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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朝成猫被友戏-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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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是这位同志平日喜欢瞎想啊。
谭景和等了会,想看沈华究竟想干啥。
没想到沈华上来什么都不干,就一脸深沉地低下头,谭景和这段发愣的时间刚好让沈华看完摊开的内容,他还催促地用爪子推推谭景和的脸。
沈华当人的时候其实相当不喜欢从书的中途看起,沈华是一个即使系列文之间除了背景毫无联系,也一定要从第一本看起的人。
不过如今事急从权,也没啥可以嫌的了。顶多下一次,和谭景和一起从头看起。
谭景和没明白猫大爷多变的心思,见沈华就乖乖地立在那,谭景和干脆愉快地继续被打断的阅读旅途。
这晚,谭景和与沈华一起看完了他们共同阅读的第一本书。
以后还会有很多本。
第7章 第七章
有人敲门。
沈华瞄瞄谭景和,见谭景和完全无动于衷,只好咬住他的裤脚,试图将谭景和拖出房间。
谭景和低头扫了沈华一眼,视线又嗖的移回手机屏幕,敷衍地随手抓了一下沈华的毛,意思是乖别闹一边玩去。
沈华愤怒地呜了一声,呜完又忍不住笑了起来,知道谭景和这人忘神地研究围棋的时候是六亲不认的。别说是飘不进书房的小小的敲门声,就是家里当场装修他也能照想不误。
其实一般谭景和没这么疯魔,估计现在是有了新灵感,正迫不及待地试验。
门外的人数敲无果后终于发现了门铃,悠扬的铃声打破了谭景和再次入定的状态,他依依不舍地把刚刚想出走向的一子落下,快步去开了门。
是外卖。
谭景和会做饭,平时几乎都是自己做来吃,沈华没吃过,但是从色与香来看,想必还是十分美味的。
但是每逢谭景和沉迷围棋,一日三餐就全部交给外卖,他这时候是万万没有闲心玩烹饪的。
沈华没有跟着谭景和去开门,他默默盯着谭景和仍亮着的手机屏幕。这局棋已至中局,但是却仍有着无尽可能,光是看着,沈华就有许多天马行空的想法。
他跃跃欲试的情绪没能持续多久,手机冷酷无情地黑了屏,沈华长长的畅想戛然而止,纷纷的想象三秒内跑了个无影无踪。沈华尽力回想刚刚看到的棋局,脑内呈现的却只有模糊的大势,而细节之处不是少头缺尾地漏子,就是画蛇添足地多子。
总之,脑内勾画出来的棋局墨守成规而死气沉沉,轻易毁灭了沈华的一切发散的幻想。
沈华没有多做无谓的挣扎。他闭上眼,放空思绪,将苟延残喘的记忆彻底清出脑海,在一片澄澈的空白中感到了力不从心。
沈华没有想过放弃围棋,这份爱好陪了他十几年,每当他和旗鼓相当的人深思熟虑又淋漓尽致地拼上一局,他就感到由衷的满足与惊叹。
牵一发而动全身、置之死地而后生,抑或是处心积虑步步设局、韬光养晦最后一击必杀,变化无穷的棋盘令他着迷。
即使变成猫之后,沈华也仍然热爱围棋,并以思考它为乐。
但是事实不以人的意志为改变。
沈华非常不方便。
即使他能在脑海中想出朵花来,等他下多几步,沈华就忘了前面的方位与暗藏的玄机。
奇思妙想仍然时常光顾他,可沈华没办法试验它是否可行与有效,甚至连留下它都做不到,沈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流走。
沈华能感觉到他的灵感正渐渐干涸。
若是有天他习惯了不深思、不发散,那么沈华的棋艺想必也从生疏转为荒废,离他彻底放弃围棋也不远了。
沈华决心改变。即使他要干的事十分荒谬,他觉得将这个想法付诸行动的自己简直匪夷所思。
而除了为能踏踏实实练习,沈华还夹杂了点不那么单纯的小心思。
他很想和谭景和聊聊天,下下棋。
不是留言板似的、一人一天一句的沟通,是双方都在线的聊天。是沈华能在阐述自己的观点之后马上得到回应的聊天,能问完问题马上得到回答,可以笑嘻嘻吐一个随风而散的槽而不用等三天才有人接梗。
这份期待不停地给沈华内心作妖的想法推波助澜,让沈华忍不住反复推敲,即使理智告诉他这愚蠢荒谬透顶,是个正常人都会目瞪口呆,他也情不自禁地自欺欺人。
他要以“沈华”的名义给自己买部平板电脑。
隔日,沈华就网购了一台平板。
沈华没怎么挑,他唯一的要求就是要大。猫的爪子太不方便了,只有屏幕大了,按键的间隙才会大,打字和落子才会比较容易。而且给自己买品牌也没什么用,没几天就被划烂了,加上还得顾忌谭景和的看法,随便拿款打折促销的说不定还能消除他的疑心。
沈华付款是用的自己的支付宝,地址直接选了电脑默认保存的家庭住址——还得庆幸谭景和网购过,不然沈华都不知道往哪寄。
清除了账号和浏览记录,接下来就是跟谭景和通个信透个底,让他代收。
沈华纠结地看着与谭景和的聊天界面,思考着如何措辞才能让自己不显得智障。
……失败了。
“我刚给猫买了台平板。我没疯,也没中彩票。
他有个小癖好你应该还不知道……他喜欢玩打地鼠。
我也是在手机被扒拉出两三条划痕之后才知道的。
不知道你的电子设备有没有被祸害过?他好像特别喜欢奇形怪状的地鼠和地鼠被打压时发出的惨叫,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
手机太小不够他发挥,只好肉疼地买了个大的。不过打折特价,还是乱七八糟的杂牌。坏了我也不心疼。
……还是有一点的吧,虽然不指望他能多爱惜,至少不要让他抛来玩之类的啊。
邮你家了,记得收货。收了之后帮他下载一个打地鼠软件,一给他玩保管撒欢打滚,比逗猫棒管用多了。”
谭景和有什么反应沈华都没眼看了,估计默默在心里给沈华盖个人傻钱多的戳是跑不了的。
谭景和知道后确实挺纳闷,他奇怪的是沈华不像是对宠物那么好的人——他甚至觉得沈华不像是会养宠物的人。
虽然感到几分不可思议,但谭景和只言笑晏晏地调侃几句,没对这件事大放厥词地指手画脚,很快就把这事翻了篇。
谭景和收到快递的时候还有些愣。他拆了之后对着平板沉思了好几秒才想起这大概就是沈华买的那部,有点意外。
他还以为沈华会把快递寄去自己公司的。
谭景和依言给平板充好电,他不仅下了个打地鼠,还专门上网搜了搜一些其他简单的单机小游戏,挑出几个也给下了。
沈华趴在一边装高冷,竖起耳朵使劲听谭景和那边的动静。
打地鼠的背景音乐一传出来沈华就乐颠颠往谭景和那跑,致力于营造出一种“这BGM好耳熟啊不就是我超喜欢的那款游戏的吗嘿呀火速跑来玩”的感觉。
谭景和浑然不觉被骗,见沈华那么积极,于是将沈华一把抱起,再把平板给他,颇有兴致地观战。
同学,打地鼠有什么好看的,你是闲得发慌吗?
既然有人观战,沈华只好忒热切地一个个把地鼠按回去,几关玩下来,沈华把隐隐酸麻的右爪换下,用左爪继续。
沈华心想,如果谭景和一直不走,待会他就得换后爪上了。
沈华右爪虽然没办法一个不落地全部打回地底,但好歹打了个大多数,勉强够得上过关的边,换了左爪就没那么灵活,没能攻克最新关卡。
沈华对着冒出来的几个选项不分青红皂白地一顿按,竭力装成只会打地鼠其余啥都懵逼的一只正常的猫。
不过好像爱打地鼠的猫也不怎么正常。
谭景和帮他按了重新游戏,这次终于如沈华意,将他放到地下自行玩耍。
沈华在谭景和脚边不敢作妖,安静地一直玩着打地鼠。谭景和给他重复按了几遍重新游戏之后沈华也假装自己记住了按键位置,这样沈华之后就可以独自用平板,不需要打扰谭景和。
趁谭景和去厕所的时间,沈华给自己挪了个位,远离沙发。倘若谭景和端正地坐在沙发上不动,是看不见沈华的。沈华同时在这个间隙退出打地鼠,进入音乐软件。
谭景和在给他下打地鼠的时候已经联了网,现在沈华不需要苦恼网络。在此之前沈华上网搜过打地鼠的背景音乐是什么,此时他将默记于心的曲名打上去,播放出来的果然和软件BGM别无二致。
沈华把歌下载到本地,最后再把播放模式调成了单曲循环。
完工!
而这时谭景和还没出来。
沈华松了口气。待会只要谭景和不要心血来潮地继续围观,他就可以偷偷摸摸地上网了。
为了应付谭景和心血来潮的可能,沈华将平板页面调回打地鼠,关了软件的背景音乐,以免二重奏。
谭景和一出来,沈华就目光炯炯地盯着不放,完美地诠释了何为做贼心虚。
但是沈华平时盯着谭景和看个不停实在是屡见不鲜,完全不足为奇。
见没引起谭景和的注意,沈华高兴地打了个四仰八叉的滚,然后关掉打地鼠,堂而皇之地偷天换日。
第8章 第八章
沈华第一时间下载了他们常用的下棋软件。
此软件用的人稀少,如果沈华和谭景和同时在线,通常只要换桌三次,准能换到对方。
沈华对着古朴的界面犹豫了一下,客观上沈华知道按他现在这状态对上谭景和十有八九都是一败涂地,最好的选择是乖乖跟系统对练几天,找回手感再找谭景和博弈。
沈华试图让冰凉的瓷砖冷却他热切得过分的大脑。
他的心口像是长年累月噙着一株小火苗,平时小火苗不温不火地徐徐燃烧着,却又像南极终年不化的冰那样坚固,使沈华时时有着一点朦胧但是美好的期待。
而如今,火苗不由分说地径自壮大了,暖度自然是今时不同往日,沈华觉得胸口火烧火燎的。滚烫的同时它的威力也不可小觑,这团火将沈华所有有条不紊的规划付之一炬,撺掇着要他从心所欲地乱来。
沈华对此束手无策,又隐隐地乐在其中。
沈华将能想到的理由一股脑地列出来,井井有条地说服自己。
像他没试过用猫爪下棋,万一落键位置不准,不停下错子怎么办?
像他现在脑子一团浆糊,还是不要跑去送菜了。
像谭景和好像在专心致志地干活,不要贸然打扰人家。
沈华认真地思考完各种各样的理由,觉得实在是有理有据,无法反驳。
但是“管它呢”三字岿然不动地横亘在那,以不变应万变,横扫千军如卷席。
沈华刚刚纠结了个一溜够,现在终于决定随心所欲了倒与聊天框相顾无言。
想说的太多,又过于迫不及待,说什么都显得莫名其妙而心怀鬼胎。
沈华最终把寒暄和解释通通删去,单刀直入——
——“下棋,来么?”
谭景和跟这一行短短的邀请对视了很久,久得沈华都忍不住开始斟酌是不是言辞不当。
正当沈华惴惴地想要再说点什么,就看见谭景和轻佻地扬了扬眉。
堪称眉飞色舞。
然后沈华看见聊天页面多了一行字。
“乐意至极。”
棋盘是全屏模式,屏幕大,一个个小黑点之间的间隔就大。加上正式落子前会放大敲击的一小块区域,这足以让沈华击中想下的地方。
所以这一局沈华下的大失水准是完完全全的内因导致的。今天沈华本身就不算多沉着冷静,一开始还老忍不住抬头观察谭景和。
谭景和三分轻狂七分笑意的挑眉跟烙在了沈华的视网膜上似的,时时在沈华眼前晃悠。搅得沈华平不了心,静不了气,布局布的乱七八糟。
然而随着棋盘上的棋子数越下越多,沈华的心也渐渐收了回来。
和谭景和对弈,总能令他飞扬的思绪沉淀下来,全副心神酣畅淋漓地浸泡在棋局里。
可惜为时已晚。
沈华沉默地看着这盘棋,他此刻虽没到左支右绌的地步,但他知道这不过是时间问题。
沈华冷漠地斩断了苟延残喘的后路,他剑走偏锋的棋风在此时展露无遗——
置之死地而后生,带着行将灭亡之时孤注一掷的决然。
确实是身处死地,却没能成功复生。
谭景和悄然地铸了四面固若金汤的围墙,沈华在无知无觉时已被牢牢地困死在里头。
他拼尽全力的最后一搏没能躲过谭景和的蚕食鲸吞。
一局毕了,谭景和和沈华默契地没有继续。
沈华长吁了一口气,私敲谭景和:等我缓缓,刚被你打得真是落花流水。
几乎是同时,谭景和回复:其实中盘前我都在严肃认真地想是不是不是本人。
沈华:小春明~你说我是不是本人?
谭景和:……住嘴。
沈华:我确实是很久没下棋,有点生疏了。不过通过此局,还是找回了点状态。谢谢春明小同学的帮忙~
沈华:我感觉还在,不扯了,趁现在去复复盘,看能不能找到“生”的诀窍。
谭景和:那你得从开局着手了^_^
沈华被嘲讽得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有心想跑过去给谭景和一爪子,后面想想还没打疫苗,只能扼腕地作罢。
沈华默默安慰自己,好歹我也逗了谭景和好几次,人家这也算礼尚往来,多彬彬有礼啊。
春明算是沈华对谭景和的戏称,以前沈华就喜欢以此来逗谭景和。这次提起多少有点半带戏谑的验明正身的意思。
这同时也再次验证了用“春明”来调笑谭景和,真是一调一个准啊。沈华不用看谭景和的反应,他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出谭景和恼羞成怒的样子。
沈华觉得这个梗玩到七老八十也不会腻。
沈华隔三差五就偷梁换柱地回归“沈华”身份,日常大多都是先酣战一局,再谈天说地地唠会嗑。
屡战屡败屡败屡战了好长一段时间,沈华渐渐找回手感,终于回到可以和谭景和分庭抗礼的地步。
沈华手艺生疏的这段时间仍然经常臭不要脸地邀请谭景和下棋,虽然他心知肚明下不过,但是和谭景和下能最快地帮他找回状态,比和电脑下或者研究棋谱什么的有用多了。
也快乐多了。
当然,沈华想过谭景和会不会碍于情分答应得勉勉强强,倘若他不情愿,沈华绝对会乖乖缩回一边自己练熟了再去打扰。
但是就沈华观察,谭景和每次都是笑眯眯地和自己下棋。沈华对谭景和各种表情十分熟稔,他分得清哪些是状似温和的皮笑肉不笑,哪些是看起来一肚子坏水却只是兴致盎然的乐不可支。
就连一开始沈华打字明显比正常速度慢,谭景和也没有表现出不耐烦,如果谭景和感到沈华言有未尽,他就静静地等着沈华将字打完,不插话也不催促。
不过随着熟练,沈华打字的速度也有提升,虽然仍然比不上人类,但是也无需谭景和等太久。
沈华一直以为谭景和等待的时间是去干别的了,毕竟傻等浪费时间又毫无意义,没想到有次无意间发现谭景和等他打字的时候就是直愣愣地看着聊天页面,目光炯炯地魂飞天外。
像一尊虚有其表的蜡像。
第9章 第九章
夏季在怨声载道中依依不舍地离开了,临走还厚颜无耻地留下一抹热气腾腾的尾巴,即使秋天畏畏缩缩地来了,仍然没有秋风瑟瑟、层林尽染的样子。
窗外的树意思意思地掉了几片叶子,仍然郁郁葱葱的枝叶被风轻轻带过,发出了错落有致的涛声。
谭景和在簌簌的轻响中手执毛笔,优雅地蘸了蘸墨,沈华好奇地站在书桌一角探头探脑,目光惊诧。
沈华从来不知道谭景和会写毛笔字。谭景和的硬笔字不算张牙舞爪,但确实谈不上遒劲有力或者龙飞凤舞。
谭景和的字很整齐,看着不伤眼,笔画交界处喜欢带出一个小圈,十分有辨识度。
反正沈华可以一眼认出来。
沈华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张宣纸,兴致勃勃地围观谭景和展示这项技能。
谭景和落笔了。
他的姿势非常风雅,风适时吹进来,风铃叮叮当当地奏响,背景就像被人精心策划过一样恰到好处。谭景和衬衫袖子卷起一截,袖口处的纽扣潇洒地散着,露出瘦削的手腕和一小段小臂。他指关节微微突出,指甲被整齐地修剪过,有着圆润的弧线。
至少对沈华来说,这一刹那几乎称得上是赏心悦目的。
但是谭景和的字一露脸,诗意就立刻马不停蹄地跑了,走得要多远有多远,八匹马也拉不回来。
倒不是说多丑,只是谭景和估计也是初次尝试,写的一笔一画,用的是小学生认认真真地抄写生字的字体。
太出戏了!
沈华只想回到刚刚那一幕,跟这冷酷无情的现实说再见。
谭景和像是也是被自己的毛笔字寒碜到了,慢悠悠地写完两个词后就把宣纸抛一边,拿出准备好的米字格。
这么看来,更像小学生练字了。
沈华凑过去一看,谭景和写的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沈华心一动,蓦地转身,毛躁地将砚台碰得一滑,满载的油墨顿时毫不客气地在沈华毛发上留下鲜明的痕迹。
也算浓墨重彩了。
沈华欲哭无泪地看着砚台,没想到谭景和装个逼他当个无辜的围观群众也会被殃及。
沈华悲伤地一口咬住谭景和垂落的袖口,让他潇洒!
搞得谭景和啼笑皆非,一时放任不理一旁看戏的念头暗搓搓地冒出来,但很快谭景和就收拾心绪,压下各种恶趣味的念头,将沈华抱去了洗手间。
……因为给沈华洗澡也很能满足谭景和的恶趣味。
谭景和几乎不给沈华洗澡,仅有的几次沈华十分不配合,把细细暖暖的水流视为洪水猛兽,对此深恶痛绝。
那次洗澡在沈华各种抵抗下进行得手忙脚乱,只是匆忙洗了个囫囵。可如今到了这个地步,随便冲个水怕是于事无补,说不定洗澡得升级成搓澡。
沈华视死如归地被抱去洗手间,头恹恹地歪在一边,一动不动地假装自己是个尸体。
他竟分不出是被动手动脚比较糟糕,还是要被糊一身水比较糟糕。
谭景和一开花洒沈华就后悔了,心里的小人立马转换阵营,滔滔不绝地讲起了斑驳的墨迹也很有艺术感嘛,根本没有必要洗,等它风干后说不定也是一道靓丽的点缀,这是上天的旨意啊还是不要违反了吧……
所以谭景和你快开门,让我出去好吗!
沈华整只猫都直立地扒在门上,凄凉地哀嚎,声调之跌宕起伏堪比鬼叫。见谭景和不为所动地步步逼近,更是高音层出不穷,一顿叫包揽了各种声部,着实是层次鲜明、鬼哭狼嚎。
谭景和眉头都不皱一下,沈华反而自己听得耳朵疼,只好悻悻住嘴。
这不代表沈华屈服了,一被放到地上,没等谭景和用花洒放水冲他,沈华立马撒腿就跑,真真是避之唯恐不及。
谭景和也十分无奈,蹲下来静静地看着沈华。
沈华内心的一开始毫无波动,过久了就有点小慌,色厉内荏地和谭景和对视。
不知道谭景和是不是感受到沈华内心惴惴,采取了怀柔政策,从脑袋开始顺着摸到下巴,再用手背轻柔地蹭沈华胸口的毛。
谭景和的手带着点水,连带着弄湿了沈华,张牙舞爪的毛软趴趴地耷拉下来,显得沈华有点可怜巴巴的。
谭景和再次打开花洒,几缕细小的水柱稀薄地喷出来。他试了试水温,然后兜了一手浅浅的水,慢慢洒在沈华身上。
沈华没躲。
虽然漏的比淋到的多,水还是濡湿了沈华不少毛发,让他有点不舒服。不过他没再继续撒泼打滚不肯接近水流,沈华踱步向前,不过虽然步子迈得四平八稳,内心却仍在负隅顽抗。
沈华抬头看了眼谭景和,刹那间,往日谭景和各种眉开眼笑的表情一股脑地涌上来,一个赛一个的灿烂,轻而易举就把那一点小小的挣扎淹没了。
谭景和把花洒贴在沈华身上,汩汩水流温和地淋湿了他。沈华感觉到谭景和纤长的五指在轻轻地抓挠他的毛发。但是墨水好像打定主意要在沈华身上死皮赖脸地留下几道深浅不一的纹路,在抓挠下也不动如山。
其中谭景和中途离开了一下,触感骤然消失的空乏显著得令沈华诧异,他蓦地打了个激灵。
没过多久,一滩凉凉的液体涂抹上他的毛发,沈华再次感受到了谭景和反复揉搓的力度。
液体似乎很有用,没多久之前难分难舍的墨迹就被水流冲走了,沈华怔怔地看着地上的水渍,若有所思。
花洒终于被重新挂了回去,沈华默默走到一边抖毛,免得被抖出来的水搞湿谭景和。没想到谭景和无缘无故又跟过来了,沈华心不在焉地再次走开,心说谭景和是专门来被淋的吗?
然后他被覆上了一条毛巾。
接下来沈华魂不守舍地被抱回客厅,没等谭景和带就自行到沙发上一块专门铺出来的布上窝着,一动不动地低着头沉思。
他想,我是不是喜欢谭景和?
没等沈华思考出个所以然,骤然出现的呼呼声打乱了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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