷山越冷笑一声,拍了拍背心上面留下来的半个脚印模样的灰尘,转过身,在黑暗里,继续朝前走。

***

他没有回家。

殷山越站在祝归宁家楼下,摸了摸自己运动裤裤兜里放着的手机,嘴角的伤口牵动着神经,带来一阵阵如同针扎似的刺痛。

祝归宁家窗帘拉得很紧,不透光,里面有没有人,祝归宁是醒着还是已经入睡,殷山越无从知晓。

铺面前的灯箱早在夜幕落下时就打开了开关,暧昧庸俗的粉红色一闪一闪地,在前边水泥地面上的污水坑里倒影出来一条条波纹,还有几个扭曲的红字,整条大街十分安静。

这个时候卷起来一阵风,借着风势,甜腻的脂粉味从对面的玻璃门缝里面泄露出来,从鼻尖晃荡而过……这很容易让殷山越想起来祝归宁。

祝归宁家牙膏口味是柠檬薄荷,沐浴露的牌子是舒肤佳,味道都很清淡,只有隐隐约约的一点,不像底下这些风尘店似的,生怕客人从里面走出去的时候沾染不到,香水下了死劲地喷。

殷山越直挺挺地站在街头,从口袋里面拿出来手机,调出来通话界面,望着上面被对方拒接了好几次的记录,平直的眉瞬间打了个中国结。

第十六章

祝归宁当了两个星期的失学儿童,终于背起他的小书包,决定重返课堂。

他慢吞吞地迈着步子从教室后门走进来,找到自己的座位,拉开椅子做下去,刚刚好碰到习惯性回头的郎申莉。

郎申莉猛地在教室里面看见消失了这么久的祝归宁,脸上露出来一个灿烂的笑,特地从桌肚里面掏出来一把巧克力,堆到祝归宁的桌面上,语气很兴奋:“宁宁,你这两个星期去哪儿了?大家都很担心你。”

祝归宁像是大病初愈一样,脸色有些发白,他没有跟郎申莉客气,书包放好以后便从糖果堆里面挑了一个,撕开包装纸,一口咬掉一半的巧克力,含糊到:“……大家?”

郎申莉点点头,扳着手指,兴冲冲地给他数:“嗯嗯,我,吕庆,还有殷……”

“我知道了,”在那个名字出现之前,祝归宁很干脆地打断了她,脸上表情不变:“谢谢。”

不得不说,祝归宁回来上课的时间挑得很好,周五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教室里大多数同学都已经下楼,往操场的方向走了,屋子里反而没几个人,顶上的风扇呼呼地转,凉风吹起来一片衣角,又轻飘飘地回落。

郎申莉抬头望了望黑板旁边的钟表,看时间差不多了便站起身,准备下楼。

起身前她还尝试着想要叫醒角落里面正趴在桌子上睡觉的殷山越,只不过老大似乎睡得很死,对于她的提醒置若罔闻,郎申莉只好作罢。

祝归宁什么也没说,假装不认识那个人。

吕庆很早就已经离开教室,跟一帮哥们下楼打球了,老大还在睡觉,于是郎申莉只能拜托祝归宁,让他等一会儿,两个人结伴一起下去。

祝归宁很快就答应了,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看着郎申莉把脚上的小高跟换成运动鞋,还从抽屉里面拿出来一根很粗的头绳,将原本披在肩头的黑色长发扎起来,绑成马尾辫。

小女生上体育课的准备工作颇多,祝归宁倒是没有不耐烦,神色平和。

郎申莉整理好了自己短到膝盖上面的裙子的裙摆,冲着祝归宁招招手,说:“殷哥今天不上体育课,我们走吧。”

祝归宁起身,跟着郎申莉,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出教室。

两个人刚刚离开,一直趴在角落里面装睡的殷山越便直起了身板,隔着教室临走廊的玻璃窗,目光追随着祝归宁和他身旁言笑晏晏的郎申莉,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殷山越的脸色愈发难看,只在原地待了一小会,就按捺不住心情,站起身往楼下走去。

***

体育老师是从大城市来支教的师范生,这种类型的年轻老师,不被学校压榨一番是不可能的,每节体育课,一个老师要同时带两个班的学生,人数近百,青春逼人的小同学们站在操场上排队,挤挤挨挨,很是嘈杂。

灵中校园不大,能够用来运动的场地就更加吝啬,除了不太标准的两百米跑道,附近还有两个沙坑,三套单双杠。跑道中间应该种的草皮还没到货,如今光秃秃的,满是黄泥尘土。

操场上面的人太多,体育老师必须扯开嗓子大声喊指令,才能保证两个班级都能听到。

他让每个班出几个男生,从器材室里面把体育课要用的辅助工具拿出来。

器材室就在跑道附近,虽然距离不算很远,但是工具零零碎碎加起来会很沉,而且器材室里面两三天就会积灰,班上很多男生不愿意去。

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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