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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股神-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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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对于此次事件中嘉银证券的违规交易,已成立专案组立案侦查。
一直等待的交易结果终于出炉,常跃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赵思贤最后的拼死一击最终还是没能挽回交易结果,证交所一纸通知,就将他的全部心血付之一炬。
现在赵思贤恐怕就在计划逃跑呢。
嘉银证券大厦倾覆,国金办一战成名,整个股票期货市场都要洗牌。
再加上国债期货交易被叫停,大批资金恐怕还要回到股票市场寻求机遇,带给股票市场的刺激,应该可以启动一小轮上升行情,进而推动整个市场的复苏。
游戏再次开始,常跃又要投入工作了。
只不过……
武道从浴室里出来,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报纸:“结果出来了?”
常跃嗯了一声,随手将报纸扔进垃圾桶:“已经完成的交易都可以直接作废,我真想知道这个市场还要给我多大的惊喜。”
制度的不断完善当中,必然会有许多无辜或者不无辜的牺牲者。
已经完成的交易可以直接取消,同样的违规交易,可以针对多空双方不同的背景而区分对待……
不管是十年后还是今天,任何与金钱有关的活动,都能更深刻地感知到人性。
多年来一直兴致勃勃参与其中的常跃,此时却突然生出一种索然无味来。
不过接着,他很快就自嘲地笑了,都说温柔乡是英雄冢,果不其然,这才过了几天安生日子,就什么都懒得干了。
他勉强打起精神来,对武道说:“这事儿已经定了,我们回吧?”
※※※
虽然结果出来的那天常跃就提议要回去,但是两人最终还是又在海边逗留了四五天。
后来几天两人稍微克制了一下,常跃才终于能在白天出门,领略一下祖国的大好河山。
他们还去过之前常跃和丰鹤吃饭的那个大排档,常跃给武道讲自己曾在这里遇见过丛似春的手下来买橡胶,一姑娘一小伙子,傻不拉几把姓丛的给卖了。
不知道现在丛似春进了监狱,这俩又去哪儿工作了,可别再摊上那种老板。
常跃左手的伤一直是武道心里的一根刺,所以他每次提起都装作很随意的样子,活儿也尽量交给武道去干,免得自己哪儿不顺手又被他看见。
不过这并不是他最担心的事,他担心的是自己身上的病。
说起来倒是也很奇怪,他这几天和武道住在一起,几乎完全没有独处的机会,所以药也就一直塞在行李箱最里面没有吃过。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除了那天受凉以后咳嗽了一次,这几天一直昼夜颠倒,他也没有不舒服,甚至有一种自己身体健康的错觉。
常跃计划回到丰镇后,避开武道再去检查一次,配合治疗,如果可能,他想尽量拖延一些时间。
这不单是因为他不舍,更是因为任由病情就这么恶化下去,他都觉得对武道过于残忍。
然而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五天后的机场,常跃接到应胜江的电话。
当时常跃正百无聊赖地在机场电视上观看财经新闻,因为赵思贤卷款逃走,嘉银证券发生挤兑;沪指出现三个月以来最大涨幅,权重股带动大盘上涨,证券公司再次出现开户热潮……
武道的手机铃声响了,他也没有在意,直到之后手机被递到他手上:“找你的。”
有些莫名其妙地接过电话,常跃听到的第一句就是:“你果然和他在一起。”
应胜江果然在惹人讨厌这种事上尤为擅长。
“有话说话。”常跃语气冷漠。
他打算如果应胜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就立刻将电话挂断。
但紧接着,应胜江下一句话就让他完全将这个打算抛至脑后。
应胜江说:“望江做多的事情你知不知道?”
常跃:“什么?!你再说一次!”
应胜江重复说了一遍:“望江基金在三月二十号收盘前五分钟,在国债317上做多三十万手的事情,你知不知道?”
听见电话那头的沉默,应胜江讽刺地笑了:“我就知道,你怎么会把这种事惹到那姓武的头上。
只是很可惜,望江的席位有人利用内…幕消息做多,这是有人匿名举报的,很快就要有人上门调查取证了。你快想想,到底是谁没听你的话吧。”
常跃蓦地将电话挂断。
“我们不回丰镇了,去北京。”
第五十八章
事实证明,应胜江是拿到消息最早的那个,回到北京之后,才有源源不断的消息向常跃涌来。
望江的客户都快把常跃的电话打爆了,个个都极其敏感地追问谣传是否属实,望江基金是否参与了国债317事件,交易过程中是否有违法行为存在。
但这些现在常跃都没办法解释,武道要通过自己的人脉帮他询问,也被常跃严词拒绝。
如果望江基金内…幕交易的事情最终被证实,武道将是第一个被牵连的人,他不能再参与这件事了。
最终,将来龙去脉搞清楚的还是丰鹤。
他打听到,说因为国金办的存在,证交所本来并不打算处理多头,但是因为透支交易被处理了的空头十分愤慨,一直向上面反映。
所以上面才决定做做样子追查一下,本来根本没人觉得会查出什么。
结果这一追查不要紧,查出来望江基金在三月二十日收盘前反手做多三十万手,并且获利近一个亿。
而后经人举报,说望江基金涉及内…幕交易,并且提供了证据。
说起来三十万手虽然多,但是比起赵思贤后来抛出的两千亿的卖单,还有国金办的天价堆单,根本不叫个事儿。
然而上面正愁多头无人顶罪,望江基金的出现简直解了燃眉之急,马上下令追查,要不了多久,恐怕常跃就会被扣押质询。
丰鹤:“我说你,怎么突然想不开要干这个?”
望江基金刚成立不久,盈利一直不错,常跃现在缺的不是钱,是信誉。
常跃如果能在国债317事件中干干净净全身而退,只会成为他事业腾飞的助力,何必冒险去趟这浑水?
常跃被他问得哑口无言,他也想知道,自己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要把事情交给荣凡?
在机场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宛如被惊雷劈中,几乎立刻就知道自己到底忘掉了什么!
他千算万算,就是没有算到荣凡抵抗诱惑的能力!
秦扬虽然不爱听人的指挥,但是一向答应了的事从不违背;而简良东虽然谈不上百分百受到常跃信赖,但是他胆子太小,几个亿放在他手上,根本不敢动,所以才叫荣凡和他一起……
而荣凡……
常跃跟着胖哥走进他家的客厅,胖哥老婆和荣凡正坐在客厅里等他。
这俩夫妻对这件事还不太了解,神情也看不出多沉重,常跃走进去,也没有打招呼,直接面无表情伸手点了荣凡:“你跟我过来。”
男孩儿还不到二十岁,一直寡言少语,但是心理素质极好,几乎算是个交易天才,只是需要磨砺。
常跃一直欣赏他,刻意栽培,对他倾尽心血,甚至打算等荣凡大学毕业,就把望江基金交给他。
国债317事发前夕,他害怕赵思贤不择手段利用别人对自己进行威胁,于是将荣凡和简良东一起派往北京,嘱咐二人到时平仓手上持有的国债317空单,坚持不再入场。
而且,当时常跃也考虑到了两人禁不住诱惑的问题,于是非常清楚地向荣凡解释过:国债317的兑付价格是148。5,空头必败,但是也不能做多,因为消息是从武道那儿来的,如果做多就会涉及内…幕交易,牵连到他。
荣凡和武道在同一屋檐下住过几个月,常跃以为,只要这个小孩儿稍有良心,就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他冷着一张脸走进胖哥家的书房,荣凡跟在他后面将门阖上,然而他刚转过身,迎面就是一耳光!
荣凡一下子愣住,低着头,手抚着脸,半天没放下来。
“你不用伤心,这耳光算是轻的,以后有你受的。”常跃冷漠地坐在桌后,“把事情说清楚,如果你能说服我,说不定也可以说服调查组。”
慢慢地将手放下,男孩儿默不作声地给他倒了一杯水放在玻璃桌上,而后坐在他对面。
荣凡低着头,刘海遮住脸,半天说了一句:“你不是都知道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常跃冷笑:“你还敢承认?我还以为你敢做不敢当呢!”
他将三月二十号那天的交易记录啪地摔在桌上,不过短短的几行。
当天下午的时候三十万手刚刚听从常跃的要求平仓,十分钟后就反手做多,第二天二十一日财政部公布提息消息,只差了一个晚上!
而且第二天常跃还专门打电话去问,简良东和他说已经平仓了,没有再开仓,而实际上他们当时手里正握着三十万手的多单!
“能耐啊你,叫简良东和你一起撒谎。”
少年低着头:“……不关他的事。”
常跃气极,整个人都气得发抖,说不出一句话来,最后只有一句:“我怎么教出你这么个东西!”
他气的不是别的,他气的是自己已经向荣凡讲清了利害关系,他却依然要执意做多,而将武道置于险地!
荣凡慢慢抬起头来看他,眼眶红红的,但是并没有哭:“这不是你教我的吗?为了赚钱可以什么都不要,更何况,我又不是为我自己赚钱,我是为了望江。”
“谁他妈教过你这种东西。”
常跃虽然行事不守规矩,但是从不触碰法律底线,尤其像他这种人,对内…幕交易更是不屑。
他不需要用毫无含金量的盈利来装点自己。
荣凡看着他,一字一顿的说:“是你亲口说的,如果因为无关紧要的人,放弃唾手可得的机会,那是蠢货。”
这是当时他看到常跃与丰镇大户室那帮人合作之后,常跃对他说的话。
玻璃杯被常跃扫到地上,啪的一声摔了个稀碎:“我教了你那么多!你就记住了这一句?我告诉你不要做多的时候,你怎么不记住?!”
常跃唰得站起来,在书房里走来走去,手用力捏着眉心,却根本无法原谅自己的愚蠢。
荣凡年纪还小,他却因为少年看上去冷静,而总以自己的心智去揣度他。
然而事实上,这世界上能有多少人抵制得住一个亿的诱惑?!
荣凡是知道武道身份特殊的,但他却总把这种特殊的身份理解成了免罪金牌,而并不知道地位越高越敏感,更不能有一点点行差踏错!
永安集团现在处境复杂,本来就备受质疑,就算是这件事最终的处理结果不涉及到武道,也会成为他身上的污点。
荣凡交易的时候,也许是不想给他带来麻烦的,毕竟有国金办内…幕交易在前,谁也没想到会轮到自己身上。
但就是这一点点的侥幸心理,现在却给他们带来了大…麻烦!
他犹如困兽一般在房间里转了两圈,气得不想和荣凡说第二句话,最终摔门而去。
接下来的两天,常跃一直在回应客户的质问,并且等待调查组上门。
望江基金现在在业界的评价非常不好,几乎陷入了和嘉银证券一样的境地,客户争相要求赎回,他却又不可能像赵思贤一样一走了之。
这真像是个绝妙的讽刺,他当时为了能够全身而退,费尽心机掌握了赵思贤违法的证据,但是现在,自己却成了违法的那一个。
望江当时明面上是和嘉银证券站在一起的,现在又传出望江得到内…幕反手做多的消息,为求利益背叛合作方,又违反行业规则进行内…幕交易。
不管是多头还是空头,望江两头都不落好,名声坏到了极致。
甚至是连当时因天胶9810而批判过常跃的报纸,都隐晦地将他拎出来鞭尸了一通。
一时之间,公众对于国债317的怨气都撒到了望江基金的头上,说是痛打落水狗也就不过如此了。
本来计划中要去医院做检查,他当然也没心情去了。这几天常跃一直心浮气躁,晚上睡不着。
为了不给武道惹麻烦,他本来是打算住酒店的,但是武道执意要求他住在自己家。
史敏和武志明离婚后,两人都搬出了一家三口的住所,除了保姆在维护日常的清洁打扫,房子已经空置了许久了。
武道的房间在别墅二层的一角,有一个很大的转角露台,露台上有两只藤椅,常跃坐在其中的一只上,正打算抽烟。
他刚起没多久,武道就也醒了,男人默不作声地坐在他对面,两个人享受着难得的安静。
再过几个小时,天一亮,常跃的手机就又会响个不停。
“你去找过荣凡了。”武道用的是陈述句。他伸手把桌面上的烟盒拿走,常跃无烟可抽,只能颓废的仰头靠在藤椅上,嗯了一声。
武道:“他怎么说的。”
常跃自嘲地勾起嘴角:“他说我教给他的,为了钱可以什么都不要。”
虽然在胖哥家的时候,常跃怒不可遏,实际上在心里,他已经开始动摇。
回来之后,他也在不停地问自己,自己给荣凡的教导,到底是对是错?
他对荣凡讲那句话的时候,本意是叫他不为无关紧要的事情影响自身,却没想到荣凡理解成了这样。
还是说,自己本来就是这样的人?荣凡只是……看透了自己。
炒作天胶9810的时候,常跃确实没有违规,但是不管是对芦安化纤的收购,还是对天胶价格的拉升,无疑都干扰到了市场秩序,无形中对社会造成的经济损失不可估量。
当时他也并没有觉得有什么,成王败寇,这是他一直以来信奉的准则。
现在荣凡的事情却让他发现,自己其实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有底线。
事发之后,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仅仅是武道会不会受到牵连以及望江的未来而已。如果这次没有被证监会查处,他恐怕也不会如此严厉地对待荣凡,顶多告诫一番了事。
“你说……荣凡到底是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觉得这小孩儿怎么样?”常跃歪头问武道,他相信武道不是那种因为此事涉及自身利益就主观评价的那种人。
和他的疑虑相比,武道显然看得更加客观:“你现在这么生气,是因为你发现他不听你的话了。”
“他是我公司的员工……”
“没有人会去上门见员工,”武道的目光尽管是在夜里,依然是无法让人忽视的深邃,“你是怎么处理简良东的?”
简良东和荣凡都在一定程度上违反了公司制度,但是常跃连见简良东的心情都没有,直接叫人给他结算了工资,通知开除。
“你说我太重视他?”一个才那么大的年轻人,给他支配几个亿资金的权利,也许是太重视了。
武道看着他,目光审视:“我是说你还不到二十五岁,为什么这么着急要给自己找一个接班人?”
常跃头猝然转向他,神情是掩饰不住的惊慌。
武道:“你生病了。”
第五十九章
“……我身体一直不好。”常跃干巴巴地说。
他不确定武道是不是知道了,但是现在他确实没有心情承认,他想把望江基金的事情处理完再说。
不过武道也没听信他的借口,常跃既然不承认,他也有办法查出来。
于是他放过这个机会,继续说:“荣凡很崇拜你,他其实有点像你,很冷静,很有目标,甚至……比你更加有野心,他想的没你那么多。”
如果将常跃比作部队中的尖兵,每项比赛都能拿全军第一,引人注目;那荣凡则更像是一名优秀的狙击手,心无旁骛地等待目标,漫长的、乏味的等待,而后,一击命中!
尖兵总是会考虑很多东西,团队荣誉、个人成绩,或者一些虚无缥缈的虚荣心;而狙击手只是等待,枯燥的等待让他们认清自己,让他们学会孤独,学会在全军覆没无人支持的时候,依然可以独自一人颠覆整个战局。
常跃在思考武道的话,之后说:“可是我之前都觉得他不知变通,有点儿死脑筋。”
这才是荣凡在常跃心中一贯的形象,或者说大多数人在常跃心中都是这种形象。
一只手撑着额头,武道笑看他:“你确定有人在你心里不是这样吗?”
常跃自己头脑灵活,行事不遵守规矩,于是全世界大多数人在他心里都不知变通。唯一的区别不过就是“这个人有点死脑筋”和“这个人很死脑筋”。
武道:“平时行事不守规矩的人,往往更知道底线在哪儿。但是一个平时从不犯错的人,一旦出格,就是大错。”
他说得好像理解深刻,常跃一下子来了兴趣:“听起来你好像懂得挺多。”
常跃一直专注于投机事业,很少关心这种员工心理一类的琐事,而听起来,武道好像比他知道的多的多。
武道失笑:“我带兵有几年了。”
常跃:“那你觉得,如果荣凡交给你带,你会怎么办?”
武道:“我恐怕不会给他那么大的权利。”
对于接班人的渴求,让常跃急于求成,而荣凡又一直表现良好,他没料到一个平时表现良好的人,会突然犯这么大的错。
常跃想了一阵,突然品出不对味儿来,说:“你他妈是不是总用你带兵的那套对我?”
武道看着他笑,没回答。
于是常跃起身过去,膝盖压在他两腿之间的藤椅上,两个人的重量压得椅子吱呀乱响。
常跃将他的下巴抬起来,低声说:“想不到啊,小伙子,现在就敢算计我了。”
武道两手本来放在扶手上,这时候怕常跃站不稳,一只手扶上他的背。
“嗯,所以呢?”男人的眼睛仿若容纳了北京城所有的星光,他的声音喑哑低沉,仅四个字就让常跃把所有事都抛在了脑后,然后发觉,自己已经有点硬了。
“这可是你长大的地方,我们……”两人呼吸交错在一起。
武道伸手把他压向自己,手摸到常跃冰凉的皮肤,一边在他耳边说:“这地方确实不错,不过我不是在这儿长大的。过几天我带你去长功……”
此时夜色正好,说话的声音最后消失在两人的唇舌交缠之中,常跃也就没再问,长功到底是什么地方。
“你今天去哪儿?”
第二天一早,武道正在浴室刮胡子,从镜子离看见常跃进来翻箱倒柜得找东西。
虽然昨夜放松了一下,但是今天常跃看上去心情并没有好转。
“见客户,下午有个采访。”
从重生伊始,常跃一直拒绝出现在公众面前,就算是之前有什么财经记者上门,也净是派别人挡掉。
但是这次望江基金面临信誉危机,他再不可能无事一身轻,或是把荣凡推出去当挡箭牌,该出面的事就必须要出面。
即使被骂个狗血淋头也要笑着接受。
武道回身搂了他一下:“在哪儿采访?”
“明珠大厦。”
武道笑了:“我今天下午正好也在那儿开会,晚上接你去长功,我爷爷昨天晚上正好刚回去。”
常跃本来还心不在焉,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你说你爷爷?!”
武道解释了一下,常跃才知道长功就是国家给武江雷这种级别的人修建的别墅区,相当的机密,也很安全,进出检查更是严格。
武道小时候就是在那儿长大的。
听他这么说,常跃一时间有些矛盾,一方面,他是很想去看看武道长大的地方,另一方面,他还没有做好向老人家出柜的心理准备。
武江雷的年纪大了,说句不好听的,常跃怕把他气出心脏病来。
他站在原地,思考着怎样拒绝才能显得真诚一点……
“他见过你,说你还不错。”武道欣赏了一番他挣扎的表情,这才慢吞吞地补充。
这下,常跃才是真正的惊了。而且他一时难以分辨,这句话中究竟是前半句比较值得在意,还是后半句比较骇人听闻。
他完全忘记了自己要找什么,愣在原地半响,说:“武将军真有品味。”
武道大笑,终于决定不再逗他,和常跃说,其实不单武江雷,史敏和武志明都知道常跃的存在,他早就和他们报备过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常跃笑不出来了,他当然知道在还不到二零零零年的时候,要一个出身显贵被寄予厚望的家中独子出柜,那需要多大的勇气,又要破除多大的阻力。
武道走过去帮他把衬衣扣子扣上,一边说:“你上次来北京我们见面的第二天。”
常跃当然记得那天,那时候他刚拿到化验单没多久,整个人完全没有要和武道继续的打算,于是狠下心在床上和他说:不要有感情。
那时候,他是真的感到世事无常,为自己做出的决定而感到悲哀。
而且,直到上一秒种,他都没有后悔过。
然而现在他才发觉,自己在这段感情里,真的是太懦弱,太不坦诚,或者说……极端的自私。
他没有给武道任何知情的权利,也没有想过要一生一世。什么戒指、什么家庭,在常跃眼里都是虚的,还没有性来得实在。
就像他手里拿着股票的时候,只有卖掉股票之后的利润才是真实的,所有的浮盈浮亏都是云烟过眼。
这让他推迟了这么久才发现,眼前的这个男人,曾给了自己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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