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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股神-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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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车的时候,武道从驾驶位置上下来,为自己父母打开车门,武志明赞许地拍了拍他的肩,只简短地说了两个字:“不错。”
    武道微微低头,没说话。
    倒是一旁的史敏看上去有些奇怪。
    但是武志明没把这事儿往心里去,他和妻子感情淡薄,也没什么共同语言,史敏的很多心理活动都是他想象不到的。
    在武志明眼里,史敏今晚一切不同寻常的沉默,都是家庭妇女想太多而已,根本不值得他费心去了解,自然而然就会化解。
    武将军一如既往要拖到菜都上齐了才会落座,因此在晚饭开始以前,饭桌上只有他们一家三口。
    保姆将碗筷摆上,三个人都没有说话,武志明难得心情,问了一句:“你怎么不说话?”
    他问的是史敏。他们夫妻之间并没有固定称呼,从来都是直接开头就说话,反正家里人少,谁也不会以为是在叫别人。
    这时候,史敏才回过神来,没有回答丈夫,却对保姆说:“你先休息吧,待会儿我去盛饭,让武道去叫老爷子。”
    “你有事要说?”武志明问。
    因为妻子不回答自己,他已经有点微微地不悦,觉得她拂了自己的面子。
    但这次,史敏还是没回答他。
    她有些僵硬地握着水杯,好像想找什么依靠似的,手指在杯壁上无力地纠结着:“儿子……你有没有什么事,想和爸妈说?”
    这一刻,史敏想得到否定的回答。
    她希望那枚戒指是帮他的哪个战友买的,或者干脆就是地上捡来的,总之不要是武道亲手买的,更不要是送给某个人的。
    她也不知道心中那种不祥的预感是哪里来的,本身,对于一个希望儿子早日结婚安定下来的母亲来说,看见儿子兜里装着一只戒指盒,应该高兴才对。
    史敏不想强迫武道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大小姐,或是干脆隔壁哪家将军的孙女。
    她只希望武道能找个自己爱的姑娘,哪怕出身寒门,相貌丑陋,也总比自己这样,把婚姻过得一团糟的好。
    但是,当酒店的房卡和戒指盒一起摆在她面前的时候,她的耳边顿时嗡的一声,知道要坏事了。
    那戒指的模样与宽度,明确显示出它是个男款戒指,史敏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来,哪位姑娘接受求婚,会接受这样的一枚戒指。
    然而仅凭一枚戒指并不能断定一切,史敏给那家酒店的负责人打了电话。是永安集团旗下的酒店,老板娘打来电话,询问自家儿子的事,他们当然不敢有所隐瞒。
    昨晚值班的经理把他知道的都说了,包括武道是如何强迫一个男人上电梯,包括那个男人是如何对武道破口大骂,包括今天早晨他走的时候嘱咐经理一定要留住那个人……
    史敏魂不守舍了一整天,都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她希望儿子能够找到自己的意中人,却没想到现实会将她如此愚弄。
    她盼了二十多年的幸福生活,熬过了儿子一出生就经历的母子分别,熬过了冷漠暴躁的丈夫,熬过了所有在外人看来花好月圆内里却无比空虚寂寥的生活,没想到就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她担心武道以后的路,担心丈夫的反应,担心家中长辈的反应……所有能想到的,史敏都想到了。
    最后她发现,自己唯一能寄予希望的,竟然是那个不知名的男人,因为他看上去似乎……不愿意接受武道。
    多可笑,母子俩竟然拥有同样的宿命,爱上一个不爱自己的人,经历本可以避免的痛苦。
    史敏听见耳边丈夫的两次询问,破天荒得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她死盯着儿子的眼睛,希望能从中寻到一丝一毫地动摇。
    可惜,没有。
    武道点了点头:“我是有要说的。”
    史敏心中一片冰凉,但仍不死心:“什么事?”
    武道看了看楼梯口说:“要不还是等爷爷下来一起说吧。”
    武志明对这种打哑谜似的沟通方式厌烦透了,他时间宝贵,可不是用来唧唧歪歪兜圈子的:“有话快说。”
    “我爱上了一个人,想要和他结婚。”
    “哦,是哪家的姑娘?”武志明问。
    他倒也不在乎武道是不是能找一个同样出身的女孩儿。
    在他看来,女人只要安分就行了,家务有保姆去做,女人只要负责安分守己,不要闹事,会生孩子,就算完成了她的人生使命。
    家世门第什么的,都是锦上添花的事。
    靠女人带来的财富过日子的男人,都是吃软饭的怂蛋。
    像他娶史敏的时候,史敏也不过就是个普通的大学毕业生而已,可他现在不照样有钱有势?
    武道:“他不是哪家的姑娘,他是丰镇人,而且……”
    “别说了!”史敏唰的一声站起来,椅子与地面发出尖锐的噪音,“你再考虑一下。”
    武道嘴唇紧抿,望着自己的母亲,没有说话。
    史敏开始急促地苦苦哀求:“别说了,我们一家三口好不容易能聚在一起,武道……”
    “你闭嘴!”武志明觉得自己老婆真是丧气,动不动就苦着一张脸,弄得他本来不错的心情也被毁没了,“让他说完!”
    武道皱着眉头看了自己母亲一眼,他不知道自己母亲是在什么时候知道的,但是她现在看起来已经经不起刺激了。
    武道起身把她扶站稳:“要不还是明天再说吧,我先送母亲回去休息。”
    史敏有了依靠,一下子就瘫软在儿子身上,能拖一天是一天,她有种直觉,如果这件事被武志明知道,那所有的一切都完了。不单武道完了,他爱的那个人完了,自己,也要完了。
    “不行!今天必须说!”武志明拍案而起,将桌子狠狠地一推,实木餐桌在地上留下深深地印记,盘子滑下来,连带饭菜碎了一地。
    他觉得自己每天都很忙,每天都在工作,难得回一次家,却要被这娘俩折腾,实在是不可忍受!他为了什么?他难道不是为了这个家吗?!
    要不是他在外面打拼,获得了社会地位,有能力和武老爷子平等说话,武道哪儿可能退伍?!他指不定已经被他爷爷搞到哪里送死去了!
    还有史敏,要不是自己,她哪里有这么安心的日子过?还见儿子?
    做梦去吧!
    武志明气势汹汹地将史敏从武道手里拽出来,甩到一边,恶狠狠地指着自己儿子的脸:“你!今天给我把话说清楚!要不是什么大事,被你折腾出这么多事来,你以后就别进这个家门了!”
    史敏伏在沙发上,此时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听见了自己丈夫的话,感到未来的人生一片灰暗绝望。
    毁了,毁了,都毁了。
    “不就是找了个男人吗?有什么好折腾的?”一个苍老但威严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穿着中山装,站在楼梯上,用拐杖指着武志明,“每天只会在家里逞英雄,小心我哪天毙了你!”
    但这时候,武志明哪儿还能听到威胁?
    现在,他的脑海里只有“男人”两个字,不住地重复着。
    武道……找了个男人?还说是要结婚?
    武志明都快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先一步行动,反手对着武道就是一拳:“你给我说一遍!”
    可惜的是,武志明忙碌缺乏锻炼的生活,再加上年纪已经大了,他的拳头,充其量也就是常跃级别的,根本对武道够不成任何威胁。
    一拳下去,武道仍然站在原地,只是头稍微偏了偏。
    “你还敢打他!”武老爷子咚咚咚下楼,照着武志明的双腿就是一拐棍,“我孙子刚抗洪回来,就要挨你的打?!”
    武老爷子年轻的时候,可是扛着枪走过两万五千里长征的人,就算现在老了,那棍子也生疼生疼地。武志明不敢躲,生生挨了这一下,但是还是要教训武道。
    “他这小兔崽子,居然敢搞同性恋了,我就说不能去部队,不能去部队,什么都没有学到,净学了点儿歪门邪道!部队那样……”
    “让你骂部队。”老爷子又是一棍子下去,“你这是在骂谁?!”
    史敏见他打得越来越狠,忙跑过来揽住:“爸,你别打他了,志明他腰不好,他也是着急……”
    “你还好意思说!”武志明毫不客气地反手把自己老婆推开,“就你和他串通一气,你早就知道他找了个男人是不是?还不告诉我?!
    史敏,我问你,你是不是很我恨得不行,希望我断子绝孙?”
    史敏本身就已筋疲力尽,这么被一推,后背磕在了茶几转角上,痛地叫了一声。
    武道上前一把将自己母亲扶起来,看他伤哪儿了,但是史敏痛地连站都站不起来。
    武老爷子用拐棍指着武志明:“就你这样,你还断子绝孙?你有什么资格说这个?还打老婆?真是反了你了!”
    其实武志明看见史敏倒地的那一刻,也害怕了一下,脸都吓白了。
    他也想问一句,看看史敏伤哪儿了,但是武道带给他的怒火,和他一直以来维持的一家之主的尊严,让他无力开口。
    结婚三十年,他已经习惯了这样与家人沟通,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需要换一种方式。
    武老爷子重重地将拐棍放在地上,摁铃叫人进来:“找大夫给小敏看一下,你今晚就坐在这里反思,不许睡觉!
    武道,跟我上楼。”
    “不管你们怎么想,我是如论如何,不会让他带那个男人回来的。武道,你要是敢找个男人,我们从此断绝父子关系。”武志明听上去冷静了许多,但说话还很决绝。
    武道站在楼梯上,想要说什么,却被武老爷子制止住了。
    武老爷子轻蔑地说:“武道没你这个父亲,是他最大的福气。
    你也别跟我这儿摆你那架子,就你那个什么永安集团?
    要死不过就是我一句话的事,到时候你可别哭。”
    长功别墅的二楼,是老爷子的卧室和书房,尽管已经快要迈入二十一世纪,但这里仍旧保持着旧时的布置。
    书柜、台灯、书桌,模样朴素到有些简陋。
    武老爷子在走到书桌后坐下,示意武道坐到一旁的沙发上,接着就开口说:“我记得他是叫常跃,是吧?”
    武道一路去南方,前往益明,到底怎样通知的县城,怎样决定护堤,这些武老爷子不可能不知道,再加上他从一开始就在关注常跃的事情,所以武道早猜到了他知道两人的事。
    武老爷子、武将军、武江雷,这个世纪初生人,种过地,混迹过市井,扛过枪,杀过人,指挥过军级别的战斗,建国后的种种起落艰辛,他都经历过。
    这种经历的老人,往往比许多年轻人更开明而见多识广。
    武道并不担心他阻止两人的事,而是担心……
    “我记得他是常毅的弟弟,是吧?”武老爷子戴上老花镜,从镜框上方看他。
    武道点头,说:“但是他和常家并没有任何联系。”
    武老爷子:“这个我知道,不过看样子,常毅现在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东南亚,恐怕早把他忘天边去了。常跃这个人,我很欣赏他。让我看看……”
    他从桌上翻出一张纸来。
    “……他之前去益明找你,开车去益明通知了群众转移,而且还保护了康鹏的老婆孩子?”
    武道:“是。”
    武老爷子重重地哼了一声,对于孙子成人之后,这么快就找到了喜欢的人,而感到有些不舒服。
    毕竟还是年轻,他是看着武道长大的,知道武道从小就不对什么人或事注入太多的感情,这样的人,往往一动心就是牵筋动骨。
    否则他也不会这么轻易就妥协。
    要知道,他从听到手下报告常跃和武道不同寻常的关系的时候,可是难得抛下工作直接飞到丰镇。
    不过因为太忙,他只是在路边看了两眼。
    别的没看到,只看到武道和常跃站在路边说话。
    常跃叼着烟,一手翻报纸,一边示意武道帮自己点烟,结果最后被一下子拿掉。
    常跃这个人,长得实在是太瘦了,而且像是一刻都离不了烟似的,不管干什么手里总要夹一根,但说话做事都是笑眯眯地,还算凑合。
    武老爷子,即使是年纪大了,那挺直的脊梁也一辈子都没有弯下去过。他坐在椅子上,对自己孙子说:“你找什么人我不管,你喜欢就行了,别把自己搞成你爹那样,到时候就算我走不动了,也要叫人打你。”
    “不会,我会对他负责。”武道郑重道。
    武老爷子点点头:“我对你也没什么要求,就一点,多回来看看,多陪陪你妈。至于那个武志明……”
    谈起自己的儿子,武老爷子就是一脸的嫌弃:“反正他也不常在家,你爱怎么样怎么样。”
    事已至此,算是武老爷子给了常跃的一道通行证,虽然武志明还没有同意,虽然常跃本人对此也一无所知。
    而这,才是武道这次回来的最重要的目的。
    这是他在丰镇的时候就想好的事情:他想和常跃过一辈子,是生活在阳光下的一辈子,而不再让他再面临那种在大户室受到的指责。
    这个想法在他们相处的每一分一秒中不断地加深,最后在益明,在他在山林间苦苦寻找常跃踪迹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他想把常跃放在身边,除此之外,他再没有办法去接受一个新的人了。
    “记得让他少抽点儿烟,年纪轻轻的,像什么样子!”
    武道临出门的时候,武老爷子夹着烟如是说。
    
    第三十六章
    
    “什么?做多天然橡胶?你不是前几天还说做多天胶已经在高位,再做多只有蝇头小利,没出息吗?”丰鹤一听常跃要做什么就急了。
    天然橡胶单边上扬的行情已经持续了一两个月了,这几天已经涨到了16000元每吨,已经算是一个相对高位了,上方空单越来越大,没道理做多呀!
    尤其芦安化纤的贷款刚批下来,那可是十一个亿!
    十一个亿,再加杠杆足有几十个亿!而常跃打算全部买进天然橡胶!
    一想起这一点来,丰鹤就觉得天旋地转,想要趁自己老婆度假回来之前,赶紧把常跃拧回来,以防他把天捅个窟窿。
    常跃手在键盘上嘎达嘎达按着,一边说:“谁说我只要用这些钱买了?”
    他看也不看地拿过桌边的电话,给简良东拨过去,叫他用望江基金剩下的所有钱,全部开仓买入天然橡胶9810。
    丰鹤一下子就愣了,芦安化纤贷款的钱是芦安化纤的钱,望江基金的钱是望江基金的钱,这能一样吗?
    常跃斜睨了他一眼:“怎么?我用望江基金的钱,和望江基金控股公司的钱,一起做多天然橡胶,有问题?”
    好像是……没有问题,只不过听上去不太光明罢了。丰鹤也知道常跃不打算一直控股芦安,望江基金和芦安化纤对常跃而言,孰轻孰重,不用想就知道。
    等大股东六个月减持期限一到,常跃恐怕就要将芦安的股份全部脱手。
    现在,常跃先用望江基金的钱买入天然橡胶,之后又用芦安化纤的钱拉升,等于望江基金的钱平添助力,只赚不赔,这买卖真是再划算没有了。
    只可怜那个单如海……
    常跃椅子上起身,将外套搭在臂弯上,对丰鹤说:“这家伙就交给你了。”
    “啊?!”
    坐在常跃身边的秦杨,正在用芦安化纤贷款来的钱,不断开仓买入天然橡胶9810,而对常跃的无耻行径充耳不闻,完全不管自己供职的企业,是不是被别人挖了墙角。
    就连丰鹤都不禁感叹,此人所有的爱恨恐怕都奉献给了投机事业,而芦安化纤,对他来说只不过是个免费提供本金的地方而已,那是半点儿感情或责任都没有的。
    这头感叹完,另一头,丰鹤拉住常跃:“那你要去哪儿?”
    将这么一个炮仗留在他家,丰鹤觉得自己上这艘船上得太过草率,以为要扬帆远航,实际是艘贼船;以为要及时行乐,其实是艘泰坦尼克号。
    常跃:“我要出国一趟,这边的情况就靠你了。”
    “啊?!”
    丰鹤马上将常跃双手抓住:“你把话说清楚!”
    常跃的头发略有些长了,前额的碎发有几根会挡眼睛,他歪着头,半眯起眼睛,笑得格外令人不安:“双面夹击,效果最好,我不能让对手失望啊。”
    ※※※
    荣凡和他父母住在一起,对这件事情一无所知,常跃也不打算让他们参与到这件事当中,因此刻意避开,自己专门挑了一家与他们相距甚远的小旅馆,平时也绝少联系。
    他手里晃着钥匙,一个人从丰鹤家的别墅走回去,盘算着到底要……
    “你真的要做天然橡胶?”有一辆车静静地行驶在他身边,车窗摇下来。
    “是啊。”常跃心不在焉地说。
    应胜江让司机开得再慢一点,和他说:“可是我听说空方主力正在调集资金,将价格压下去。”
    常跃:“他压他的,我抬我的,有冲突吗?”
    做空的人越多,他的潜在利润就越大,当然,风险也越大。
    应胜江语气更加担忧了:“现在你不知道空方主力是谁,万一惹到不该惹的人,要不我帮你……”
    常跃猛地转头看他:“应胜江,你的钱来路不明,认购基金也就算了,但你要是和我一起搅和海南橡胶,到时候可是往我身上泼脏水。”
    到了旅馆门口,应胜江的车停下来,他跟在常跃后面上楼,惹得他一阵白眼。
    应胜江苦笑:“我就这么不讨你喜欢?我的人你不要,我的钱你也不要。”
    常跃:“大爷从来不花别人的钱。”
    应胜江和他一齐走上楼梯,狭窄的旅馆走廊墙皮斑驳,遍布污渍。
    应胜江:“那你还用那个姓武的钱。”
    常跃:“他和你不一样。”
    应胜江:“哪儿不一样?”
    常跃不耐烦地将钥匙抛到空中:“你不知道找个红三当靠山有多爽……”
    走过一个拐角,第一扇门,他口中的红三就站在房间门口,望着他。
    钥匙吧唧一声掉在地上。
    常跃若无其事地捡起来,开门进房间。房间外,应胜江和武道看着对方,都没有说话。
    常跃生怕别人看见这个丢人的场面,在房间里面无表情冲外面的武道说:“进来吗?”
    接着,被门摔到的应胜江苦笑着摸了摸鼻子,离开这间小旅馆。
    常跃在房间里,像只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转,往行李箱里扔东西。
    其实他也没什么好准备的,不过就是些衣服,而且由于他懒惰的个人习惯,他换洗的衣服实在不多。
    武道帮他把衣服叠起来,问:“你要回丰镇?”
    常跃正低头找满床找一双袜子中的另一只,回答:“丰镇?怎么也要十一月份吧。”
    已经是八月了,他要等到天然橡胶9810的交割日过去,还要等叶至哲从戒毒所出来,这是最早的期限了。
    武道:“那你这是要去哪儿?”
    常跃终于从床底下扒拉出一只脏兮兮的袜子,正在沉思到底是洗一次再穿,还是不洗就穿。问题是如果洗的话,那必须要两只一起洗,这可是一个浩大的工程……
    他头也不抬地回答:“东南亚。”
    武道突然抬头紧盯着他,眼角的疤使他的表情更显严肃。
    “你去东南亚干什么?”
    据可靠消息,常毅,也就是常跃素未谋面的那个哥哥,目前就在东南亚。
    常跃最终还是决定不洗直接穿,他将袜子里外翻了一下,想假装它历经的所有艰辛其实从未存在过。
    “买东西。”
    他的答案说了和没说一样,武道早已习惯:“我和你一起去。”
    ※※※
    泰国,曼谷。
    八月的曼谷多雨,两人一出机场,迎接他们的,就是一场瓢泼大雨。天空颜色深沉,远处电闪雷鸣,使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回想起了在益明县的时候。
    然而还没等武道说什么,常跃就伸手招了一辆出租车,用英文说了一串地址,所有的一切看起来驾轻就熟。
    97年的东南亚金融危机阴霾未散,一年之间,泰国股市狂泻百分之七十,泰铢贬值。
    经济的衰退,引发社会动荡。
    即使只是走在大街上,都能看到泰国人面孔上的颓废。这场灾难来得如此突兀,让一个正处于发展中的国家,突然之间被外来势力打了个措手不及,仿佛已被未来的世界抛弃。
    常跃坐在出租车后座,一边望着窗外行色匆匆的人群,一边与司机交谈了几句。
    他听出来了,这个司机还以为他是日本哪里来的老板,要来收购哪家公司的。
    自金融危机之后,因为亚洲货币贬值,欧美诸多国家的企业趁虚而入,纷纷收购兼并亚洲公司,以极小的代价获得了丰厚的利润。
    “我是中国人。”常跃淡淡的说,“不过我确实是来买东西的。”
    他们在曼谷市中心的某地下车,武道拎着箱子,一路跟随常跃穿过大街小巷。他看起来对路很熟,不过武道对这个已经见惯不怪了。
    “泰国的四面佛很有名,据说非常灵验。”他说,“一面求事业,一面求爱情,还有健康和财运,你打算求什么?”
    武道:“我不信这个。”
    常跃切了一声:“别逗了,孔伟能遇见我,说明拜佛是真的有用的。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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