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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梦令_云住-第1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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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汤贞一直仰着脸,望小周努力工作的成果。
  “简单来讲,未来的《罗马在线》,”周子轲说,“就是让,汤贞老师,能出门走一走,借这个机会,在全中国四处吃一吃,看一看,玩一玩,散散心。”
  汤贞转过头来,小周握着遥控器的手放到了会议桌底下,把汤贞的手拿过来到自己腿上握住了。
  郭小莉坐在对面,一直关注着汤贞的动静。
  她发现,阿贞如今的精神状态确实很不一样了。不仅能集中注意力去看,去听了,偶尔还能回答陌生的参会者几个问题。虽然听到问题的第一时间,阿贞总是下意识回头去看子轲,好像子轲可以替他拿一切的主意,也只有子轲拿的主意才会是正确的一样。
  包括讨论问题的时候,只要是子轲提出的建议,做出的决定,阿贞坐在旁边,也都会立即点头。
  郭小莉在一边坐着,看着这个她带了十多年的孩子,在这么短时间内被子轲这小子完全抢过去了。有那么一个瞬间,郭小莉对眼前的汤贞感到陌生。毕竟过去她所认识的那个汤贞,是绝对不会容忍子轲这段时间以来这么多轻率的、任性的、过于高调的举动的。
  不仅是录节目,接受采访,还有整夜整夜的留宿……郭小莉想起来就觉得头疼,但她已经管不了他们两个了。
  为了阿贞的健康、恢复,她做了最大的让步。
  然后,她就眼睁睁地看这个一贯克己慎行的阿贞,变成了事事都随着子轲的心意的,这么一个“听话”的孩子。
  也许是郭小莉过去对汤贞过于依赖了。汤贞总是能把所有的事情都想得那么周到、圆满,汤贞永远在克制他自己,管理他自己,仿佛汤贞总能预料到那些坏的结果。
  而这几月以来,反复自杀,住院……郭小莉慢慢感觉,阿贞在挣脱什么了,为了彻底挣脱,他宁愿一次次选择死。不仅仅是郭小莉无法再用过去的眼光来看待他了,这次出院以后,从跟着子轲复健到现在,阿贞身上的变化让温心都有些不适应。
  现在的阿贞,比起过去那样自我约束,更喜欢这样坐在子轲身边,点头支持子轲所有的想法。
  当子轲那小子心满意足,觉得开心的时候,阿贞安安静静坐着,似乎也高兴起来了。
  当然,祁禄对郭小莉说,他没觉得汤贞有什么变化。
  “他以前就这么喜欢周子轲,”祁禄在手机备忘录里写道,“他不是不想,只是不敢。”
  是这样吗,郭小莉想。她观察着阿贞和子轲坐在一起时两个人的交流。
  语言交流很少,眼神交流很多。
  子轲看上去主导着一切,阿贞一点自己的主意也没有。郭小莉想:会不会是因为病还没好全?
  会开完了,郭小莉穿越过人群,陪阿贞一起下楼。
  走到楼梯中间的时候,郭小莉抬起头,望见背后大片的亚星历史照片墙。
  所有过去 Mattias 的照片都被撤掉了,换成了阿贞的单人影像。
  那么多得奖纪录,密密麻麻,罗列了半面墙壁。另外半面,则是属于 KAIser 和肖扬的区域。
  郭小莉低下头,发现汤贞站在她身边,一直看楼下。
  阿贞对照片墙似乎没有那么多兴趣。
  “阿贞,”郭小莉轻声问,她发现汤贞似乎又在走神了,“你在想什么。”
  汤贞这时抬起眼,看向了郭小莉。他笑了一下,又有点担心似的。
  “我没有看到保镖……”他垂下眼,继续朝楼下望去。


第141章 芭蕉 23
  周子苑平时没机会看到家里这么热闹。事实上,若不是上个月全家人为了子轲的事情聚到一块儿,很可能到现在朱叔叔和年轻男人之间相互都不怎么熟悉。
  “朱叔叔平时一年到头忙剧院的事情就够累了,”周子苑一边舀自己做的云丝羹端给朱塞,一面对身旁的年轻男人说,“你看朱叔叔最近为子轲的事情忙得,是不是又有点掉头发了。”
  朱塞原本拿了勺子要尝子苑亲手做的云丝羹,这会儿一抬头摸了摸自己的发鬓,哭笑不得:“不会吧。”
  一桌子人都笑。
  周子苑也盛了一碗给年轻男人。她坐下了,手握在年轻男人的手肘上,对朱塞说:“他最近也忙,连在家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朱塞在对面笑了,望着眼前一对后生晚辈,眼神颇慈爱:“小秦之前为了子轲的事,耽误不少工作,真是辛苦了。”
  “不会不会。”年轻男人忙讲。
  “朱叔叔!”周子苑叫朱塞。
  朱塞连忙挥了挥手,低头吃菜。
  周子苑在家有时有种感觉:吉叔、苗婶、朱叔叔,他们三个人因为与妈妈家亲近,所以与子轲也亲近。而周子苑自己,则与爸爸更亲,与子轲就疏远着一层。
  这仿佛两个阵营。哪怕坐在同一屋檐下吃饭,也并不像故事书里写的那么亲密无间。
  “朱叔叔,”周子苑探过身,轻声打听,“子轲最近怎么样?”
  “子轲最近在组建一个小综艺节目的外景摄制组,”朱塞对她笑了,“听毛总说弄得挺不错的。”
  周子苑慢慢“哦”了一下,小声道:“是《罗马在线》吧。”
  年轻男人在一旁轻声问,《罗马在线》?
  就是我们上次一起看过的那个子轲的节目。周子苑转头告诉他。
  年轻男人喝了口云丝羹。
  “上次他差点出事情那个?”他问。
  周子苑一愣。
  朱塞坐在对面,擦了擦嘴,说:“电视台那边有个员工出来,承认是他动的手。”
  “为什么?”周子苑立刻回过头看朱塞。
  朱塞这时又笑了。“我的小公主,”他又是那副长辈的口吻了,“你这么小去了美国,应该比谁都了解,这种事情在你们姐弟俩身上会经常发生。”
  周子苑没说话。
  一边的年轻男人把云丝羹几口喝完了。他拿过朱塞搁在桌面上要给他看的那个文件袋,刚打开,就听见朱塞说:“子轲这么多年,虽然在外流浪,但也一直过得平平静静的。这次遇到这种事,也幸亏是他福大命大,运气好啊。”
  “下个月爸爸就过寿了,可别再出什么事了,”周子苑念叨,她余光留意到身旁年轻男人手中的文件袋,“是什么呀?”
  有人过来,把碗碟餐具撤走了,只留下一杯没喝完的茶。年轻男人向后倚在椅背上,一张张翻手里的文件。
  也许是工作习惯作祟,他浏览得极为迅速,一双眼睛在镜片后面看了几行,突然抬起来了。
  他不知看到了什么,嘴唇突然动了一下。
  “小秦,”朱塞也把筷子放下,请旁的人把餐具撤掉,他问,“你能从这些资料里瞧出什么不对劲吗?”
  周子苑在旁边,听也听不懂,她从秦适手里抽出一张纸来看,发现那是五年前关于汤贞吸毒事件的报道复印件。
  “为什么要看这个?”周子苑轻声问。
  年轻男人嘴里还在无声地念着什么。他也许正在脑海中快速搜索着什么东西,以至于无暇顾及周子苑的疑惑。
  周子苑从他手中又抽出一张,发现那是一张讲述汤贞与方曦和十数年“堕落史”的新闻。
  “小秦,”朱塞瞧着年轻男人这神态,问,“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年轻男人笑了,有点无奈似的。“……方曦和……方曦和……”他嘴里又念了念,对朱塞说,“我对这个名字好有印象啊。”
  华子打开手里的报纸,好巧不巧,正好看到“方曦和”三个字出现在社会新闻版中央。原来,昔日新城发展董事长,一代枭雄方曦和,因自己独自坐着轮椅去医院看病,在十字路口被一伙儿骑自行车的小流氓给撞翻了。
  好心路人将这花白头发臃肿却虚弱的老年人送到医院,有附近记者闻风而至,追着采访方曦和最近有没有看到报纸,对汤贞与周子轲近来的“桃色绯闻”有没有什么看法。
  照片里,方曦和坐在病床上,卸掉了假肢,两截大腿只剩一点点。他满脸都是沟壑,头发稀疏,贴着头皮。这个可怜的老头儿,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早些年自己一手捧红的国民偶像,如今也和年轻的大家族继承者打得火热。
  “我只是个普通人,已经老了,”方曦和不得不对这些报纸记者讲,“就让我过一些普通人的日子吧。”
  华子合上报纸,不以为然。
  妇产科今天来的人多。华子左边坐了一位身穿中山装的大爷,看着有五六十岁。
  右边坐了位穿着夏季校服红着眼眶的毛头小伙子,也就十五六岁。
  大爷满脸喜色,小伙子失魂落魄。
  华子坐在他们中间,倒最像一位正当壮年的父亲。
  一小姑娘从诊室里出来了,身边还跟着一对父母。华子眼瞧着那小姑娘头低低的,抿着嘴不敢说话,跟在父亲母亲身边,从他们面前走过。
  华子身边那个穿着校服的小伙子在这时前倾了身子,一下儿站起来了。
  他也许想说些什么,想表达什么,想挽回什么。小姑娘却被她的父母安安静静带走了,进了电梯,很快离开了。
  华子坐在原地,用手按了按耳朵里的接听器。
  傅宅的司机小魏还在通过公用电话向他报告,说,辛明珠昨天夜里破天荒和傅春生在一张桌子上吃了顿饭,也许是因为林大死了,黄健雄跑了:“他们俩在饭桌上差点吵起来,闹得很难看。小卢进去上菜的时候听见辛明珠说了句话,原话说,‘女人跟着男人,浮浮沉沉,想要自保,哪有那么容易。’还对傅春生说,‘我指望不上别人,也指望不上你。’”
  华子听着,有点走神。他抬起眼,看那个原本坐在他身边的毛头小伙子哭得肩膀一抖一抖,走到电梯拐角那里蹲下了,抱着头对着墙哭,一点男子汉的骄傲和自尊都没有了,旁若无人的。
  陈小娴从诊室里出来了。她戴着帽子,还有口罩,因为身体虚弱,身上穿得也厚。华子站起来走到她身边。陈小娴手里拿着产检报告和B超单,她伸手摘下了一点口罩,抬头对华子兴奋道:“哥,你看孩子。”
  华子从她手里把那个B超单接过来了。
  他已经能模模糊糊看出胎儿的五官。
  “诶,刚才那位患者,”有大夫从诊室里赶出来了,瞧见陈小娴和华子,大夫上来就说,“你是孩子爸爸吧?”
  “下次要按时来产检。年纪轻轻的小夫妻,哪有动不动不来的?你太太又是这种身体,大意不得!”
  陈小娴若无其事,立刻把脸上口罩戴回去了。旁边的华子倒是低着脖子听着,道:“好,好。”
  大夫走了。
  “这大夫真凶。”陈小娴小声道,她走路慢慢的,自从上个月和孩子父亲在傅叔叔家有一些过于亲密的接触,她身体又不舒服了,肚子里的胎儿也变得不稳定。按说怀孕四个月,不该再出现这种问题。可陈小娴毕竟曾流产过一次,她自己心里也没谱。再加上她性子又糊涂,从怀了这个宝宝,一直流黑血,打了几十支针,吃了多少的药来保胎,她自己也记不得了。
  华子陪她一起下电梯,为了保守秘密,陈小娴身边一个保镖也没有。
  人一多,华子就握住陈小娴的手,把怀着孕的干妹妹护在自己怀里。
  “把你的产检表和B超单给我吧。”出了电梯,华子说。
  他们一起往停车位走,躲避周围明显的摄像头。陈小娴有些不舍,她手里紧攥着那张B超单,说:“哥,我可以自己留几天吗。”
  华子低头看了她一眼,正巧一辆车从他们对面过来。华子让陈小娴后退几步,他们转过身去。
  “让爸发现了怎么办。”华子严肃问她。
  陈小娴低头看B超单上孩子的照片,又犹豫了一阵。
  华子坐在驾驶座上,透过车内后视镜,他能看到自己一条断眉。
  后座断断续续传来经过电波处理的声音,那是一个男人略带困意的憨笑声。
  “云哥,看到了吗?”陈小娴轻声问,“能看到吗,我拿近一点,你看,能看到孩子的脸了。”
  梁丘云在地球另一端,原本应该正在睡觉:“我看到了,看到了。”
  陈小娴高兴地轻声问:“你什么时候从美国回来?”
  梁丘云说:“还不一定。”
  “哦。”陈小娴应道。
  她并没多要求什么,十分懂事的样子。
  “小娴,”梁丘云低声道,“我这次从美国回去,应该就有资本和你父亲来谈我们的事情了。你别着急,在家里等我。”
  “嗯!”陈小娴答应他。
  华子一边开着车,一边用蓝牙耳机讲电话。后座上的陈小娴已经结束了与梁丘云的视频通话,正用手机看一节幼教节目。
  “那个马场,你再仔细盯住了,甘霖的手脚再怎么干净,也肯定有什么蛛丝马迹——”华子对电话里讲。
  等他挂了电话。陈小娴在后面问:“哥,你们说的马场,是最近郊外新开的那一家吗?”
  “是啊。”华子说。
  陈小娴笑了。
  “那个马场最近在北京好有名啊,”陈小娴靠到了驾驶座旁边说,“我上次和几个朋友出门,她们都去过了,只有我没去过,听她们说话也听不懂。”
  华子笑了:“马场有什么稀罕,小时候我不成天带你骑马吗。”
  陈小娴想了想,觉得也对。她说:“但我听说,这个马场特别有意思,不仅老板人很好玩,还有个残疾人驯马师,特别会骑马,就是长得丑,把我那几个漂亮朋友吓了一大跳,一直和我形容。”
  华子开着车,瞧着左边路口驶来一辆重型卡车,他把车速减慢了。
  “稀罕了。”华子念叨。
  陈小娴也瞧着车前面,她说:“诶,市里也能开这么大的卡车吗?”
  “残疾人驯马师,”华子坐在驾驶座上,轻声道,“我怎么没见过……”
  北京近郊,私人马场。
  场外沿河的一条路上,汤贞忍不住用口呼吸,虽然奔跑得慢,但他一直没有停。
  一直跑到划线的地方,这说明他坚持慢跑了一公里。
  汤贞一句话也没说,他伸手抱住那个在终点线上等着他鼓励他的人,把脸都埋进了对方怀里。
  周子轲低着头,搂紧了汤贞的背。他感觉汤贞抱他的手有力气了。
  汤贞头发里都是汗,仰起头来。太阳从周子轲背后的树冠中间照进来,照得汤贞眼里脸颊上都是光。
  “小周……”汤贞说。
  甘清、方曦和……
  周子轲不擅长记住别人,但这些名字在他看过之后,都很清晰地烙进他的脑子里。
  乔贺、潘鸿野、王宵行、马松杨……
  “栾小凡?”温心说,“子轲,你怎么问起他来了?”
  “他……他和汤贞老师好像……没什么关系吧?”温心绞尽脑汁,想了很久,就为了回答“栾小凡和汤贞是不是有过什么关系”这样的一个问题,“嗯……就是普通前辈?”
  周子轲说,你再想想。
  公司那么多解约了的前辈,温心不知道周子轲为什么单挑栾小凡出来问。她又想了一会儿,才说:“我很久以前听说过一件事,但不知是不是真的。”
  “什么事?”
  “嗯……”温心犹豫道,“以前公司的前辈说……说栾小凡以前欺负过汤贞老师。是……是‘那种’欺负。我不知是不是真的!据说栾小凡当时还被人揍了,他是毛总亲戚家的孩子,所以一向没人敢惹他。”
  “你觉得还能跑吗?”周子轲半蹲下去了,伸手给汤贞揉了揉膝盖和小腿。
  汤贞似乎有点累了,又不想让周子轲失望。他把手放在周子轲手里,似乎只要小周多抱他一会儿,他就可以再试着跑很多很多。
  “……这个方曦和是谁,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据说,当年他就是汤贞的后台……这个甘清,多巧啊,他就是刚刚我跟你提的那位甘总的亲侄子。”
  “当年还不止这两位,还有个什么话剧演员,也出车祸了,人差点就没了。还有个人,也是个歌星,和汤贞还认识——”
  不知怎么的,时隔一个多月,艾文涛这些当初被周子轲当作了耳旁风的话,又出现在他脑子里。
  “哥们儿,我劝你一句,这人不吉利,”艾文涛当时气急败坏地,“你可及早醒悟吧!”
  “怎么了,小周?”
  汤贞望着他,轻声问。
  周子轲今天一直有点走神。他这会儿低下头,端详汤贞锻炼过后的,有点发红的脸蛋。
  “你看。”他说,示意汤贞往这条路外面看。
  道路两侧是密密两排高塔般的七叶树,而在七叶树外侧,那向下延伸的宽阔的河滩上,每隔五米就站着三两位身穿黑色行头的保镖在徘徊。不少车停在了路的前后两端,明晃晃地昭示着这条路的安全。
  汤贞朝四周看了看,再抬头望小周时,他觉得小周的眼神好像在说,你是不是能放心了。
  朱塞忧虑重重,又给周子轲发来信息。
  “子轲,上次的事还没查清楚,你确定接下来就要和阿贞去出外景吗?”
  周子轲回道:“我多带了几个人,没事。”
  朱塞问:“你有没有回忆过,这段时间都接触过谁?”
  “不管是谁,”周子轲似乎不耐烦了,回复道,“他迟早再来找我。我等着他。”


第142章 芭蕉 24
  温心坐在副驾驶座上,车子沿高速出了北京。温心一直低着头,认认真真编织一条幸运石手链。她穿了条浅蓝色,印有许多海豚印花的连衣裙——她今年二十三岁了,从开始照顾汤贞老师的病起,温心就习惯了穿裤装,做事方便又麻利。最近升了职,她又开始学着郭姐,穿职业套装。
  昨天在汤贞老师家帮汤贞老师打包行李时,温心看到他睡醒了,走出来,到自己面前。
  “温心,”他进了衣帽间,小声问她,“你明天出门穿什么衣服,想好了吗。”
  “穿什么……”温心愣了愣,蹲在行李箱前,伸手指自己,“你问我?”
  汤贞老师看着她,笑着点头了。
  温心这会儿打开车内的化妆镜,即使只能看到自己连衣裙的小衣领,她也觉得非常开心。
  身边认识过接触过这么多异性长辈、同辈,也只有汤贞老师每次都能留意到温心外形上一点点的小变化。哪怕生病了,汤贞老师也经常称赞她。
  像是祁禄,在一旁开车,穿最简单的衬衫短裤,头上还戴着那顶他怎么都戴不腻的中国龙棒球帽。祁禄转头瞧了温心一眼,然后继续冷漠地开车。
  透过后视镜,温心能看到一辆又一辆的车紧紧跟在他们车后。而前方,是子轲的车在带路。
  这次录制外景,仅温心知道的,随队摄影师四人中就有三位是从嘉兰塔安保团队那边调过来的,临时接受了培训,扛着机器上阵,乔装成摄影师跟在子轲和汤贞老师身边。《罗马在线》此次全套外景班子,也都是由子轲选定。温心觉得,要不是怕汤贞老师在外录制节目可能会有什么小意外发生,子轲连她和祁禄都不想带。
  他们在中途服务区下车。子轲把车开进加油站加油,紧接着从温心他们身后就有保镖的车跟上去了。
  温心也下了车。要说秘密出门录外景,根本不太可能。子轲的车一开过去,服务区停车场里就有人掏出手机开始拍照了。尽管嘉兰塔的人反应及时,车开过去周围堵了一圈,也扛不住越来越多的人从服务区里出来。
  加油站的工作人员站在98号加油机前,一见到子轲下车走过来了,她站在原地愣了半晌,使劲儿揉眼。布加迪,周子轲,再看车里,汤贞就坐在车里,仰着脸看她。
  子轲手里的卡递了半天,还是加油站的负责人跑出来,道着歉接过去了。
  温心瞧着那么多司机从车里下来,隔着老远对着子轲的车一顿狂拍——一群中年大老爷们儿,总该不是为了拍子轲本人的。
  她问祁禄,子轲的车真的值那么多钱吗?
  祁禄摇摇头,从车里拿水出来喝,好像也不知道。
  温心小声嘟囔,也望那黑色的超跑:“是挺好看的……”
  他们从北京一路出来,沿国道往东部沿海的方向走。明明可以乘飞机去,子轲却坚持自驾。温心在后面车上,能看到汤贞老师那一侧的窗户开着,偶尔还会有几丝头发从窗户里飘出来。
  摄影师的机器开着,拍了一路节目素材。到下午接近黄昏的时候,他们才终于抵达第一期节目的目的地。下了高速,天色已经开始变暗。海滨城市虽然繁华,海风依旧很大。又正赶上下班时间,一行车队在市区内拥堵了好一阵子,才在当地热热闹闹的市民围观下驶进了兰庄国际海景度假酒店。
  温心过去也曾陪汤贞老师去各地出差,飞来飞去地录制节目。她习惯了行程的颠簸,一下车便要随主办方的意思四处去参观、合影留念,还要陪着当地达官显贵以及赞助商们吃饭。每次那酒局都要延长到半夜,往往第二天凌晨四点就要开工,汤贞老师那时身边助理也多,温心偷会儿懒在车里睡着了是常事。祁禄也是,有时祁禄想跟着也被汤贞老师赶回来睡觉了。
  这家兰庄酒店的经理带着团队过来了,阵仗颇正式,连挂着 Mattias 经纪人头衔的温心也在他们热烈欢迎低头握手之列。温心从保姆车里提了自己的行李,交给一旁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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