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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世界都知道我们和平分手-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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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麦在外面敲门,说:“集合啦!”
江寻应了一声,放下了衣摆,把腰封戴上,走出洗手间套队服外套。
队员们在走廊上打打闹闹的,江寻笑着迎了上去。
春季赛宣传片是开年就开始拍的,上年拿了世界冠军,中国区做宣传都满是第一赛区的底气,大张旗鼓拍了风起十八地的中国风mv,十八地指的自然是十八个有战队主场的城市,light和V。V。V共用主场,又颇有渊源,主办方一合计,把两队装车拉到一起来了。
3V比light到的早,何闻笛坐的大巴开进去的时候,看见他们在主场前面的小广场围着拍江寻。江寻站在远处,人也变得小小的,只有一道红白的背影,春天风大,把江寻的队服高高鼓起,像是凭空生出毛羽或翅膀,和何闻笛在世界赛转播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江寻体态一直很好,修长挺拔,没有职业选手东歪西倒搞出来的高低肩,连打比赛坐得都很直,成品大概会很好看吧。
“世界冠军MVP的风采啊。”尚超隔着玻璃,下巴搁在车椅靠背上艳羡不已。“好帅啊。”
何闻笛棒棒糖转到另一边的腮帮子里,“下车了。”
在化妆间他果然又碰见了江寻,一个小姑娘在给他补妆说带回去主舞台上拍。何闻笛在摁手机,江寻走过来,说:“谢谢。”
“啊?”何闻笛抬头,眨眨眼,“哦,没什么,你别在这说。”
尚超在走廊另一边探出头来,“wind哥,他们说要过去了。”
“哦,好。”何闻笛收起了手机,目不斜视起身走了。“你以后自己注意点,世界冠军,树大招风。”
何闻笛一张出道脸,早年风光的时候,联盟恨不得真雇他当看板郎,镜头都要多停在他脸上几秒。民间里网上什么有的没有“打电竞的选手里为什么都没有帅哥”提问下面,尽是他的精品美图啪啪啪打脸声不绝。
下路组照例是要一起拍的,何闻笛努力无视队友在一边勾肩搭背嘻嘻哈哈,一会儿一个“盟花笑点儿啊给个面子”,一会儿“蒂妹这张脸啊,跟谁拍都给给的”,恨得牙痒痒。
赛场灯光被打亮,射灯的光长长地从观众席拖到舞台上,切割成一红一金,像是有条泾渭分明的国界线,非常严肃,非常喜庆,何闻笛简直以为自己身临春晚现场。一队一边拍宣传照。何闻笛隔着尚超的头顶望过去,江寻那边也开始拍了,和他们进度一样,都是从下路组开始。
江寻现在的ad叫邱莱,年纪很小,只比尚超大一点,不过已经是冠军ad了。何闻笛看着看着,突然胸中有一股气,梗在喉咙里,酸溜溜的,如果非要形容这种情绪,大概他会选悲从中来。他不知是嫉妒羡慕还是单纯的感慨,人家十九岁,就已经完成了他二十四岁,甚至是一生要达到的终极目标。
难道他没有他有天赋吗,难道他没有他努力吗,难道他对冠军的渴望没有他强烈吗?
他不服,不信,可是也没有谁有答案,并不是努力或者想要就会出成绩的,电子竞技残酷和美丽的地方就在这里。网上有句话怎么说?人生的际遇啊,不光要考虑个人的奋斗还要考虑历史的进程。
摄影师喊着“wind看过来”,何闻笛才猛地收回视线,强颜欢笑。
3V的ad小朋友似乎不太适应这种暴露在镜头下的尬词,一直没办法做好,后来江寻和他到台下的观众席去坐着等队友先拍。
邱莱捧着脸看翻译和自家中单在上面比手势,也看另一边遍地金色中何闻笛和尚超轻轻松松走位。“wind真的好帅啊。”他说。
江寻笑笑,没说话。
“我姐姐可喜欢他了,只不过之前都没有什么机会遇见。”邱莱扭头看江寻,有点不好意思,“寻哥,能帮我问他要签名吗?”
江寻笑了,想说你直接问light领队要就行了,这种东西他们应该有存货的。据他所知何闻笛非常讨厌签名,想临时抓人来写根本都是不可能的,每次都是被袁远摁在键盘前规定写多少多少张才能去吃饭的,跟赶小学生写作业似的,何闻笛苦着脸趴在电脑桌前一边写一边叹气。
后来江寻看不过去,学了他的笔迹,偷偷替他签了不少他们俱乐部为了搞活动出的周边。居然至今事迹也没败露。
现在,现在何闻笛大概得自己写了吧。
“行,有机会我去问问。”他最后说。
30。谁的衣服
在镜头前下了狠话放了阙词,拍摄终于结束了。赛前选手说骚话是电竞比赛不可缺少最令观众喜闻乐见的一部分,后面赢了可以吹牛,输了用来打脸,已经快成了一个民间传统娱乐项目,各种恶搞截图表情包源远流长。江寻不说,他的出现对于light来说就是一种嘲讽。
离队拿冠军。他不说,也有人帮他说是light不行。
何闻笛年轻时倒是对这个环节兴致盎然,那时候老是赢,说得越狠赢得越多,俨然一副新时代bking,什么话都敢往外说,说过什么世界第一ad,还说过什么和江寻可以打爆任何一个队伍的下路,状态下滑的时候这些话被人拎出来秋后算账,终于学乖了老老实实讲会加油会尽力。
何闻笛抱着胳膊听尚超在前面讲“前浪死在沙滩上”,觉得有点好笑,就笑了。
嘴角刚扬了一个平淡的20度角,突然发觉观众席江寻和他家ad坐着,正望过来,他虚握着拳头放嘴边清咳一声,把笑容抹下去了。
拍摄完两家经理张罗着聚餐,好歹以后也共用主场,抬头不见低头见。light前几个赛季成绩并不好,主场经济也没看出什么效果,谁要看弱队打比赛菜鸡互啄,不要说周边,票都卖不完。钱没赚到,还亏了一笔用在维护场馆上,好在3V个冠军队伍赚得盆满钵满,赶来接盘,明面里不说,管理层都是松了口气的。
来的两个大巴一辆塞电竞选手一辆塞工作人员,浩浩荡荡往火锅店去了。大家上车后纷纷打招呼交际,嘻嘻哈哈,没人看到这个还能想起就是这群年轻人人要在十几天后的赛场上彼此厮杀。
尚超占了个江寻旁边的位置,大力朝何闻笛挥手,“哥,这里!”
何闻笛本来瞄着聆听去的,谁知道聆听和隔壁队上单脑袋凑在一起看手机乐得十分猥琐,他眼神飘了下,不情不愿地挤到了尚超旁边靠窗的位置,还碰着了江寻的腿。“借过。”他说。
江寻收了收脚,越过尚超和他说话,“车尾摇得很,你容易晕车,坐前面去吧。”
尚超也望他,大惊小怪,“笛哥,原来你晕车啊?”
他音量不小,前面坐着的3V家打野立刻开始掏包,“我有清凉油,口香糖,你要不要?”
何闻笛臊得慌,说:“我现在不晕,没事!”
一路上何闻笛头磕在黛蓝色玻璃上听歌,晚上车窗外开始飘小雨,挂在他眼前,进了市中心又停了,好像是被人群的热气蒸发掉了一样。尚超和江寻在旁边嘀嘀咕咕,好像是在说某个新版本改动的技能,心想也挺好,尚超能和江寻学更多。
耳机里随机跳出首女声英文歌,他摇摇晃晃迷迷糊糊,上下眼皮粘着快要分不开了。
耳边窸窸窣窣的说话声突然停了,把他的意识打捞上岸。
他突然感觉身上一沉,是有人给他披了一件外套,运动服的防水材质,剐蹭着沙沙响。何闻笛闭着眼,心里大喊我还没睡着呢!可是也不敢睁眼。哪个队的队服?何闻笛不敢看,一条缝漏着光都心惊肉跳,终于把眼睛闭实了。
突然前面一个急刹,何闻笛坐后排,差点磕到前面的靠背上去,车厢里也此起彼伏的卧槽。
“前面那个奥迪怎么开车的啊?”
“有毛病吧这是人变的道?”
何闻笛这才佯装惊醒,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呵欠,把戏做足了,睁眼一看,是白金色的。
他心里那紧一阵缓一阵的鼓点,终于停了,觉得自己好笑,拎起那件外套问,“谁的衣服啊?”
“我的我的。”尚超说,“他们说你那边空调口坏了,怕你感冒。”
“哦谢了。”何闻笛揉了揉额头,坐直了,“还有多久才到了。”
“就在前面了。”江寻说。
大巴拐进停车场,阿麦已经在前面等着引路了,大家站起来懒洋洋往外走。何闻笛率先拿着包就下去了,尚超跟在江寻后面,和他咬耳朵。
“明明我也很冷啊。”他搓搓手臂,委屈地对江寻说。“寻哥你不知道,我们的长袖队服,就这——么点厚。”他用手指比了个微乎其微的距离,“纸似的,就顾着好看了,这空调怎么一点儿也不暖啊……”他抱怨归抱怨,一会儿话头又转到别的地方去了。
江寻笑着拍了拍他的鸭舌帽,他当然知道light队服是什么德性,“行了,我不是把暖宝宝给你了吗?”
“你直接给笛哥不就好了?”尚超眨眨眼,迷惑不解。
江寻笑了,“算了。”
31。你们去哪
两个国内顶尖(3V顶尖程度1。5,他们顶尖程度0。5,加起来正好两个)电竞强队聚首火锅店,把人场子都快包圆了,啤酒一件一件往里扛,不知谁挑头,两队的成年人们居然开始玩游戏拼酒。何闻笛低头在桌面上叠纸巾,细长手指慢条斯理压平每一道褶皱,等一切做完,他把纸巾套筷子上,往自己空空如也的杯子上一插,低头推到自己面前谢罪,说:“我喝不了,我投降,我是弟中弟。”
虽说电竞选手也有很多喝酒,有几个酒量大得出了名,还打得不错。可何闻笛总是担心,喝了酒反应慢怎么办,手抖怎么办,没什么科学依据,但总聊胜于无,好似赢不赢真的能靠清规戒律的修行得来一样。
也不知到底是我当初如果不怎样怎样,也许就赢了,和当初我都已经怎样怎样了,为什么还是输,哪个来得更难受。
但总之,输最难受。
“你这人太不够意思了!”聆听喝得舌头都有些大了,对他的龟缩行为表示强烈谴责。
“没事没事,咱们队队长也不喝,打平了,继续啊。”
何闻笛看对面的江寻,江寻在腾然热气中看不清表情,撑着手看他的队友玩游戏,看得很用心,他的杯子也是空的。
“hello,好久不见。”包厢门被推开,主场的常驻解说和主持们来了,估计是经理他们邀的。“小鸢!快加入我们这边!”选手们一片欢腾。小鸢染了个头发,戴着毛线帽,笑嘻嘻地和大家打招呼。她是遑论解说圈,电竞圈都有名的千杯不倒女战神,电子竞技实力为王,延伸开酒量也为王,一来便广受拥戴。
“诶呀,我最近嗓子不好,都去医院了,医生说我最近不能喝。”小鸢作势干咳了几声,说:“今天我就以茶代酒了。”
何闻笛憋了一口气,觉得自己更不能喝了,谁劝都不行,他喝一滴他的名字倒过来写。
小鸢把围巾和帽子摘了,在一片觥筹交错中对江寻和何闻笛笑笑,何闻笛没接住这个盟友信号,只顾盯着她的脸看,心想,她去做下巴了?
江寻也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了。他没看出小鸢有什么变化,她们女孩子做这种吃那么大苦头真的有效果吗?
一场饭吃得各怀鬼胎,餐桌上继续鸡飞狗跳,拦都拦不住,最后连邱莱和尚超几个未成年都拉上了,拼喝果汁都拼得你死我活,电竞选手的好胜心真是十分可怕。
何闻笛埋头苦吃,江寻和小鸢不怎么吃,也不喝酒,坐着坐着就挪到一起聊天了。也不聊那天的事,大家心照不宣。
小鸢吃了几根青菜,就说饱了。看着包厢里躺的躺,瘫的瘫,还有结伴上厕所至今没回来不知道是不是淹死在马桶里的人,小鸢瞄了瞄手机,拿着包说去和袁远他们打声招呼就走。
江寻站起来说我送你吧,大半夜打车不安全。
小鸢眨眨眼,十分惊讶,“寻队,你开车来的?”
“啊,不是,我的意思是,我送你上出租……”
小鸢噗嗤一声笑了,说:“那谢谢寻队啦。”
两人绕过大厅里服务员开始清场的拖把,往马路边走,小鸢踢踏着小皮靴,突然说:“寻队不会退役吧?”
江寻愣了一下,问:“你听谁说的?”
小鸢眨眨眼,说:“我自己猜的。”
江寻笑了笑,说:“不会。”
“网上都说你得了冠军就变佛了,没有以前的冲劲什么的,当然我知道他们什么都不懂……”
江寻说:“我们这行,哪里有赢得够的时候呢。赢了这场,还有下一场,世界冠军,也不过就是个BO5罢了。这局赢了,就会想着下局也要赢。”
小鸢笑了,说:“这话你可别对其他人说,人家嫉妒死你了。”
小鸢约的那辆车到了,江寻替她拉开车门,嘱咐了几句注意安全,到家在群里说一句,就要关门。
“喂!”
他回头,看见一个人正跑过来,跑得太急了,扶着膝盖弯腰喘气。背后火锅店金碧辉煌的招牌在他头顶折出一圈光,被夜风吹得乱糟糟的。何闻笛抬头,义正言辞地发问:“你们去哪?”
也许是出来太急了,他甚至没有来得及穿外套。和白天镜头前光鲜亮丽的看板郎何闻笛不同,站在他眼前气喘吁吁,慌到穿着light薄得纸一样的长袖T恤队服就跑出来的何闻笛,鼻子和脸颊都是晕红的,有着薄薄的光润的纹理,一股子烟尘气,他呼出的白气像是灰又像是光。
江寻呆了一下,才更呆地说:“送她,上车……”
32。莫愁前路无知己
何闻笛蒙头的热气被春寒料峭的夜风吹了个春/梦了无痕,脑子白茫茫一片真干净,他抖得脸颊有些发僵,讷讷说:“哦。”
江寻替小鸢关了车门,道了别,走向他。路灯打了一片白在他的左半边脸上,虹膜颜色近乎酒液的透明,何闻笛眼睛很圆,眼尾却上调,眼睫毛茸茸的,像幼年的猫。猫总是一种让人辜负了就会不由自主产生愧疚之情的生物。
何闻笛仰头看他,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他丢了碗跨过躺得横七竖八的人,冲出大厅,一直追到马路边来,来丢人现眼。何闻笛捻着袖子搓了搓脸,一声不吭往回走,迈开了几步才勉强憋出一个由头,“你们要乱来可别现在乱来啊,老子可是用圈内声誉帮你们背的书,你不混了我还要混呢。”
江寻紧走几步跟上他,问:“你冷吗?”
他把外套脱了,递给何闻笛。
何闻笛停下来,直勾勾地看他,鼻尖一团搓出来的红,“我不穿你的队服。”他说。
江寻凝视了一下手里外套上红白相间的大大战队logo,把胳膊收了回去,说:“那我有暖宝宝,你要不要?”
“诶你们在这儿呢!快点回去收拾东西,帮我搬人,收摊了收摊了,明天还有训练呢!”袁远冲出来,把两人往里推。江寻被碰到了腰,不由得皱了皱眉,刻意落后了几步,跟在他们后面。
不远处十字路口绿灯又跳了一遍,“小姐,可以走了吗?”出租车司机从驾驶座回头问。
“走吧。”小鸢放下手机,扭头凝视前方。
几个还清醒的管理层把人都弄到大巴上,阿麦怕让江寻提重东西,连包都不让他背,嘱咐他先上车自己找位置坐,谁知道袁远偷偷摸上来了,江寻有点疑惑,“袁哥跟我们一个车走?”
“不是不是,找你有点事儿。”袁远在他身边挤下,偷偷摸摸从风衣里掏出个小卡片,“你收好了。”
江寻接过一看,是一张小卡片,设计有点眼熟。他终于想起是当年他离队,袁远代表light送给他的离别礼物,一本纪念册里的寄语卡片的同款。虽然换队light也有自己的小算盘,明面上还是要风风光光送走江寻的。
袁远邀请了全队包括和江寻打过训练赛的二队给江寻写寄语,江寻收到后唯独少了何闻笛那张,他倒是了解何闻笛的脾气,不送便不送,也没什么。
袁远鬼鬼祟祟跟他耳语,“白天拍宣传片的时候,你们不是要搬主场吗,后面在重划休息室,我到后面去监工,他们清沙发垫的时候翻出来的这个,诶,不好意思啊,肯定是我收集的时候没留意。”袁远当时就骂了句那死孩子,肯定是不想送最后偷偷摸摸把他的礼物拆了抽了自己的那张回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light对江寻有什么意见呢。
江寻笑了笑,说:“不碍事,谢谢袁哥,当时那么用心为我准备。”
袁远不太好意思地笑了。
light卖江寻,是他和lazy,还有好几个总裁副总裁,俱乐部老板都来开了几次会决定的,江寻不是非卖不可,如果可以他们当然想保自己浑然天成的下路组,但对方出价实在是高得动人。连续几个赛季打不出水花,选手高薪工资养着,俱乐部这么多员工包括心理咨询师,保洁,门卫工资发着,还有个砸了钱建场馆结果连门票都卖不动的主场要维护着,他们也很难。
有几次老板都想把light解散了,是他和几个管理人员拼命说服领导再撑一个赛季。
当时他想,不破不立,这个下路已经磨合得不能再磨合了,上限和下限都已经看得见了,还是打不出条路。不如拆了,补强,换血,总比大家在一条沉船上熬死好。
谁知道light一拱手,卖出了个世界冠军辅助。
所以说,俱乐部抽卡,那也都是玄学。
3V捡了便宜,转手送了个chao过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有知道这是不是又是一张让前队追悔莫及的SSR?
阿麦上来,看袁远和江寻说悄悄话,心里咯噔一下,笑道:“喂,袁总,私底下和我们选手接触要罚钱的,现在可不是转会期!”
袁远知道他在开玩笑,横了他一眼,“我和我老队员叙叙旧怎么了?那还不是你们买走的!”他气哼哼地下车,临了给江寻一个眼神,“收好了,我走了。”
江寻坐在后排,天已经很黑了,街边的高层建筑物灯火辉煌,车内却一片寂静,他的队友们一个个睡得正熟。阿麦拿着笔记本在前面不知道点些什么。
他掏出那张小卡片,拇指挪开先看到的是何闻笛张牙舞爪的签名,和他本名闻笛这样清静雅致的风格不同,他签wind都是嚣张跋扈的。
下面有落款,是去年他欢送会的前一个礼拜。
上面一行字。
“莫愁前路无知己。”
33走错了
江寻捏着那张小卡片,车内微弱的夜灯晃在那行字上,如扑捉不住的发光小昆虫,掠过那些凝固了墨迹,张牙舞爪的笔锋,倏忽又振翅飞走。
他恍惚地想,何闻笛当初写莫愁前路无知己的时候,是怎样的心情,又为什么最后没有把这句话送给他。
因为何闻笛在他面前,通常是愤怒的,就算是面对面不咸不淡地寒暄,当事人活得像一张白纸,那暴躁也蠢蠢欲动,呼之欲出。他原以为,全天下的人都可以用这句话祝福他飞黄腾达,何闻笛不会。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江寻轮廓温柔,下颌骨都是一道流畅圆融的曲线,他看向车窗外,暗自咬了一下牙,那曲线便瞬间坚硬起来,变得如同在赛场上一般,生杀予夺,全在他。
宣传片放出造势一周后,春季赛也开赛了,二十八支战队,单循环打积分赛,决出前八名,打季后赛,争夺冠亚军。
今年春节晚,日程也安排得紧,飞来飞去的。虽说3V有稳进季后赛的实力,可江寻执意要上,选手嘛,要赢比赛是本能,就算是江寻这种老谋深算的也不例外。阿麦提心吊胆看他下了台,他们一路打过来还算顺利,还没输过,江寻脸上也隐隐带笑。
江寻扭头看赛事结束后led屏幕上显示的数据,light也仅输了两场,咬在他们后面,但是因为是单循环,两支队伍至今还没遇见。江寻知道light今晚也在这个场馆打,远远地见过他们的大巴。
“诶呀看什么呢,跟我回酒店,我跟你说啊,我从老家带来这个,可灵可灵了,这次我不管你,你今天必须给我敷满半个小时……”阿麦拽着他上车。
江寻原先因为腰伤训练停摆引发的心虚,被这几场赢冲刷得有些淡了,“啊,什么?”
“你啊……”阿麦感觉自己从战队经理变成了幼儿园的老妈子,抓了抓头发,又掉了几根。
回了酒店,阿麦神神秘秘把江寻扯进房间,从行李箱翻出一大打黑乎乎的东西来。“人家都说不能外带,我还特意买了抽真空的,你看,还有加热的,你不知道我去店里问人家要卷发棒有多丢人,你对得起我的良苦用心吗?”
阿麦特地从老家背了快十斤的祖传膏药来,据说有奇效,江寻做了手术,他还是不放心,求神拜佛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江寻说:“我现在好着呢。”他左顾右盼要起身,“待会light是不是要打比赛,我想看看转播。”
“咱们队又不是没有分析师,你看了能领两份工资不?”阿麦拉住他,“你可别不把自己的腰当回事,你做手术还没多久吧,现在BO1你行,BO5你还行吗?我算过了,按照官方安排,有可能会出现两天十局的状态,你做好心理准备。”
江寻抿了抿唇,坐了回去。
他现在尽量不去想自己的伤,比赛也让他忘了自己有伤,可是现实是,无论他做出什么挽回,他的身体状况再也回不到以前了。
战队原来只是观望,现在也不得不像护着一个有了裂纹的瓷器一样护着他,一点点震颤都牵动队伍的成绩。
江寻讨厌输。
“来来来衣服脱了,给我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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