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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金主有毒-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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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杭:“……”大兄弟你可以的。
    下一把麻将,总算轮到沈洵赢了一回。
    他终于没有断幺、没有缺牌、没有漏抓、没有相公。开场就顺,天然一副杠;不碰不吃,立直门前清。前脚刚听,后脚就自摸和牌,速度快的简直不像个菜鸟。
    图柯嚷嚷着“小洵你可别诈和”,伸长了脖子点了下沈洵手里的牌,最终还是感叹道:“我听说不会玩的人反而会手气好,现在看来真是这么回事。”
    “你问吧。”顾杭把麻将一推,含笑看着沈洵:“想好要问什么了吗?”
    沈洵没想好。他之前就没想到自己能赢。
    但他确实是有个问题要问的,只是那个问题不太切合当下轻松愉快的气氛。
    “是有问题想问你。”他冲着顾杭一笑:“守岁过去了,找你私下问行吗?”
    “这有什么不成的?你和我提的要求,我什么时候没正视过?”顾杭豁达的一笑,随手拨了拨骰子:“翩然抓牌,这把你坐庄。”
    “你要是想问顾杭长短的话,我还是知道的。”对于没能看成顾杭的热闹,图柯表现的十分惋惜:“有什么想知道的也可以找我打听啊。”
    “行,行。”沈洵一边应着一边忧伤的想:要是有一天自己主动去找图柯灌一脑子的黄色废料,那是该多想不开啊。
    “满桌都和过了?”段偏然提起眼皮:“就差我了是吧。”
    顾杭笑道:“那你快和一个看看。”
    “急什么,这就来了。”段偏然捻起一张牌打出去,感叹道:“你这催的才妙呢,和了。”
    沈洵:“!!!”他对麻将不太了解,庄家刚刚抓打就和,这算天和不?
    对面的图柯已经站了起来,一边揉眼睛一边点段偏然的牌,而右手边的顾杭看也不看麻将牌一眼,反而把脑袋向桌面下伸。
    沈洵实在看不过去了,拽了拽顾杭的袖口:“杭哥,你做什么呢?”
    “我检查下麻将机哪儿被他做了手脚。”顾杭肃然说。他开了手机手电在桌底照了一会儿也没分出个子丑寅卯来,只好遗憾的宣布:“这麻将桌坏了,换台新的吧。”
    “你还能不能有点牌风了。”段偏然刺了顾杭一句,才把脸转向沈洵:“就问你了表弟。”
    “请问。”
    “我听你表哥、杭哥、图哥、梁哥叫的挺熟练啊。小洵,你究竟有几个好哥哥?”
    “除了姓韩的那位,你们‘贵圈真乱’组合都是我的好哥哥。”沈洵冷冷的说。
    作者有话要说:  段偏然:你究竟有几个好哥哥,为什么每双哥哥捉对就能开怼。
    沈洵(冷漠jpg):贵圈本来就乱,怪我咯。
    
    第四十八章 夜色下的推心置腹
    
    打麻将这项国粹的风格一直被发扬到半夜。
    图柯真是个深不可测、污力涛涛的男人。沈洵在事后回忆起来这场麻将中被问出的那些问题后不由感叹:他可能再也回不到这场麻将之前洁白的自己了。
    另外顾杭和表哥竟然是那样的顾杭和表哥!
    春晚放到一半的时候段偏然把牌一推; 死活不打了。他似乎自回国后就落下了一个不能饿着的毛病; 一旦腹中空空就必然满脸黑气; 凶狠异常,笑容里都带着血腥味儿,逮谁咬谁; 绝不口软。
    “还有吃的吗?家里人呢?”
    “大过年的我总得给人家放假吧,菲佣就不过年了?”顾杭无奈的把手里的牌一扣:“你刚才年夜饭的时候没吃饱?自己翻翻冰箱食品柜吧,我这儿最后一批帮佣做完年夜饭也走了。”
    “年夜饭一桌才动了多少呢,菜都是现成的,我给表哥热一口吧。”沈洵也站起身来朝厨房走去:“杭哥你们饿不饿; 要是也想吃点东西我就都热上。”
    “热热热。”图柯第一个叫好; 眼神却一个劲儿的朝着顾杭的方向飘:“你看看; 多懂事,啊?”
    “哦对了图哥你应该不吃辣是不是?因为要小心痔疮嘛!”沈洵的声音远远的从厨房飘过来。
    图柯:“……”
    “真懂事啊。”顾杭感慨道:“又贴心又仔细; 就是不知道好好一张白纸被什么人染上了鲜黄的颜色。”
    图柯:“……”你们都走!我没有你们这样的朋友!
    最后到底四个人围在一起又补吃了一顿。
    图柯去酒柜里寻摸了几瓶啤酒; 给每个人都满上了一杯; 连沈洵都未曾免俗。图柯还在那里振振有词的劝诱:“吃喝嫖赌总要会吧; 喝就是指喝酒!今天你麻将都学了,赌牌都赌了,喝了这杯,以后哥就带你见识一下天上人间的风光,全了人生四大喜事!”
    去厨房帮忙端盘子的顾杭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图柯背后,幽幽的朝他后脖子里吹了口气:“说这话前你没感觉到自己后背发凉吗?”
    图柯:“……”
    他想了想,无辜的回头朝着顾杭眨了眨眼睛:“就是科普,没有别的意思,纯科学普及,用正直的心态带沈洵体会一下人间销魂的险恶。”
    “哦。”顾杭笑眯眯的说:“慢慢教,你教完后我再帮你教教。”
    他完了。沈洵当场判断道,自己则乖巧的摆筷子坐好。
    果然最后图柯是吐着下桌的。
    沈洵只在开始意思意思的陪了几杯,不过他从前没喝过酒,酒量浅,故而也很有了几分醉意,惹得两颊都红扑扑的。有点怔然的靠在椅子上偏头看着别人。
    图柯刚刚已经被顾杭狞笑着灌吐了,自被段偏然扛到了卫生间后就抱着智能马桶边吐边哭。顾杭侧头看了一眼声音的方向,眼中意味复杂,但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又给自己添上了一杯酒,手腕一抖躲过段偏然来拿酒瓶的动作:“诶,你就别喝了。怎么现在饿一点也不行,是出国这些年把胃拖坏了?”
    段偏然摇了摇头:“说起来比较复杂。”
    顾杭没有追问下去,他啜饮着最后一杯啤酒:“你大概再过几天走?这次他们会安排你‘正式’回来吧,到时候让老梁给你接个机吧。”
    “用你说。”段偏然哼笑了一声:“我一旦回来,韩盛霖也就快了。我知道你跟他关系好,这两天可抓紧了去跟他喝上最后一顿酒。”
    这话里分明带着点刺,顾杭却只是不介意的笑了笑:“他被发配后我会去送的,现在喝酒就不必了。”何况现在韩宅也未必真心欢迎自己过去。
    饮尽了杯中最后一口,顾杭站起来半扶半抱住身边的沈洵,见他神情呆的乖巧,良家又红的可爱,实在没忍住低头亲了一口。
    段偏然在他们身后抄起筷子狂敲碗边:“注意影响!我跟你说今晚你要是敢对我表弟做什么……”
    “哦?”顾杭回头挑衅般一笑:“你就怎么样,叫我‘弟妹’吗?”
    “我就去告诉阿沐。”段偏然斩钉截铁道。
    顾杭:“……你赢了。”
    其实顾杭一路把沈洵带上楼,沈洵都是知道的。
    他此时感觉自己的脑袋有种奇异的清醒,只是手脚发软,懒得动弹,就听凭顾杭扶着,靠在他身上借力。
    顾杭帮沈洵脱去外套和鞋子,又去接了杯水来递到他唇边让他漱口。沈洵乖乖的咽了几口后就推开水杯,直直的看着顾杭不放。
    “怎么这么专注的看我。”顾杭低笑道:“小洵,你这样让我很是心动啊。”
    “你好看。”沈洵直白道:“喜欢看你。”
    顾杭一愣,笑容不由更深了些,伸出来托起沈洵的下巴,拇指在对方的柔软的嘴唇上摩挲了一遍:“下次可不敢让你喝酒了,嘴上也没个把门的,这么好听的话是能随便说的吗?”
    沈洵看着顾杭,突然就笑起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自我感觉还是清醒的,只是像是被什么促使一样,带着莫名冲动的力量在身后推搡着他做出往日绝不会做的直白行为,说出平时绝不会说的话。
    “杭哥……”沈洵喃喃道:“有一件事,我心里总是过不去。”
    “什么?”顾杭反应极快,当即把这两天的几件事和身边人的态度串到了一起:“是偏然说了什么?”
    “其实你对我如何,我不是感受不到。”沈洵翻过身去正对上侧坐在床边的顾杭:“我知道,你一直都对我很好,和你在一起也是件特别开心的事情。只是我实在想不通,对于韩老板,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你别怪我小心眼,只是我真的不喜欢咱们相遇的方式。”沈洵径直道:“你和他有什么交情我是亲眼所见的,但表哥要对他做些什么,你好像也不太在乎。我当然不是希望你回护他,只是……”
    顾杭听到一半就慢慢敛起了笑容,静静听着酒醉的沈洵努力的组织着语言。
    “我不太清楚,杭哥。你是明哲保身不把他当做朋友呢,还是为了我不把他当做朋友?或者是你从没有把他当过朋友——抱歉,我这么说真是过分了。”讲到这里沈洵自嘲般笑了一下:“其实我这么问也是难为你了,好像你帮不帮韩老板都会让我不开心。”
    “没关系,有问题就应该说出来。”顾杭翻身上床,推了推沈洵,示意他往里面躺躺:“今天正是个好时候。关于老韩的事情,我慢慢的和你从头细说。”
    “当时年纪还小的时候,我和翩然,老梁,老韩是不错的朋友,这你应该是知道的。”顾杭伸手搂住沈洵:“图柯?没有他的事情。你今晚玩笑说‘贵圈真乱’真是冤枉他了,其实他从来都是个圈外人。”
    “当时我和老韩关系最好,和翩然亦敌亦友,和梁沐……他是很好的人,那时候是我单方面对他有些复杂的心结,但交情总是过得去的。”
    然而每个人的少年时代总会在某一天戛然而止。那些鲜亮的、骄傲的、喧嚣的记忆骤然停笔,被人生生的做了个断章。
    随着段偏然的突然消失,好像一切都变了。四个人里最温和包容的梁沐为此充满了攻击性,甚至还和顾杭厮打了一场。余下的三个人间的气氛微妙而紧张。
    顾杭温柔的捋着沈洵的头发,慢慢的和沈洵分享着,梳理着那些少年时的故事。
    “我曾经和你提到过,从前老韩对摄影格外拿手。他也一直都想做个充满文青气的摄影家。不过随着他大哥的死,情况彻底天翻地覆。”
    就在被通知了韩盛霖长兄辞世消息的那一刻,就似乎冥冥中有钟声在顾杭耳畔一响,昭示着过去不掺杂质的欣赏和友谊即将走上末路。
    “感情是慢慢变浅的,我当然不会突然一下就和他翻脸绝交。只是近些年来,我打心眼里不赞成他的处事风格。”顾杭淡淡的说。
    韩盛霖在一夜之间成熟起来,面对着心怀恶意之人的施压和暗算,他度过了最艰难的一段日子。而在那之后,他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有些东西不能沾,有些捷径不能走。因为一旦走了一次就必然想走第二次。世上只有极其微少的人能才克服自己‘想要更方便’、‘想要更痛快’的欲望。而老韩显然不是,他现在习惯的处事作风你也体会到了。”
    “其实我在最初的时候劝过他,不止一次。但一个人的决心一旦下定,就再难拉回来。我不是梁沐,不至于因为这个就突然跟他翻脸,很多事我绝不做,可见总是见过的,除了他还有别人,因为行事无顾忌的人实在太多。但自那以后,我和他的感情日趋变淡,平日相交只谈风月。”
    顾杭直视着沈洵的双眼,认真道:“不是我袖手旁观,也不是我怕上前被溅一身血。只是我从很早以前,就预料到他会有这个结果了——实际上,他也应该有这个结果,我去插手帮他才是真的不分黑白。”
    “如今这个结果是偏然给的,我甚至是松了一口气的,因为无论两边交锋何等激烈,偏然总会让他活着。”
    慢慢的将这一节讲完,顾杭撑起身体凝视着沈洵,郑重其事的说道:“我大概能猜到段偏然是怎么说我。但是小洵,你表哥是个天才,他骄傲自信,也严格挑剔,他要最纯粹热烈的感情,要鹣鲽情深的伴侣,要举世无双的默契。而我自认只是个凡人,凡人常会犯错,可也能常改。”
    “所以有什么问题你就说出来,有什么意见你就讲出来。我愿意解释给你听,也愿意和你互相磨合习惯。”顾杭缓缓道:“像是现在,你接受我的解释吗?”
    “接受的。”沈洵点了点头。
    顾杭说的过程确实合情合理,沈洵也打心眼里接受了这个说法。
    心结尽去,沈洵顺从的任由顾杭抱住,听他在自己的耳边喃喃猜道:“段偏然在私底下怎么说我?是说我不能和你生死与共?笑话,我和你在一起肯定能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绝不要遇上必须死一个的情况。谁和他似得,动不动就命悬一线?他那样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当然恨不得找个能殉情的伴儿……”
    沈洵:“……”
    猜的还挺准。
    不过说着说着又怼上了是什么情况,你们这些老男人一个个的能不能成熟点了!
    
    第四十九章 愿我今世得菩提
    
    沈洵突然又想到另一个问题:“那要是这么说; 图哥现在过来的意思是……”
    “怎么; 你还没想明白?”顾杭叹息着笑道:“图柯是来亮明自己态度的。”人家挑的就是这时候; 投诚也投的真心实意。
    “这我还真没看出来。”沈洵愣了一下。
    “他往常嘴上是没把门的,但也没有今天这么离谱。”顾杭抱着沈洵的手臂更拥紧了些:“处了这么多年,怎么说都有感情在; 我看他今天喝酒也有些借酒消愁的意思——想必是虽然做了这个选择,可到底心里不痛快吧。”
    沈洵想起了晚上时图柯喝醉了抱着马桶边吐边哭,像顾杭这么仔细的人竟然也没有过去看看,反而在席上说了一句“哭完就好了。”
    沈洵没想到竟是这样。
    “我还是对韩老板没什么好感。”沈洵总结道:“不过此时我也真有点可怜他,如今他也算是彻头彻尾的孤家寡人了吧。”
    “老韩不是个坐以待毙的人; 以我对他的了解; 他现在肯定会在尽力活动; 想趁偏然没有‘正式’意义上的回来前抢个先手。”
    “其实也没什么意义,路都是自己走的。”顾杭摇了摇头; 沈洵的头抵在他的胸口上; 能听到他有些不稳的呼吸声:“老韩确实是合该有此报吧。就算不上今天; 也是明天; 总是躲不过去的。”
    两人很有默契的对这些话题再不提起。
    顾杭抓着沈洵的手,一次次的向自己的胸口放。刚开始沈洵还有些不解,不过在某一刻他按着顾杭心口皮肉下规律的跳动,就什么都明白了。
    他是在让自己感觉他的心,他在无声的表达自己确实有心。
    原来段偏然的另一句话他也猜出来了。
    沈洵凝视着闭着双眼的顾杭,试着从他手里拽出自己的手。对方却只是固执的摇了摇头,像个孩子似得把自己的手一味地朝着他的心脏凑。
    “你感觉一下,就一下。”
    看来今晚的酒席下,喝醉的不只有图柯,还有顾杭。
    一个明疯,一个暗醉。
    ————————
    第二天早晨沈洵醒来的时候顾杭早就不在枕畔。
    还不等他想起昨晚的话题和气氛,难得的悲春伤秋一会儿,顾杭就从两个卧室间打通的那扇门里走了出来,看打扮还颇为正式。
    “收拾一下自己。”顾杭和颜悦色的说:“一会儿咱们出门。”
    “哦,好。”沈洵下意识的答应了一声才反应过来:“不对,说好的你已经把这扇门锁死了呢?”他搬进这间房的时候顾杭明明为了昭示风度这么干过啊。
    “对啊。”顾杭笑容可掬的亲切道:“不过瓜娃子你要知道,这世上还有种东西叫钥匙。”
    沈洵:“……”
    他警惕的看了一眼“睡己之心始终不死”的顾先生,进一步的把这个话题挑明:“那我靠什么来保证我不会被夜袭呢?”
    顾杭正义凛然道:“我心中崇高的道德法则。”
    沈洵:“……”
    “去你的吧!”沈洵愤怒的将枕头丢向顾杭:“这根本就和用爱发电一样,比倒闭的江南皮革厂还不靠谱吧!”
    顾杭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从衣袋里拿出一串钥匙放在桌子上:“刚刚是和你开玩笑的,不过你还是快点收拾一下吧,我们早点出门比较好。”
    “去哪?”沈洵随口问。
    “去看你妈妈。”顾杭微笑着说。
    沈洵骤然抬头看着顾杭。
    大年初一,按照本地习俗是要去上坟的。
    ————————————
    “段偏然本来想来,结果早晨被一个电话支走了。”顾杭摇头道:“不过可以理解,他刚回来,不少事都要用他忙吧。”
    “嗯。”沈洵点了点头,托着下巴看顾杭的侧脸,冷不丁道:“杭哥,我发现我真是特别特别喜欢你啊。”
    他想起这个人说起“冥冥中若真有运道,我也只求些平安和岁月”的宁静神情,想起他自认只是个凡人时的温和语调。
    和顾杭在一起的时候总是高高兴兴的,有时候是对方故意哄自己,有时候是两个人都嬉闹的格外欢乐。他们的身份明明非常不同,一个是在商界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一个还是没沾过社会的学生,可是相处的时候却永远不缺话题。
    有时候即使是一点小事,也能互相推来搡去的笑上半天。
    有太多快乐的记忆是和他在一起了,这让沈洵想到“杭哥”两个字的时候,都觉得舌尖上绽开的声音是甜的。
    然而在这样一个于高速上疾驰的早晨,那些笑闹的记忆和喧嚣的爆竹一同远去,沈洵看着面前的男人,第一时间浮上心头的竟然是家的感觉。
    在一年以前,沈洵看到“家”字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自己早逝的母亲。
    而在如今,再看到“家”字,他想起的是顾杭。
    也许小时候在世态炎凉中的尽品的冷暖,只是为了能在遇见正确的人时迅速甄别出他的与众不同;在淡薄人情中吃过的苦楚,也全是为了能在面对未来的他时,有一种更坚强成熟的姿态。
    顾杭低低的笑了一声,笑的沈洵耳朵发热。他声音中自带某种勾人的喑哑,仿佛是浓情蜜意涌上心头后天然的杰作。
    “高速上不要乱说这种话,就算我是老司机也很危险啊。”
    这话一语双关,听得沈洵简直头脑发热:“老司机?那我也没见你开车。”
    顾杭直接被沈洵这态度给逗笑了:“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你竟然还敢直接跳进碗里来。放心吧,有我带你飞那天。”
    沈洵觉得自己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这时候竟然还能一味作死的追问:“哦,那是哪一天?”
    “我们小洵真是够积极主动的。”顾杭闷笑连连:“等你高考后吧。其实我以前调戏是调戏,但真没想过高考前对你做什么。”
    沈洵不信:“你会有这么理智?”
    “没办法,毕竟我这么好,实在怕你食髓知味啊。”顾杭随口逗了沈洵一句。段数和脸皮上的差距在此时立显高下,沈洵被他将住,缩回座位里不再说话了。
    顾杭口上便宜却还没占完:“怎么不问我哪儿好?”
    问了肯定不会有什么正经答案吧。沈洵心中默默吐槽,硬着头皮问道:“那你是哪儿好?”
    “我活儿好。”顾杭愉快的说。
    沈洵:“……”
    ————————————
    墓园的规矩是不许车开进里面,顾杭在停车场下车,和沈洵一起走上踩平了雪的小路。
    “其实对妈妈我记得不太多了。”沈洵察觉气氛的肃穆,主动开口道:“但我知道,她是个非常美丽,非常温柔的人。”
    “她一定很爱你。”顾杭柔声道:“因为你值得很多很多的爱。”
    “谢谢。”沈洵哑然失笑。
    两人牵着手,一同步行到了沈洵母亲的墓前。
    黑边照片上的女人无忧无虑的笑着,眉梢眼角都是如水的温婉。她确实是个美丽的女人,沈洵几乎生的和她一模一样。顾杭看着石碑上的方寸照片,实在难以想象怎么会有男人忍心对她施以暴力。
    美好的人就和娇艳的花一样,都需要被好好的爱和珍惜。
    顾杭压上黄纸,点燃香烛,摆好事先订下的花束,郑重其事的退后一步,朝那块方方正正的墓碑鞠了三个躬。
    沈洵从前也来过几次,但大多都不是这样正式的流程——母亲和她的孩子要多正式的祭奠呢?如果一个母亲真的在天有灵,孩子能来陪一陪她、看一看她想必就是最大的心愿了吧。
    “您好,我是顾杭,您儿子的男朋友。”顾杭彬彬有礼道。
    “小洵是个很好的男孩子,他善良,正直,坚强,富有原则,不畏强权。而在我,心里他是最可爱的人。”顾杭半蹲半跪,目光坦然的直视着石碑上的照片,就像那里真的寄居着一个灵魂。
    “很感谢您把这样美好的人送到我的身边。”顾杭温声道:“小洵现在身体很健康,自由搏击学的很好,也很会打篮球。等过些时候他高考过去,我再教他网球、高尔夫。他是这样聪明的孩子,一定能学的很好。您知道吗?他运动起来时格外矫健漂亮。”
    “他的成绩也非常好,相信您会为他骄傲。小洵格外擅长数学,头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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