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湮梦-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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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你来了。”
  显然对于母亲的突然到来,黎峥显得有些慌乱,然而妈妈毫不局促,看向贺从容时多了份慈爱:
  “你是小贺从容吧,经常听我们家黎峥提起你,说你长得帅,成绩好,又照顾他。”
  “谢谢你在学校照顾我们家黎峥,他刚转学过来,人地生疏,又没什么同学基础……”
  “妈!”
  被母亲一通说辞打败,敢情把他平常在家里说的都倒给贺从容听,饶是他脸皮再厚也挂不住,此时此刻脸已经红到了耳朵根,然而站在他身旁的贺从容只是低笑,有礼地回应道:
  “谢谢阿姨。”
  目送贺从容离开的背影,黎峥站在远处,只觉胸口热烘烘的,这团火,越烧越旺。
  奢华高级的酒店公寓,总统套间,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费承还在睡,席洲却睡不着了。时间指向9,他今天注定要被扣工资,但他不忍心打扰费先生。
  刚一转身,身后男人的躯体便压了上来,吻落在他的鬓角,低沉沙哑:
  “早安。”
  他从未跟一个男人在同一张床上醒来过,他转眼看费承,原本清冷英贵的脸多了几分慵懒,昨晚费承教会了他几种姿势,在床上差点把他叠成一个千纸鹤,他柔韧性又不怎么好,后面艰涩难进,废了好大一番功夫才用前列腺高`潮,可是费承没有插进去,只用了手指,便让他射了。
  他说不清楚两人现在是什么身份,他屈从、依附,如果准确形容,似乎是家犬更合适。他是费承的家犬,费承是他的主人。
  费承抚过面前男孩的脸,看他心事重重的模样,也不想问他,只是捧着他的脸,又来了一个法式湿吻,然而吻了一半,席洲竟比他先起了反应,将他狠狠地压在身下,两手按着他的手腕,犹如攻略城池的将军,异军突起,深入敌方腹地。
  吻到一半,席洲想起什么,忽然从炙烈的吻中抽出,两人面额相贴剧烈地喘息,席洲渐渐松了手,费承却不肯,一把按下他的腰,往自己那处压。
  “费先生……我,我还得回去上班。”
  “来得及,我送你。”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坐车去。”
  费承还是不想放开席洲,他的小狼狗,刚刚长出一点獠牙来,他想把他训练成更凶猛的野兽,可是此刻,他不能操之过急,只好忍着身下,仰头吸‘吮他的耳垂,语气暧昧:
  “好,这周末,你陪我。”
  “我好好教你,怎么取悦我。”
  席洲不敢再看费承一眼,他连自己的手机都忘记带了,几乎像逃,一路小跑离开了酒店。
  站在并不拥挤的地铁上,他的脸像发烧了。他无法克制自己,脑子里都是费承的脸,费承如此尊贵的男人,居然在自己的面前露出那样的神情,一旦细想,席洲便又会起反应。
  他睁开眼睛,正好能看见地铁车窗上的自己,那是张年轻坚毅的脸庞,说不上有多英俊,眼神里却有着不轻易被人驯服的倔强。本来他主动权在他手上,随时都可以从这段关系中抽身,可他一再犹豫,等反应过来,早已深陷泥潭,而且越陷越深。
  想起费承对他的好,席洲又开始不忍起来,他不忍心跟这段关系告别,更不愿意跟费承再见。费承给他买名牌、名表,开豪车,吃上等料理,温泉旅行,私人庄园游玩,一切的一切,都难以让人忘怀。
  由奢入简易,由简入奢难。
  人一旦站在某一高度看见了一处风景,便再也不想走下地层。
  这是种难以戒除的瘾,而费承就是他的毒。不要说席洲,就算是一般人,遇见费承,也不可能拒绝,糖衣炮弹疯狂地砸向席洲,早已把他砸得晕头转向。
  席洲沉浸得越深,便越危险,而此刻他根本不能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他满脑子都是费承,这个男人像刻入灵魂,每时每刻走神都会想到他。
  他优雅、多金,富有魅力,拥有小镇男孩席洲不拥有的一切,他无条件地依赖费承,他亲自让费承把锁链套在自己的颈脖上,钥匙也在费承手中,一切都在那个男人的掌心。他想起他淡然的唇角,那是种把一切囊括手中的笃定。
  总统套房的床上,费承点了根烟,手机振动,上面显示的名字是那个许久未曾联系过的女人。
  他父亲的情人,他第一个女人。
  他毫不犹豫地掐掉了电话,指尖的烟灰颤颤地抖落,费承赤裸倚靠在床上,胸前还有几处欢爱的痕迹,那是他昨晚教学的证明。
  他腰下盖着薄被,脸上却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嘲讽。
  豪门明面风光无限,内里尽是众人不知的污垢。
  那一年他19岁,父母长期分居,母亲是事业型女强人,忙于事务。在政界混得如鱼得水时,父亲在外面找了个身姿容貌俱佳的女人,三十来岁,女人成熟的风韵正被开发到极点,费承假期去了父亲家,看见了那个女人。
  当时是他疏忽,没看见那女人眼中闪过的光。
  那女人趁父亲不在家,在他喝水的杯子里下了药,爬上了他的床,并在一段时间以要挟跟他发生关系。
  “费承,我手上有你跟我上床的视频。”
  “如果给你爸,或者给你妈,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费承咬牙没办法,那女人跟他做了半年的固定炮友,各种方式都做过,他劝服自己把这个女人当作发泄性`欲的工具便罢。
  但他不想隐瞒父亲,然而受制于这个女人,她手上有视频,光凭这一点,就把费承吃得死死的。以费承的性格,他根本不会如此粗心大意,只是错了一步,便要步步错。
  或许对这个女人最好的办法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删掉了备份视频,包括硬盘里的所有数据,私下派人跟拍那女人跟年轻男人幽会的视频,以匿名的身份寄给父亲,结果不出费承所料,那女人被父亲扫地出门,在她拎着行李箱离开别墅前,恶毒地朝站在二楼的费承道:
  “我绝不会让你好过。”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原因导致费承厌现在厌恶女人,必然有他父亲这位前任情人的功劳。如今又来找他,不过又是想要拿视频威胁要钱,前两次要挟成功,费承扔了五十万给她,以为她就此收手,没想到她屡教不改,又开始新一轮耍赖。
  不知道她又从哪儿拍了费承在gay吧的录像,并随时要挟他,说会把视频传给费承的妈妈。费承接了几次电话,告诉她,尽管寄出去,无所谓。
  消停了几年,手里的积蓄花完,现在又蹦出来了,像甩不掉的橡皮糖。
  父亲那里捞不到油水,就想从费承这里讨点好处。
  费承抽完烟,走进浴室,开了水,抹了把脸,面无表情。
  席洲站在车间,接受训斥,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他忍着没看,只等换上工作服,才敢偷跑到没人的地方拿出手机,看那条信息。
  费承发来的,短短几个字,却足以震慑席洲——
  “别上班了,我养你。”


第三十一章 
  分班成绩出来了,有人欢喜有人愁。黎峥站在人群外围,始终不敢走向前。他害怕自己考不进A班,会辜负贺从容对他的期待,耳边尽是他们的欢呼,与自己无关。
  “你可以啊!考进好班了!”
  “你是好班差班?ABCDEF?”
  “行吧,咱俩做同学了。以后多关照啊。”
  “喂!”
  “你等等我啊,一起去新班级报道!”
  黎峥终是向前跨出了第一步,他一个个名字看过去,A班名单——
  “轰。”
  耳旁仿佛划过一道雷,在头顶炸开,黎峥手脚冰凉,手心不断冒汗,他难以置信地再一次浏览了一遍A班名单,始终找不到他想要得到的名字。
  贺从容,没有考进A班。
  可是他,进了。
  他站在那儿,已经看不清纸上写了什么,一片晕眩,人群再次拥挤上来,推搡间他又被推了出去,他握紧肩上的包带,迅速撇开人群,他叫不出声音,只能在校园里乱跑,到处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在他的脑海中,清冷孤傲的男生,有着一双动人心魄的眼眸,挺直的脊背总是微微前倾指导他的英语作业,修长白‘皙的五指沾染了这世间所有花瓣露水,绽放出一片透明。
  “砰。”
  只在乎两边风景的黎峥没看见正面撞上来的同学,他吃痛跌在地上,尾椎骨着地,一阵酸涩爬上后背,他仰头,高壮如山的男孩岿然不动,从他身后走来一个令人胆颤心寒的身影,双手插袋,视线像淬了毒的冰霜:
  “以后,咱们就是同班同学了。”
  费承走到他面前,微微躬下‘身子,伸出右手,黎峥犹豫,不知该不该伸手,可他又看见费承身后跟了不少人,只好伸出手去接费承的手,他本意以为费承要把他拉起来,没想到正借了一股力,那手毫无征兆地松开,黎峥再次被摔在地上,他蹙眉,发出悲鸣的低哼。
  “胖子,你可真是好样的。”
  逆光的脸庞逐渐清晰,他面上毫无表情,只是痛恨面前这个无足轻重的小喽啰耽误贺从容,右手已经握成拳,随时随刻就会招呼到黎峥肥硕的脸上。可他忍住了,只是重重地揪紧了这个胖子的校服衣领,把他狠狠往眼前一拉,阴鸷的眼眸像要把黎峥抽皮扒骨:
  “你到底还要把贺从容害到什么地步?”
  黎峥刚要张嘴解释,身后突然猛然掀起一道力量,甩开费承抓在他衣领的手,一把将他从地上提起,黎峥还没反应过来,那人便已经走到他面前,那背影他实在太过熟悉,熟悉到险些落泪,都到这步田地了,贺从容还在维护他,黎峥自责得快要跳楼,他就是个畜生,根本不配获得贺从容的维护。
  “费承,够了。”
  费承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贺从容居然会为了个黑丑矮胖的胖子跟自己反目成仇。
  “我们走。”
  贺从容抓了黎峥的手就朝反方向走去,他没看黎峥的脸,只是拽着他死命地往前走,费承站在原地,望着那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的背影渐行渐远,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两人面对面站着,黎峥觉得自己全身血液逆流,手脚冰凉,根本不敢抬头看贺从容,他低头只能看见那双干净的球鞋,贺从容的手落在他的肩头,微微收紧:
  “你不要自责,是我没……”
  “不是!”
  “这都是我的错!”
  贺从容被黎峥一喝,眼睛都瞪大了,他看见黎峥那双眼睛里盈满晶莹,充满了血丝,可是泪水始终没落下来,他收紧拳头的样子极为自责,发颤的声音听起来格外让人心疼:
  “都是我,都是我,都是因为我,你才会没考上A班。”
  “都是我害了你。”
  他喃喃自语,痛苦地快要蜷缩成一团,他刚才一直找贺从容,可是找到他又能说什么呢,黎峥内心的焦灼与不安无限放大,贺从容本应该怪他怨他,一切的一切都是他造成,贺从容成绩那么好,随便读一读念一念都能上A班,怎么会落到B班,怎么想都是自己的英语分散了贺从容学习的精力,黎峥自责得快死过去,他呼吸不畅,疯狂地咳嗽起来,哭泣的样子不想让贺从容看见,背过身时,胸腔都在疼。
  贺从容伸出手想抚摸黎峥的后背,而后又收回,慢慢握紧了拳头,一向冷静的声音居然多了几分颤抖:
  “这跟你没关系。”
  “是我自己的原因。”
  话音刚落,黎峥就转过身来,狠狠往自己面前一冲,贺从容险些没站稳,黎峥没有他个头高,头顶只到他肩膀,两只手臂却死死地环住了他的腰,哭得快要岔了气:
  “容哥,A班的名额给你好不好,我去B班就好。”
  “你一定有办法进A班对不对。”
  “你说话啊,我不要进A班。”
  他不想看贺从容替他受罪。
  也不想贺从容为了他受委屈,更重要的是,他不想呆在没有贺从容的A班。
  “不可能。”
  “成绩已经出来了。”
  “你在A班,好好学习,好不好?”
  “反正我在哪儿都是一样的。”
  “不好,不好。”
  黎峥跟贺从容分开,不小心把鼻涕蹭到了贺从容的衣服上,他从口袋里赶紧拿出纸巾给贺从容道歉,边擦哭得越凶,似乎根本擦不干净,而且越抹越脏,那手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
  “我不要去A班,如果不可以,我就调去B班。”
  他难以想象没有贺从容的地方,他会变成什么样。
  一只手有力地握紧了他的手腕,黎峥被迫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眸变得灼热起来:“我不许你调到B班。”
  “黎峥,你听好了,给我在A班好好学习。”
  “我没考上A班,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不要乱猜。”
  黎峥不是傻子,他能听出贺从容话里的低落,他握着被用脏的餐巾纸,心中的泪水犹如泄洪,他望着贺从容的脸,一句话都说不出,他不想呆在A班,他只想跟贺从容在一起,他不想跟贺从容分开。他不否认,贺从容是他的避风港,在学校,只要在贺从容身边,他都会多几分底气,再者,如果不是贺从容,他凭什么考上A班,而贺从容为了他,连年级前四十名都没进,滑进了B班。
  贺从容清楚,这段时间,他到底在想什么。
  他一回家,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浮现黎峥的脸,他自己都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如此心疼与他非亲非故的黎峥,看见他,心里总是浮现那种舍不得,或许是更深刻、更黑暗的情感,他不敢去碰,怕那无尽的深渊吞噬了自己,于是贺从容刻意回避,回到家也不复习功课,他根本没心思。
  原本以为自己的实力足以考上A班,没想到这次题目出得偏,他语文多错了两题,直接导致他跌出了年级前四十。当然,费承勃然大怒的原因他也理解,任谁都想不通,他贺从容一向凉薄,哪会为了谁牺牲自己,牺牲利益,而此时此刻,这个人出现了,而且与他们设想的人选大相径庭,甚至,有些无理取闹。
  他说不清自己对黎峥的态度,只是不愿意他为了自己再次牺牲,进了A班,自然就得好好学。
  黎峥听他说完话后,站在原地,一直发愣,连眼神都少了几分光彩。
  贺从容一拍他的后背,笑了起来。而在黎峥看来,这分明是强颜欢笑。
  “走吧,去教室。”
  贺从容躺在床上,点了根烟,遥望站在厨房忙碌的黎峥,又低笑一声。想起往事,他才觉自己幼稚得可怕,那时如果能挽留黎峥,告诉他,自己喜欢他,他们两个人也不会走这么多弯路。一个不敢说,一个不敢想,一个寡言,一个自卑,谁都不会读心术,怎么能知晓彼此的心事。
  “饭做好了。”
  黎峥解了围裙,站在门口,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昨晚没应贺从容的要求,早晨两个人都憋了口气,谁都不理谁。
  可是黎峥怎么舍得让贺从容饿肚子,还是自己率先低头,起来就忙东忙西,一直忙到贺从容满意为止,做了一桌他喜欢吃的菜,温情脉脉地走到贺从容身边,弯下腰,吻落在他的额上:
  “别跟我生气,饿着自己,我会心疼。”
  贺从容刚要回话,黎峥裤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他掏出手机,朝贺从容摆了摆手:
  “我去接个电话。”
  穿了衣服,洗漱完毕的贺从容倚靠在门框边,望着黎峥站在阳台的背影,用眼神一遍遍描摹这个男人宽厚的肩膀,修长笔直的长腿,这是他心中那个黑胖矮丑的小胖子吗,依然是,他还是那么温暖,从来不发脾气,像要把自己捧在手心里呵护,生怕弄疼自己,生怕自己吃不饱穿不暖。他的黎峥,总为他着想,连在床上,都是这样。
  站在阳台接听电话的黎峥,越听电话,眉头皱得越近,电话那头不再是熟悉又苍老的贺海峰,反而变成了一个岁数稍轻的年轻男人:
  “董事已经从医院接回了家,他现在不能说话,让我代为转告,这两天,您必须来贺家一趟,董事说,他要跟你,跟贺先生交代后事。”
  “我已经通知到位,请黎先生尽快给我答复。”
  挂了电话,黎峥的心情五味杂陈,他握紧了阳台的栏杆,望向远方时,下意识叹了口气。身后悄然而至的贺从容站在他的背后搂住了他的腰,侧脸吻着他的后背,情人间呢喃般隔着衣料蹭了蹭他的脊柱。黎峥缓缓握住贺从容的手,没有用力,只是虚握着。
  “你的手怎么这么冰。”
  黎峥的手一向炙热,贺从容感觉不对劲,贴在他的身后,反握住黎峥的手,像要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这个男人,黎峥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没说话,微微仰头,咽下一切痛苦:
  “走吧,站在这儿冷,回客厅吃饭。”
  ——————


第三十二章 
  自从接完那个电话,黎峥就有点不对劲了。
  回到家,洗完澡,贺从容正擦头发,忽然转脸看见黎峥背对自己,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威士忌后,兑了两块冰块,倒了三杯灌下去。
  他没上去劝阻,只是擦头发,不明所以。
  周末,两个人睡到中午,出门买了点菜,开车回来时天都黑了。
  在外面吃完了饭,两人像寻常同居的情侣,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十指紧扣,而后相视一笑。贺从容跟黎峥在外面吃饭时接了一个电话,老头子亲自跟他说话,已经讲不出几个字,大概意思是让他这两天抽空回去一趟,贺从容知道,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这会儿根本躲不过去,回去便回去,他也不怕这些。
  不过就是个私生子,能掀起多大的巨浪。
  贺从容吹干头发进了房间,黎峥好像刚才一下灌猛了,头有点晕,倒在床上,穿着浴袍四仰八叉地躺着,胸膛随着呼吸上下起伏,敞开的衣领露出古铜色的肌肤,高鼻深目,犹如刀刻的硬朗五官在昏暗的灯光下柔和不少。
  一个人影忽然落了下来,黎峥半睡半醒,贺从容的吻就落了下来,手指缠绕他未干的发丝,吻得黏腻缠人,黎峥两手搂着他的细腰,掌心摩挲他的腰侧,微微仰头吸‘吮那灵巧如簧的舌,贺从容吻得不重,甚至轻柔得如同落在唇瓣上的羽翼。唇分,两人忽然隔开一段距离对视,贺从容的脸很红,又不敢别开视线,就这么跟黎峥对望,黎峥此刻也已然情动,他仰首,迷糊地缠上那唇,边咬边吮,不知是不是酒气的缘故,他稍微失了轻重,咬得贺从容有些疼,但贺从容却格外喜欢黎峥对他的“情不自持”。
  两人面对面地缠抱吻着,不费吹灰之力便解开了睡袍的衣带,赤裸地抱在了一起。贺从容觉得今晚黎峥有些不一样,平常他从来都是稳重自矜,甚至自己主动“勾‘引”,他都不为所动,此时却像是一头发了情的猛兽,把他重重地按在床里,手指沾了冰凉的膏体,便探入那处,他不敢动,被分开的腿颤颤地抖着,他扭过头,咬唇。
  那吻又落了下来,从他的唇开始,柔得像是一江春水,顺着颈脖、锁骨、胸口,一路到乳首,他含了下去,贺从容闷哼了一声,那处黎峥从未动过,此刻舌尖舔弄那处,又吸又咬,那两粒本就敏感至极,他腰不受控制地抖着,一股热流往下窜。
  黎峥低头看向躺在身下的贺从容,白‘皙的皮肤泛起一层浅薄的红来,胸前的殷红闪着一层水光,那里,被他舔湿了。
  两粒殷红颤颤地在胸膛上抖动着,那双淡然冰冷的眼眸已经被欲`望淹没,此刻正湿淋淋地望着自己,微张的红唇不停地发出难耐的浅哼,此刻黎峥已经插进第二根手指。
  黎峥的无名指顶住穴`口,用润滑膏缓慢地磨着,进入的两个手指似乎按到了什么地方,激得贺从容从床上抬起了腰。
  贺从容被他弄了这么几下,下面早就湿得一塌糊涂,哪还能禁得住这种折磨,两手箍着黎峥的胳膊,极为克制地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干我。”
  他不敢相信,一向清冷傲然的贺从容居然会说出这种露骨的词来,黎峥咽了口口水,性`器又胀大了几分,疼得他不得不加快了手上的速度。手指退出时不小心擦过某处,激得贺从容一下失了神,叫得声线都变了形。黎峥从来没听过贺从容这样叫过,他心中的贺从容不是这样的,可此刻的贺从容足以让他发疯,发狂。
  黎峥套上了安全套,对着那处已被扩张完全的湿润入口,用力一挺,整根没入。
  两人同时都发出叹息声,贺从容倒在他身下,两手死死地抓着他的臂膀,像溺水之人抱住了浮木,黎峥分不清他究竟喜欢还是厌恶这种滋味,只见他眉头皱得极深,像喘不过气来,缓缓吐出几个字:
  “别动,别动,太,太深了。”
  要按照平常黎峥的性格,必然依着贺从容,肯定动也不敢动,可今天他喝多了,醉醺醺地望着贺从容,只想把他按在身下狠狠占有。
  那紧窄炙热的甬道用力地吸附在阴`茎上,随呼吸一松一弛,他忍不住了,猛地把贺从容的手腕拢在他的头顶,坚硬火热的粗长性`器开始在甬道内疯狂地驰骋起来,贺从容陡地叫了起来,他求饶,黎峥充耳不闻,碾过他所有的敏感点,两人身体契合至极,像天生打造的一对钥匙和锁。
  贺从容呼吸未喘匀,只觉有几分空虚,那肉刃又抵着穴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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