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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梦令_云住-第1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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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小莉听说《罗马在线》摄制组回来了,特意从办公室匆匆下楼来见他们。周子轲在来的路上已经接到了郭小莉的短信,知道了有不少家电视媒体正欲邀请阿贞参与他们的访谈节目,现在还是初秋,连年底圣诞晚会都发来了邀请函,询问汤贞老师和子轲能否安排得开档期,还特意问了一句汤贞老师最近情况怎么样了,有没有准备新歌。看来同行业者嗅觉都格外灵敏。
周子轲没上楼,他在亚星娱乐一楼的咖啡厅里坐了会儿,叼着支烟,和郭小莉说话。郭小莉说,她不建议阿贞现在接这些工作。
周子轲有点意外了,问她为什么。
郭小莉瞧了一眼窗外北京的天,那天好像也要下雨似的。她认为形势目前并不明朗,事情说不定还会继续发酵,阿贞身上的旧事太复杂,需要再观察。
周子轲还以为郭小莉是心疼汤贞好不容易好了一点,不想汤贞太劳累。他弹了弹烟灰,拿过咖啡来喝。郭小莉问他的意见,周子轲时不时地吐出烟雾,一句话也没说。
汤贞回到家里就开始泡澡,身体陷进温热的水中,自己擦自己的腿,然后是脖子和手臂。仿佛里里外外每一个细胞都可以泡透,把病气全部清洗去。汤贞裹着浴袍,头发湿呼呼的,自己坐在镜子前头,大睁了眼睛,看镜子里的自己。
祁禄回去陪他的父母了。温心则帮汤贞理完了行李,就去公司上班。两个小朋友,被汤贞这个病人拖累了这么多年,到现在才多少能喘口气。汤贞对着镜子擦自己的头发,他拿起吹风机来回看了看,以前都是别人给他吹头发,现在汤贞自己歪了头,自己摸着头发吹。
中途温心发短信来,问汤贞老师想不想来公司,毛总过生日,公司同事都在热热闹闹地聚餐,大家没想到汤贞老师今天回来,非要她问汤贞老师想不想来。
汤贞坐在浴室的沙发凳上,自己按着那个古董手机,自己认认真真看短信,回短信。
“不想。”他回道。
汤贞在镜子前慢慢梳自己的头发,他已经有些忘了,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再也不想剪头发,总想要头发遮掩住他的视线。汤贞抬起眼,像看一个有点陌生的人似的,他学着小周经常做的那样,伸手把自己耳边的头发顺到耳后面去,这才完整地露出了他脸部的轮廓。
汤贞瞧着镜子里的人,他从沙发凳上站起来,站得几乎贴到了镜子前,好像这样他才能看清了。多年的失眠,让他眼中总是布满血丝,汤贞自己是知道的,他这一年来很少照镜子,因为一看到自己,总是眼底发青,嘴唇干裂,眼神也呆滞,空洞,无法见任何人。
可这会儿汤贞歪了歪头,他看到镜子里的人也对他歪头了。镜中这个人眼睛澄澈,望着汤贞,眼里有笑的光点。这个人眼下也白白净净的,是因为这段时间一直睡得很足很饱吗,也没有黑眼圈,看上去真的很像广告画里和小周站在一起的那个人了。
汤贞从浴室里出去了。他先进厨房,自己拿杯子倒冰箱里的牛奶,然后把杯子放进微波炉,汤贞回忆了一会儿,试了按下了两分钟的按键。家里没有别的人,只有汤贞自己。他拿过一张桌垫,低头仔仔细细铺在厨房的流理台上,他打开微波炉,端出牛奶,放在桌垫上面,然后在一旁坐好。
汤贞穿着浴袍,自己捧着热牛奶喝。明明没有人逼他,强迫他。汤贞喝,因为他知道这对他自己有好处。汤贞抬起头,眼睛在厨房里忘了一圈。他已经很难回忆起那种见到了厨房的刀子,都幻想着用它切开自己手腕上,见到窗户,就总想站在窗台上往下面飞去的感觉了。
为什么呢。汤贞攥着手里的牛奶杯,又低头喝了一口。牛奶杯好热,好暖和,牛奶也让胃里暖烘烘的。汤贞只是看着它,看到杯上的花纹,也觉得没必要一定要死。
人的生活本来就有许多种选择。可以选择这样去活,或是那样去活。曾经汤贞住在疗养院里,听到曹大夫说了一句:“阿贞,你并不是只有生和死两种选择。”他还不明白。对那时的汤贞来说,如果死不了,他就只有活在黑暗无际的地狱。
汤贞走进自己的卧室里,脚心踩在地毯上,他把浴袍脱下来了。他洗完澡时习惯性穿了内裤,这会儿也自己弯下腰,沿着大腿脱下来放在一边。汤贞站在打开的衣柜门口,有些茫然地朝里面看。窗外的天黑了,汤贞在衣柜的角落里找到了那只记忆里的大盒子。
卧室里更衣镜有点小,所以汤贞走进衣帽间,把里面三面大镜子都翻开。他静静朝镜子里看。那不太像看他自己,而像看一个也许消失了的,早就被世间所有人遗忘了的演员。这么多年,可能还惦记着他的观众就只有那么一位。
汤贞早在年纪很小的时候就上过戏台。他也是很小的时候就明白,观众总是健忘而善变的。
为什么……汤贞想起来,还觉得忐忑,他瞧着镜子里,不知道那个三楼中央包厢里坐的小观众,会不会还喜欢这一件。
汤贞坐下,也许是怕折了这么金贵的衣裳,他小心翼翼用手捋了一下这褂子的下摆。卧室里没开灯,只有窗外北京的霓虹照进来一点光,汤贞伸手揉了揉眼睛,他借着这光,在昏暗中摸索着按手机号码,他睫毛垂下去,仔细瞧手机屏幕上这十一位,不可能再按错了。
周子轲出了亚星公司,回了趟自己公寓,昨天在山里过的这一夜,他实在憋闷得难受。他冲澡出来,擦着头发,拿起遥控器就打开了电视。他本想换台瞧瞧有什么关于汤贞的新闻。
“知名影星梁丘云正式对外宣布婚期!好事将近的云老板,今日前往北京嘉兰天地双子塔实地看景,原来《狼烟三》神秘彩蛋的拍摄地点竟在这里!这不由得引人猜测,华语反恐电影代表之作《狼烟》系列第四部 是否要与嘉兰国际集团强强合作——”
周子轲把电视关掉了。
听到手机响的时候,周子轲正在浴室里头刷牙。他在亚星公司抽了支烟,洗完澡总怀疑嘴里还是有烟味儿。他漱了口,拿过手机来贴在耳边。
“什么事。”他问。
电话那边愣了一下。“你在忙吗,小周?”
周子轲又意外了,他已经习惯了汤贞这个号码给他打的电话,不是汤贞自己打的了。
“怎么了?”周子轲顿时放轻了声音,问,“吉叔送饭过去了吗?”
汤贞那边顿了一会儿,像是没意识到这个问题。
周子轲轻声哄他:“你先和祁禄一块儿吃饭,我晚点儿再过去。”
汤贞在电话里很乖地说:“好。”然后通话就结束了。
周子轲把漱口杯往旁边一放,他的手攥着自己的手机,大拇指在上面摸,好像他攥的不是手机,是谁的手。周子轲在卧室里头换衣服,在玄关换了鞋。搁到以前,周子轲怎么会相信,他回到北京的第一件事是去公司,第二件事是去曹老头儿的诊所,第三件事才是回家。
曹医生姗姗来迟,听说周子轲刚回北京就过来了,是还没吃饭呢。他请楼下的厨子帮忙做了两碗面上来。
周子轲现在在他这儿吃面条,已经没有最初那种那么强烈的嫌弃,或是纡尊降贵感了。小伙子虽然仍时不时地沉默,不给人什么好脸色,但是会好好说话,好好沟通了。特别是提到汤贞这个患者的病情时,子轲甚至是知无不言的,他盯着曹年的脸,需要曹年给他更准确的意见。
可曹年上次亲眼见到的汤贞,还是那个坐在椅子上,木木呆呆回答着“大海好黑,好冷”的汤贞。是那个瑟缩着,想了很久很久,才说,每天最开心的是,是做小周要做的事的那个汤贞。
那个时候,汤贞就像每一个刚刚出院不久的患者,很难与现实的外部世界相融合。他一句话也不对子轲讲,把自己封闭着,像一团簇起来了的含羞草。
而现在子轲口中提到的汤贞,不仅会跑会笑,会每顿饭都吃一点,还恢复了味觉,子轲身边的这个汤贞会随心所欲地弹尤克里里,会跟随着音乐摆动头部。汤贞会试着用筷子吃饭,哪怕失败了,夹不起菜来,也不会就害怕地把筷子放下,而是会自己想主意,挑出菜来吃。
曹医生试探道:“子轲,你们明天就要去下个外景地?”
“怎么了。”周子轲吃了半碗面条,勉强填了肚子,又开始喝咖啡。他今天晚上还是不能好好睡,还要准备下个外景地的事情。
曹医生想,最近北京是不好待下去,环境对汤贞这个患者时时刻刻又有刺激。
“要不然,你们明天晚半天再走,”曹医生诚恳说,“明天上午,你带他过来。”
周子轲坐在沙发上,想了想。
他拿出手机,正想给外景摄制组的领队打个电话。
一看屏幕上,祁禄不知什么时候给他发了条短信。
新信息来自祁禄(汤贞助理):
'你在汤贞家吗?'
周子轲愣了愣,回复道:一会儿就过去。
窗外,北京的天早已黑了,大雨来临前的风,让那几片芭蕉叶子紧贴着窗玻璃扭曲地摇曳着。
新信息来自祁禄(汤贞助理):
'他把我们都支走了,他现在自己一个人在家。'
在汤贞的事情上,周子轲似乎永远都很难摆脱那种内心深处潜藏的恐惧与不安。他不知道下一刻会面对什么,这不像周子轲生命里的很多事情,容易控制,可以弥补,相反的,周子轲总认为是汤贞的意志在控制着他,而与汤贞之间的这段关系,也总是游走在失而复得与得而复失的边缘。
汤贞越来越好了,于是便令人放心了,令所有人再一次彻底放松了对他戒备。从曹医生的表情也看得出来,很少有患者会恢复得这样神奇这样快,这是不可能的,是人间降临的奇迹?
周子轲总是以为奇迹会伴随着他。
汤贞呢?汤贞也知道吗?
从周子轲十八岁那年的记忆里,汤贞就是一个过于神秘的复杂难解的生命。他似乎时时刻刻都会对周子轲报以笑与关怀,又随时会抽身离开。每一次,每一次周子轲都会在里面沉沦着,他像一个钟摆,很难控制自己的走向与刻度。毕竟他周子轲的人生从第一刻起,就注定充满被动。
“小周……”汤贞昨晚在那个山洞里胆怯地,又惶恐地说,“我喜欢你……”
汤贞站在房间门口,在山里的雾气中对他笑。
周子轲此刻瞧着车前方的人行道,他疲惫的眼睛眨了眨,也觉得这一切太美好,美好得如在梦里。
已经有雨开始落到窗玻璃上了。周子轲把车开到了汤贞楼下,却发现人山人海的,满满全是记者与狗仔,竟比今天送汤贞来时候还多了。见到周子轲这辆黑色布加迪夜里驶过来,这些记者们也全像疯了一样地激动,似乎一点也不怕周子轲的车会碾上他们,撞上他们。周子轲舔了舔嘴唇,他没时间再等了,根本开不进地库去。周子轲在原地停车熄火,顶着窗外蜂拥而至的镜头和闪光灯,他推开车门就下去了。
汤贞家里太安静,静得叫人心里发慌。又暗,客厅灯都关着,一盏也没开。周子轲按了指纹进了门,他顾不上换鞋,走进去。
“阿贞?”他问道。
只有卧室里亮了一盏很小的壁灯。
是那种夜里睡觉都怕黑的人家,才会在墙上装的小灯。
周子轲停在了门外,他很难掩饰他的气喘。
那小灯只能驱散一点点的黑。汤贞就坐在那片没有黑的光晕里,一开始低着头,听见了周子轲的话,才后知后觉抬起头来。
汤贞的头发顺,梳得很仔细,齐齐整整的,汤贞把它们顺到耳后面去,便露出他的整张脸来。汤贞穿了件宽大的袍子,是件大褂子,只有在光照到的地方,周子轲才能看清那一串串的鸟羽,绣在上头,这么多年一直没有褪色。
周子轲站在门外,眼睛时不时眨动着,望着里头那个人。
他不知道他是从一场梦中醒来了,还是重又走进了另一场梦里。
第五幕芭蕉
完
作者有话要说:
一直追文的小伙伴可能知道我如梦写起来是很慢的,因为总是要修,花很多时间梳理。但是第五幕为了能一直写下去,在连载过程中第一次放弃了这个过程。其实大家总和我说,很好看啊什么的,我心里也很没底。只能等到全文完结以后,再回过头来从第五幕仔仔细细开始修,开始判断,那样的话,无论过程中遇到什么难处,最起码我已经先把一个故事完整地写出来了。连载过程中有瑕疵,希望大家先体谅。
然后是,第五幕《芭蕉》到这里就结束了(当然本章还有一场重头戏)。主题是爱与关怀,人格重建,是围绕着汤贞的早期恢复来写的,当然里面也自然而然的,有小周内心里的成长变化在。整体比较温情脉脉,没有什么冷酷的跌宕起伏的情节。这一幕,我觉得,如果对两个人物没有产生那种,类似于爱的情感的话,可能会不太喜欢这一幕。
按照过去如梦连载过程中的惯例,在写完了一幕之后我总难免要休息一周,会写一写这一幕的后记啊,大体记录一下。但是第五幕情况太特殊,它确实是一个转折。不仅仅是,如梦在晋江开始快节奏地连载。从第六幕开始,如梦要入V了。
因为免费的部分写了太长,所以前面也要倒V很多。这个决定是在我六月中旬第一次申请榜单的时候就做好了的,也在微博和读者群里讲过,当时第五幕写到可能三分之一吧,当时想应该把第五幕免费写完,因为它总体比较甜甜,也可以当做一个小周和汤汤的情感上的阶段性的小结局来看,是好结果了嘛。这样如果不想追下去的小伙伴可以看第五幕,把它当作一个结局,也算是我对一路追看如梦的大家的一个交代。
因为我更新比较慢,在编辑定了周四入V之后就努力开始写了,想在收费前把结局写出来,一直赶到现在,有写得不好的地方还望大家见谅,以后再修改。
关于第五幕的后记,会改天在公众号上写一下。霸王票,因为是手动整理,这周会努力整理出来。
然后是第六幕,第六幕讲述的是回忆部分的故事,是汤汤和小周第二次恋爱,具体在第四幕那个结尾的两年后,汤汤生病,小周在 KAIser 出道甄选会上与他重新相遇,之后两人发生的一些情感纠葛。那个时候的汤汤,还没有病得那么重。小周则是个比较坏坏boy,可能是如梦全文最坏的周了,对汤汤爱恨交织的?红衣女郎的新闻,“周太太”,番外《白色沙滩寄居蟹之歌》和《不高兴》,都是发生在第六幕的阶段。感兴趣的小伙伴欢迎继续追看!
就这样!
第149章 英台 2
汤贞站在甄选会的边边角角里; 也能听到身边许许多多工作人员的议论。
“他就是周子轲?那个周子轲?”
“郭姐,不是,郭姐; 练习生改改年龄就算了这么胡编乱造的人家嘉兰塔能愿意吗?”
“什么啊; 真不是胡编乱造的; 你再仔细看看; ”年轻的女工作人员们凑在一起,拿过那张已经被无数人传阅过的都褶皱了的练习生报名表来看; “你看; 这不就是他本人吗!”
还有工作人员的手机拿过来了; 她们在网上搜索到一张照片,是穆蕙兰纪念戏剧展暨嘉兰天地艺术剧院二十周年庆典对外发布登上报纸的公开合照。那一年的周子轲十八岁; 年纪轻轻; 身材挺拔; 穿一身黑色西装,以嘉兰剧院少东家的身份远远站在人群的最中央。
汤贞觉得他有些呼吸困难了。他抬起眼,隔着甄选会这边这么多的工作人员; 去望那片激动的热闹的小练习生们。汤贞目光晃来晃去的,余光却一直知道那个他想看到的人在哪里。
小周长得那么高,太显眼了。
小周和汤贞一样,也站在练习生们的后面; 他头上还戴着顶棒球帽,帽檐压低了,似乎想与其他人保持距离。汤贞也不知是不是光线的缘故; 只觉得小周好像晒黑了。
现在正是七月,也许他去度假了?
甄选会的主持人高兴道:“好的!感谢郭姐、毛总和邵鸣老师为我们大家每一位练习生加油打气啊,那么接下来——对,还有汤贞老师,我们不能把汤贞老师忘了。汤贞老师,请过来,现场为你的后辈们说两句加油打气的话吧。”
汤贞愣愣的,被身旁的人推到前面去,他手刚接过了话筒,再抬头的时候,汤贞忽然看到那个男孩子也在人群后抬起头来了。
他的帽檐抬高了,与汤贞四目相对。
时间过去了三年,周子轲的五官看上去更加硬朗了,褪去了少年气,眉宇线条也更锋利。
他望向汤贞的眼神冰冷彻骨,像看一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了。
甄选会的评委发言环节结束了。汤贞手紧攥着话筒,也许是因为太紧张了,他一个字也没讲,最后只努力生硬地对大家笑了笑,就还了话筒。没有人阻拦他,也许所有人都习惯了汤贞如今的状态,也对他没抱什么期待。
休息时间,汤贞坐在门后办公室的藤椅里,他额头贴住了手臂,趴下了,闭上眼睛,还觉得心跳极快,快得很难喘过气。
温心从旁边问:“汤贞老师,你要吃药吗?”
汤贞把脸埋起来了,摇头。
温心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但她晓得汤贞老师这几年总爱躲起来。明明在温心心里,汤贞老师还是最最最好看的,汤贞老师却只想把脸遮住。
温心坐在汤贞身边,余光还往门外,那群小练习生的方向瞥,她凑近了汤贞老师身边,和他说话。
“汤贞老师,你知不知道,方遒以前曾经在网上有粉丝团的,”温心凑在汤贞埋着头的手臂旁边,对他悄声讲,“现在啊,在网上,家大业大的富二代,但凡长得有个人样儿的,都有粉丝太太团。前段时间有个叫艾文涛的富二代回北京,机场还有人给他接机呢!”
汤贞从手臂里抬起头来,他眼睛有点湿润,像是不知道温心想对他说什么。
“今天来的这个练习生,叫做周子轲的,他的民间粉丝团可大了!”温心眼睛亮盈盈的,对汤贞说,温心终于又一次在汤贞老师不舒服的时候成功转移了他的注意力,“你看他长得这么帅!家里还这么这么有钱,网上有好多人专门收集他从小到大的照片呢——”
温心说得激动,翻开自己的手机,打开社交平台app,温心在网上的名字叫做“银心小姐”,汤贞是知道的。
“汤贞老师你看啊,”温心高兴道,用手翻着她关注的那些帐号博主,摆在汤贞眼前,“这些人,收集了子——收集了周子轲生活中好多蛛丝马迹的照片呢,你看,这是他去夜店的,这是在度假的,还有去年去看车展的——周子轲是个大学生,但他基本不去上学,就是那种标准的混世魔王,纨绔子弟吧。”
汤贞眼睛半透明的,还有一层湿的泪光,映着温心手机屏幕里不断变幻的照片。
从生病以来,汤贞已经很少能见到温心这么高兴了。汤贞看了一会儿手机屏幕,也转过头,对温心笑了。
温心立刻也嘿嘿傻笑起来。
“怎么这么高兴。”汤贞小声说。
温心有时觉得,她和汤贞老师什么都不一样,根本都不像一个世界的人,可她来了北京这么多年,有什么知心话却只能和汤贞老师讲。
“汤贞老师,”温心伸手捋了捋耳边的短发,小声道,“你看,这个周子轲还没出道粉丝就这么多了,你们把他选出道,不是正合适吗!”
数不清的评论在那些关于小周的偷拍照片里。汤贞望了一眼,看那形形色色的发言。“从子轲弟弟十岁的时候就开始等,等啊等啊,弟弟什么时候长大。”“独家消息,今晚颐和园东边儿台球馆,别再去夜店求偶遇啦,我老公最近不去。”“子轲弟弟空窗期多少年了,孩子太优秀了,从不和夜店野鸡乱搞男女关系。”
还有美妆博主发出周子轲的母亲穆蕙兰年轻时候参加选美大赛获得冠军的照片,旁边还附了一张周子轲的姐姐周子苑在美国女高拍摄的毕业照:“看看婆婆,看看你们大姑子,今天美白瘦身护肤功课都好好做了吗??”
温心特别喜欢看这些评论,证明她喜爱的人也有这么多人喜欢。她歪了一下头,发现汤贞老师也在笑似的,看她的手机,看得认真。
温心又不自觉捋了捋耳边的头发,朝窗外看了一眼。
不知是不是温心的错觉,她刚刚朝外面看的时候,总觉得站在人群后面的周子轲本人始终在朝她这个方向看过来。
温心脸有点红了,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可她确实没有看错呀。
公司一批人从外面进来了,中间一个年迈的不是别人,正是公司老板毛成瑞。
他一进来就关切道:“阿贞?”
汤贞刚刚还趴在桌子上,很不舒服的样子,这会儿坐起来。“毛总。”汤贞很有礼貌地笑了。
毛成瑞在汤贞面前的藤椅上坐下了,他瞧了瞧汤贞的脸,似乎也在斟酌嘴里的话。
“林汉臣导演,人还在北京吗?”他问。
汤贞摇头,轻声答:“林爷回南京了。”
毛成瑞眨了眨眼,手捏着桌子上一支钢笔。他低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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