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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心如意-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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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又取过那消肿的香膏,为他仔细涂抹一番。
苏如异在睡梦中觉得身后凉凉的,很是不舒服,蹙着眉头嘟囔不休,声音里还带着点哭腔,听得这人心软如水。
平非卿为他裹好锦被,俯身在额间落下一吻,随即拉下床帏将他遮挡在里头。罢了,才穿好衣物行到门外。
侍女知晓房内发生过什么,正红着脸候在廊边,见他行出来,忙俯身行礼,听他低声吩咐:“进来束发,动作放轻些。”
话音刚落,卉菱自廊上行来,施礼问道:“王爷可要用早膳?”
他摇一摇头:“不用。令人备车,本王要去一趟京中萧府。”
“是,可需奴婢陪同前往?”
“不必了,”平非卿道,“你留在这华月庭,不许任何人进庭院打扰。”
卉菱颔首一礼:“是。”
第十三章 怎么会是男宠
清晨时的马车穿行在行人无几的街道上,向萧府驶去。
平非卿撩开帘帐,自车中下去,正瞧得几步开外的萧府大门外也停着一架车,前一日才见过一面的萧大少爷正扶着断颜欲要上车去,转首望见他时,眸中诧异地止住动作。
平非卿心说好巧,弯唇走近道:“还真是时候,若是晚到几分,可不是就见不到上官少主了?”
眼前人被这称谓惊得抬起头来,神色复杂地凝视他。
平非卿低笑,自然明白此人心中的不解与戒备,毕竟苏如异那个傻瓜,其实从来都没发现他这位师兄的真实身份过。
“不必衡量太多,本王无非是稍为打听了一番。若是与你为敌,便不会站在这里了。”
断颜抿唇深思,并未在一瞬之间便信了他的话,不及回应,又被身边人不着痕迹地护到身后去。
“这一大早的,是何缘故使得平王屈尊大驾?”
平非卿眉梢微动,有那么点惊异于这个人的胆子,想他昨日在谦竹阁时还将态度拿捏得不失分寸,今日相见,开口这一句便不够客气。难不成自己这一番举动,触着他最为危险之地了?
若真是如此,倒教他省下不少事来,只要断颜应了自己的话,便有人不遗余力助他完成。
平非卿笑意渐深,从怀中取出一支白玉瓷瓶,道:“洗灵丹,萧少爷知道该如何用。”这东西是御赐之物,得来不易,能克诸多奇毒,然而虽好,他留在身边几载时长,却并没有用上的时候。此次来见断颜,想着他前往之地毕竟是江湖毒门,倒不如把这东西给他,至于能否用上,便不需他再关心了。
眼前人望着递到眼前的瓷瓶,丝毫不拘礼矫情,收下后开门见山问道:“王爷来此,当不止是送此大礼吧?”
平非卿爱与聪明人说话,不会劳心劳力,也不必太过拐弯抹角,不觉轻松了些,将目光转向断颜道:“本王有一事欲求上官少主答应。当然,少主若是不肯,本王少不了要用更麻烦的方式自行处理……桦州如若彻底没了上官府,想必你再是无情,也会心生遗憾吧?”
断颜面色尽量放得平淡,声音波澜不惊问道:“王爷想要什么?”
平非卿眸色一沉,神情却仿佛在一瞬间变得柔和,道:“本王要苏如异这个人,从此以后不被人记得。不管你如何做,只要毒门的利害关系,再跟如异牵扯不上分毫,这个要求很简单吧?”
眼前人似乎有些意料之外,并未猜到他这一番话,一时沉默。平非卿只当他答应了,浅浅笑过不再多言,转身几步回马车旁去,临上车前忽然听那声音道:“这件事情,纵使你不开口,我也会如此做。”
平非卿顿足,侧回头去向他微微颔首。
心下满意,从此不会再对此人抱有怀疑之心。苏如异在毒门中时受尽排挤,能有这样一位师兄,也算是不幸中之万幸了。
马车调头驶回平王府。
华月庭中十分安静,偶有侍女走动也将脚步放得格外轻缓,得了卉菱的叮嘱,分毫不敢惊扰着房里人。
而房中那人其实早已睡得昏天暗地,大概来个人在院里放上一串鞭炮,他也不会醒来,照样该梦什么梦什么。
平非卿回到房中,解了发冠衣裳,撩开床帘回到铺上,本也是一夜未睡,打算同苏如异一道歇会。
正是夏日,苏如异裹着锦被却没有闷出汗水,反倒很享受这温暖的模样,小脸捂得绯红,累了一整夜,这会儿睡得很是香甜。
平非卿在他身侧躺下,连同被子一道把这少年揽到胸前,静静看了一会儿,才闭上双眼同他一般睡去。
待到苏如异一觉醒来的时候,床铺中只剩他一人而已。
周身酸软乏力,稍微动一下便觉得哪处都在疼,疼得他无比难过,昨夜的事情记得非常清楚,满脑都是平非卿抱着他狠撞的样子,令他又羞又委屈,埋着脑袋往被子里躲。
窸窸窣窣的声响传到床帏之外,立刻便有脚步声靠近来。
平非卿掀开帘帐,就看见床上鼓囊囊的一团,里头人一点儿没把自己露出来,禁不住好笑,伸手拍一拍那棉团子,道:“别闷着了。”
苏如异现在根本不敢见到他,隔着一床被子,胸膛都疾跳个不停,哪怕觉着闷,也不愿妄动半寸,最终还是被平非卿给扯了锦被,强行抱过去的。
白面馒头一身光溜溜的,身上满是青青紫紫的痕迹。
苏如异垂着脑袋不去看他,任由这人取了床头的衣裳为他穿着打理。
“饿不饿?”
不饿才怪,这可是体力活,更何况睡了一天,谁知道这都什么时辰了……
苏如异心中控诉着,面上只敢一声不吭地点点头。
“已是晚膳的时辰了,本王命人将膳食送来房里,嗯?”
苏如异依旧点头。
平非卿未动身起来,只坐在床畔唤一声“来人”。有侍女迈过房门盈盈向内行来,苏如异羞窘还没褪去,怕给人瞧见自己一身单衣的模样,霎时紧张地揪紧平非卿胸前衣物,而那侍女却在两重珠帘外便止了步。
平非卿弯唇覆上胸前之手,轻缓揉捏着,吩咐道:“将晚膳送来房中。”
“是,王爷。”
侍女离去,苏如异这才松下一口气来,察觉到自己的手正被这人握着,莫名红了脸,听他问道:“怕什么?”
苏如异摇头,倒不是不愿意说话,实在是喉口干涩,嗓子隐隐有点疼,多半是给哭哑了。这人猜着了缘由,抱着他坐到桌边去,斟一杯温茶给他喝。他捧着茶杯慢慢饮着,心里酸酸涩涩的,有些不太明白的感觉,悄悄地抬眼去看,一面沉默着思考满脑子疑惑。
无非是在想平非卿为什么那个了他,又为什么是他呢?明明自己是王府的医师,会被留下也只是为了医好平非灵的痴症。这个人连自己的侍妾都不爱召见,为什么……
医师和王爷,怎么也想不出那样的关系来,那会不会是自己没轻没重的,傻子似的真以为平王那个不行,所以他才生气,这样做不过是惩罚自己?
满脑子都是疑问,但最为苦恼的问题只有一个,便是自己这样,还算得上是平王府的医师吗……如果不是,岂不是就成了……
苏如异脑中闪过两字:男宠。
瞬间惊得脸色都白了,差点把手中的空杯跌到地上去。
平非卿赶紧接住,将茶杯搁到桌上,一转眼便看见这少年难看的面色,几乎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又怎么了?”这人相当无奈,低声哄一哄。
“王爷我不要……”
“不要什么?”平非卿戏弄道,“不要吃饭了?”
“要吃饭……”苏如异可怜兮兮反驳道,“我不要变成那个……”
“哪个?”
苏如异囫囵着道出两个字。
平非卿没听明白,偏头将耳朵挪近些,疑问一声。
苏如异憋红着脸凑上前,小声道:“我不要变成男宠……”
“……”平非卿转头,扬眉看着他紧张的神情,终究忍不住扶额大笑,“哈哈哈……你啊……”
足笑了好一阵才稍微平缓下欢快劲儿来,捏一捏眼前软软脸颊道:“谁说你是男宠了?”
“可是你……”苏如异欲言又止。
平非卿莫可奈何地叹口气,稍微正了正神色问他:“你就没觉得与本王之间有何不一样了?”
“当然不一样……”苏如异把这话理解偏了,点头认可道,“你是王爷,我是刁民,本来就不一样……”
“哈哈哈……”平非卿听着“刁民”两字真是对他没了脾气,往那额上亲一下,道,“你不是‘刁民’,本王对你而言,也没必要是王爷。”
苏如异觉得难以想象,因而满眼奇怪地盯着他看,一边慢慢思考着他说的话,半晌后试探着问道:“为什么?”
“因为本王喜欢你。”
苏如异脑中突然有什么情境一闪而过,隐约记起昨晚哭唧唧的时候,这人好像就对他说过此话。
“王爷……”
平非卿笑着摇摇头:“叫本王名字试试?”
“我不敢……”
“你昨日在谦竹阁不还挺敢?”岂止是敢,还骂堂堂平王是混蛋了,平非卿低笑,哄道,“别怕。”
苏如异望着他。
“平……”眼前人颔首,苏如异一鼓作气,“平非卿……”
“乖了。”
苏如异缓缓舒气。
终于叫出口来,整个人也不再似之前那样紧张,坐在平非卿腿上的身子放松了不少,只是眸中依旧是茫然不解的神色。
平非卿看在眼里,并不急着要他明白,觉得如此就好,先让他习惯与自己相处,再慢慢开窍也不迟,于是将人往怀里抱紧了些,下颔轻轻抵在他头上,低声道:“你这样的傻瓜,等你自己明白不知是到何时去了,本王没有那样的耐心,倒不如先把你据为己有。”
苏如异脸红,听懂了“据为己有”四个字,默默把脑袋往下埋。这人揉一揉他后发,接着道:“本王会带你去懂,让你知道什么是喜欢,甚至是爱,终有一日,你会清清楚楚地爱着本王。”
平非卿不再多言,唇边带着笑意,抱他在怀中,一下下顺抚着后背。
“所以……”苏如异犹豫了很久,鼓起勇气抬头看着他。
“嗯?”
“所以我不是男宠吗?”
“……”平非卿一声喟叹,万分好笑得拍一巴掌到他臀上,说道,“自然不是。那不然做本王的王妃,你就不用担心自己是男宠了?”
“我不要!”苏如异瞪眼,委屈地揉揉屁股,“王爷我不要做王妃……”
“叫什么?”
“平非卿……”
“乖。”
阵阵香气过廊而入,晚膳已备好了。
侍女托着菜肴候在珠帘外,苏如异依旧不自在,平非卿便为他披了外衫在身上,才命人把饭菜送来房中。
饿了太久,苏如异只觉得今日的膳食格外丰盛,嗅着也异常美味,一瞬间便把所有乱糟糟的念头全给抛开了去,拿起筷子吃得无比幸福。
平非卿将布菜的侍女遣走,房内未留着他人,亲手盛了一碗鱼肉粥喂给苏如异吃,苏如异嘴里总是满满当当,逮着机会才能将粥喂进去一勺,令他失笑不已。
待到入了深夜,平非卿依旧没放苏如异回去,仿佛从此往后便要留他在华月庭中住下。
苏如异起初还有些紧张,只因为身后那地方还隐隐作痛,但见这人只是搂他在怀里聊天,偶尔在他脸上亲一亲,便也安下心来不再抗拒,一茬一茬地同他说话。
等到睡意再度来袭,不知不觉地便偎上前,手脚缠着这人沉入梦中。
平非卿借着柔和月色望他,浅浅笑着在眼旁轻落一吻。
第十四章 重返如意园
这么些天来,其实苏如异差不多已经忘了废园之事,然虽如此,平非卿却一直记在心头,早已命人将那处园子打整一新。之所以未在一开始便让苏如异知晓,是因为要活了那口枯井,实在是一个难题。
废了挺大的功夫,才凿通了源眼,引入清凉井水来。
如此折腾罢,废园才算是真的被重赋生机。
平非卿在王府中问了一问,便有几名壮仆自告奋勇搬进去住。一来是不信邪,胆子本就大得很;二来是这废园打整出来干净又漂亮,里头的寝房跟主子住的似的,精致宽敞,相比起仆人居住的小院,自然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这几人放着这样的好事,怎么会有不愿意的?
平非卿素来不信这些鬼神传说,但省得麻烦,本也不打算让胆小的姑娘家住进去,因而当下满意,准那几人挪了地方,并吩咐从此往后不可再称这园子为“废园”,安了点别样心思,重新拟了个名字,叫作“如意园”。
想想也是,要不是苏如异,这园子废着也就废着,反正多它不多,少它不少,平非灵又那般讨厌此处,断然没有翻修打整的理由。
这两日苏如异总是窝在平非卿房里,不只是因为身上又软又疼,没劲儿到处乱跑,还因为这个人不准他出去,定要亲眼盯着他休息,活脱脱的“睡完了才知道心疼”。
苏如异大部分时间都被裹在被子里,索性也不想着往哪儿跑,蒙头睡了个过瘾。
等到身体恢复了劲儿,平非卿终于准他出庭院后,第一时间便被带着去往了如意园。
苏如异被这鸟语蝉鸣之地惊讶得大睁着双眼,看着面前这一番生机勃勃之貌,似乎快忘了之前废弃时的样子,禁不住好奇问道:“这样好的地方,以前是什么人住的呀?”
“好看吗?”平非卿轻轻笑着问他,见他点头,才答道,“以前父王还在的时候,这儿住着他的一位侍妾。”
“那侍妾呢?”
“上吊死了。”
苏如异一抖,终于想起了“闹鬼”两个字,吓得缩一缩脖子。
这人弯着唇角从身后将他圈入怀中,低声哄着:“别怕,其实本王从不觉得这地方闹鬼,不过是以前的下人都害怕,父王便让这地方废着了。”
苏如异身子被圈得暖烘烘的,夏时的阳光也让他少了几分惧怕,因而壮着胆子追问道:“可是为什么呢?”
“什么为什么?”
苏如异偏着脑袋问他:“为什么会……上吊?”
平非卿不语,沉吟半晌,总不能告诉这少年,那侍妾是被他的母妃给赐死的。
平王的生母身为睿和王爷的正妃,其实是个心硬如石且格外善妒的女子。虽说被赐死的这位侍妾本身也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但睿和王妃却是因为私心而致她于死地的。
说来说去,这平王府,也就是曾经的睿和王府中的妇人,没有一个省油的灯,个个手段毒辣,令人头疼。
睿和王妃逼死过不少侍妾,睿和王却又一个接一个往王府里纳新的进来,这一举曾让年幼时的平非卿万分不解,不明白自己的父王为什么依旧能够容忍母妃为枕边人,为什么他不心疼那些死去的女子,又为什么他的心可以那样大,多少美人都满足不了其贪念。
等到后来睿和王病逝的时候,平非卿便懂了——有些人拥有高不可攀的地位时,就会想要无休止地行使其权力,以慰藉平乏的一生;而他之所以从不怪罪自己结发妻子的作为,是因为他心里清楚,整个王府之中,只有这名女子是真的爱他。
睿和王妃随他而去,自尽前下令侧妃与一干侍妾尽数陪葬,留下一个干干净净的王府给平非卿。
平非卿感慨良多,罢了领兵入沙场,只为将这一生的权力施展在不一样的地方,而这也成为了他不愿纳妃的第一个缘由:心计可畏的宅中女子,他旁观了这么些年,可不希望亲自承受一回。
后来兰婉被送入府中,成为了他不纳妃的第二个缘由。兰婉身世被重塑得相当完美,一名拥有平崴血统的北蛮女子,化身作身世漂泊的江南才女,家族落寞后被卖入风尘之中,却性子高洁,只肯卖艺求存,其才名艳名响贯江南,又因其高洁之心而被一众男人高看,最终辗转几回,被献给了平王。
若不是平非卿生性谨慎多疑,恐怕也会被巧妙蒙骗过去,察觉不到她的真实身份了。
有这样一个细作在自己的后院,他又怎能再接纳其他女子进来,受此牵连,甚至可能坏了大事?
“做错了事情,所以被赐死了。”平非卿回道。
苏如异没察觉到他想了诸多事端,听了这个回答,只感到十分同情,觉得自己想的果然没有错,身在王府里的人就是容易小命不保,轻易是不能犯错的。
“犯了什么样的错,才会被赐死呢?”
“不记得了,毕竟是父王的女人。”平非卿随口一答,一垂眼才看到苏如异不安的神色,转而问道,“怎么了?”
苏如异试着同他讲条件,诚恳道:“王爷,犯了什么样的错才会被赐死?你告诉我,我一定不犯。”
“……”平非卿无奈叹气。
苏如异这称呼一时之间还是改不彻底,开心的时候倒还记得唤他名字,而一旦情绪低落,亦或是紧张的时候,开口便是“王爷”。这人也不愿再频繁纠正,只等他有朝一日心里通透了,自然便会改口。
“你犯什么错,本王都不会同你计较。”
苏如异双眸一亮,喜滋滋地望着他。
平非卿垂首往那眉角一吻。
“但有一个错误,你一定要尽快改了。”
“什么?”
这人笑道:“不许再怕本王,因为本王不会伤害你,只会护着你,明白了吗?”
苏如异眨巴着眼思忖片刻,颔首道:“明白了。”心里想的其实很简单,便是平非卿对他的确挺好,大多时候都很温柔,方才也说了什么都不同他计较,自己若是还畏惧他王爷的身份,可就没什么道理了。
——要说这人对他唯一强硬的时候,便是那晚上怎么求饶都没用,翻来覆去地把他那个了……
苏如异红一红脸。
“那王爷……”他忙着转移话题,“什么时候带郡主过来?”
“听你的,”平非卿笑着捏捏他微红的脸颊,回道,“你觉得什么时候合适,便是什么时候。”
苏如异想了想,自己进王府中也快近一月了,平非灵连着服药这么些天,多多少少该有点儿变化才是。再一想,已有好几日不曾见过她,不由回道:“先去看一看她吧。”
“好。”
原本还想着平非灵是否又在哪处花园里飞来飞去,然而一路寻过去也没个踪影,待到入了郡主寝院,竟见她安安静静地坐在廊边,目光浅淡地也不知是望去哪里。
“灵儿。”
平非灵顿了小半晌,缓缓回过神来,把眸子转到他身上去,这才笑着站起身来唤道:“哥哥!”
苏如异觉得奇怪,为医者的直觉作祟,虽单纯不知其缘由,却也觉得平非灵同以往不一样了,应当真是药丸子起了作用。趁这姑娘扑上前去向平非卿撒娇,便往廊边跑上几步问平非灵的贴身侍女道:“依辛姐姐,郡主最近可有什么大的变化吗?”
依辛在他跑至跟前时便盈盈施了礼,待他话落答道:“郡主越发喜静了,每日里飞来飞去的时候不多。如先生所见,郡主静下来时也不再昏沉嗜睡,却总是会呆呆地坐在那里独自出神。”
苏如异在这边一面听着一面微微点头,那边的平非卿哄着平非灵,也把这对话听到了耳中。
苏如异觉得,平非灵是在本能得尝试着理清思绪,大概是时候激她一下,破了那道坎,往后便能施以针灸了。
想着便转头跑回平非卿身边去,扯一扯扑在他怀里这姑娘的衣袖,笑道:“郡主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好不好?”
平非灵松开手臂转过身来,歪着脑袋问他道:“去哪里玩?”
苏如异有些心虚地挪开眼眸,声音低了些道:“去了就知道了……”
平非灵开开心心地点头:“好呀!”如此信任他的模样,惹得苏如异又是一阵心悸。
然而郡主虽应得爽快,行在路上却是越发不对劲起来,说不明白为何,连她自己也不记得原因,但是越靠近某一个地方,心中就越是惴惴不安,脸色逐渐变得煞白。
临到院前突然紧紧捏住平非卿袖摆,顿足望向他,眸里满是惶惑与惊惧。
苏如异亦是十足紧张,尽管他坚持认为平非灵该来此地,但却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她的恐慌,不懂该怎样招架。
倒是平非卿镇定许多,轻轻把袖上的手握到掌心里,安抚道:“灵儿别怕,你看看这名字,是‘如意园’。”
平非灵苍白着面色抬眼去看,死死瞪着那三字。
苏如异闻声也抬头过去,惊讶地张一张嘴。
——他那会儿……怎么就没注意着这三个字呢?好奇怪,真是和他的名字很像呢。
“如意园?”平非灵低声疑问。
平非卿点头道:“灵儿闭上眼吧。”话落将她抱起来,不再犹豫分毫,行进园中去。
这人一旦落了决定,便比苏如异所猜想得还要更加狠心,并不留有任何缓和的余地,绕过房屋,一路向后院井边行去。
苏如异眼睁睁地看着他将平非灵放坐在井沿上,只觉得这样刺激会不会太过强烈,想要出口阻止,顿了顿却闭上嘴,往后退开一步。
“灵儿。”这人喊一声。
平非灵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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