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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故事-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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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这件事不仅没有真正一起完成,还暴露了他们之间更多的问题。
当这个项目因为尚必宁一句话中止的时候,池早心寒的,不只是尚必宁临到头放弃发行这张意义重大、也注定敏感的专辑。更是清晰彻底地明白,尚必宁在工作上做什么决定,他已经完全插不了手了。
CP超话所有扒得深一点的帖子,都会说他们互相扶持携手与共。可走到如今,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他已经携不住尚必宁的手了。或者说,他从来就没有携住过,一直是尚必宁在带他,一旦尚必宁松开手……
“离婚吧。”就是结局。
那天晚上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盘旋的想法,就是在尚必宁松手之前先做那个识趣的。当他听到彼此的声音交叠在一起时,真是连最后一丝余地都没有了。
尚必宁当时在想什么呢?
这个问题不能够往深想,稍微深思,就会一路摧枯拉朽,把他的自信踹进深渊,也把他们的感情踏成泥沼,连美好回忆都支离破碎。
傅老爷子说:“小宁现在嘴唇皮真是越来越厚了'1',在做什么都不跟家里说,也不回来。我前面一阵子还担心,你们是不是要不好。不过现在就放心了,他昨天傍晚刚给我电话,说你要回来,你今天就到了。”
池早飘远的思路被老爷子的话拉回来,愣了愣。
傍晚?他半夜才决定回来的,尚必宁怎么傍晚就知道了?
这疑问不能表现出来,池早脸上堆笑,姑且先附和老爷子。
池早说:“外公,你放心,我们都惦记回来的。没时间一起回,也商量派个代表回,我这不是一休假就屁颠屁颠跑回来了……”
傅老爷子抬眼望向他,眼角弯弯,点点头微笑。
学校就在老房子隔两条街的地方。傅老爷子带他去了办公室,翻出一份文件,封面上写着“同性婚姻合法联合提案”。池早一眼瞟去,心里猛地一抽。
傅老爷子说:“我们已经连续多年提交这份提案了,今年受到的重视最大,我估摸着,能有希望……能立法就好了,到时候,你们在自己的祖国也能有法律认可……”
后面傅老爷子还说了什么,池早都有些听不进去了。他心里咚咚直跳,比当初老爷子告诉他们,可以帮他们去国外登记,还激动。伴随激动的,还有厚厚一层愧疚感。
他知道这不必,也无用。
可情感波动,又怎么能是被不该、不必、不能所阻止的。
老爷子科普了一番当前形势,问他:“小池,你跟小宁这几年,委屈不委屈?”
这说哪儿的话?池早笑了笑,摇摇头。
池早道:“怎么会委屈,有名有分,工作上也互相帮助。我们解散那年的情形,外公也清楚,要不是宁宁胆子大,什么都肯帮我要,我在这行可能也就走下坡了。”
老爷子摆摆手,说:“没有的,你们是互相帮助的命水'2',不要妄自菲薄。没有你,他也走不过来,我看得明白。趁这几年还能动一动,我替你们争取个好一点的环境。”
池早喉咙蓦地发哽,抿紧唇,点点头,没敢出声。
一直到老爷子和他从学校再出来,他心里都麻麻的。
晚上留在家里吃饭,老爷子又喊了居住在本市的两家后辈一起,席间还和傅秋云通了视频,算是补他一顿团圆饭。以往好好的,都不觉得自己被这家接纳有多深。现在却格外感受到傅家对自己的认可与关爱。
然而迟来的温暖体会,总是尴尬有负担。
'1'嘴唇皮厚,指代不爱说话、不爱沟通。方言用法。
'2'命水,形容命运。方言用法。
第八章
池早在苏南呆了四五天,白天跟着傅老爷子看看书聊聊天,泡茶手艺大有长进。晚上看看何安娜给他发来的新剧本。期间还参加了一次老爷子的公开讲座,和舒筱筱坐在阶梯大教室的角落,晚去早退,没被逮着。
日子过得自在清闲,连网都懒得上,任微博热搜将他和尚必宁抡了好几回,他全然不看。但舒筱筱肩负着帮他看的责任,顺便转告他形势发展。
舒筱筱说:“IN家撕资源之谜已经下去了,现在营销号又开始盘点你们俩的同款了。”
池早头也不抬:“哦,又是我py尚必宁?”
舒筱筱顿了顿,没说话。
池早抬起眼皮:“怎么了,有新发展?”
舒筱筱点点头,说:“说你们’疑似资源共享’。”
池早做了个“哦”的嘴型,无声。扯扯嘴角,算笑。
他们资源共享这么多年了,知道的又不是一两个人,营销号多少次整理他们的同款,有时候对比,有时候黑,但都没有往这个方向带,那是因为早就打过招呼。显然,如今这么带了,也是打了招呼的结果。
先是《全世界》重新发行,再是替他站台,现在又曝资源共享,这一出出的,都是尚必宁自己否掉的事情,现在又亲手拎起来,算认错?还是算回心转意?
还有老爷子这边……池早皱了皱眉,那天在老爷子办公室看到那份提案,又听了老爷子的打算,他心中确实震动很大,越琢磨越觉得这事儿可能会生枝节,便向何安娜报了个备。
结果何安娜告知他,傅顾溪早对尚必宁说过这回事了。
也就是说,尚必宁知道老爷子这边有一大份难却盛情,还未卜先知地告诉老爷子,他会回来。那么,他替他站台那一出,是单纯体谅他生病,还是早日给他假期,催动他回来这一趟?
哼。尚必宁这个人,看着光明磊落人畜无害,可对着池早,就每个细胞都腹黑闷骚,浑身上下长满心眼,什么甜的腻的撩的虐的耍无赖的,统统能招呼过来。
这一点,当年他们还在选秀比赛里的时候,他就领教了。
彼时比赛进行到后半段,各家公司和平台抢出道位的拉锯战也进行到白热化阶段。星火和平台要四个位置,足足占了出道位的三分之一。平台自然不愿意给他们一家独大,最后谈崩。
星火于是决定集体退出出道位竞争,打了赛后撕平台黑幕,公司成团出道的主意。
池早知道自己从节目出道的可能性没了,剩下的两个舞台都兴致阙阙,没有太大的热情去拼搏。但他自己都放弃了的事情,尚必宁死活不肯放弃。
两人在镜头前后相处了两三个月,他对尚必宁的心思不是没有感觉,只是尚必宁从未宣之于口,他也就当不知道。尚必宁平时爱黏他,盯着他,他也大大方方让他黏,盯回去。
二十岁的年纪,又都是容颜受了上天眷宠的漂亮男孩,荷尔蒙肆意难收,互相眉来眼去撩拨几下,也是常事。可他以为,也就止步于气氛暧昧,享受到拉手的时候多一点摩挲揉捏罢了。
直到那天晚上,尚必宁将他截在回宿舍的楼梯口。
尚必宁一脸撒娇的笑容,说:“哥哥,陪我去走走吧。”
凌晨两点了。池早练习到这个时候,已经累得够呛,可架不住尚必宁躲开楼梯口的摄像机,勾住他的小拇指,晃晃悠悠,用气声一次又一次地喊“哥哥”。
他们在便利店拿了两瓶赞助商的果味鸡尾酒,窜到河边。月色很好,柳树很好,河水很好,初夏的风也很好。他们坐在地上,碰一次瓶喝一口酒,把果味鸡尾酒喝出了正经鸡尾酒的醉意。
尚必宁不知什么时候跪在了他身后,脊背挺直,便比他高。他仰起脸,两双眼睛在夜里深深地对视。呼吸声很清晰,彼此的气息和味道也很清晰。
尚必宁低下头,亲吻了他的头发。
类似电流的东西立刻蹿便他全身。唯有僵住不动,才能抑制颤抖。他几乎确定,若非忌惮神出鬼没的工作人员,他们能立刻抱着在那河边翻滚撕咬。
尚必宁克制极了,亲过他的头发就退开。
尚必宁说:“哥哥,不要放弃好吗,和我一起出道。”
他不言语。他心里愿意,可是他不知道,“内定”这种事情,有没有可能真的被打破。选秀节目发展到当年那个状态,公开的游戏规则永远拼不过背后的游戏规则。他不太相信,凭他区区一人,能反胜那套背后规则。
但尚必宁好像相信。
或者无所谓相不相信,他只是不顾一切拼尽全力。结果他自然很看重,可他从不预设。他只奋力奋力更奋力,是真正的不服、不弃、不听管束。
尚必宁又说:“相信我,输不了,我们输不了。你就答应我试一试,好吗?”
也许是被感动了,也许是被感染了。他真的答应了。
后来他们返回宿舍,在之前截胡他的楼梯口,尚必宁把自己的耳链取下来,戴到了他的耳朵上。节目队友之间不是没有互相用过饰品,但他知道,这只是不一样的。
尚必宁说:“你戴了我的耳链,就要听我的话,不然上天会惩罚你。”
尚必宁那天是颜色很纯正的黑色小卷毛,又奶又透着暗黑的气息。他心动得不得了,然而要保持端住,稳着哥哥的样子,满脸严肃。
他问:“惩罚什么?”
尚必宁说:“惩罚你无论走多远,都要回到我身边。”
“无论走多远,都要回到我身边。”
这句话在脑海里划过,又划过。池早觉得自己简直接收到了穿越时光的诅咒效果,头皮发麻,心跳加速,一慌,咳了起来。
舒筱筱见状,忙给他端水。
他也就咳两下,马上止住了。摆摆手说不用,缓了缓,心跳慢慢恢复正常。
往事不想不要紧,想起来,扯出蛛丝马迹,感受立刻不一样了。他刚刚还只是疑心尚必宁这一出出的,是针对自己的腹黑计划。现在想起那句话,不需要任何实际证据,他就确定,尚必宁一定有目的。
天罗地网,步步为营,收网套牢。这就是尚必宁。
比起上一次看清尚必宁这一套时的无奈和甜蜜,这一次,池早有些抗拒和烦躁。人是会成长的,同样是被当做猎物一样费尽心思得到,小时候感受到的是浪漫和被在乎,长大了就更容易体会到被控制、被入侵。
池早说:“给尚必宁打个电话。”
舒筱筱听了,对他的用意大惑不解:“早哥,你要让宁总撤热搜吗?不必吧,我看让外界知道你们资源共享也挺好的,至少两家粉丝看这个风向会peace and love很多……”
池早看过去,满脸黑线。这小姑娘的智商怎么这么不稳定?
舒筱筱看他的眼色,反应倒是快,明白过来了,反问:“原来,早哥你知道这个风向是宁总授意放出的啊?!”
这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真是让人脑壳疼。
池早叹了口气,略感心累。不过经过舒筱筱这一惊一乍的,他打电话质问尚必宁的心思又淡了下去。按尚必宁的风格,要是真的撒了网,动作绝不止是眼前这几个。与其现在打电话去吵没用的架,不如再看看还有什么闷骚把戏。
这个电话终于还是作罢了,但池早提前结束了休假,主动联系《晚凝香》那边拍补录镜头,又问何安娜《白虎》有什么动静,他的新搭档选好人了没。
何安娜看他已经无心休假,也不劝他休息了。
何安娜说:“《白虎》这边有了点麻烦,本来制片方有两个新人选,喊了去试镜的,但周嘉异忽然带资空降,导演不想要也没办法,谁能拒绝金主爸爸?”
周嘉异这个名字,这两年可谓如雷贯耳。
说起来,这个人还算他和尚必宁的后辈,也是凭借他们当初那个节目出道的,不过是第二届。这届比较惨,因为珠玉在前,从节目播出到后来成团出道,样样都被拿来比较,还比不过。因此整届人都有点不得志。
到现在,他们组合解散也又有两年了,周嘉异是唯一还算得上一线艺人的。营销上,都吹他是异军突起,且是从池早眼下最在乎的影视方面突的。
他本是专业影视院校出身,凭借组合出道聚集的高人气,早在组合活动期间就接了很好的影视资源,表面看起来,也堪称突得顺理成章。
池早脑子里想了下自己知道的关于周嘉异的履历,从何安娜刚才的话里挑出重点信息 。
池早反问:“带资?谁的?”
何安娜说:“背后不嚼人舌根。”
池早说:“哦,那就是唐铭豪?”
何安娜说:“既然知道,你就收敛点,别惹人家,好好拍戏。”
池早“哼”了一声,语气忿忿地呛回去:“我倒是想好好拍戏,就怕人家来作我。”
何安娜听了,静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说别纠结这些了,不想放假了就赶紧回来收拾收拾,准备去参加《白虎》的开机仪式。池早垂丧地挂了电话。他原先万万没料到,打这个积极上进的电话,能打出一肚子愁肠。
舒筱筱见他不太高兴,小心地问:“早哥,那个唐铭豪,是谁啊?”
池早有力无气地翻了个白眼,说:“一个以前想包养尚必宁的傻|逼油腻混蛋土豪中年。”
舒筱筱再次恍然大悟,非常懂池早的心情——这么多负面形容词,可见有多深恶痛绝。
第九章
其实唐铭豪不油腻,也不傻|逼。相反,他称得上儒雅,睿智。他甚至没有怎样插足于尚必宁和池早之间,可他的存在就像幽灵。每每出现,就算只有名字,也让池早暴躁难安。
池早却赶不走他。不仅因为他对尚必宁有着龌鹾心思,更因为他有恩于尚必宁。
八年前,尚必宁正在FX公司紧张而期待地等待出道官宣。然而却在出道前最后一次体检中,发现骨细胞有异常。细查,是癌细胞。他还不到十八岁,这是个晴天霹雳。出道自然中止了,FX甚至和他解了约,他抱着白费的两年努力,回到国内。
好在病症还是早期,能治愈。接近一年时间,他都在治疗和修养中。原本就不同意他走演艺道路的尚先生和傅老爷子,这下又开始为他筹谋往后的人生。傅秋云这回不再笑眯眯说你选哪样妈妈都支持你了。
傅秋云说:“人生苦短,你死里逃生过了,去做你真正想做的。”
可他小小年纪,星途还没开始就夭折,着实有些无措。
唐铭豪就是那个时候出现的。尚必宁抱着吉他在医院的花园里写曲子,弹一段写一句,写一句复弹一段,半首歌用了半个下午。顺一遍弹出来,身后响起掌声。
尚必宁一回头,就看到唐铭豪。他四十多岁的模样,一张脸生得非常正气,眉眼深邃。身着西装革履,整个人便透着一股严正的帅气。拿到镜头里,就是领导专业户。
他坐在那里,似乎已经听了很久,说:“你很懂音乐,我年轻的时候也喜欢音乐。你想上台唱歌吗?”
尚必宁说:“我差点就上台唱歌了。”
唐铭豪说:“差点?那真是太可惜了。”
尚必宁拨一下吉他弦,顺手弹了一段旋律,笑容有点苦。
唐铭豪问:“你还想上台吗?”
尚必宁说:“当然想。”
唐铭豪看了他一会儿,报了一串数字,是手机号码。
唐铭豪说:“记下这个号码,江畔卫视马上要出一档歌唱选秀比赛,我是他们的冠名商。如果你想参加,打这个电话找我本人,我保你进前三。不过,别超过三天。”
他的笑容坦诚,意思明确。打这个电话,有时限,也有代价,就看尚必宁愿不愿意付出代价,还要在时限内给答案。尚必宁等到第四天,给他打了电话。
唐铭豪说:“你超时了,我不能兑现诺言。”
尚必宁说:“我不用你保我进前三,让我不被中途黑下去就行。如果我真的能拼进前三,以后会给你别的回报。”
唐铭豪笑笑,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尚必宁挂了电话,就按默许处理,去参加比赛了。一直到决赛前,他都顺利过关斩将。到这个阶段,谁是凭实力走来,谁是被送来的,已经一目了然。一切看似明朗,却又暗伏危机。
而尚必宁就是这个时候,被唐铭豪舍弃的。
他一路没有被黑出去,除开实力在,果然也没少了唐铭豪的照顾。可他不够乖,当名额越来越少,道路越来越窄,唐铭豪也需要有取舍。于是尚必宁成了被舍弃的那一个。
他的最终成绩是第四,最后的争夺与他无关。
那一趟,唐铭豪既帮他扫过道路,也亲手挡了他走进最后一道门。那份恩情,尚必宁在心里算“半恩”。赛后唐铭豪又协助他组建乐队。乐队出专辑,巡演,接广告代言,种种收入,他分文未取,全部交给唐铭豪。
及至之后那一场偶像选秀,他又再次重新出发。这一回,再没有要谁保驾护航。在全民网络投票的养成系赛制下,他一叶扁舟,一腔孤勇,一往无前,杀出一条血路。
也正是这样的尚必宁,给了当时已经失去希望的池早勇气,拿出双倍的努力,沉下心,闷头往前冲。那年比赛的最后两个舞台,他们在台上的每一个设计,都是互相帮助定下来的。台上台下,镜头前镜头后,没有彼,就没有此。
车在一片平地停下了,舒筱筱转头对池早说“到了”。池早收回思绪,点点头,随手扣了两个外套衣扣就下车去。今天是《白虎》的开机仪式,他来得很早,现场还在布置桌子香炉什么的。
池早放眼看了看,见导演简东蹲在地上扒拉什么。
简东这个人有些鬼才,年纪轻轻出了两部口碑和票房都不错的电影,还算是新锐导演。但凡有鬼才的人,个性也比较强。池早和他交流过几次,觉得他脑洞很大,思维跳跃得厉害,有时候不怎么跟得上。倒是尚必宁,能和他聊到一起去。
现在尚必宁不来了,简东大概是最不高兴的人。
池早走过去,也蹲下,说:“简导,嘛呢?”
简东抬起头,一副耷眉臊眼的样子。
简东说:“你和你老公怎么回事,敬业点儿行吗?要不外面怎么都说你们这些偶像出身的小鲜肉不靠谱,说不来就不来,当我这里是饭店呐?”
池早呵呵笑笑,躺平任骂,连连说“是是是,我们的错,您要打还是要骂”,简东眼睛一瞪,嘴巴一张一合,掷地有声地说“滚丫的”。
池早就站起来,说:“那我真滚了?”
简东蹲着仰脸望向他,面朝阳光,很是刺眼。阳光里的池早背有金光,天神一般,更是碍眼。简东看了一秒钟就摇摇手,让他走开。然后自己也站起来,亲亲密密地挽着他的手臂。
简东说:“你的新搭档我面试过了,比不上你老公,但也还行,你别掉链子,戏还是能出好戏的。”
池早说:“简导您这个话我就不爱听了,我也是有丰富经验的演员同志了,您不能显得这么不信任我。不然我走了,让尚必宁回来……”
简东嘿嘿笑着一扭头,顿住了。池早抬眼一瞥,也顿住了。
尚必宁真来了。
瘦了。池早懵懵地想。从离婚那天起到现在,他没有见过尚必宁。这阵子也没怎么上微博,连他的路透图都没看。乍一见真人,心里无端紧张起来——不是离婚后首聚的缘故,是老毛病。
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久别重逢他都会紧张,心跳总有那么一阵子是非常速的。以往还好,流程固定,他走过去,拥抱,说话,慢慢就好了。可现在解题条件不足了,简直比新题型还麻烦。
池早搓搓手,对简东说:“我去上个厕所。”
简东不知道他们婚变,只以为他们闹了别扭。听了他的话,丢过来一个“你真矫情”的眼神,放开他手臂,自己朝尚必宁奔过去。
池早转身往厕所方向走,越走越快,没敢回头看。心跳加速这道题得不到解答,一直好不了。他进了厕所,捂住胸口也无济于事。但比起这个老问题,他更心惊的,是自己居然不敢过去面对尚必宁。
他又没有错,为什么不敢?
可谁知道呢?就是不敢啊!万一哭呢?哭花了妆怎么办?
大庭广众众目睽睽,这怎么行?
他头脑空空地躲了好一会儿,直到舒筱筱来找他。
舒筱筱说:“早哥,快到时间了!”
池早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哑:“来了。”
停顿须臾,又问:“尚必宁走了吗?”
舒筱筱说:“我就知道你躲宁总……人走啦!就是过来给你送蜂蜜和橘红,还有,他说要去美国一阵子,准备世界巡演。”
怎么突然要巡演?池早有些吃惊,但随即也理解了。原先有《白虎》要拍,《全世界》也不出,工作行程自然偏重影视。现在《全世界》要发行了,电影退出了,巡演就成了理所应当提上来的日程。
在尚必宁的世界里,音乐始终是第一位的。
池早吸了口气,走出去。
外面路上还能看到尚必宁的车尾巴,池早瞥一眼,见到那车屁股后面钻出来一辆别的车。一辆阿尔法,雄赳赳气昂昂地往这边开。不一会儿,就停在他们这片平地上。剧组工作人员中立刻有人迎上去。
舒筱筱说:“周嘉异来了。”
话音刚落,那车门就打开了,一个身量高大挺拔的男人从车里下来。高定西装四件套,最外面那件外套只披着,长款,将人的气场撑得很强大。脸上戴墨镜,看不清表情,只见嘴角勾着笑,声音传到这边来。
接着人也往这边走来。
池早没动,周嘉异近前,摘下墨镜。两人身高相当,但周嘉异要壮一些,造型也拉风,看起来竟有些威压的意思。然而嘴角一提,笑得完整、开朗,面容却是可爱惹人疼的类型。
池早心里被什么猛地磕了一下。
周嘉异说:“前辈好,我是周嘉异。”
池早回笑,态度不热络也不冷淡,道:“你好,久仰大名。”
周嘉异笑眯眯,谦虚地说:“前辈太客气了,我对前辈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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