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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之痒_桃灼灼-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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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青的办公室里是清一色稳重深沉的红木家具,墙上挂着字画,养着名贵的花,茶几上还摆着一个巨大的茶海。赵青亲手泡了一壶茶,倒了一杯递给蒋绎:“来,尝尝我的茶。我在武夷有个茶园,他们每年采给我的茶叶都是最好的。”
蒋绎的茶道水平仅限于能够大致分辨出茶叶的好坏,不过要是好到一定程度,比如一千的和三千的,喝在他嘴里可就差不多了。他也不装模作样,端起杯子一饮而尽,中肯地评价道:“很香。”
赵青笑了:“蒋总性情中人。”
赵青又给他斟上一杯,便不再管他,自顾自端起小茶盅呷了一口,又陶醉地深吸了一口气。半晌才道:“你跟谈总结婚七年了吧?感情一直那么好,真让我们这些老家伙羡慕啊。”
蒋绎一时间不太明白他的意图,只笑了笑没有说话。
赵青放下茶杯,又继续道:“早上的新闻看见了吧,叔叔劝你一句,别放在心上。咱们都是男人,你还不明白这里头那点事么?我看他也不过就是新鲜两天,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别说谈总了,就是你自己,难道就没有那么一刻半刻想尝尝鲜的?小绎啊,等你到了我这个岁数,再回过头来想想这些事,恐怕都不值得你笑上一笑,骂上两句。”
蒋绎听到一半,就把赵青的话里的含义勾勒出了个大概。赵青是个日理万机的大公司高层,不是居委会大妈,平常没有管闲事的癖好,更没有关注八卦的闲心。至于自己和谈衡的事,他没有劝和的立场,也没有挑拨的必要。无事何必献殷勤,赵青定然是知道了些什么,才会来探自己口风的。
在坑谈岳这事上,蒋绎当然不介意多几个队友。只不过,赵青这种偏要沉住气等对方先开口的合作姿态着实不讨喜。第一回合,谁也不愿意落了下风。于是蒋绎垂下头,说道:“那个小明星吗?谈衡说报导不实,我信他。”
赵青不怎么明显地顿了一顿,继而笑道:“原来是误会啊,那就好,就是害叔叔白担心一场。谈家父子呢,都是一脉相承的……嗯,耿直,心地不坏的。原来你父亲还在的时候啊,谈岳那个老家伙……”说到这里,他笑了笑:“你看我,这些陈芝麻烂谷子铺陈出来干什么,人老了,小绎,你可别见怪啊。”
赵青并没有真的想追忆往事的意思,他只不过是想透露一个消息:从前谈岳常与蒋世元起争执,而他常常是站在蒋世元一边的。然而这种马后炮的感情牌在蒋绎看来实在不合时宜,因为他们原本就没有什么感情可言。他对赵青笑了笑,直接站起身来:“谢谢赵叔叔款待了,不过我刚回来,积压的工作还没处理完,实在不能再多耽搁了。”
“好吧。”赵青突然在蒋绎身后叫住了他:“长江后浪推前浪,我们这些要作古的前浪要被你们拍死在沙滩上喽。小绎啊,NE是个好项目,可是你投的钱也太多太频繁了吧?”
蒋绎没回头,心里却是一动:他果然看见了!
赵青继续说道:“小绎,你是聪明人,叔叔言尽于此。如果你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叔叔帮忙的,尽管开口。叔叔给你交个底,我呢,一辈子没做过慈善,只不过利字面前,也想分一杯羹罢了。”
蒋绎最终也没给赵青一个明确的答复,可赵青知道他是默许了。蒋绎体贴地替他轻轻关好门后,赵青轻轻出了一口气。他这一次赌得不错,谈家这个剩不下几个人的后院,确实是要起火了。
尽管接到了一根橄榄枝,而且是根有可能大有作为的橄榄枝,可蒋绎依旧高兴不起来。他无意识地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一推门,没开。
蒋绎皱了皱眉,抬头一看,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地回到了十八层,原来做谈衡助理时用的那个小隔间。
幸好这会是饭点,不然被秘书处那群姑娘看见,他的脸都要丢光了。蒋绎赶紧转身,三两步奔到楼梯口,却在拐弯的地方再次撞到了人。
这回蒋绎抱得紧,文件夹没散架。可惜运气实在太差,他撞到的居然是谈正。
蒋绎一点也不想跟谈正说话,而且他相信对方一定也是这么想的。于是蒋绎敷衍地对他点了点头,迈步就走。
“蒋总留步!”谈正却叫住了他,而且语气竟然很客气。
蒋绎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去又是无可挑剔的礼貌微笑:“是你啊,有事吗?”
谈正今天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整个人都变得谦和有礼起来,他友善地对蒋绎笑了笑:“您来找小叔叔吗?”
蒋绎绝对不想告诉谈正他是因为习惯走错了路,于是顺坡下驴:“忙昏头了,过来才想起他现在应该在休息,就算了。你也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吧,谈衡的助理可不轻松。”
谈正却意味深长地看着蒋绎:“他没有休息。”
蒋绎被他看得十分不舒服。谈正的样子,就像一个小孩子,真心诚意地炫耀着自己比别人多知道那么一点微不足道的秘密,但蒋绎竟然感同身受着他的幼稚,并且非常介意。那明明是他的谈衡,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是他的,为什么要由一个外人来告诉他,“他没有休息”?
蒋绎很想意气用事地转身离开,可他偏偏站住了。谈正以往对他说话都是阴阳怪气的,他很想知道谈正今天突然发生巨大变化的态度到底是因为什么。
谈正比赵青好的一点是比较沉不住气,他见蒋绎没有露出一点好奇的样子,便直接说道:“蒋总,您看新闻了吧。”
蒋绎:“……”他有点烦躁地想道,谈衡的那个“朋友的孩子”可真够引人注目的,看看借了个房子给他惹来了多少别有用心的人。
谈正有些惊讶:“你没看?小叔叔包养小明星的事你不知道?”
蒋绎:“你想多了,那是谈衡朋友的孩子,房子是借住的。”
谈正脸色古怪,看着他的样子竟然还带了一丝怜悯:“哈,借住,你信了?小叔叔连下午的会都推了,难道就是为了去看‘朋友的孩子’?”
蒋绎的眼角终于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谈衡还不知道他前脚走,后脚就被新晋助理卖了个底掉,他此刻正在尹维家暴跳如雷呢。
“你说吧,娱记是不是你叫的!”
尹维脸色有点发白,却是出人意料的镇定:“是我。”
谈衡没想到他这么诚实,怔了一下然后变本加厉地咆哮道:“你!你什么毛病,叫娱记做什么?!你给我老实一点!赚不赚钱无所谓,可是你能不能不要害我!”
谈衡暴怒的样子是很吓人的,尹维忍不住往沙发的角落里缩了缩,一个字都不敢说。谈衡也不在意他回不回应,狂风暴雨地发泄掉胸中的闷气,平静了一下,说道:“全国认识我的有几个人,你拉着我炒话题能有什么热度!说吧,你为什么叫娱记?”
尹维咬了咬嘴唇:“我、我怕您反悔。”
谈衡:“什么?”继而更愤怒了:“我看起来像是言而无信的人吗!”
“不是,我……我是怕您忘了。”尹维顺利说出一句话后,往后就出乎意料地顺当了:“您什么都不要,我也不能替您赚钱,就算您以后忘了,我、我也……”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嗫嚅:“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谈衡:“我不是带你见过经纪人了么!你没当过艺人吗,以后经纪人会负责你的一切,跟我还有什么关系!而且咱俩合约里怎么写的?我去一些社交场合会偶尔带上你,又怎么会忘了?”
尹维低声道歉:“我就是心里不踏实。”
谈衡哭笑不得:“怎么,难道你还嫌老子没睡了你不成!我告诉你,我可没兴趣出轨,你……等会,我接个电话。”
来电显示是来自谈家老宅的座机,谈衡一接起来,另一头竟然是白烈。
“白叔?怎么了,我爸没事吧?”
白烈却直截了当地问道:“你跟小绎还好吧?”
谈衡一怔,随即就想到白烈可能是看了新闻,连忙解释道:“我们没事,新闻乱写的。那就是一个借住的朋友,小绎也知道这件事的。”
挂断电话后,谈衡没好气地瞪了尹维一眼:“看看你给我惹的麻烦!”说完他烦躁地摆了摆手:“算了,下不为例,我走了。”
出了楼门,被冷风一吹,谈衡灵机一动,却是突然想到了一桩事:媒体曝光也许是个好主意;这么一来,既能让白烈注意到尹维,又不会惊动谈岳,一举两得。只不过,这回他得先同蒋绎打好招呼。
☆、第二十八章
从尹维那里离开,谈衡深觉自己了了一桩心事,走路都轻快了不少。他推开家门的时候甚至还哼着歌,结果冷不防听见蒋绎的声音:“什么事这么高兴?”
谈衡吓了一跳:“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我还说回家炖上汤过去接你呢。”
蒋绎轻声道:“不用了,我车修回来了。你下午去哪了?”
谈衡吃一堑长一智,这回早就准备了天衣无缝的说辞,因而对答如流:“去谈点事,就是珞海那个齐英白,记得吧?”
蒋绎点点头:“记得。珞海离风秀不远吧?”
蒋绎的情绪其实不太好,但是十小时的漫长旅途加上马不停蹄的一整天工作,让他脸上的疲态遮掩了一切。所以谈衡没看到,他只看见蒋绎的脸色是略显病态的苍白,不自觉地流露着一丝脆弱;衬衫却依然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愈发显得禁欲。
让人真想一把撕开,听听扣子洒一地的声音。
谈衡这么想着,还真就付诸行动了。
他上前一步,冷不防把蒋绎抄起来扛在肩膀上,另一只手还没忘拎起他扔在一边的箱子。谈衡就像打了鸡血似的,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二楼,一脚踹开卧室门。
蒋绎怎么都没料到自己酝酿了一下午的兴师问罪还没等开始就这么胎死腹中了,不按常理出牌的谈衡把他的箱子往地上一扔,发出很大声的闷响。蒋绎这才反应过来,一边挣扎一边怒道:“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谈衡淫、笑了两声:“别急嘛,放,我这就放。”说着他将按在蒋绎腰上的手往下挪了挪,暧昧地在他屁股上捏了两把:“心疼死我了,连这都瘦了。”
蒋绎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一股脑涌到了脸上,简直羞愤欲死。他狠狠一膝盖顶在谈衡肋骨上,可惜那个体位不太好用力,谈衡在肾上腺素蓬勃分泌的状态下痛觉又很迟钝,以至于那一下大约只起到了一个欲拒还迎的效果,谈衡反倒更兴奋了。他一下把蒋绎摔在床上,饿狼一般地扑了上去。
蒋绎被他摔得天旋地转,等他缓过神来,谈衡已经开始动手撕他衬衫了。是的,撕,谈衡刚才在楼下第一眼看见蒋绎时这个欲、望就特别迫切,忍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简直就像要了他的命。
蒋绎的衬衫扣子崩了一地,他气得踹了谈衡一脚,却被人抓住脚踝,顺势挤进了腿间。谈衡一口啃上他裸露的形状美好的锁骨,一边爱不释手地抚摸着蒋绎修长笔直的腿,间隙还含混地嘟囔着:“想死我了 。”
蒋绎挣也挣不脱,打也打不过,想要骂两句还被谈衡不合时宜地堵住了嘴。最要命的是,他让谈衡三两下摸得起了反应,腰不争气地软了一半。
谈衡在这种时候一向敏锐得不像个人类,他赶紧抓住机会,得寸进尺,攻城掠地,最后尽根末入。
谈正下班的时候发现谈衡和蒋绎都已经不在公司了,于是特地在外头多耽搁了一会,给他们夫夫留下充分的时间和空间。他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这才坐着没俩人的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回到家,心情还略微有点激动。
可是走到楼下,谈正开始觉得事情有点不太对劲。
谈衡家黑灯瞎火的,好像根本没人。难道蒋绎直接上风秀抓奸,在那边大打出手一直耽搁到现在?谈正想象了一下觉得这场景有点难以接受:他其实不太相信谈衡真敢出轨。
他只是心意难平罢了:谈衡都能包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三流艺人,却凭什么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谈正上了楼,轻手轻脚地打开门。客厅里果然漆黑一片,他小心地打开玄关的灯,却发现蒋绎和谈衡的鞋都在。
可是,人呢?
谈正深吸了一口气,上了二楼。
谈衡和蒋绎的主卧就在楼梯口旁边,隔音通常来说算是不错。只不过他们两口子装修的时候并没有考虑过这栋房子里有朝一日还会住进来外人,也就没特地再加强。所以谈正走到楼梯口时,恰好听见了一声隐忍婉转的闷哼。
谈正:“……”
紧接着,谈衡毫不掩饰无比舒爽的调笑声夹着一阵性、感的喘息,猝不及防地侵入了谈正脆弱的听觉:“这样……喜不喜欢?”
谈正顿时心跳如鼓,着魔了似的往前走去。每走一步,谈衡的声音就变得愈发清晰:“不要了?口是心非。乖,松一点,咬得我都动不了了。”
不知谈衡做了什么,蒋绎不甚清晰地呜咽了一下。
谈正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要不是怕被里面的人发现,他真想把旁边那个半人高的花瓶砸了泄愤。他悉心留意谈衡的行踪,又小心找了合适的机会捅给蒋绎,是为了给这对不要脸的狗男男做铺垫,让他们滚床单的吗!
是吗?!不是吗?!
他完全想不到他的挑拨本来是可以有效的,但是他低估了谈衡精虫上脑时可怕的行动力,以至于蒋绎根本来不及发作,就已经被暴力扑倒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房里激荡的□□才终于归于平静。蒋绎闭着眼伏在谈衡怀里,胸膛犹自起伏,谈衡满脸餍足,他细心地帮蒋绎捋了捋汗湿的头发,哑声问道:“我抱你去洗一洗吧?”
蒋绎稍稍将他推开一点,紧接着二话不说就是一记耳光!
谈衡被他打得有点发懵,裤子还没提上就翻脸了,这也太善变了!然而回想了一下他早上刚因为绯闻上了头条有点理亏,只得又赔上笑脸:“不去就不去,打人做什么。你躺着,我给你擦一擦。”
谈衡豪放地□□着身体大摇大摆地走进浴室,蒋绎听着浴室淅淅沥沥响起的水声,懊恼地翻了个身。本打算好好质问谈衡一番的,现在可好,两人二话没说就滚到一起去了,立场全无。
谈衡端着温水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蒋绎侧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背对着他,似乎已经沉沉睡了过去。被子搭在他腰间,露着一半白皙的后背,激烈的潮红色还没有完全褪去。谈衡悄悄吞了口口水,轻手轻脚地爬上床,掀开了被子。
蒋绎不悦地翻了个身:“你又要干什么?”
谈衡头也不抬:“我帮你把东西弄出来啊。”
蒋绎怒道:“不用!”
谈衡:“怎么能不用呢?乖,留着对身体不好。”说着他亲了亲蒋绎的额头:“嗯?怎么这么烫?”
十分钟后,谈衡满脸愧疚地看着体温计上的刻度,老老实实地找出温暖干净的棉质睡衣给蒋绎穿上:“家里没有退烧药了,我把粥熬上去给你买药,你先别睡。”
蒋绎两颊带着病态的绯红,虚虚拉住他:“不用,我有话跟你说。”
谈衡乖乖坐回来,看着他觉得有点忐忑。
蒋绎问道:“你朋友的孩子签了哪个公司?”
谈衡一听是这件事,(谜之)松了口气:“哦,前两天签了星汉,谈氏旗下的。我跟你说啊,那孩子天分不错的,赚了钱不能流了外人田不是?”
蒋绎淡淡瞥了他一眼:“原先签的不是星汉吧?违约金是谁付的?”
谈衡呆了一呆,因为他们俩结婚这么多年,蒋绎从来就没提过钱的事。谈衡也压根没想过他会问,所以根本没想过要编瞎话。他想了想,决定还是照实说:“是我。”
蒋绎点点头:“原来你账上少的那笔钱是给他付违约金了?”
谈衡吓出一头冷汗:他真是无比庆幸自己的思虑不周,幸好没说假话!
哪知蒋绎又问道:“你什么朋友啊,家里连违约金都付不起吗?”
谈衡顿时语塞,他赶紧干笑了两声,临场发挥:“前些年他爸跟他妈离婚了,那男的啊,一分钱都没给他们母子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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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绎冷笑了一声:“你这交的都是什么朋友,当心近墨者黑。”
谈衡头顶悬着不祥,手忙脚乱地自圆其说:“……不是,孩子妈才是我朋友。”
蒋绎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多帮帮人家孤儿寡母应该的,过些日子让孩子把他妈一块接来吧。”
给自己挖了个深坑的谈衡苦逼地笑了笑:“没问题,应该的。”
蒋绎翻身躺下,似乎不想再跟谈衡说话了。谈衡如释重负,赶紧熬粥买药去了。
当夜蒋绎烧到三十九度。谈衡平常都睡得很死的,那天不知为什么有点不安,蒋绎难过地动了几下他就醒了。迷迷糊糊的谈衡一摸蒋绎额头,立马睡意全无。他赶紧打电话叫医生,自己又是烧水又是拿药,楼下客房里的谈正都被惊醒了。谈正简直快要气死了,他挑拨得多走心啊,可是当事人怎么这么没心没肺!
☆、第二十九章
谈家有家私立医院,院长是从小给谈衡看病的老先生。谈衡大半夜急吼吼地把人从被窝里叫起来,老先生吓了一跳。听明白事情原委后哭笑不得:“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谈老爷子急病呢。你爱人这症状听着就是普通发烧,没事的,你要是不放心,我找个急诊的大夫上你那去一趟。”
来的医生是个一板一眼的年轻人,看过蒋绎后,他谴责地看了谈衡一眼:“有点发炎,不过不严重,养几天就好了。谈先生,恕我多句嘴,您爱人生病期间,还是应该禁房事的。”
谈衡把头低得像个犯错的小学生,连连称是。
医生拿了药递给谈衡,内服的外用的,一一交代清楚,正好蒋绎测好体温。他拿了体温计一看,皱了皱眉:“哟,体温有点高,应该打针退烧针。”
本来烧得有点迷糊的蒋绎听见这话不易察觉地哆嗦了一下。
谈衡知道他最怕打针,赶紧抱着他安慰。他看着医生不甚熟练地拿针取药,忍不住问道:“大夫,您新手?”
医生白了他一眼:“也不算,毕业以后就没干过这活了。可是今天来得仓促,没带护士,只能我自己上了。”
蒋绎还没怎么着,谈衡先惊悚了:“那什么,那您手重不重?”
医生一边试针,一边轻描淡写地说道:“不记得了。”说着针头处喷出一道细细的药水,医生满意地点点头:“行了,病人过来。”
谈衡死抱着蒋绎,没动。
医生一抬头正好看见谈衡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哭笑不得:“谈先生,您一直抱着病人我怎么给他打针?您配合一点,又不是生孩子,打个针都不用一分钟。”
蒋绎脸上有点挂不住,推了推谈衡。谈衡只好松手,把蒋绎扶起来。医生举着闪着寒光的针头,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子:“对了,我手可能有点生,没准得扎两下,您配合一点啊。”
夫夫俩立刻都不动了。
医生:“怎么回事?快点,针头一直暴露在空气里也不好。”
谈衡:“还是别了,我们不打了。”
医生皱了皱眉:“这不好吧。按说他这个体温暂时不打针也可以,可是这大半夜的您家里也没人看护,万一体温升上去,谁都不知道,到时候可就不是打一针的问题了。”
谈衡摆摆手:“没事,我看着他呢,体温再升我们就送医院了。”
医生想了想,勉为其难地点点头:“好吧,那吃了退烧药让他发发汗。”临走的时候他还不放心地叮嘱谈衡:“您要是睡了可定个闹铃,起码一个小时起来看一眼。”
谈衡哭笑不得:“他生病的时候可娇气了,一会要这么一会要那个的。您放心吧,我一分钟都睡不了。”
送走医生,谈衡把粥熬上,再一看表,还不到四点。他端了杯热水,刚走到楼梯口,就见谈正从房里出来了。
“小叔叔。”
谈衡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吵到你了?不好意思啊,小绎病了。哦,对了,我一会不去上班了,你自己打车去吧;不想去也行,反正你也没什么事。”
谈正笑着点点头:“好。”
谈衡上楼的时候还觉得有点奇怪,可又说不上哪里不对,不过看见蒋绎他就把这点小疑惑抛诸脑后了。不知道是不是药物的作用,蒋绎已经睡熟了。
蒋绎睡在床的正中央,只不过他瘦,也没占多大空间。可能房间里温度有点高,他的肩膀网上都裸露在外面。谈衡放下杯子,把蒋绎的两条胳膊又塞回了被子里,然后靠在床头闭了会眼。
谈衡其实睡不着,没过一会,就听见了一阵窸窣声,他睁眼一看,蒋绎又把被子挣散了。谈衡只好重新把他裹好,囫囵团进怀里。
如此直到天光大亮,蒋绎才终于睡醒了。捂了一身汗,蒋绎身上觉得十分难过。他动了一下,谈衡立刻坐了起来:“哎,你醒了?还难受吗?”
蒋绎皱了皱眉:“我想洗澡。”
谈衡:“……不行,刚退烧你折腾什么。起来喝点粥,把药吃了。”
蒋绎却没动,他固执地重复道:“不行,我身上难受死了,不洗澡我怎么上班去?”
谈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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