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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心如意-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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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非卿听着他声音里的细微哽咽,轻轻抚着他的后背,虽见惯了这少年掉眼泪,但每次依旧会感到心疼,哄问道:“乖,什么牛乳糖块儿?”
  “不知道,就是甜甜香香的……”果然说起吃的,心情便不知不觉缓和了点,“有叮叮糖的味道,也有牛乳的味道,可好吃了……”
  这人知道他说的“叮叮糖”是什么,其实就是街头小贩卖的白白硬硬的麦芽糖,自己小时候因为好奇也曾尝过,后来嫌那味道太甜,便不再吃了。
  那种甜到腻牙的东西,想一想莫名觉得还挺适合苏如异。
  平非卿笑道:“明日我让人做给你吃。”
  “真的能做吗?”
  “自然能做。”
  “我以为只有奶奶会做,”苏如异高兴极了,抬头在他下颔处亲一口,回道,“多谢你!”
  这么一下平非卿哪肯满意,于是笑着低头,往那唇上绵绵地吻了一会儿,如此终于让苏如异安静下来。
  怀里少年软乎乎的很是好抱,平非卿一边吻着一边在他身上抚摸,本是温情的时刻,却又不经意想起兰婉的事来,想到这些日子恐怕苏如异还有的是机会见到那女子,自己不在府上的时候,难免会不放心。毕竟影卫都在暗处,如这般的事情,还是有个侍女护着他比较好。
  想着,离开那双唇后便问道:“宝贝,这府上的姐姐,你觉得哪个对你好?”
  苏如异不知他为何这样问,但还是十分仔细地想一想回道:“都对我好,尤其是卉菱姐姐和棉萝姐姐都很疼我。”
  “嗯。”平非卿颔首,心里有了主意。
  “怎么了?”
  “没事,”这人轻笑道,“快睡觉吧,明日哭鼻子不肯起床,可就不等你了。”
  “好。”苏如异一听便紧张了,也知道自己闹腾得够晚,听话地往他怀里缩一缩,踏实地睡过去。
  结果平非卿最后那句话果然只是哄他,翌日天明,苏如异不仅没有一早就被叫起来,甚至自己醒来的时候,这人还在宫里没有回来。
  苏如异下了床,自行梳洗打理一番,想趁着这时间先去给平非灵针灸,一推开门,竟在院里见到了久违的棉萝。
  “棉萝姐姐!”苏如异欣喜地跑上前去,“好些天不见你了,我去药房的时候也没在院里瞧见你,你去哪儿啦?”
  “先生,奴婢一直在这府上,只是碰巧不与您遇见罢了。”棉萝盈盈笑着回应,其实自从苏如异搬来华月庭,她便不再继续留在那个空院,见不着自也正常。
  今日出现在此,是王爷的意思,重又调她来苏如异身边贴身照顾。
  “那你都在哪里,我可以去找你玩。”
  “奴婢往后就在华月庭,陪在您身旁,”棉萝回道,“卉菱姐姐身为侍女总管总是忙碌些,王爷便交代奴婢好生照顾您。”
  “真的吗?”苏如异惊喜不已,忙唤她与自己一同去郡主庭院,道,“那你陪我一起去给郡主针灸好不好,我们边走边聊。”
  “好。”
  棉萝随他前往,苏如异数日不见她,闲不住似的聒噪,把知道的事情都一件件讲给她听。
  “棉萝姐姐,我见到我师兄了,他在京城开了家医馆,叫怜君阁,王爷说我以后都可以去找他玩。”
  “是,奴婢前一日去街上,见过那家医馆了。”
  “还有,郡主要成亲了,要嫁给元大哥。”
  “是,奴婢听说了。”
  苏如异佩服至极:“棉萝姐姐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棉萝掩唇轻笑,眼前少年单纯不经事,所以才难以明白,但其实王府之内,有什么事情不是一日之内就能传遍众人之口的?想到这一点,便又忆起王爷今晨出府之前,把她唤来跟前交代的话语,就是要她护着这天真少年,不让他被府里的有心之人给害了去。
  “那你知不知道,王爷今日进宫,就是去请皇上赐婚的?”
  “这奴婢倒是不知。”
  苏如异心满意足,总算说了一件新鲜事给她听。
  而他这边才刚说完,那边的圣旨其实已经上了路。
  天气晴朗,平非灵坐在院里吃着西瓜,苏如异站在身后仔细替她施针,已落了最后一针,闲着没事跟她聊起天来。
  刚聊到平非卿进宫面圣之事,一直在等的那人便回来了。
  苏如异看过去,禁不住微微张唇,露出呆呆傻傻的神情来——平非卿今日同平素很不一样,虽不似入战场时那样凌厉,却也换了一身将军软铠,未着甲胄,只是鹤冠高束,锦袍覆甲,便已气势凌人。
  苏如异胸膛“怦怦”跳个不停。
  平非卿身边跟着一人,那人面上一直喜气地含着笑,瞧装束像是宫里的太监,应当是很得皇上看重的宫人,竟被径直引到郡主的庭院里。
  “蔡公公,请。”
  “王爷客气了,”蔡公公被给足了面子,越发掩不住唇边的笑容,清了清嗓子往前两步,宣道,“圣旨到——”
  苏如异看得发傻,简直就跟在见世面似的,一时未有反应。
  直到平非卿行到身前,院中侍女俯身跪拜,经棉萝低声提醒罢,他才与平非灵一道跪下去。
  平非卿单膝着地,软铠摩挲轻响,听得他心中又是一动。
  蔡公公抬手,身后小太监立刻捧着托盘上前,将圣旨奉上,他接到手中,将那金色卷轴展开,嗓音有些尖锐刺耳,却是中气十足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平亲王之嫡妹安平郡主,慧丽非常,娴熟大方,适值婚龄,正乃宜嫁之时。今元爱卿嫡次子元靖,品性纯良,文武并重,姑无婚配,朕闻之甚悦,逢此天作之合,故成佳人之美。特赐良缘,择吉日成婚,望同心和睦,不负朕意。钦此。”
  “谢主隆恩。”平非卿接过圣旨。
  苏如异听得一愣一愣的,心下咋舌,觉得皇上厉害啊,说瞎话的本事一点也不比他们这些刁民差,扭头看看身边姑娘,真不敢相信她就是圣旨里那个安平郡主。
  而此时的平非灵正悄悄地扯一扯他,蹙着两弯柳眉低声问道:“‘元靖’是谁?是无殊哥哥吗?”
  “当然是啊。”苏如异点点头。
  平非灵瞬间“嘻嘻嘻”地笑了。
  蔡公公念完圣旨后,可是片刻也不敢让眼前人多跪着,恭恭敬敬地将平非卿扶起身来,嘴里贺道:“恭喜王爷,恭喜郡主!”
  “多谢蔡公公。”平非卿摆一摆手,一路捧着托盘跟到此的侍女起身上前,掀开锦布,将盘中白银奉上。
  蔡公公不好意思地掩口轻笑,罢了将赏银尽数收下,又说了好一些吉利话,领着一众宫人离开了平王府。
  院中众人这才松懈下来,正纷纷欢喜地聊起来,就见平非灵挥着袖子准备往树上飞,苏如异连忙将她拦住,拉着她重新坐下,将头上的银针取下来。
  收好了银针,平非灵总算得了自由,欢欢喜喜地飞上树,没有半点“慧丽娴熟”的模样。
  苏如异再度觉得皇上说大话时,平非卿已行到树下,无奈哄着小姑娘下来:“灵儿不想去校场了?”
  暖目阳光片片打到铠衣之上,苏如异望过去,莫名看得心如擂鼓。
  平非灵探出脑袋来用力点头:“我要去,要去的!”
  “那还不去换衣裳?”
  平非灵听话地下树,跟着依辛回房更衣。
  那人含笑转过身来,看向睁大眼望着他的少年,走回来捏一把柔软脸颊。
  “换什么衣裳?”苏如异脑子里晕忽忽的,忘了要说什么,便脱口问了一句。
  “骑装。”
  苏如异苦恼了,这一想,既然是去骑马,的确是该换一换衣裳的,凝眉道:“我没有骑装。”
  “你不必换,”这人回道,“灵儿一身罗裙很是不便,所以才需更换。你这一身,连墙都能翻,还怕不能骑马?”
  苏如异脸红,嘟着嘴低下头去,小声抱怨:“你要笑话我多久……”
  “不笑话你了。”平非卿弯着眉目把他的脑袋重新抬起来。
  苏如异再度将他望入眸中,微微失神了一霎,忍不住轻轻说道:“平非卿,你……你今日……”
  “什么?”
  他没好意思说出口,舌头一拐:“你今日为什么穿这样?”
  “因为去校场的时候,是将军,不是王爷。”
  “哦……”
  平非卿看出这娃娃有别的话正憋着,不禁逗弄道:“嗯?你是不是想说……”
  “没有,我没想夸你。”苏如异忙不迭往套里钻。
  “嗯?”这人以拳抵口笑出声来。
  少年恨不得咬他一口,红着脸承认:“是挺好看的……”
  平非卿望着他面上粉团子,若非众目睽睽,真想低下头好好亲一亲,半晌后按捺住这心思,只是戏谑问道:“喜欢?”
  苏如异快要羞死了,此时心绪与昨日表明心迹时并不相同,并且光天化日的,让他赧于回答。
  正扭扭捏捏的,忽然有侍女入庭院禀报来事,恰令他松了一口气。
  “王爷,元大人到了,候在府门之外。”
  “好,请他稍候片刻,将本王与郡主的马匹也牵出府门去。”
  “是。”
  苏如异圆眼亮晶晶地看着他,听见“马匹”二字,兴奋得不能自已。
  平非卿瞧他开心,笑问道:“你还不曾见过王府中的马匹吧?”
  “我见过啊,我还……”他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罢了才骤然一惊,急忙捂嘴。
  眼前人觉出些不对劲来,微微扬眉,带着尾音疑问一声:“哦?你居然见过。”
  “我没有……”
  “说谎话会被惩罚的。”
  “对不起……”苏如异委屈抬头,向他认错,“我见过了……”
  “不仅见过了,你还做了什么?”平非卿面色平静地套话。
  苏如异全盘托出:“我还拿它们试药了……”
  “什么药?”
  “那个药……”
  平非卿微愣,听着这回答心中有些微妙之感,想了一想,语调意味深长地回问道:“那个药?”
  苏如异无辜地点点头。
  “哈哈哈……”眼前之人大笑不已,“你这个傻瓜,真是拿你没办法了。”
  满面通红的小少年惭愧低头,默默忏悔当夜的不良行径。

  第二十一章 大船与小舟

  苏如异起床之后没来得及用早饭,眼下急着出发,棉萝便将糕点果酥挑挑选选地为他包了许多揣在身上。
  行出府门去,几名随行侍卫早已人马整齐,见平非卿出现,皆下马跪拜行礼。
  “带人马先行。”
  “是!”侍卫长闻言起身,一声令下后众人重新上马,随之先一步离去。
  “无殊哥哥!”平非灵双眼放光,一只脚原还留在府门里头,抬首看见候在府外之人,立即纵步飞身落到他马背上。
  元靖措手不及,唯恐马匹受惊把她给摔着,一手勒着缰绳,另一手连忙护住她。
  平非卿看得蹙眉,带着苏如异行上前去,难得对她语气严厉,道:“下来,回自己马上去。”
  “我不!”平非灵扭头不理他,根本不再听话,哪还记得自己有马。
  元靖摇头笑一笑。
  原本他顾忌郡主的身份名节,也觉得如此不妥,但见平非灵安了心的不肯下去,甚至还出乎意料地同哥哥呛声,便也不劝了。反正方才那一道圣旨转眼间便已传遍京城,虽说有婚约的男女成亲前不宜相见,但武将之家何必在乎这些俗节?
  他二人不过同骑而已,犯不着谁人口舌,于是反倒镇定道:“随性便好。”
  如此一言,令平非卿看透他心中所想,这人略一思虑也不再阻挠。
  跟在身旁的苏如异见此情境,知晓郡主不再自己骑马了,看一看闲出来的那匹马儿,趁机要求道:“那我要这个。”
  “不准。”平非卿一口回绝,想他也是胆大,分明从不会骑马,还敢提这样的要求。
  “你说过会教我的。”苏如异不满,万分不舍地走近去摸一摸。
  平非卿将他抱回来,纵轻功落到自己的马匹背上,护他坐好在身前,这才回道:“教会了再说,现在不准。”
  苏如异坐稳身子,身下这战马高大英武,遍体毛发乌黑莹亮,唯鬃毛与足蹄似雪色耀目,实在是威武漂亮。抬头望望前路,视野高出不少,景致看得人心旷神怡,令他霎时忘了心中不甘,开心地探身抚摸马儿的脖子。
  这人从身后搂腰撑着他,以免教他一不小心跌下去,任由他愉快地摸摸够,一边转头向平非灵问道:“灵儿,你这马儿还要不要了?”
  平非灵转头看一看自己温驯的马匹,眨眨眼道:“我觉得它饿了,牵它回去喂吃的好不好?”
  元靖忍俊不禁。
  平非卿无奈叹气,命人将马匹牵引回棚,只好由她任性。
  四人二马启程上路,向京外校场行去。
  校场驻在城东之外不远处,以往独自疾行,要不了一小会儿便能到达,今日只因还带着个苏如异,只好稍稍放慢行速,让耳畔之风柔柔地刮拂。
  苏如异惬意地吃起了小糕饼,彼时才意识到与人同骑的好处:不用费力气,还能抽出空暇吃东西,真的挺好的。
  “这马儿好不好看?”身后之人问他。
  苏如异把糕饼咽下去,点点头回道:“好看。”
  “本王的战马,叫追影,”平非卿眸里欣赏地看一眼那随着奔跑微微拂动的雪色鬃毛,对他讲道,“当年随我征战沙场的时候,尚不足五岁,沼泽之战却能够千里识途。”
  如今这一次的战事一触即发,不出意外,是以攻守湖泊为主战。如此自然是不需要骑着马匹冲锋陷阵了,但追影一定还是会与自己同去同归。
  苏如异嘴里念一念“追影”,听着平非卿话里故事,心中默默向这马儿道歉,发誓再也不拿它试药了。
  “我能用追影学骑马吗?”他转头问道。
  这人摇头否决:“太危险,追影性子烈得很,极不服人。起初我也被摔下来过,好不容易驯服它,认了主人才忠诚起来,然而性子依旧未改。”
  “那我怎么学呢?”
  “我会替你挑选一匹适合的马儿。”
  眉开眼笑的少年欣然追问:“我自己的吗?”
  “嗯,你自己的。”
  苏如异满足地往嘴里塞一块核桃酥,心中升腾起一股坐拥天下的感觉,自从认识了这个人,简直是要什么有什么。
  这个人一定是奶奶泉下有知,求菩萨送给他的。
  前方隐约可见石夯的校场围墙,平非灵兴奋地大喊一声“驾”,元靖笑着扬鞭,马儿扬尘疾去。
  苏如异感觉格外有趣,正看得羡慕,听平非卿道:“抱紧。”忙收了手中糕点,环住这人腰身。
  追影一声低嘶,很快便追了上去。
  先行的侍卫队早已抵达,校场中将士知晓大将军与军师前来,已开了场口等待,四人赶至下马,一名将领携众人行礼,兵器着地声齐齐作响,皆唤道:“大将军,元军师。”
  “诸位不必多礼,”平非卿抱苏如异下马,转身走近身前跪拜之人,扶他起身,问道,“林将军,将士们近来如何?”
  “回大将军,营中士气昂扬,军心正盛,北蛮的动静不以为惧。”
  “好,林将军在此,本将素来放心,”平非卿颔首回道,“本将今日前来场中,意不在演兵,只为核查船只。”
  林震神色更为严谨,意有所指道:“不知大将军是要核查什么船只?”
  此话问得奇怪,平非卿却心中清明,浅浅笑道:“本将都要看看。”
  校场所处之地一片空旷,原本栽植的树木被尽数伐去,只余足下黄土,利于修筑演兵场地。而校场之外,一里之内,有两条交错相汇的河流,一条甚是清浅,骑马即可踏过;另一条则十分宽广,需渡船而过。
  站在校场入口处一眼望去,能看见那大河边正停靠着十数只大船,船肚格外宽敞,似乎能装下许多粮食与兵士,停在河中时,竟将大河都衬得窄小。这些船中,尚有两只仍在修建中,其余已尽数建成。
  苏如异好奇地数一数,算上正在修的那两个,发现其实应该是有二十只整。
  林震听明白平非卿的意思,将身后的将士遣回校场之内,独身领着他们几人向河边行去。侍卫不曾跟上,得了命令将马匹迁去马棚歇息。
  “如大将军与军师所见,这些战船,尚有两只未建成,‘其他的’已完全备好了。”
  平非卿行至河边,闻言不语,只越过河流望一望对岸树丛茂密的林间,回过头来,元靖与他思及一处,也向那处看去,继而转眸过来,与他对视一瞬。
  “林将军,”平非卿道,“引本将与军师细细核查一番大船便是,随后便不必同行,本将与军师,今日要带人去林间散心。”
  林震知他心思,万分配合道:“是,末将明白。”随即抱拳行礼,领他二人上船去。
  “乖乖在这儿等着我,不要到处乱跑。”
  平非卿离开前交代,苏如异抬着脑袋望一望高高大大的船只,觉得确实没自己什么事,于是点点头,自顾自打开锦包,继续挑糕点吃。棉萝非常体贴,各式各样的都给他包了些在里头,不怕他吃腻哪一种味道。
  平非灵正在犹豫要不要上船,扭头看一看他,见他递过锦包来,便也挑了一块杏仁糕,决定老老实实同他留在下头。
  “郡主你为什么不去看看?你一飞就能飞上去了呢。”
  平非灵蹙着眉摇摇头道:“不想上去,哥哥和无殊哥哥要去船肚子里玩,我不喜欢黑黑暗暗的地方。”
  苏如异现下一听这话便知晓缘由,想到平非灵的针灸只余下明日最后一次了,往后只接着吃那药丸子,不知何时才能见她恢复神智。
  这种心病,始终还是缺了最能刺激着她的那一环。
  苏如异忍不住试探:“郡主,你知不知道你最不愿说的秘密是什么?”
  “秘密?”平非灵想一想,否定道,“我没有什么秘密。”
  “每个人都有秘密的,你想想看,有没有什么事情是自己一定不能说的?”
  “那你有吗?”小姑娘反问。
  苏如异就等她这话,忙点头道:“我有,我曾经可害怕了,不小心打碎大师兄的一瓶药,要是被发现了,说不定会被他报复,所以一直没敢讲。”
  平非灵听他说了此事,反而更加迷糊了,疑问道:“可我没有大师兄怎么办?”
  “别的也算啊,比如有没有什么事情,你要是说了……”苏如异犹豫。
  眼前小姑娘好奇地追问下去:“什么?”
  他抿一抿唇,还是没敢提枯井,委婉道:“你要是说了,就会有人把你关在黑黑暗暗的地方。”
  平非灵一脸惊恐地打了个寒颤。
  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十分奇异的恐慌,却不知来源,什么也想不起来,却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有!”苏如异看她颔首,无比惊讶地喊出声。
  “没有……”平非灵努力想,脑子里什么都没有。
  “你点头了,你好好想想。”
  不过就是一道坎,只要真的能想起来,这么些年的浑浑噩噩,就全都结束了,苏如异逼得她面色焦急,虽愧疚又担忧,却依旧迫切地希望她能想起来。
  “我不要想!我没有!”平非灵急得不行,把咬了半块的杏仁糕扔回他手中锦包里,转身飞到船上去,嘴里还生气地嚷嚷着,“我不跟你玩了!”
  方一飞上去,正巧碰着三人从船舱内出来,平非灵愤怒地扑进平非卿怀里。
  “怎么了?”
  “哥哥,我不要跟先生玩了!”
  平非卿微微一挑眉,带着她行下船去,见另一个娃娃比她更要委屈地嘟着嘴。
  “才这么片刻,发生了什么?”
  “我就是想让她想起以前的事……”苏如异眼神格外无辜,觉得很是遗憾,明明方才的对话间,平非灵并不是毫无反应,自己敢肯定,一定是真的有什么画面在她脑中一闪而过的。
  自己的针灸和药丸果然还是有用,如果她脾气不那么大,再多一点耐心,一定能好好想起来。
  眼前人从这只言片语里听明白了前因后果,低笑道:“不急,慢慢来。”
  “嗯,”苏如异点点头,随即语气坚定些道,“她能想起来,我能看出来,真的能的,你相信我。”
  “我相信你。”平非卿哄着他,罢了见另一边的小姑娘还有点不开心,便递个眼神给元靖。
  元靖与他默契惯了,不加思索知晓了其中意思,轻轻松松便逗得平非灵重新笑起来:“同无殊哥哥去对面林子里玩?”
  “好呀!”
  平非卿弯唇,把身边这少年也带上,临走前同林震再道一次:“林将军不必再跟随本将,若有要事,本将自会寻你。”
  “是。”林震抱拳,最初还不理解大将军与军师前来校场,为何会带着郡主与一名少年,眼下想想便能明白,其实为的不过是掩人耳目,让游玩一说更为顺理成章,不会令有心人起疑。
  他不动声色,大步行回校场去。
  几人乘着船只渡到河对岸,平非灵鲜少坐船,开心地趴在船边用手指头拨一会儿水花,忘了刚才生气的事情,又从苏如异手里把那半块杏仁糕拿回来继续吃,便算是同他和好如初了。
  苏如异觉得郡主心眼真的很好,一面愉快又感动,一面却觉得,再有机会,他还得继续刺激她。
  这可是从医者的本分,至少作为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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