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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金主有毒-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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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已经打破的再拼接起来仍会有裂痕,他错过了最佳的修复时间。
顾杭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发自内心的怨恨他,而顾杭的妈妈病情在几年内也鲜有好转。
在长期的忙碌后或巨大压力下,顾杭在夜半梦回时仍会梦到那一天。
鲜血、惨叫,和恶犬。
“我发过誓,沈洵,如果我有家庭,如果我有爱人,我绝不会像我父亲这样疏忽,绝不会像他一样冷漠,我会仔细的对待我的爱人,尽心的维护这个家庭。无论是金钱、权利还是名誉,没有任何事物能让我轻慢的对待我的家。”
“在看到你急性阑尾炎发作的时候,我确实慌了。你之前连续和我说过好几次右腹抽痛的问题,我却全没放在心上……我很自责,我很惶恐。”
顾杭转过头来看着沈洵,他那双漆黑的常含着笑的眼睛此时竟然有些茫然。
“我很害怕。”
第五十九章 顾杭的过去2
沈洵一把握住了顾杭的手; 他嘴唇翕动几下; 竟然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
“我明白的。”沈洵低声道:“我知道你的心情。”
他确实懂。
当他的赌鬼父亲在他面前抡起那把椅子的时候; 当他母亲把他紧紧的护在怀里的时候,当那个面色苍白的女人咳的喘不过气来,还是放不下他一句句温声叮咛的时候……
过去的一切; 那些愉快和不愉快塑成了现在的顾杭,也塑成了如今的沈洵。
顾杭从不说沈洵和自己有相像之处,他只是抱着对方,一点点把自己过去的经历缓缓道出。
“你要注意身体。”顾杭慢慢的说:“更要爱惜自己。如果你真的出了什么事,我就是有再多的财富又有什么用呢?再没有什么能让我幸福快乐; 因为我只深爱你。”
只要是人; 总难免有其软肋。有人怕穷; 有人怕痛,有人怕死。
顾杭怕失去。
在他塑成性格的少年时代; 面对着他精神失常的母亲; 时时品味着濒临失去的痛苦和恐慌。记忆里满眼的鲜血; 漫长时光中对方无常的态度; 无一不把他吊在悬崖风口上,让他深深的明白自己最重要的事物是什么。
不少人惊叹过顾杭果断干脆的手腕,洒脱安定的心胸,在经济漩涡中面对巨大的财富动荡依然面不改色的气魄。他们所不知道的是,顾杭的稳重冷静,只是因为这些东西对他来说不那么重要而已。
在真正被他放在心头的、他所爱的人的安危被疾病威胁时,在外面谈笑自若的顾先生也只是个茫然无措的凡人。
这个凡人正抱着他的爱人,低声喃喃道:“沈洵,别让我失去你。”
“我绝不离开你。”沈洵斩钉截铁道。他推了推顾杭的肩膀,从对方怀抱中挣出一点空间,好能认真的和顾杭对视:“我还没有和你说过我的打算吧。我会报考本市的S大经济学,不会住校,不用一个月才能见两面。我们天天都可以在一起。”
“我不知道未来会发生多少事,我在面对社会时也足够青涩稚嫩,但我现在愿意许诺给你我所确信的四年。而我也相信,我们会有无数个这样的四年。”
沈洵说这话时口吻笃定,但神情明显有点紧张。这些念头在他心里早有方向,但骤说出口还是有些仓促。
他深吸一口气,又补充道:“你可以给我定个门禁,以后我出行会跟你报备——当然你也一样。豆角的话,不用你给我夹我也会吃,不过你不许再挑汤碗里的蒜蓉,嗯,我不会要求你戒烟的,但是一天不能超过三根。”
“我们在一起吧。”沈洵这样说。
顾杭一愣,双眼都笑的弯了起来。沈洵看着他的眼睛,只觉得他满眼都是细碎的星光:“我们不是早就在一起了吗?”
“不是男朋友相处之间,是更郑重那种。”沈洵不假思索道:“我会告诉我的朋友你是我的男朋友,就像两个人结婚后会告诉大家自己的配偶。我们办不了正式的结婚证书,但总该用一种更庄严的态度来面对一生一世的许诺。”
顾杭笑了。
“你就这么爱掐尖儿啊。”他摩挲着沈洵的手,亲昵的责怪道。
“什么?”沈洵迷茫的看着他。
“结婚戒指的事情是,结婚证书的事情更是。”顾杭微笑着摸出自己的手机,从上了锁的一处相册里点开照片给沈洵看。
沈洵接过手机看了看,照片似乎是一份甲乙方的协议。他又向后翻了几张,依旧是这份合同的内容。他没摸清顾杭的意思,只好疑惑的抬头迎向对方的目光。
“本来想等到你高考后和你说的。”顾杭放大图片,指出某一个条款给沈洵看:“这份协议能让你在我出意外时有手术签字权、日常有财产平等处理权……简单的来说,它起到的保障和结婚证明是一样的。”
看着沈洵的眼睛慢慢睁大,顾杭低头吻了吻他的额角。
“怎么这么惊讶?”顾杭戏谑的调笑道:“你不是刚刚说过吗,要用更庄严的态度对待一生一世的许诺,你这个表情是嫌我做的哪里不够好吗?”
“没有,是太好了。好的我意想不到。”沈洵心情复杂的抱住顾杭的腰,千万种感叹最终都化为一句:“喜欢你真好。”
喜欢的人是你真好,两情相悦真好。
过了一小会儿,沈洵想起顾杭之前的话,突然注意到一个问题:“杭哥,你说梁哥知道你怕狗的原因,那他知道关于你母亲的事吗?”
沉默了一小会儿,顾杭点了点头:“他知道。”
“我记得你说过,你年少的时候对梁沐单方面的心怀芥蒂,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吗?”沈洵抬起头来认真的问。
“并不是。”顾杭摇了摇头:“我对他难以亲近又是出于另一个原因了。”
在为人处世上,总有人觉得顾杭和梁沐很像。但顾杭心中十分清楚,他们其实完全不一样。
不说梁沐比他高得多的道德底线,单说对方一路顺风的成长经历都可知他们个性的不同。在温和关切,宽和体贴上,梁沐简直是个高配版的顾杭;然而论起谨慎自保,镇定从容来,十个梁沐加起来才能挨上顾杭的边。
只有外人才会觉得他和梁沐相像,亲近一些的朋友都知道,他们的像不过形似神不似罢了。
梁沐家世优越,容貌温润,品行宽宏,简直是个标准的“别人家的孩子”。然而顾杭对他有心结的原因却不是为了这个。
归根结底,还是要说道顾杭的母亲上。
自从小时候遇到恶犬那一桩事后,顾杭母亲的病情就一直时好时坏。在最严重的那一年里她甚至认不出顾杭。
然而每当梁沐前往顾宅拜访的时候,她总能笑吟吟的和梁沐说话,神色如常——但这例外却只针对梁沐,顾杭若在此时上前,她只会呆滞的看一眼,并不做什么反应。
“怎么会这样?”沈洵愕然问道。
“世上奇怪的事多了,梁沐身上未尝没有几件。”顾杭含糊过去:“但我当时确实想不通。要说对梁沐不善是不至于的,可心里确实万般的不服,横竖也不舒服。”
他自己亲生的母亲,为了他在重病时也能拼下命去的母亲,他握着她的手能清晰的感受到两人生命的连接,自己是对方血脉的延续。
然而她却认不出他。
如果只是认不出他也就算了,可她能和一个跟她全无关系的孩子好好说话,虽然反应迟缓,但言笑温柔。
梁沐确实讨人喜欢,一举一动都和气的很,上门从不忘记带一束马蹄莲。顾杭从前从未因家室的不同对他有过什么意见——梁沐拥有的那些东西固然是好,但他也并不怎么在乎。
但是事关他的母亲,就是另一桩事了。
顾杭也是在段偏然走后才弄清楚这桩事:梁沐身上有些古怪。他似乎能听懂鸟兽的语言,和别人交流也更为容易。梁家人当初一定在梁沐面前瞒着段偏然的下落,似乎也与梁沐的那个本事有关。
他母亲在和梁沐相处的时候,受到对方的影响,情况是在好转的。
但当时的顾杭疑心重重,有时候觉得自己不能让母亲有些动静,梁沐却能,有他陪着母亲未尝不是好事。可有时候又觉得这情况诡奇的过分。
而在大多数的时候,他内心洋溢一些少年人般的冲动愤恨:我又哪里不如梁沐呢?
顾杭生性是个要强的人,心中有不平之气也并不去怨恨梁沐,只是拼命地想压对方一头。
沈洵最初到顾宅时还好奇过顾杭怎么对高中课本这么烂熟于心,他不知道那时顾杭正孩子气,钻了牛角尖的想在功课上做出些成绩,到时候亲自给梁沐一道道题指点过去,也好扬眉吐气,只在高一这一年就学完了三年的内容。
然而高一结束后分文理,梁沐学了文。
当时的四个人中,段偏然是隐约察觉了顾杭心思的,这事被当场他捉去做了笑柄:“我真恨当时没给你拍张照片,你听到消息时的脸色够我笑完下半辈子的。”
顾杭愤怒的把段偏然殴打了一顿。
文理分班并没能让这四个人疏远,反倒是顾杭家中的另一件事阴差阳错的让顾杭心中的不满滋长:在母亲每况愈下的病情下,他父亲打算带着母亲出国求医。
在两人临走那天,梁沐也来送行。原本昏昏欲睡的母亲睁开了眼睛,冲着梁沐挥了挥手。
她还是没有认出她的儿子。
离别的悲伤,看着母亲病情长期不见好转的抑郁,再加上顾杭妈妈火上浇油的这一次刺激,让顾杭做出了他年少时最恶劣的一桩恶作剧。
他告诉梁沐,他喜欢段偏然。
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他很是大张旗鼓的追了段偏然一场,追的没人不相信他对段偏然情根深种,令发觉梁沐心思的韩盛霖左右为难,梁沐本人黯然神伤,而段偏然自己则差点跳起脚来大骂顾杭是个神经病。
顾杭才不管他怎么想。
他一直是个克制而谨慎的乖孩子,然而乖孩子发起脾气来才最可怕。顾杭骤然袭来的一次叛逆闹得轰轰烈烈,搅的众人不得安生。
没人不信他喜欢段偏然,只有段偏然和顾杭这两位暴风眼对事情真相心知肚明。段偏然见他这把作大了,索性解释都不解释,只是阴笑着对顾杭说了一句:“你开心就好。等你缓过来觉得对我不起,记得一直让阿沐觉得你喜欢我。这可不是反话。”
没等顾杭反应过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段偏然已经潇洒的挥一挥手,转身就人间蒸发。梁沐找他找的连垃圾篓都要翻过来倒倒,而顾杭在得知段偏然消失消息的时候,已经心知大事不好。
果然,段偏然把自己离开的一部分线索往顾杭身上一栽,自己则跑去云深不知处,料想是逍遥去了。
当梁沐怒气冲冲的跑过来,一拳挥上顾杭脸颊的时候,顾杭心里满是一串不雅的愤怒脏话。
而多年后顾先生背锅的习惯,大概也是自此时拉开了帷幕。
第六十章 大结局
当沈洵连打了七天吊针; 终于被推进手术室做完手术的那日; 段偏然和韩盛霖之间的争逐也终于落下帷幕。
段偏然事先给过韩盛霖警告; 韩盛霖也趁着对方没出手前清扫了自己的尾巴。他名下的玉石军火生意哪样都不是正道,无论冷不丁的单拎哪条线路,都足够他喝上一壶。
段偏然那里也有算好时间; 没给他完全脱身的机会。沈洵清闲住院的这几天他们两个很是斗了几场,最终的结果便是段偏然安然无损,韩盛霖狼狈脱身。
往日最得用也最不正的生意都不能再做,这让韩盛霖羽翼折损了一大半有余。更加上他干的这一行本来就不干净,多少双眼睛明里暗里看着; 眼见他跌下来; 人人都恨不得痛打落水狗一番。
平时不把别人命当命的人是韩盛霖自己; 现在他出了事情,别人也没有把他的命当命。韩盛霖虽然惨败一场; 但脑筋还清楚; 知道再留在本市自己落不得什么好下场; 因而马上就要远赴边城。
边城那条正经生意的线路还是当年梁沐送给他安身之用; 他得势后就再没放在心上,没想到如今风水轮流转,竟然还有重新用到的一天。
他坐飞机离开之前,顾杭亲自去送他。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韩盛霖如今的地步可算狼狈,但段偏然还是有些许留情。不然他现在哪能出现在机场上,只怕要被送到铁窗里往死里整。他身边还有旁人跟随,只是面容较以往憔悴不少。
见到了顾杭,韩盛霖表情未动,只有嘴角强提着往上勾了勾:“原来你还会来送我。”
顾杭知道对方的意思。当初韩盛霖和段偏然交手的如火如荼之时,韩盛霖曾向他求援,只是顾杭按兵未动。韩盛霖想起旧事,未免不带些责怪之意。
没料到韩盛霖拍了拍顾杭的肩膀:“你也难做,我知道。”
他这些天着急上火,嘴角都冒出了一大串燎泡,嗓子就更是红肿沙哑。然而顾杭竟然从那嘶哑的声音中听出了几分豁达之意。
顾杭眉眼一动,轻声道:“盛霖……”
“不怪你。”韩盛霖冷静道:“我现在回想起来,你当初也劝过我两三回,不过是我一直没听罢了。就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不也只落得个白茫茫大地真干净?你从来就看的比我远。”
“不是我看的远。”面对韩盛霖的态度,顾杭的神色也如黄油一般软化了下去:“我只是早吃过些苦,知道什么对我来说最重要罢了。”
韩盛霖深深看了顾杭一眼:“说的很是,那便祝你们百年好合了。”
顾杭幼年坎坷,却早看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求仁得仁,也不曾失去过。
而他兄长早亡,父母俱丧,就是有心相见却也无力回天,个中滋味说起来也没什么意思。
顾杭听出了韩盛霖话里的意思,面上未免带出几分愧疚。倒是韩盛霖看开了不少,反过来宽慰道:“你不用在意,我现在虽然没有拿着东西,那套摄影设备早托运过去了。据说T城风景壮丽,人也钟灵毓秀。我这许多年一直没什么空闲,如今多出大把时间,再没有什么不好了。”
他说这话时把腔中一口沉郁的浊气都叹尽了,眉眼间竟然多了一抹释然的颜色。顾杭看着眼前的男人,忽然想起少年时对方本来只是想做个摄影师的。
“保重。”顾杭肃穆道。
韩盛霖笑了笑,最后一次向四处看了看:“果然,只有你会来送我了。”
顾杭犹豫了一下:“你在等图柯?”
“图柯?”韩盛霖一愣,倒像是刚想起来有这么个人似得:“哦,他啊……我最近忙忘了。好聚好散一场,送前男友离开谁都尴尬,他不来我倒谢谢他。我是……想起老梁了。”
韩盛霖和段偏然掐的这一场真是天昏地暗,韩盛霖那点见不得光的事基本全都被翻出来一遍。梁沐刚开始不知道和韩盛霖过不去的人是谁,本还想拉韩盛霖一把。但检阅韩盛霖的旧事后,他唯有一声长叹,只觉没脸再袒护他。
不然以他的性情,朋友要走,说什么也会来送别的。
只是虽然梁沐没有再帮韩盛霖一次,韩盛霖心里也念他当年的情。他知道段偏然不肯让梁沐知道他的下落是为了梁沐好,甚至还主动帮段偏然掩了掩身份。梁沐本来就不在本市定居,故而这两人几乎闹得天翻地覆,梁沐也从头到尾不知道段偏然已经回国。
“其实沈洵托我给你捎了东西。”见韩盛霖戾气不如以往深重,顾杭也就提到了这事。
“他?”听到这个消息,就连韩盛霖都禁不住错愕片刻:“不是什么好东西吧。”他自己不干好事,但自知之明还是有一些的。沈洵巴不得天上掉下来个铁饼砸死他姓韩的,送个道别礼也未必规矩正经。
“我不知道。”顾杭从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包装过的小盒子递给韩盛霖。韩盛霖狐疑的看了顾杭一眼,那把盒子拿在手上摇了摇,只听到哗啦哗啦的声响。
“像是散装的。”韩盛霖琢磨了一下沈洵和他的恩怨,推测道:“毒鼠强?”
“……不能,毕竟是经我的手带给你的,小洵不会这么干。”顾杭的思路也被韩盛霖带偏了:“最多是六味地黄丸吧。”补肾的。
韩盛霖冷哼一声,谨慎的把盒子拆开,出现在他面前的是十来颗成人指肚大的种子。
时间再往前推个七八年,学生,尤其是女学生之间很流行一种叫“魔豆”的植物。这种植物的种子上被人为刻字,长成豆瓣后字迹也能保持一两个月不消。沈洵送来的这份礼物就是这样一盒魔豆——天知道他躺在病床上哪儿找到的人弄来。
韩盛霖在盒子里扒拉了两下,那些豆子上的字迹清晰可辨,例如“哈哈”、“你也有今天”、“心情超爽”、“拜拜啦您”,不胜枚举。甚至还有一颗上刻着一幅清晰可见、惟妙惟肖的鬼脸。
顾杭:“……”这确实是沈洵的风格。
韩盛霖:“……操。”
他没好气的把盒子扔回顾杭怀里:“让你家小朋友走夜路小心点。”
顾杭知道他只是说笑,并不警惕,反而同情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时针又向后走了一格,原本如背景板一般站在韩盛霖身后的保镖终于向前一步,低声提醒自己的雇主:“老板,要登机了。”
“我要走了。”韩盛霖叹了口气:“你们办酒时和我招呼一声,我也好放心。”
顾杭点了点头。
“平安。”韩盛霖留下一声简短的招呼,就和顾杭挥手道别。在马上转身之际,他又改变了什么主意一样,从顾杭怀里重新取走了那个盒子。
“我确实对不起沈洵,想来还欠他一个正八经的道歉,劳你替我转达一声了。”韩盛霖把那把种子放进自己衣袋里:“我现在脑子清楚,回头一看自己也纯属咎由自取,为我伤怀就大不必了。”
他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出顾杭的视线。
顾杭隐约听到韩盛霖哼着首戏曲小调。
“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半个月后,顾杭收到了一张来自韩盛霖的照片,照片上照的就是沈洵送给他的那批魔豆。这些种子都长出了豆瓣,叶子上还沾着些微小的水珠,黑土绿植,光影调的恰到好处。
残山梦最真,旧境难丢掉。
——————————
回到医院的时候,沈洵正翻着一本英文画报。
他刚做完手术不久,医院的建议是住院半个月,三个月以内不要手提重物,养伤期间避免拉扯伤口。
沈洵毕竟是个要高考的学生,也没什么手提重物的机会。不过顾杭对他的态度还是相当慎重。他不像沈洵急症刚发的时候那么紧张,但晚上在医院陪沈洵过夜、时不时推掉工作也都是有的。
听到推门的声响,沈洵把手上的书一合:“回来了?告别的怎么样?”
顾杭去送韩盛霖的事沈洵还是知道的。
“机场口遇到图柯了,他一直在外面没进去,可能是想不好要怎么说话吧。”顾杭走进房间,把自己在外面打包的粥水放在沈洵床边的小柜上:“你给他的礼物他也收下了,托我跟你说句对不起。”
“他竟然没当然扔回来?”沈洵不可思议的看了看顾杭:“我难以想象。”
“大难一场,总该有些改变吧。”顾杭笑了笑,在床上蹬掉鞋子,把沈洵往床里面挤了挤:“他还祝我们百年好合呢。”
“谢谢谢谢,幸好没来一句‘早生贵子’。”沈洵条件反射性的顶了回去,然后就再不出声。顾杭等了一小会儿没听到动静,忍不住侧头去看沈洵,却发现他在发呆。
“小洵?”
“我就是有点感慨吧。”沈洵收回有些涣散的眼神:“韩老板不做好事,但咱们的开端也算因他把我送到你这里而起,如今你再送他离开,就像是完成了一个故事。”
“哎呦,怎么就是因他而起了?”顾杭不满道。沈洵术后伤口未愈,他不敢像往常那样压住沈洵肩膀,只伸长胳膊揽过沈洵的肩头:“明明我们的开端是我给你补物理开始的吧——要说结尾也该补物理结束,这样,今天咱们通宵,我重新考你一遍十八种物理大题基本类型。”
沈洵:“……”
他面无表情的把手里的画报糊在顾杭脸上:“你走,我没有你这样的男朋友。”
顾杭扯下沈洵手中的画报丢掉,自己笑个不停。他凑上去吻了吻沈洵,眼神暖暖的。
两人互相扯皮了一会儿,脑子放空,什么也不想,竟是难得的放松。顾杭扶着沈洵小心的躺平,自己也和沈洵并排躺下。他们面对着面,呼吸的热度都彼此交融。
“真的决定了,就考S大?”顾杭最后问了一次。
“早决定了啊。”沈洵爽朗的笑了起来:“论实力S大也是全国五甲,经济系更是数一数二,论未来事业本市就是全国经济中心之一,我何必跑到帝都舍近求远。何况工作决定未来人生,感情难道不也是人生大事?顾先生,你在我身边躺这一躺,我又哪里舍得远去?”
“求仁得仁,心甘情愿。”沈洵弯起了双眼,而在被子下面,他摸索两下,紧紧扣住了顾杭的手。
“求仁得仁。”顾杭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脸上也慢慢绽开了一个笑:“我真是幸甚。”
他笑的那样好看,沈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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