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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音梦相思-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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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霸,我知道。那是李世民的弟弟,一个傻大个儿。”
“你说谁傻大个儿”
“反正不是说你。”莫清弦看着孟元年,听着他说话,心里就无由的平静下来。虽然还是惊惧着,害怕着,可是知道在这个地方还有另外一个人的存在,那些害怕也就变得淡薄了。
“孟元年,你还醒着吗?”长久的安静让莫清弦很不适应,有种心惊肉跳的恐惧感。
“醒着。”
“你能说说话吗?”
“你是在害怕吗?”
“你才害怕!”
“。。。 。。。”
“孟元年?”
“嗯。”
“你怎么不出声?”莫清弦舔了舔唇角,口干舌燥的饥渴感,甚至比恐惧来的更加明显。
“孟元年,我们会不会死?”
“不知道。”
“你这个人真不会聊天,你就不能安慰下我吗。”
“不能。”
“为什么不能,这里就我们两个人。”
“我安慰你,谁来安慰我。”
“孟元年你真小气。”
“。。。 。。。”
孟元年费力的转过头看着躺在地上的莫清弦,心里其实绝望的无以复加。眼前除了红色还是大片的红色,那些悲痛对于十四岁的他来说,实在太沉重了重到无法沉受。
就在他绝望的等待着生命的审判时,那群人将莫清弦丢了进来,他盯着他看了一整夜,看着他瑟缩着弓起身子在地上取暖。牙齿时不时还冷得打颤,尽管这样他也没有醒来的迹象,孟元年打从心底里嘲笑着莫清弦这可笑的睡意。
可是听着他啜泣的声音,他又实在忍不住问出了声。莫清弦喋喋不休的念叨在这安静地空间里,显出几分难得的撩人温度。
“你还能动吗?”
“啊?”莫清弦有些受宠若惊的侧着头看着孟元年,“手被反绑着,不太好动。而且我的腿都冻麻了,没力气动。”
“你慢慢的爬过来,坐起来靠在墙上会好点。”孟元年说着挪了挪身子向墙角更靠拢了些,“来,过来。靠在一起就不冷了。”
莫清弦抗拒的情绪,在孟元年的一句话中被消弭无形。他的身体实在僵硬得厉害,又冷又麻,稍微动弹一下就钻心的疼。但是他看着孟元年望过来的眼神,终究还是咬着牙朝墙边爬去。
“清弦,再坚持一下,你可以的。”孟元年看着莫清弦疼的扭曲的脸,有心想上前帮忙,却无能为力。他已经虚弱的连扶着墙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男子汉大丈夫,一鼓作气就过来了,莫清弦,我相信你。”
“如果我过来了,你要陪我说话。”莫清弦眼里含着泪艰难的冲孟元年咧着嘴说着,“太安静了,我害怕。”
“好,你过来了,我一直陪你说话。”孟元年神色温和的看着莫清弦,对他的撒娇耍赖格外宽容,或许是因为在这落魄无助的环境下,他的心也变得柔软了。
当莫清弦终于将头靠到孟元年的腿上时,整个人瘫成一团,在这么寒冷的冬天,浑身却被汗浸的湿漉漉的。就好像刚刚跑了一场几千米的马拉松似的,疼痛疲劳却又安心。
他说:“孟元年,我觉得好渴,我好想喝水。”
孟元年靠在墙上,静静地看着莫清弦的侧脸,神色恍惚有些不愿开口。但他还是强打起精神回应着莫清弦:“没有水,这儿什么也没有。所以你要少说话,就不会渴了。”
“孟元年,你怕吗?”莫清弦枕着孟元年的腿,转过头面向莫元年,“你怕吗?”
“你先坐起来,你这样躺着一会儿又要冷了。”孟元年抬了抬腿顶着莫清弦的头,“起来,趁现在还有力气。”
“我怕,以前我还一直觉得死亡没什么好怕的,可是现在我只想好好活着。”莫清弦吸了吸鼻子,眼泪就止不住的顺着脸颊往下流,“我害怕。”
“先起来,我腿疼。”莫元年青白着脸,眉头皱在一起忍受着胃里灼烧的疼痛和反酸,气息微弱的看着莫清弦。
“这里是黑帮的牢房,你还想活着就不要哭了,保存体力应该会有人来救你的吧,毕竟你看起来就好像是谁家的少爷。”
“孟元年,你没事吧。”莫清弦咬着牙翻起身蹭到孟元年的旁边坐着,额头抵在孟元年的头上,近的能闻到对方呼吸的浅浅青草味。
“你身上好冷,孟元年你说句话,你不要吓我。”
“我没事,你坐好,你乱动的我头晕。”孟元年眯着眼睛,身上没有一个角落是不疼的,疲惫的心如死灰。
“我不动,不会动了。”莫清弦靠着孟元年坐在墙角,喉咙干渴的生疼,心里又惊又怕。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人过来,又害怕着这儿唯一和他做伴的人会突然就失去气息。他紧紧地挨着孟元年,浑身发抖想哭又不敢出声。
“莫清弦,你把脸转过来。”孟元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轻飘飘的带着冷意直冲进脖子里。莫清弦转过头嘴上传来冰凉的触感,他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放大的脸,他的睫毛真长,浓密的弧度像一把小小的蒲扇。他的鼻梁真挺,像上好的雕刻品。他的头发真软,贴在他的脸上像家里那只波斯猫的皮毛一般顺滑温暖。
他的嘴唇,真冷。贴在自己的嘴上,凉凉的像前几天刚吃过的牛奶果冻。他不自觉地就张开了嘴,有东西伸进来卷起他的舌那温润的触感,在这冰凉的牢笼里,仿似阳春三月下起了暖融融的桃花雨。他甚至能闻到那浓密的香甜气息,萦绕鼻尖经久不息。
“还渴吗?”
“不,不渴了。”唇齿分离的刹那,莫清弦莫名的觉得有些悸动,心跳加快面红耳赤。
“那就好。”孟元年无力的仰着头顶着墙壁,看着那扇被封的严严实实的窗户,双眼无神。他在心里想着啊,可能这将成为他人生中最后的光景了,真可悲啊。
莫清弦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孟元年靠着墙双眼紧闭,如果不是他每次都能在孟元年的胸口感受到微弱的起伏,他就几乎以为孟元年已经死了。外面陡然传来窸窣的脚步声,在这过分安静的环境里,一点点声音都能放大到无数倍。莫清弦猛地直起了身子双眼死死的盯着门口,直到听到外面开锁的声响才相信真的有人过来了。
他立刻闭上眼耷拉着头靠在孟元年的肩上假装昏睡,他感觉有人在靠近,发出轻微的惊讶声。
“咦?怎么把他们放到一起了?”
“别管了,先看看还有气吗。”
莫清弦感觉有手指放在自己的鼻翼之间,一股冲鼻的烟草味席卷而来,呛的他差点露馅。
“还活着,只是孟少爷情况不太好。”
“哎,还什么少爷,孟爷死了孟家彻底散了。”莫清弦偷偷地眯着眼缝看过去,只能看到正在说话的那个人。平头皮肤暗黄,从右眼横着一条直入嘴角的疤痕,看上去有些狰狞。
却是这个看上去狰狞的人,口吻却是温和的,他端着一碗水轻轻地扶正孟元年的头,小心翼翼的将水喂进他的嘴里。
“孟少爷,孟少爷,你醒醒。”他轻轻的拍打着孟元年的脸,伸手握住他青白的手不停地搓弄着。莫清弦听着他小声在孟元年耳边说着,“孟少爷,孟爷还在等着您收尸呢,孟少爷您可一定要坚持住。”
“好了快走吧,一会儿曹爷的人突然来了,我们谁也活不了。”
“等等,我把吃的和水放的离他们近点。”那人嘴上说着就开始解孟元年手上的绳子,莫清弦靠在孟元年肩上的额头感觉到一点湿意,一滴,两滴。。。 。。。他不知道究竟是孟元年在哭,还是那个人在落眼泪。
在这样的世道里,软弱的人终究是活不下去的。只有坚持只有逆着生命向前奔走的人,才能在这些博弈的猎杀中幸存。尤其是像孟元年这样,身上有着洗不掉的黑色烙印,血液里奔涌着流不尽的红色狠厉,须发皆属黑暗的人。
当房间里再次回归到渗人的安静时,莫清弦终于大着胆子睁开眼睛,他坐直身子转头看孟元年。就正对上孟元年那双泛着血丝,充斥着冷意的双眸。
莫清弦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棱角分明却又稚嫩的脸,薄薄的唇轻抿着,秀气的鼻梁,狭长又显得明丽动人的双眼。乌黑锋利的眉毛,每一根都显得异常清晰异常秀丽,只是轻微的稍蹙眉头,就能有种勾人心魄的妩媚以及直刺人心的寒意。
“你,你醒。。。 。。。”莫清弦话还没能全说出口,只觉得舌头一疼,一股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开。他嘟着嘴,脸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直打滚。
“你怎么了。”孟元年稍微坐直了身子,看着这样的莫清弦,神经少有的放松下来,脸上还带着点浅淡的笑意。
“没,咬着舌头了,好疼。”莫清弦疼的直吸气,秀气的脸上还挂着几颗晶莹的眼泪珠子。
“你伸出来,我看看。”
“不要,吐舌头什么的,有辱斯文!”
“你跟我说实话,你们家究竟是从哪儿来的老古董?”孟元年被莫清弦逗得直乐,这几个月以来,他一直在紧迫与危机中度过,从没有哪一刻能像现在这样这般惬意的。“你说吧,我肯定不会笑你的。”
“你家才是老古董。”莫清弦什么时候在人前吃瘪过,从前跟前的人无不是都顺着他哄着他由着他,他第一次遇见像孟元年这样让他每每哑口的人。
“我家的确也离老古董不远了。”孟元年沉下脸,说着也不看莫清弦径自扶着墙壁站起身。双手撑着腰双肩向后的活动着,慢慢的踢着右腿,然后左腿,做完这一切他才停下来,蹲下身提起眼前的水壶就着壶口“咕噜咕噜”的大口喝起来。
莫清弦眼巴巴的看着孟元年,用力的吞咽着唾沫,恨恨的瞪着孟元年:“那两个该死的家伙,竟然只解开了你的绳子,难道是因为本少爷长得不如你好看,差别对待吗。。。 。。。”
孟元年斜睨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好在你还有点自知之明。气的莫清弦连舌头的疼痛都差点忘记了,瞪着孟元年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好歹我们也是难兄难弟,你这样也太不人道了。”
“呵。。。 。。。”孟元年凑近莫清弦,距离近的莫清弦能清晰的看清楚孟元年脸上的每一条纹路。“如果你把舌头伸出来让我看看,我就给你解开绳子好不好。”孟元年的声音太过温柔,柔和的像一片羽毛轻轻地从莫清弦的心间划过,他不自觉地就点了点头,像着了魔。
“嗯,还好。伤口不深,你喝口水漱漱口吧。”
等理智再次回归,手上的绳子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开了。孟元年靠着墙正在吃纸包里放着的馒头,他好看的眉轻轻拢在一起,不长的的发丝搭在瘦削的脸颊上,牙齿的咬合间带动面部的律动,有种格外协调的颓废美感。
莫清弦揉着手腕,只一个劲的喝水,却不动那些吃的。平日里锦衣玉食习惯了,这些东西如果摆在白色的青花瓷盘上,他可能还会吃上几口。可是就这样放在纸包里胡乱的摆在地上,看着就难以下咽。
“吃不下也吃点,饿着肚子是等不到人来救你的。”孟元年说完继续低着头啃手中的馒头,他太知道饿的滋味了,在莫清弦来之前他已经忘了有多久没能吃上一点东西,喝上一口水了。他曾经也是家里的大少爷,进出都有着一长条的人争抢者伺候,一句话就能改变一个人的人生。可是如今,那些谄媚的人还好好活着去巴结另外的少爷,而他被困在这方寸之地,差点就此殒命。
从云端坠落的滋味,痛的刻骨铭心。
“我舌头疼,我不吃。”莫清弦抱着水壶坐在地上,靠着墙低着头看自己的脚,不去理会孟元年那双仿佛洞悉世事的的眼。
“喂,你是哪个莫家的少爷?我知道的那个莫家,好像没有儿子。”孟元年将剩下的馒头包好,小心翼翼的藏进怀里的棉袄里。全身放松的四肢瘫软在地上,仰着头看着屋顶,“你家肯定很有钱,不然他们也不会抓你,可是有钱又有权的莫家就只有那一家。”
“我随母姓,我是林家的少爷,我家三代单传,就我一个儿子。”莫清弦盘起腿,脊背挺直的贴着墙壁,想起家人心里的失落和惧怕再次袭来,“我小的时候身体不好,算命的说我八字太轻压不住这个姓氏,我爷爷就让我跟我母亲姓。我母亲是莫家的女儿,她很美很温柔。说话的时候轻声细语,我最喜欢跟我母亲待在一起了,她会讲好多好听又有趣的故事,比说书先生讲的还好听。。。 。。。”
说着说着眼泪就要流出来了,他抬起头有些无措的的看着孟元年:“孟元年,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家吗?”他眼睛湿润,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像只无辜的傻兔子。
“会的,会好好活着回家的。”孟元年挪到莫清弦的身边坐好,两个人相依着取暖。他抬头顺着窗户向外面望去,隐隐约约的竟看到有雪花落下来。他伸手搂着莫清弦,任他靠着自己的肩头沉沉的睡去,“下雪了,天气真不好啊。”
他叹息着有些发呆,半边脸搁在莫清弦的头顶,感受着从那儿传来的热度,也渐渐睡了过去。睡去之前他忽然扯开嘴角笑起来,他听见莫清弦在梦里说:“你长得真甜,孟元年。”
真傻,像个贪吃的傻子。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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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肆
窗外还在下雨,淅淅沥沥。我以前最爱跟你在一起听的声音,现在听来,却总觉得纷乱嘈杂心烦意乱。看着那些犹如没有尽头的水线,我突然好想问你,这么多年来,你有没有片刻的后悔过。
——莫清弦
莫清弦醒来时,孟元年揽着他缩在角落里,他正想开口说话却被孟元年一把捂住了嘴。
“别出声。”孟元年浅浅的呼吸声像蚂蚁一般钻进莫清弦的脖子里,痒痒的难耐至极,莫清弦只觉得浑身难受,脑袋里“彭彭”的像在放烟花,炸的他头晕目眩神思恍惚。
他听见孟元年轻声的叫着他:“莫清弦?莫清弦?听得见吗?”
他顺着孟元年的手赶紧点了点头。
“事情有点不妙,他们刚刚在说要把我们带到广州去,一会儿你假装昏睡千万别出声知道吗?”
“嗯嗯!!”
“莫清弦,你听好了,不管发生什么事,你一定要忍耐知道吗?只要活着,只要活着我们就有希望。”
莫清弦听着孟元年的声音,本来紧绷的情绪突然缓解下来,却时刻警惕着,总有种不祥的预感。他恨这种不祥的不可控制的感觉,显得他格外无能与弱小。
莫清弦感觉手腕被什么东西缠上来,还没来得及问就被孟元年推倒在地上,门就在这时被粗暴的踢开了。他紧紧地闭着眼,感受着纷沓的脚步声,人很多,不止一个,他想着,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把孟爷家的那个男孩拖过来。”一个貌似是头领的人发号施令着,声音带着令人厌恶的洋洋得意。
“二爷,这小子饿了好多天了,水也没给他喝,看上去好像不行了。”莫清弦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他想了想这不就是那个脸上带疤的人吗。他满腹疑问,却也只能忍着。
“不行了?我可听说他坚强的很,被曹爷吊了三天照样还活着。”那个叫二爷的踱步到孟元年身前,伸手拨开他额前的碎发,“果真长了张漂亮的脸,也难怪有人指名要留着他。啧啧,可惜是个男孩。不然曹爷少不得也要留着自己好好玩玩。”
“二爷,你看现在怎么处理?”
“先搬上车吧,喂点药,别中途醒了闹事。”
“是是,东西早就准备好了,那我现在就给他们喂着。”
“嗯,你荆疤脸办事儿,二爷我还是放心的。”二爷直起身伸了伸腰,有些不耐烦的说着:“动起来吧,早完事儿早干净,啧啧,真是可惜了一张好脸蛋儿。我二爷是不好这一口,不然非得。。。 。。。啧啧!”
“二爷您去外边等着,免得一会儿磕着碰着了,污了您的眼。”
“这儿就交给你了,加急运往广东,等林家的赎金到了就连夜逃到香港去。孟家那小子自然有人去取货的,小心着点,他可比林家的少爷值钱。”
“二爷您就放心吧,保证办的妥妥的。”
莫清弦有心紧闭牙关,可是一想到自己现在是昏睡中的人,又硬硬生生的忍住了。任凭带着些苦涩的水全部灌进嘴里,他假装吞咽将水包在嘴里,为了不露馅实在装的有些吃力。在被人抬着搬运的过程中,依旧有不少液体不小心被吞了些进去。
他很想知道孟元年怎么样了,可是又不敢睁眼,忐忑的任人摆布着。他突然就恨起自己往日的不知所谓来,他一直以为自己很厉害,写得一手好字,随口便能出得一篇好文章。可是现在才发现,那些根本就没有什么用。或许并不是他的字写的有多好文章有多美,只是那些人的恭维而已,他竟还当真了。
真是有点可笑,就像个小丑。那些笑声明明都透着嘲讽,自己却还在那儿自鸣得意以为干了多么了不起的事情。想着想着,就委屈的心里发酸,抽噎着直喘不上气来。
“你哭什么,这就受不了了?”孟元年从车厢里爬起来,他仔细的观察着车厢内的环境并伸手摸了摸头顶罩着的大帆布。
“这是改装过的双排客货两用车,前面有两排坐人,后面专门放货物的地方仿照军用车蒙上了帆布,初步可以断定前面最少有五个人。”孟元年在心里计算着逃跑的几率,自己现在体力严重不足,耗损厉害根本无法长时间的奔跑。他侧头看着莫清弦,一个娇气的小少爷,逃跑几率。。。 。。。基本为负值了。
“唉!”孟元年头痛的叹了口气,“你再哭就要把人招来了,这车可不隔音。”
“我,我也,也不想哭。。。 。。。”莫清弦抽噎着,挣开手上松散的绳子,用手背揉着眼睛,“可是我,我忍不住。”
“别怕。”孟元年上前抱住,轻轻地拍打着他的背小声安抚着,“别怕,我会带你逃出去的,相信我。”
“真的?”莫清弦吸了吸鼻子,脸上狼狈的占着些灰尘,“我们真的能逃出去吗?”
“一定能。一定!”孟元年自己也不知道是在说给莫清弦听还是在说给自己,他心里一点底也没有。十四年来,他去的最远的地方也只是离北京最近的廊坊,那时候有父亲带着,有一群的小弟围着,他根本不需要担心什么。
广州,在他不长的认知里也只是在书里看到的两个字而已。前路茫茫,他甚至不知道他们的下一站将会流落在哪里。
“孟元年,遇见你真好。”莫清弦将头搁在孟元年的肩头,尽管未来有太多的未知了,但是此刻有孟元年在身边,听着他柔软的轻声细语,那些未知的恐惧也能有片刻的遗忘了。
“说什么傻话呢,难道你还在庆幸被抓来了。”
“呵呵,你才在说傻话。”莫清弦转过身背靠着孟元年,货车摇摇晃晃的发出“哒哒哒”的声音,莫清弦甚至能想象出外面黄沙漫天的样子。他突然无比怀念起北京的风沙,铺天盖地,风卷尘烟热浪逼人。
“孟元年,你今年多少岁了?”莫清弦实在受不了这熬人的安静,耳边都是车的轰隆声,心里抓狂的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嘶咬着。他觉得如果他再不找点事情做,迟早会崩溃的。
“现在是几月份了?”孟元年靠在一旁的大木箱子上,眼神有些黯淡的凄凉之意。
“已经二月份了吧,除夕那天是我生辰,那天还在下雪。”
“下的大吗?”
“很大,雪花一片接一片的朝地上层叠着,密集的只能模糊的看到不远处的大榕树。我记得我家的阳台上还放着一盆金橙橙的金桔树,雪花落在金桔树上,白的绿的混合在一起,时而透出一缕金色的光点,好看极了。我还养了一只猫,听说是国外的品种,叫波斯猫。他的毛可长了,软软的温暖极了,他喜欢趴在壁橱的炉子旁睡觉,呼噜声大的隔着门都能听见。。。 。。。”
“还有我母亲,她喜欢穿着齐脚踝的长旗袍,披着毛绒绒的皮毛坎肩,坐在阳台上喝茶。茶几上随意的放着海明威的《老人与海》,还有她喜欢看的张爱玲的书。你别看那些书都散乱的放着,我母亲其实很珍惜它们,谁也不敢乱动。她会把它们抚的平平整整,看了好多遍还像新的一样。她说话软中带糯,温柔的像我爱吃的棉花糖,她从来不会发脾气,脸上永远带着笑像从画中走出来的古代仕女。很美很美。。。 。。。”
眼泪像没有尽头的河流,涓涓而来,滑进脖子里冰凉的又有些痒,痒意过后就觉得疼。往日里那些不在意的细节,就这样毫无预兆的全部显现出来,越想越清晰,越清晰就越是伤心欲绝。
莫清弦觉得他真的受不了了,想家想要回家,想的要疯掉。他害怕,害怕的要疯掉。他拼命的抓着孟元年的手,神情脆弱仿佛随时都要崩溃掉。
“孟元年,孟元年,我真的受不了了,我受不了。”
“我会陪着你的,陪着你,没关系没关系的,有我在有我在。”孟元年伸手抚着莫清弦的头,一遍又一遍的顺着他的头发,轻声细语的在他耳边不停的说着那些安抚的话。他抱紧了莫清弦,想要给他温暖和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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