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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梦令_云住-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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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汤贞在向他预告什么?
  汤贞到亚星娱乐的时候,不少练习生孩子已经到地下练习室集合了。经纪人郭小莉和几个带队老师正在走廊上对着一张名单勾画,显然,这一整晚,亚星娱乐几乎所有人都在通宵加班。
  郭小莉一见汤贞,如同见了救星:“阿贞!”
  “没关系,别担心。”汤贞和郭小莉抱了抱,对其他几位老师露出微笑,今年的新春之夜,亚星娱乐几十位练习生都将跟随汤贞共同登上十几亿观众瞩目的晚会舞台,这对于亚星来说是太过宝贵的机会。“我们现在调整,一切还来得及。”汤贞对他们道。
  汤贞平日里为人处事,总像是被人照顾的那个,只有和他共事过的人才会知道,多半是他照顾别人。
  “我们的节目从第一天排练,到今天已经三个多月了。”汤贞走进练习室里,面对那几十位练习生——孩子们还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眉眼尽是不安。汤贞走过去搂了一个眼圈发红的小男孩,对所有人道,“还有四天,咱们就要登台演出了,大家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这些每天都在练习室里挥汗如雨,想要搏一个未来的孩子们大声喊道,“我们准备好了!!”
  “好,”汤贞对他们笑了,“餐厅现在开饭了吧,去吃早饭吧。”
  带队老师对孩子们宣布,汤贞老师结束了今晚在嘉兰剧院的《梁祝》演出,就会回公司再次与大家一同练习。
  汤贞走出地下室,郭小莉从旁告诉他,新春晚会节目组到现在还没把新送上去的《如梦》敲定,不知是歌的问题还是费梦的问题,还是有其他人从中作梗。
  汤贞想起前一日费梦半夜给他打的那通电话:“我待会儿往方老板那里去一趟。”
  郭小莉问:“上午就去?”
  “下午林爷要开会,”汤贞看了郭小莉,说,“有电视台给林爷拍片子。”
  “对了,”郭小莉突然想起来,对汤贞道,“阿云最近受伤了。”
  “什么?”汤贞看她。
  郭小莉似乎考虑了好一阵子,才打算把这件事情告知汤贞。
  “不知道阿云是怎么回事,我问他他也不说,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破相一样。《狼烟》剧组本来就拮据,现在又因为阿云上不了镜,把仅剩的钱都耗在里面了。”
  汤贞望着郭小莉的眼睛:“到底怎么了?”
  “我不知道。”郭小莉斩钉截铁道。
  亚星娱乐大楼楼梯上方,密密麻麻的亚星历史照片墙上,还有 Mattias 刚出道时,两个年轻人搂着彼此肩膀举着奖杯大笑的合照。
  “云哥现在在哪儿?”汤贞问。
  “在家养病,”郭小莉道,“他现在这个模样,可不能让媒体拍到了。”
  “我今天过不去,”汤贞皱眉道,他回头看了小顾和小齐,“你们两个不用跟着我了,去云哥家看看他需要什么照顾吗。”
  小齐说,温心和祁禄已经去了。
  汤贞又想了想。
  “让云哥不用操心《狼烟》,”汤贞对郭小莉道,“方老板如果实在不看好这部片子,我拿钱给丁导……”
  “这会不会影响到你和方老板你们……”郭小莉眉毛垂下来了。
  汤贞看了郭小莉一眼。
  方曦和与汤贞谈了一个上午,又留汤贞在望仙楼吃中饭。方老板直言,小汤你辛辛苦苦大半年拍部片子才赚多少钱,自己留着积蓄吧:“丁望中这个人,对自己的作品没有把控力,他就是个吃钱的机器。”
  “受伤?”方曦和眉头又是一挑,“武打演员,以后要在这条路上走,免不了磕磕碰碰,”方曦和对汤贞道,“你自己不也是吗,都要一路历练过来。”
  方遒一直在门外守着,方曦和与汤贞二人单独吃饭到一半,方遒在傅春生的暗示下进去了。汤贞意外发现方遒最近新剪了头发,神态平和,对方曦和一点顶撞的意思也没有。
  门外有人端来了新茶,傅春生拿一盒雪茄偷偷塞给方遒。方遒会意,便上前给父亲递雪茄,谁知方曦和不要。
  方曦和说:“小汤给你们两个求情,你站在这里,好好听着。”
  方遒抬起眼,与远远坐在座位里的汤贞四目相对。
  方曦和又冷声道:“以后你汤贞老师在的时候,把烟都收起来。”
  方遒扣上雪茄盒,明白,低头:“知道了。”
  林汉臣给汤贞打电话的时候,汤贞还在喝方曦和的茶。方老板说,协成发展蔡景行蔡老板,今日携家眷来京:“他太太是你的戏迷,专程挑了今天来,就为了约我和明珠看一趟你的戏。”
  林汉臣挂了电话,对身边的电视台编导说:“小汤可能正在路上赶,再等等。”
  电视台编导好奇问:“坐在朱经理身边观看排练的那是哪位演员?”
  林导抬头一看,什么演员啊。他压低了声音:“是嘉兰剧院的少东家。”说着林导朝后台叫道:“乔贺!”
  乔贺已经换好了戏服,和“四九”的扮演者小褚正对台本。林导朝他伸伸手:“去和东家打个招呼。”
  那位电视台编导大吃一惊:“嘉兰的少东家?”
  林导携了乔贺、小褚、小江等一众演员,走到朱塞经理和那个年轻人面前。
  朱塞正说:“子轲,家里现在亲戚都问我,你是不是真报名了那个什么偶像公司——”
  林导:“朱经理。”
  朱塞回头,一眼看见后面的电视台摄制组。他站起来:“林导,你们刚才不是在拍摄吗?”
  周子轲坐第一排,听朱塞与《梁祝》剧组寒暄。
  林导说:“早知道少东家今天来看排练,我们就请电视台改天再来。”
  朱塞笑道:“没事。”又说:“子轲看过一次《梁祝》了,今天听我说又要排,他就来看看,是对大家上一次的演出印象深刻。”
  乔贺在后头站着,他很少看到林导与谁主动交际,说这些客套的奉承话:嘉兰剧院在国内的地位和背景,确实是值得人去低头,去维系这样的关系。哪怕林导也不例外。
  林导让开,让乔贺过去和朱经理握手。
  乔贺也朝那位少东家伸了手,可周子轲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那意思便是见过了。
  莫名的,乔贺突然想起上回见到这位时,小褚说的那句:这位少东家看咱们都不大顺眼。
  乔贺觉得,不是看着不顺眼,是人家眼里根本就看不见他们。
  现代社会,人与人交际的方法还是那么老一套:你喜欢什么样的戏,你到哪里去度假,你孩子在哪所学校读书,你老丈人退休了吗。科技发达了,人的观念还陈旧呢。人与人彼此划分成不同阶级,像是个攀岩的阶梯。当所有人都向上爬的时候,周世友和穆蕙兰的这个儿子——周子轲,他从一生下来就站在所有的顶端。像乔贺一类人,倾其一生向上攀爬,恐怕也爬不到周子轲出生时站过的那个位置。
  在这种情况下还要硬着头皮交际,无非是做给嘉兰的人看看,做给朱经理看。
  电视台编导从旁问:“汤贞老师什么时候过来?”
  朱塞一听,意外道:“汤贞还没来啊。”
  林导对电视台的人和朱经理解释:“小汤很少迟到,遇到事了。”
  电视台编导点头,看着手里的笔记,他突然笑问:“乔贺老师,一会儿,咱们节目可能要问问您和汤贞老师当年那段绯闻的事,您别介意。”
  周围人一听这个,忍不忍的都笑。乔贺神情尴尬,颇没办法:“都是假的,有什么好问。”
  林导对电视台的人道:“你们不要坑乔贺啊。”
  那位编导解释:“不是最近有个东南亚那边的杂志在网上爆火,说介绍咱们汤贞老师的时候列出一个‘四大绯闻男友’,话题轰动,把乔贺老师也给添进去了。我们才想着要不要问问您本人,您可以借机澄清一下!”
  小褚在后头窃窃私语问小江:“四大绯闻男友?谁啊?”
  小江掰着手指头跟小褚数:“乔贺老师,那位姓梁的大哥……”
  “这才两个啊。”小褚说。
  “不知道,”小江绞尽脑汁想了想,“难道还有祁禄?骆天天?林导?”
  “有没有我啊?”小褚突然问。
  小江笑道:“要不要脸啊!”
  “汤贞老师搂着我照过照片呢!”小褚正和小江开玩笑,余光瞥见身后,坐在第一排那位刚刚还目中无人的嘉兰剧院少东家,正冷眼瞧着他们俩,小褚脸上那笑一下子收敛起来。
  汤贞从后门进了嘉兰剧院,让小顾去通知林爷他到了,让小齐去下面买送给剧组成员和电视台工作人员的饮料。汤贞一个人急匆匆上楼,进了自己的休息室。他放下手里的水杯和剧本,脱下鞋子就往更衣室走。
  祝英台这身行头本来就麻烦,汤贞赶时间,光着脚在更衣室里走来走去,衣服脱下来丢到地上也不管。
  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的时候,汤贞才刚刚把英台的束胸缠在身上。他用力把那条白布在胸口勒紧了。
  “谁?”汤贞问,他踩着拖鞋,随手拿过一件大衣披上,出去开门。
  门刚启了一条缝,一股强硬的外力推开门,进来了。
  汤贞甚至来不及躲,他眼看着周子轲凭空出现。很奇怪,明明几个小时前他们还在一同吃饭、聊天,甚至在同一个被窝里过夜。这会儿在嘉兰剧院乍一见到周子轲,汤贞有种恍如隔世的陌生感。
  周子轲走进来,注意到了汤贞从头到脚这身打扮,他一双眼睛从未有这样的黑,墨似的,他把汤贞抱住了。
  汤贞用气声问:“你干什么?”
  周子轲还没干什么呢,休息室外又有人敲门:“汤贞老师,我把饮料买来了!”是小齐,“云哥刚刚回电话了,说您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正睡觉,没听见。”
  汤贞脸贴在周子轲肩头上,张着嘴,一声儿不敢出。


第99章 小周 13
  小齐对走廊尽头的剧院员工喊道:“您好!我是汤贞老师的助理,麻烦您给开个门!”
  那工作人员过来,显然认识小齐:“我刚刚看你们汤贞老师跑过来了,人不在?”
  门开了,小齐提着手里满满当当的饮料。
  休息室里空无一人。
  汤贞来时拿的剧本就放在桌子上。
  “汤贞老师?”小齐把手里饮料搁下了,他四处看看,走进休息室里的走廊,挨个房间敲门,推门,“汤贞老师?”
  没有人。
  更衣室地面铺了浅棕色的拼接地毯,人在上面走也发不出声音,四周尽是挂满了戏服与配饰的衣架,稍微一碰,就带动一片丁零当啷地响。
  汤贞刚刚膝行到门边落锁,接着就被周子轲搂回去了,周子轲看上去是丝毫不怕小齐发现他们的,或者说,他干脆就很希望被发现,巴不得现在就叫嘉兰剧院的人全都知道,他正和汤贞在一起——就是那个谁想约他都约不到的汤贞,就是那个照顾了周子轲这么多天,又想把他推开的汤贞。
  你干什么。这是汤贞说的最后一句话。
  周子轲低下头,他长这么大,从未有过这种经历。像做贼一样,像是个强盗。
  这感觉并不坏。
  他用鼻尖蹭了蹭汤贞的脸蛋,不是沉睡时安安静静贴在枕头上的脸蛋,是因为慌,因为怕,因为周子轲的肆无忌惮而透红了的汤贞的脸。
  小齐找了工作人员打开休息室的门的时候,汤贞的身体好像瞬间变得僵硬。
  只有亲手触摸过了,搂过了,抱过了,周子轲才确定汤贞真的不是那些云雾、那些尘烟化作的幌子,汤贞是活生生的人,生活在与周子轲同样的时空,与他脚踩着同样的大地、河流。周子轲垂下脖子,他趁汤贞不在意,忽然低头含住汤贞的嘴唇。
  汤贞身体颤了颤,不动了。他被周子轲吻住嘴,眼睛睁得更大,湿润的眼珠里映的全是周子轲的影子。
  小齐在休息室里一扇扇推开门,问话声越来越大:“汤贞老师?汤贞老师?”
  周子轲把他们的汤贞老师搂在怀里。第一次的吻结束了,周子轲的鼻尖还在汤贞眼前,周子轲气喘吁吁,一双眼睛紧盯汤贞的脸——连吻起来也和他想象里的并无差别。
  甚至更好,更像是“汤贞”。
  对周子轲来说,“汤贞”代表了什么?
  被严重挑起的好奇心?无法填补的乏味空虚?还是单纯的,因为他看了汤贞的一部电影,他便和艾文涛那些成日拿明星取乐的朋友一样,也想和这个传说中的“汤贞”发生一些关系,一些肌肤之亲。
  可汤贞总是避开他。每当周子轲自觉离汤贞更近了,汤贞便要找各种借口闪躲和回避。
  可能汤贞也知道周子轲不是个好人。周子轲是个混帐的,冷心肠的,被父母唾弃的,被前女友们诅咒的,令长辈们失望的不肖子。因为周子轲从来不是个善茬,所以汤贞也想离他远点。
  那汤贞为什么还要对他这么好呢?
  汤贞脸红透了,耳朵也像滴血。他微张开嘴巴喘气,湿透了的眼睛抬起来,望周子轲近在咫尺的年轻的面孔。
  他们刚刚接了吻,是那种只有在情人间才会有的吻。周子轲把他紧紧抱着。这个前几天还病怏怏的需要汤贞彻夜照顾的男孩,他到底想要什么。
  小齐走到了汤贞的更衣室门口,大概念着汤贞从不在人前换衣服,害怕暴露皮肤,也不肯让任何人进他的更衣室——小齐没有直接转动门把手,反而是轻推了推门:“汤贞老师,您在里面吗?”
  周子轲吻汤贞的脸,像吃一颗荔枝一样,继续含吻汤贞的嘴唇。也许是幻觉吧,周子轲居然在那柔软的嘴唇里尝到了一股甜味,像是汤贞为他榨的果蔬汁的甜味,又像汤贞衣服里惯有的那股香味。
  从门外忽然响起更大的动静。
  “小汤在哪里,”是那个导演林汉臣,急步走进来,“小汤来了没有!几点了,让电视台一直等。”
  汤贞的助理小顾跟进来道:“来了来了,汤贞老师和我们一起来的,自己先来换衣服的!”
  *
  周子轲今天过来,到底是想做什么呢。
  汤贞汲取了一点氧气,手撑着地毯,想要起来。
  周子轲还半跪在原处,不动,堵着汤贞的路。
  更衣室外更吵了,脚步声杂乱,不知进来了多少人。
  周子轲甚至听见朱塞的声音,隔着身旁这扇单薄的木门,朱塞一边安抚林导,一边在电话里说:“子轲还没有走,他的车还在楼下,你们去三楼包厢找一找。”
  “我现在在汤贞的休息室,如果你们见到汤贞老师,就把他请过来。”
  汤贞低着头眨眼睛,眼里那点湿润的因子扩散了,覆盖住整面眼球,也许很快会蒸发,或是被汤贞自我消化。周子轲还有点懵,表情很僵硬。汤贞抬起头,刚刚被周子轲亲得通红的嘴唇抿了抿,汤贞用口型对周子轲道:“你先让一下。”
  周子轲半跪在他眼前,不动。
  汤贞眉头一蹙:“我已经迟到了……”
  汤贞没有指责周子轲,没有骂他,汤贞仍在和周子轲商量。
  周子轲直起身,站起来,让出了半条路,他看着汤贞从他面前走过去。
  汤贞感觉不到疼吗?周子轲下意识想。
  门外忽的有人敲门,伴随着林汉臣那老头子的声音:“小汤,小汤!”林导又对外面道:“小汤应该不会乱跑,工作时间,他很听话——小汤!听见我说话了吗,你在不在里面?”
  周子轲看着汤贞转头望向门,汤贞安静了一会儿,怯怯地出声音:“林爷?”
  他声音里没有哭腔了,倒迷迷糊糊的,仿佛安静了这么久是睡着了,才醒。
  林汉臣与朱经理既气愤又感慨:“白天夜里的,排的满满当当全是工作!孩子晚上就睡两三个小时,怎么休息,上了台状态能不被影响吗?”
  朱塞在旁边道:“找到了就好,找到了就好。”
  “祝英台”一身行头被匆忙穿戴到了汤贞身上,也不怕再弄出动静了。小齐说:“汤贞老师,小顾在这里等着您,我先下去把饮料分发了!”
  汤贞双手绕到背后系兜肚的结扣,他匆忙应道:“好!”
  结扣垂在了腰窝上,周子轲睁眼瞧着,一声不吭。汤贞弯腰把手套进繁复的一层又一层薄衫里,把周子轲刚刚亲过搂过,那片仿佛还在发烫的后背和肩头全包裹住。汤贞始终低着头,他好像知道背后有人正看他,他眼睛也低着,连透过镜子的一个对视也不敢有。
  汤贞又弯腰穿罩在外面的第二件裤子了,然后是英台的鞋子。他拿过那件被精心收纳在衣罩里的绣了鸟羽的戏服,拆开罩子,敞开了,披挂在身上,低头一粒粒扣扣子。
  汤贞关上了衣橱门,这整个过程里,汤贞始终当他身后的周子轲不存在,他低着头就打算走。
  朱经理在外面打电话:“吉叔……还在找,一眨眼就看不到子轲了。”
  汤贞手扶在更衣室的门上,手指握住了门把手。
  “他是好好吃饭了,”朱塞在外面讲着,突然笑道,“我问他了,今天,早饭也吃了,午饭是也吃了,”朱塞越讲越喜不自胜,“还知道主动过来,来蕙兰的剧院看戏,说想看《梁祝》。”
  “十八岁了,子轲也要慢慢懂事了。”
  汤贞眼睛垂着,他回过头,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似的朝背后看去。
  朱经理正和吉叔讲着电话,忽然瞧见身边更衣室的门一震,连带着“砰”得一声响,又归于平静。
  吉叔在电话里兴奋道:“那我现在就过去吧!小朱你问问子轲,晚饭他想吃什么啊?”
  朱经理回神:“您就别忙了。再有几天就过年了,子轲该回家吃年夜饭了——”
  汤贞后背紧贴了更衣室的门,周子轲吻他,把他紧抱着。把英台的外在与内在,把汤贞的整个人,全抱在他的怀抱里。
  周子轲一句话也不说,汤贞只不过回头看了他一眼,周子轲就好像无形中被什么牵引了,牵制了。周子轲气喘吁吁,把头垂在汤贞脖子里,吻才刚结束,他又去含汤贞微张开了喘气的嘴唇。
  他似乎是有些话想对汤贞说的,可他说不出来,周子轲天生就不会,不会低头。他只是像这样把汤贞抱着——汤贞会明白的,他想他会明白的。
  周子轲一度以为自己彻底搞砸了,汤贞出了这扇门,也许就再不会理会他。不会看他,不会关心他,不会再那样为他彻夜忙碌了——周子轲十分需要这些吗,好像也不是吧,能照顾他的人明明满世界全是。
  他只是想要汤贞。
  汤贞被周子轲居高临下地吻,不得不仰起头。
  这感觉很奇怪,挥之不去。从刚才到现在,汤贞脑子里一直是这些印象,蛊惑着他,令他恐惧。他垂下脖子,周子轲忽然亲吻了他的耳后,汤贞便觉得连耳后也是滚烫的了。
  他是不受控制的,汤贞不知道周子轲对他做了什么。周子轲抱着他一直吻他,吻得汤贞脑中是雪落一般,所有的念头、想法支离破碎。
  周子轲看上去总是冷冷淡淡的,他五官锋利,眉宇间天然有股傲气。生病时再怎么面色苍白,明明已经病怏怏的了,也不肯让汤贞靠近。汤贞吃力地把他从走廊捡进休息室里,用自己的羽绒服小心翼翼包住他,铺开小梅花棉被为他保暖,他也丝毫不领情,不感谢汤贞的一丁点好意。
  他叫什么名字,他是什么人,来自哪里?汤贞找不到他的名字,工作忙碌时偶尔想起来,也怀疑自己记得的是不是那样一张面孔,一直找不到,也许是因为从一开始就记错了,那只是汤贞的梦。
  周子轲额头紧贴在汤贞的额头上,周子轲流了些汗,眉头根根湿润。汤贞眼睛睁开了,视线在周子轲面容上流连,观察周子轲眉眼的形状,鼻梁的弧度,嘴唇的深浅。汤贞没有记错。
  这就是那个人。
  林导站起来,他原本正与朱经理和电视台的编导讲话。这会儿一屋子人忽然安静了。
  他们看着汤贞打开更衣室的门,身着戏服从里面出来,又很快把门关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汤贞着急道,“糊涂了,穿衣服多废了点时间……不好意思。”
  “好,好,”林导带着汤贞往外走,“乔贺在楼下等着呢,走。”
  朱经理留意到汤贞眼睛有点红,嘴唇也比往常更红。朱塞低头回秘书短信的时候,又抬眼看了那扇平凡无奇的更衣室门——那“砰”得一声也许是他的幻觉。
  汤贞在走廊上走,从人群中回了头,没有人再去检查更衣室紧闭的门。小顾帮汤贞拿着热水杯,把休息室门也关上了。
  林导在会议室再一次谈剧本,电视台正拍着,他突然叫汤贞:“小汤。”
  汤贞坐乔贺身边,一直低着头握着笔看剧本。他眼神飘飘忽忽的,若有所思。林导一叫他,汤贞条件反射脑袋一抬,身体向后老老实实坐正。
  “你说说,祝英台一心向往自由,为什么最后到了梁兄的坟前,她却不再跑了?”
  汤贞眼睛是望着林汉臣的。
  “小汤?”林汉臣问。
  就在汤贞双手握住剧本,正准备从英台这悲剧人生的角度仔细作答的时候,朱塞身后跟着一群嘉兰剧院的工作人员,把好不容易露面的太子爷包围在中间,浩浩荡荡从会议室门口过去。
  汤贞的视线在门外停顿了。
  当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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