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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梦令_云住-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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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骆天天是看了他汤贞老师的演出,深有感触,才写下这样一句话。但在歌迷中还是引起了不小的议论。作为一个偶像,在公开博客中写这样话确实不妥。
  郭小莉等在门外,检查自己手中封面印有 KAIser 几个字的资料。从毛总办公室里忽然传来骆天天的声音:“我说了,我和他是朋友!”
  “你糊涂!”是毛成瑞老迈的声音。
  郭小莉与毛总秘书立刻对视了一眼。
  秘书告诉郭小莉:“毛总昨晚去看了汤贞老师的演出。”
  郭小莉一愣。
  “偷偷去的,”秘书压低声音道,“本想到后台给汤贞老师一个惊喜,也不知怎么了,没见你们他就回来了。”
  魏萍仰着头推开门,把她的心肝宝贝天天带出来。
  郭小莉等在门外,她看魏萍,魏萍不看她,就这么擦肩而过。
  郭小莉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毛成瑞正一头冷汗,找参片吃。
  “毛总。”郭小莉走到屏风后面,到他身边。
  毛成瑞摆摆手,他脸色不好看,也不要郭小莉多问。他慢慢拖近了椅背,伸手向郭小莉:“拿过来,我看看。”
  “这还是……还是上次那几个孩子吧……”毛成瑞戴上了眼镜,来回翻看郭小莉的企划书。
  “多了一个人选,”郭小莉越过办公桌,帮毛总往后翻了几页,“这个新来的,您看看。”
  “易雪松?”毛成瑞念道,“哦……”
  郭小莉瞧着毛成瑞的表情,略显忐忑:“您是不是觉得,还是不够?”
  毛成瑞摇了摇头,他合上郭小莉的企划书,看来他今天十足头疼。
  从前段时间参加了方曦和老板的“践行宴”,毛成瑞就总是愁眉不展。
  “毛总,”郭小莉也对毛成瑞坦白了,“我这份企划您也看了三年多了。如果一直拖下去……这几个孩子也不容易,肖扬已经十八了。”
  毛成瑞又闭了会儿眼睛,这时他睁开了,对郭小莉道:“一旦推出去了,我们就只能成功,没有失败的机会了。”
  郭小莉低下头。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小莉,”毛成瑞隔着办公桌,对她道,“但是,还能不能更好一点?”
  “找到一些,出其不意的,”毛总说,“像当初的阿贞一样,令人眼前一亮,别人谁都替代不了的苗子。”
  毛总大约是想让郭小莉再等一等,毕竟“汤贞”哪是那么简单能遇到的。
  “我明天就要走了,小周。”汤贞在玄关说。
  周子轲无可奈何,他穿上鼓鼓囊囊的羽绒服,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他背上汤贞收拾好的书包,提起汤贞给他打包好的行李——看起来他更像那个即将远游的旅人。
  汤贞戴上一顶柔软的宽沿帽,裹上厚厚的羽绒服,口罩遮住了他的半张脸,还围了围巾,他坐进周子轲打开的车门里。
  地库昏暗,周子轲慢吞吞发动车子。汤贞系着安全带问:“你真的有驾照吗?”
  “一会儿你自己看,行了吧。”周子轲没好气地说,他突然伸手摸向车中间的储物盒,拿出一个四四方方包装纸还被拆过了的扁盒子,丢到汤贞膝盖上。
  汤贞抬头看着周子轲,又低头瞧瞧自己膝盖上的礼物。他脸慢慢红了。
  *
  汤贞随周子轲进了周子轲公寓的门,把手里提的大包小包放下来了。
  他摘下帽子,拉开脸上的围巾,他的脸仍然有点红,也许是热的。他很少这样乔装打扮偷偷到别人的家里来。周子轲弯腰打开鞋柜,拿了两双羊皮拖鞋出来,丢到地上。
  这明显不是给客人准备的鞋子,因为两双是一样大的尺码,都是周子轲自己的。
  “穿吧。”周子轲低头看汤贞,他拿走了汤贞手中的帽子,握在手心里攥了攥。
  汤贞把脱下来的羽绒服挂在小周的外套旁边,他穿着不合脚的大拖鞋,走进小周的家。
  “小周……你真的住在这里吗?”汤贞在走廊深处问。
  “你家里的人知道吗?”
  周子轲还不满十八岁,还未成年。他自己独居在外,无人陪伴。之前总是说肚子饿,说没有人做饭,看来都是真的。汤贞走进厨房,这里四面崭新,一尘不染。打开冰箱,里面也只有酒,什么食物都没有。
  放小周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生活,他恐怕一丝一毫照顾自己的自觉也不会有。
  “小周?”汤贞听见周子轲朝他走来。
  周子轲蹲下身,无精打采从行李里拿出汤贞事先准备好的饭盒,一盒盒塞进空空荡荡的冰箱上层。
  玄关柜子上放着一张表格,留有钟点工每日印下的签章。即使是周子轲不在的这段时间,也有人兢兢业业地每天过来,丝毫没有懈怠。
  周子轲倒了杯热水给汤贞,他瞥了眼汤贞正看的表格,说:“吉叔找来的人。”
  “吉叔是谁?”汤贞走进了周子轲的卧室,这里也非常洁净,地毯每日清理。床上立了高高的床架,汤贞坐在床边,仰起头才能看完全。
  周子轲在汤贞身边坐下,也不回答。
  汤贞忽然明白了。当然有人照顾周子轲,当然有家人时时刻刻记挂着他,想关心他,可小周是个怪脾气的年轻人。
  “请来的钟点工会下厨吗?”汤贞试探着问。
  周子轲抬起眼,很不高兴地看着汤贞。
  床头桌上搁着一只黄色的药瓶,标签印了“扑热息痛”四个字。它被放在这里,原本只是为了防止和抽屉里的胃药搞混了,毕竟周子轲的日子过得浑浑噩噩,一觉醒来不知白天黑夜,经常做一些糊涂事。
  周子轲凑过头去吻汤贞的嘴唇。大概汤贞也知道自己即将要走,要和小周分别很长时间。
  “你按时吃饭,好好听话,”汤贞的手抱在小周肩膀上,脸贴着小周的脖子,“尤师傅的店离这挺远的……附近有不错的餐厅吗?”
  “你为什么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工作。”周子轲突然问。
  汤贞一下子不说话了。
  “我应该会有假期的,”汤贞对周子轲小声道,“有假期我就回来,好不好。”
  汤贞会说甜的话,甜得让人一直忍不住想要吻他。
  这是小周的家,汤贞第一次来,在这个地方这样,汤贞并不习惯。
  周子轲想起,他曾在这张床上梦到过汤贞。
  只是那时的汤贞还只是一些模模糊糊的片段,是一片看不清也触摸不着的影子。
  不像眼前的汤贞这样热,会用水似的眼睛凝望周子轲的脸,会在深吻时紧张回握住周子轲的手指,还学着长辈的口气叫他“小周”两个字。……
  汤贞感觉小周更粘他了。
  汤贞洗了手,洗过脸,整理好自己身上的衣服。他在厨房热好了事先给小周带过来的饭菜,他教小周明天如何也用同样的方法煮饭。可小周披着浴袍,双手盘在胸前,靠在橱柜上听得心不在焉。
  “你在法国住哪里啊,”周子轲头发湿的,低头看他,“巴黎几区?”
  你问这个干什么。汤贞说。
  “你在这里好好学习。”汤贞低头扣好了饭盒。
  周子轲坐在地板上,撑着脸硬着头皮写他的习题作业,他听见汤贞放轻了的脚步声,悄悄上楼下楼,去楼上帮他放行李,收拾房间。
  他和汤贞只认识了两个月。
  汤贞原定晚上十点就走,小齐和小顾明一早在楼下等他,他必须提前赶回去。
  “别闹了,你明天一早还要上学。”汤贞说。
  周子轲也不说话,他的头埋在汤贞胸前,抱着汤贞就是不肯松手。
  汤贞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的工作就是这样。”
  他可能希望周子轲面对现实,不要再任性了。
  可周子轲是个倔脾气,不为所动。
  汤贞低下头,又看了周子轲一会儿,他垂下头去,在小周发顶上轻轻亲了一下。
  所有的人都认识周子轲,他有一个那么有名的父亲,有一个如此显赫的家庭,可他的生活像是空心的。
  时针一格一格地走,这个住处过于安静了,静得周子轲能清楚听到汤贞胸腔里一颗心脏跳得正快。
  好像全世界就只剩他们两个人了。
  周子轲一双眼睛向上抬,他望着汤贞的脸,他和垂下头来的汤贞老师接吻。
  汤贞有时候不明白,为什么人们只是彼此亲吻,就可以用去那么多的时间。
  他在戏里学过那么多东西,可他确实不太懂情,不太懂爱。
  他的十七八岁也不像郭姐口中“男人的十七八岁”——也许他确实不正常,确实有些缺陷。而小周,小周是很健康的,有正常的需求。
  已经零点了,离去机场只有几个小时了,小周还是不肯让汤贞回去。
  这到底是一种安抚,还是让人更难受的撩拨。
  汤贞说,你胃不舒服,在家好好吃饭,不要再喝酒了,烟也要少抽,我把家里的药拿过来了,我不在旁边监督你,你要记得吃。
  周子轲很委屈,他搂了汤贞的腰,把汤贞的手一并搂住。
  凌晨四点钟,汤贞才戴了帽子,裹着围巾,口袋里装着那包小礼物,趁夜从周子轲的公寓离开。他坐在夜班的士里,眼睛透过帽檐下的缝隙,望窗外北京冷清的夜。
  他常年在外奔波,从未像今天这样恋恋不舍。
  汤贞回过头,透过车后窗,也只能看到一片黑暗了。汤贞伸手揉了揉鼻子,把眼睛闭上了。


第103章 小周 17
  汤贞到法国是三月底。在巴黎方老板别墅举办的派对上,他见到了王宵行。
  两个人起初在派对里聊天谈笑,时不时有人插话进来,与他们打招呼。后来他们便出了门去,坐到前廊里说话,两个人,很清静。
  “当时在北京望仙楼,”王宵行回忆道,“辛明珠女士和方曦和先生坐在一起,还有他的副手,傅春生先生,三个人一唱一和,唱得还挺专业的,春生先生面前还摆着一架小鼓,不是小马那种鼓——”
  汤贞在旁边听得专心,点头接话道:“是不是班鼓?”
  王宵行脖子摇了摇,随口哼唱了一句,唱的是京戏唱词:“四面尽是楚国歌声。”
  “啊……”汤贞顿时明白了,笑道,“他欢迎你们,因为你们的乐队叫西楚。”
  王宵行告诉汤贞,这就是他和方曦和的第一次见面,直到现在,他对方老板的印象还不错,所以今天也过来了:“没想到你也在。”
  汤贞抵达巴黎这些天,他们两个不曾碰面。华文报纸上每天都在报道汤贞在新城影业的牵线搭桥下与不同的大人物会面,初来乍到,拜码头总是免不了。
  “我也是今天剧组不开筹备会才能过来,”汤贞对王宵行道,“再过几天就要进组了。”
  窗外,方曦和老板正同几位华商坐在院子里交谈。方老板养了一条威玛猎犬,灵巧得很,他正对朋友们演示他如何驯犬。
  王宵行问起汤贞更具体的行程,得知四月中旬汤贞的剧组会给他放几天假。“我也忘了排了什么工作,好像要去托斯卡纳拍照片。”汤贞说。
  王宵行想了想,说,五月初巴塞罗那有一个音乐节,今年邀请了他们乐队做嘉宾。“看你到时候有没有时间。”
  “去我们录音棚玩吧?”王宵行突然问。
  汤贞一愣。
  “现在?”
  “现在,走吧。”王宵行待到现在已是极限了。
  方老板坐在生意人朋友中间,听身边司机说,汤贞老师想和王宵行老师去西楚乐队租的录音棚玩。
  方曦和瞧着他的爱犬叼着飞盘,从远处的溪岸奋力跑回他身边。在周围一片笑声赞叹声中,方曦和回头瞧了屋内,没看见汤贞。大概汤贞已经随他的同辈人出去玩了。
  “你去送送。”方曦和继续逗他的爱犬。
  司机说:“汤贞老师可能想坐王宵行老师的车走。”
  “你总得把他送回酒店吧,”方曦和说,又问,“给那个哑巴孩子配车了吗?”
  “配好了,小孩不大习惯,还在练。”
  “叫他慢慢练吧。”方曦和说。
  汤贞坐在王宵行的跑车里,车从郊外开向城市中心,风声呼啸,淹没了车内播放的音乐,汤贞趴在窗边,耳朵贴着手机讲电话。
  王宵行听见汤贞一直笑,打个电话,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西楚乐队几名成员走进录音棚,一眼瞧见王宵行和汤贞两个人坐里头,围着一张木条箱正吃杯面。
  贝斯手说:“您两位来法国录音,租这么贵的棚吃泡面?”
  鼓手小马一见汤贞就非常高兴。他告诉汤贞,他刚刚在中餐馆吃了“冯保虾球”。
  西楚乐队的经纪人也过来了,专程和汤贞打招呼。《大音乐家麦柯特》的节目在中国大陆引起热议,带动西楚亚洲巡演门票第一波火速售罄,要知道,西楚在中国大陆还没有发行过一张专辑,这无疑是汤贞的魔力。
  经纪人还带了一兜酒来,让成员们火速瓜分了。汤贞喝得脸颊酡红,坐到小马的鼓凳上,出道这些年,为了录节目,为了演出,他陆陆续续学过不少乐器,唯独没学过鼓。小马手把手教他握鼓槌。
  贝斯手说,小马是老王在波士顿酒吧捡的。“天才,”他称赞小马,“就是人傻了点。”
  小马确实热爱他的鼓,教汤贞打鼓也教得特别投入。旁人说什么他都和没听见似的。直到教完了,他捡起角落里一只橄榄球,追着贝斯手就从录音棚里飞奔出去。
  汤贞靠在窗边往外看,他看到街角对过,一辆车一直停在那里。
  可能是正在等他的车。
  王宵行从后面拿酒过来,问汤贞还要不要。
  汤贞握着手机,贴在耳边——没想到他是这么爱讲电话的。
  “我正在……”汤贞眼望向录音棚楼下的庭院。
  黑夜的树枝下,挂着一只摇摇晃晃的秋千。小马跨过地上的废旧轮胎,举高了手中的橄榄球,竟像个棒球选手似的,把球奋力丢向贝斯手的后背。
  贝斯手发出一阵怪笑,骂骂咧咧,躲着把掷过来的球接住。他们一点不害怕附近有记者埋伏,不怕自己荒唐的醉态被歌迷发现。
  王宵行听到汤贞带着醉意,对手机里说:“我在和朋友打橄榄球,丢橄榄球……”
  汤贞声音听起来是粘的:“你不相信?是真的。”
  *
  汤贞一连几天往西楚的录音棚跑,连《罗兰》剧组开工后也是这样。法国人每晚七点准时收工,汤贞在酒店里看完了剧本无所事事,在方老板的派对和王宵行的邀请中,他选择了后者。
  一天深夜,方曦和突然造访王宵行的录音棚。王宵行和汤贞正着手修改旋律,见方老板来了,两个人都笑。
  王宵行戴上耳机,和他们的录音师放了一段小样给方老板听。
  没有合同,也没有任何纸面文件,汤贞偷偷参与了西楚新单曲的录制,这件事只有方曦和知道。汤贞参与的方式也奇怪,是汤贞在窗口给人打电话,他随口哼歌,轻轻哼唱,连同窗外街道上女子的恸哭声、年轻人的打砸声、广播电台的赛马直播,甚至穿越天空的乌鸦的叫喊,一并被王宵行录下来,采样进他从头至尾只有两句唱词的新作里。
  在王宵行这里的汤贞总是醉醺醺的。“不能署我的名字。”汤贞当着方老板的面对王宵行讲。
  他们都明白那是什么原因——远在中国大陆的亚星娱乐公司尚不清楚此事。
  以亚星的一贯作风,他们不可能同意这张单曲的发行。
  可看汤贞本人,他喜欢这支作品。
  “阿贞可以署名叫,”小马醉得更厉害,四仰八叉躺在录音室地板上,“祝英台。”
  “这和不署有什么区别。”键盘手笑着踢了小马一脚,也没把小马踢起来。
  王宵行摘下耳机看汤贞,等他的意思。
  “我一直用本名,”汤贞把玩着手里的鼓槌,对王宵行说,“要不你取一个。”
  没过几天,方曦和在《罗兰》片场就收到了王宵行托人带给汤贞的简易唱片。纸套包装上,歌曲题目、制作信息统统是手写的。演唱者这一栏除了王宵行,写了一个名字,Prometheus。
  “英台是有点明显了,”方曦和作为一个长辈,参与了汤贞和同辈人之间的秘密,“怎么叫这么个名字?”
  汤贞坐在对面吃《罗兰》剧组厨师为他做的沙拉。他接过那张王宵行手写的唱片,他也是第一次看。
  王宵行在报纸上说,年初的北京之行,汤贞确实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他很少遇到像汤贞这样的人——汤贞做那么多事情都是徒劳,反而令人刮目相看。
  记者提起王宵行刚刚出道那年,公开评论当时在英国风行了一阵子的男子乐队组合风潮,王宵行在那时候称,偶像歌手们看上去叛逆,鲜活,实际上仍是经纪公司塑造的人偶,表演的皮影戏,是商业资本塑造的谎言、骗局,吸金机器。
  “汤贞啊,”王宵行听到往昔自己这一番尖锐的抨击,也不免尴尬笑了几声,王宵行说,“汤贞确实有些不一样的地方。”
  “他是真的那样想,”王宵行的这些话隔天就被转载到中国大陆的报端,“他不是站在台上,一边在心里冷嘲热讽一边讨好他的那些姑娘,在中国有句话叫,‘端起碗吃饭,放下筷子骂娘’,汤贞不是这样。他真的相信那些东西,相信那些……他的观众快乐他就很快乐。”
  “我从没见过谁像他那么虚伪,”王宵行对记者说,想了想,“也没见过谁像他那么真。”
  王宵行口中的汤贞,多多少少令人费解。西楚的乐迷们只知道她们在录音棚外的咖啡馆蹲点,十有八天,汤贞在下戏之后会乘坐助理的车到录音棚来。陆陆续续也有些传闻,说王宵行正和汤贞在巴黎“度蜜月”,说西楚这月新发行的单曲,背景里那个模糊不清哼唱的声音,正是和王宵行待在一起的汤贞。
  法国当地狗仔跟踪王宵行的车,拍到王宵行周末载汤贞去逛巴黎本地的几家唱片行。其中有位老板是个中国迷,对汤贞很热情,为了帮汤贞找到一张唱片,他还专程打电话去雷克雅未克,向冰岛同行邮购了那张唱片。
  中午,汤贞和王宵行同一家唱片发行商吃饭。狗仔拍到汤贞用餐途中几次拿起手机,汤贞低头对同伴说了句什么,他到餐厅阳台外面接听电话。
  巴黎与北京时差六个小时,据《罗兰》剧组的工作人员透露,汤贞几乎每天都要打电话去北京。“他很敬业,只是每个人到了异国他乡,都难免会有点想家。”
  也许是为一解汤贞的乡愁,《罗兰》剧组厨师们在四月的最后一天推出了一辆特别餐车,是新城影业的工作人员从北京空运来的烤鸭大餐。
  与此同时,还有一条重磅新闻面世:新城影业法国分部正式对外宣布,他们已经与汤贞及汤贞的经纪公司中国亚星娱乐签下了一份代理合约,未来三年,汤贞在法国一切影视经纪业务由新城影业接管。
  北京,《狼烟》片场,梁丘云愣愣瞧着眼前一辆辆烤鸭餐车开进来,剧组的工作人员吃够了片场的穷酸盒饭,乍一见着金主爸爸特别加餐,一个个都钻进餐车里狼吞虎咽。
  导演丁望中在餐车门口接到制片人方曦和的电话,他一口一个好,一口一个谢,就差热泪盈眶,感激得跪下了。
  *
  郭小莉瞧着眼前冲进办公室来的梁丘云,她说:“公司眼下没有别的选择。”
  “法国没有别人了,”梁丘云问她,“就一定要和他方曦和合作?”
  “阿贞去了法国是一定要签公司,和法国人签和新城影业代理签没有太大的区别,”郭小莉平静告诉他,“阿贞选择了新城影业,因为他信任方老板,他们已经合作了这么多年——”
  “是不是和《狼烟》有关。”梁丘云打断了她。
  郭小莉抬起眼看他,并不否认。
  “阿贞到底去多久,”梁丘云咽了咽喉咙,“不是说好了八个月,怎么和新城影业一签就签了三年?”
  郭小莉让他稍安勿躁:“这只是一份代理合约,阿云,签三年不代表——”
  “阿贞不会回来了……”梁丘云失魂落魄道。
  “说好的八个月变三年,三年之后呢,再签三年,五年?郭姐,方曦和只要拿住阿贞,他就不会再把阿贞放回来。”
  “阿云,”郭小莉站起来,“这只是一份代理——”
  “否则他怎么会放过《狼烟》!”梁丘云目眦尽裂,忽然对郭小莉吼道,他手指尖都在颤抖,“他怎么会突然放过我了?”
  郭小莉见他这副失态的样子——《狼烟》终于拿到了最后一笔钱,方老板放过了阿云,这明明是好事。郭小莉赶忙绕过办公桌,把自己的办公室门关紧。
  连亚星娱乐的茶水间里都在流传一条传言:汤贞和方曦和的新城影业法国分部签下了三年合约,三年之内,汤贞都不会再回国了。
  这也意味着,汤贞与梁丘云两人的组合 Mattias 已彻底名存实亡。
  “阿云,”郭小莉蹲在梁丘云面前,小声对他讲,“你先不要想太多,先和丁导好好合作,把《狼烟》拖延的工作完成。时间不多了!”
  梁丘云坐在郭小莉沙发上,他手肘压在膝盖上,双手紧捂住脸。
  “还有这周的《罗马在线》,”郭小莉又耐心道,“杨丙安老师是毛总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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