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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零年代白眼狼-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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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婶一打开门就被富贵大侄子背上的东西惊住了,她狠咬腮帮子,硬生生把一声惊呼憋回肚子里。
  一把拉过背扛麂子和粮食的宝贝大侄子,她警惕地四下一扫,立时把院门反锁上,回头急声招呼:“他爹,把富贵的东西接下,袋子送灶房,那东西赶快杀了斩块,血别倒掉;宝锋,侬来这边,好好听着墙门外的动静,有人来就赶紧招呼,懂不?英子弄点干艾草来,等下你在院子里点烟,好好扇扇,遮遮血腥味道……”
  曹富贵楞在院子里,见家里众人在二婶的指挥下,风风火火、神神秘秘地接过他身上的担子,立时就完成了藏粮、掩护、放哨种种秘密工作,简直犹胜当年山里的游击队、地下党!
  曹富贵赞叹地摇摇头,啧啧称赞,由衷地伸出根大拇指,竖在二婶面前,道:“高,实在是高!”
  二婶咯咯一笑,低声谦虚道:“还是富贵侬最高!有大本事,搞得来介好的东西。阿拉也只会点遮遮掩掩的小门道。”
  婆婆明示暗示要小心谨慎,吃食来之不易,风险又大,她哪里还能不知轻重?不说别的,富贵能喂饱一家子,就是屋里最大的功臣。不管他粮食来路是甚,要杀要剐她出头去顶!
  富贵走到灶间,看着笑眯眯不动色声,手掌锅铲大权的阿奶,上前轻轻搂了她一把,低声道:“阿奶,果然还是侬个诸葛亮顶顶英明!”
  “啐!嘴巴抹了蜜糖,快去歇息,别累到了。”阿奶笑嗔,将他赶出灶房。
  “晓得了!阿奶,那只麂子给我留出条腿肉,我来做道拿手菜压轴。”富贵叮嘱一声,笑嘻嘻地晃了出去。
  面疙瘩汤、白斩鸡、咸齑杂鱼汤、菜瓜炖野猪肉干……一道道好菜陆续上桌,虽是没有大鱼大肉,却是这几年难得丰足的吃食。
  家里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却又不敢高声,忙忙碌碌准备年夜饭,悄悄地品咂着团圆的年节味道。
  乔应年坐在高椅上,前头放了只小小的捣臼,里头是一团煮熟的糯米,他高举起木棰狠狠打下,把糯米渐渐打成粘软的一团。
  富贵哥说过,过年怎么能没年糕呢?
  大活小活都被家人抢着做了,悠闲的富贵哥晃荡一圈,走到勤劳的小乔身边,趁着木棰落下的间隙,捞起一小块糯米团,塞到嘴里品尝,过了一会儿,他眉头皱起,似有不满。
  乔应年心都揪起来了。
  却见富贵哥想了想,从兜里突地掏出把花生粉,洒在糯米团上,又散了十几粒清甜的芦稷糖。
  热气腾腾、白生生的糯米团上,一层黄灿灿、香喷喷的花生粉,绿盈盈的糖粒洒在上头格外可爱。
  乔应年都看得呆掉了。
  曹富贵满意地点点头,一把将那小团子塞进了小乔呆楞楞大张的嘴里,笑问:“好吃吧?”
  小乔眨眨眼,拼命点头。


第35章 救急
  最后两道大菜; 一道是麻辣兔丁,一道是黄焖麂子。
  富贵大厨将闲杂人等赶出灶间; 只留听话又不爱多嘴的英子帮着烧火; 使出浑身解数,又来了一次偷龙转凤的绝招。
  这一次配料十之八九齐全,主料新鲜又与方子契合,还用上了有特效的酱油,不但麻辣兔丁得了个【美味】的评价,有红字的【防御 1】字样,黄焖麂子还得了个有趣的评价【山珍•;黄焖麂子——吃了黄焖麂,能赶三架山】,麂子肉也有特效加成,居然是金色字样的【敏捷 1】。
  这可把曹富贵乐得牙花子都露出来,根本合不拢嘴。
  按老祖宗的说法,红色字样的特效只能持续一段时间,或是一次效果; 比如红字【体质 1】; 能让人一两个月内身体强健; 过了便恢复正常;而【防御 1】则是能挡一次一定范围力度内的攻击。
  金色字的特效却是极为难得; 它的效果作用在人身上是终生的。
  这么好的运道撞上了,能不让曹富贵乐得开怀!
  为了完美实现配方; 辣椒是绝不能省的。
  这一次的配料辣椒早就不是川婆子那里拿来的干辣椒; 而是用这些辣椒籽在炼庐里种出来的第二茬辣椒; 除了辣味; 还带了点天然的鲜甜,制成干后,放在菜里那叫一个销魂。
  棕黄色透着油光的麂子肉香嫩又弹牙,配着翠绿的蒜叶,鲜红的辣子,光是看着都让人流口水,更别说一口咬下去,鲜咸爽辣还带着丝甜味的浓厚肉汁在舌尖上爆开,真是让人浑身颤栗的极致美味。
  老曹家一家人都是不怎么吃辣椒的本地人,可是为了富贵大厨煮的这两盘子极品美味,老老小小都是红着眼睛,咝咝吸着口水,辣出鼻涕也坚决不后退,生生把满满一脸盆麂子肉给干光了。
  富贵大厨看着大家头顶飘出的红字、金字,嘴里啃着香辣兔头,听到小乔惬意地打出个响亮的饱嗝,他拍桌哈哈大笑,把孩子笑得面红耳赤,脑袋差点钻到桌子下面去。
  “祝贺阿拉全家万事顺利、来年兴旺,年年有余!”阿奶举起碗,让大家干了手里的年糕汤。
  “兴旺!兴旺!”
  “万事顺利!新年大吉!”
  “恭喜恭喜,红包拿来!”
  孩子们欢喜地喊着,讨到了阿奶发的红包,连没出声的小乔也不例外。他惊讶地接过属于自己的小小红纸包,里面是和曹家孩子们一模一样的一元钱,他红着眼眶,悄悄将钱又放回红包里,珍惜地塞进自己的怀里。
  自从阿爹去后,他还是第一次收到过年红包。
  实足十六岁的曹富贵,过年后按着江南的算法要喊十七了,他满嘴甜言,毫不心虚地接过了阿奶给他的红包,高高兴兴塞进兜里。
  二婶都忍不住笑他:“富贵啊!啥时光侬带人给宝锋他们发红包呀?”
  乡里习俗,少年郎订了亲就是大人了,那可不能拿过年红包,反倒要给家里小辈们发红包了。
  “我么,是要娶城里头书香门弟大家闺秀的,二婶侬这红包有得等了。”
  富贵哈哈一笑,心比天高。
  他这话半真半假,既是没啥兴趣找老婆订亲,忙着度饥荒都来不及呢!也是他在梦里眼光大涨,看过了城里妖娆气派、葫芦妖精一般的女人,哪里还看得上乡里这些清粥小菜?横竖他还小,等闯出点名堂来,哪里还愁娶不到好老婆?
  小乔竖起耳朵听着他的话,不知为什么,心情又低落起来。是啊!就算是富贵哥,他总是也要有自己的家,不可能陪他一辈子的。
  一碗白菜年糕汤下肚,算是给大家塞得快要溢出来的胃里溜实了缝,人人都捧着肚子瘫在椅子上,一动也不想动。窗外星光点点,油灯烛火映着阿奶亲手剪出来贴在正墙上的大红福字,寒风都吹不散从肚腹里升起的温暖之意。
  一家人聚在一道守岁“熬年”,等到队里老更夫的梆子“笃笃”敲过了二更天,喊一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几个孩子早已滚成一团呼呼睡着,让曹二叔抱回了屋。只有小乔还强撑着眼睛,脑袋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死活不肯去睡。
  “小孩子不睡觉,日后长不高咧!”
  曹富贵笑着逗他,小乔打着哈欠,泪汪汪地看着他,哑着嗓子认真说道:“我,和你,大家一道守岁!”
  小乔硬是揪着富贵哥的衣角,熬到过年夜,说了声新年好!这才睡死过去,让哭笑不得的富贵哥抱回了屋。
  大年初一,老曹家一大早还没等到亲眷们相互拜年,倒是迎到了一位不速之客。
  隔壁的川婆子脸色青白,晃晃悠悠地敲开了老曹家院子的门,掩面抖着手,捧了只缺口的粗瓷碗,低声求恳:“张阿姐,我,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抛了面皮,初一上门来……”
  “说甚话!阿拉两家常来常往,就当是亲眷一样走动,讲啥求不求的。”
  阿奶眉头一蹙,让儿媳妇扶住川婆子,根本没让她再哀求,吩咐英子将灶头的一盆豆渣饼拿来,又让拎了一小袋菜瓜干,亲手塞进泪流满面的川婆子怀里。
  “宋家妹子,侬也是我老曹家的媳妇,打断骨头连了亲,有甚为难的尽管开口,能帮的一定帮。阿拉屋里也没甚好东西,这点豆饼顶顶饥。”
  川婆子呜呜咽咽地谢着,抹着眼泪走了。
  川婆子这外地媳妇是当年逃荒过来黄林村的,嫁给了曹家族里人,勉强也能算是张氏的族内妯娌。
  她男人没得早,生了四男两女只站牢一儿一女。女儿早年远嫁,儿子却是半残,菜花黄时就发狂,儿媳妇生了三个孩子就跑了,如今她一个老太婆带了半痴不颠的儿子,再加三个小的,日子实在难熬。要不是她有一手好茶饭手艺,时常让人请了去做席帮厨,哪里能拉扯一屋没劳力的大大小小。
  去年开了大食堂,她的厨工就没法做了。人人都去吃大食堂,家里都不开伙,谁家还办事请厨子?有大食堂,一家子到底还能在食堂里吃个饱,如今食堂开不下去了,存的那点口粮撑到今天是再也坚持不下去了。
  送走感恩戴德的川婆子,老曹家各人都有些郁郁,王柳枝扯过孩子们又到边上再三叮嘱,万万不能把家里的吃食让人家知道,要不然大伙统统饿肚子!
  曹富贵难得不再嘻皮笑脸,闷头在阿奶屋里坐了会儿,突地说:“我去山上再弄只猎物来……”
  “富贵侬有‘门道’,偶尔一次两次打着山货,人家会当是运道,次数多了,是人都会生疑心。”
  阿奶坐在藤椅里,深深望着宝贝孙子,缓缓说道:“救急不救穷。我都不敢把屋里这些米面拿出去救济旁人,侬当是为甚?我教过你的,‘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要是旁人都吃不饱,我家随手可以散出米粮帮人……人心能坏到什么地步,我不想你见识到。”
  富贵烦躁地挠挠头,忧心忡忡:“阿奶你说的我都晓得,可,可总归不能看着这些乡邻饿得半死不活。”
  阿奶点点头,道:“侬先用侬个‘门道’,想想办法,一定要安全!我也再想想,有甚不用你出面显眼的法子,帮帮乡邻四舍。”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就是算是为了老曹家大大小小这幅吃饱喝足的精神样,在人群里不再显眼,她也要好好想出个法子来。人人快饿死了,你家还能吃香喝辣的,人人红光满面,不用说什么道理,这本身便是灾祸之源,取死之道。唯有帮着队里众人度过难关,才能保存旁人,也保住自家。
  富贵出得屋门,一眼就看到小乔担心地站在屋外,眉头紧蹙。
  他把人拉过来坐下,掰着指头算算,哎?这小子腿上的药似乎也到第五日,能拆夹板了。
  富贵心大,有事可忙就把难得的忧心忡忡抛之于脑后了,乡邻再怎么可怜,总是不及身边人重要。
  “坐好,别动!”
  他按住小乔,小心翼翼地将夹板和布条轻轻解开,露出一条糊满黑乎乎药膏的小腿来。左看右看,那药似乎已经深入肌里,腿脚上皮肤花一块黑一块的,样子虽难看,腿型却正常,肌肉在皮肤下微微鼓起,看上去颇有弹性,并没有瘦成麻杆。
  富贵哥轻轻试着按了一下伤处远些的皮肤,问道:“痛不?”
  小乔认真地摇头。
  富贵又放胆将手指移得近些,在伤处近旁稍按得重些又问。
  小乔还是用力摇头。
  就这样一点一点摸过,摸到断骨伤处,不轻不重地按了下去,小乔的脑袋晃成了拨浪鼓,仍是不觉得痛。
  曹富贵对祖宗的密药信心十足,胆也肥了,便让小乔拄了一根拐,落地试试,看他在地上踩了几步,这才哈哈大笑,确认这腿瘸不了了。
  小乔看着他笑,嘴角也抿成了弯。
  “拄上拐,跟我去风水庙找老酒伯,让他再看看你的腿,看是不是能落地走路了。”
  小乔这腿看上去似乎挺好,到底如何还是要让专家再看看。
  曹富贵也想着带点东西悄悄去投喂老头,别真把人给饿坏了,老酒伯也是个妙人,嘴紧,什么能说什么不该说,他门清。
  屋里走到村口也没多少路,曹富贵拎了个筐子,里头装上些顶饱的南瓜干、豆渣饼,带着拄了拐的小乔慢慢走。路过老周家院门,一条黄影飞扑出来,谄媚地绕着他转圈圈。
  “狗鼻子倒灵光,一道走!”
  他笑骂一声,拎起大黄飞快走开,生怕周家的凶婆娘跑出来夹缠不清,他曹阿爷不是怕这母老虎,是没有时间和她纠缠!小乔跟在他们身后,深深望了一眼周家的院子,急忙拄拐跟上,生怕被富贵哥抛下。
  “啧啧啧!富贵啊,侬个祖传秘方名不虚传,断续,断续,当真就给续上了!纹丝合缝,一点不差。这才几天功夫啊!”
  老酒伯眼孔里简直要放出光来,抱着小乔的黑乎乎药味十足的瘦小腿,就像是抱着什么美人玉腿,痴迷不已,一边摇头又点头,啧啧赞叹不已,一边捧着腿凑到脸边,似乎就要伸出舌头来舔那些余下的药渣……
  小乔寒毛直竖,脑子一顿,都没等他想明白,一个大脚飞出,那条伤腿已经把老酒伯踹了个跟头。
  “喔哟!老头,侬没事吧!”
  曹富贵赶紧奔上来,一把扶起四脚朝天的老头,转身瞪着小孩骂道:“小赤佬,老酒伯帮侬看腿,侬倒是会飞腿了啊!还不来扶一把!”
  “哎呦,没事没事!他这个也是正常,那个那个城里医生说的,甚么膝跳反应,还是甚来着。”
  老酒伯呵呵直笑,一点都没在意自己摔了,反倒更为赞叹:“出腿这么有劲,这是痊愈了啊!厉害,厉害!”
  他转头问道:“富贵啊,这药当真再也配不出来了?”看到富贵哥坚定地晃脑袋,他连声哀叹,可惜,太可惜了!
  小乔这时也清醒过来,急惶惶地爬下供桌,奔过来道歉。
  “行了行了,真没事。”老酒伯乐呵呵地浑然没在意,看着富贵哥拿出来的瓜菜吃食笑得合不拢嘴,又叹息道:“唉,我老头子生受你了,当真惭愧。”
  “甚生受不生受的,开春了侬好好帮我配药,多弄点防蚊防虫和跌打药,阿拉这是交易,晓得伐?”
  富贵嘴一撇。
  “侬还要上山?进深山?”老酒伯一楞,神色凝重。
  富贵没说话,嘿嘿一笑。
  老酒伯一声叹:“侬啊!像我年轻时,甚也不管,甚也不怕,胆大包天,总以为自家无所不能。富贵,我劝不动你,这把老骨头也只能走走近山采采药,陪不了你进深山。听我一句话,天大地大,命最大!深山险要,野兽凶恶,千万小心。”
  小乔听他这么一说,浑身都僵硬了,悄眼紧张地盯着富贵哥。


第36章 遇险
  “没事; 侬放心。再说我也不是一个人,有大黄陪着我呢!”
  曹富贵哈哈一笑,把老酒伯那一堆上山用的物事都拎出来; 叮嘱小乔自个儿回家,潇洒地一挥手; 左牵黄; 右拎包,上山去也!
  看着富贵哥远去的身影; 小乔低下头,向叹息连连的老酒伯告别:“阿伯,我先回去了。”
  “唉!好好; 走路当心点; 侬个腿好是好得差不多了; 总归骨头还嫩; 这段日子还是少走走,免得筋骨疲伤。”
  老酒伯嘱咐了几句,看孩子闷声应下,拄着拐杖慢慢走出门外; 他摇摇头,转身去给几头牛拌草料。
  曹富贵进了几次山,对笔架峰的前几重峰,不说了如指掌; 对进山的路也算得上熟门熟路。顺着山脊背一路慢慢往上; 再翻过卧牛背那块大石头; 就到了上次他抓到黄麂的地方。
  大黄如今跟着他翻山越岭,胆子又发育不少,这一路来,它被无良的富贵哥往嘴里塞了一块黄焖麂子肉,金色【 1】飘过,只见一道黄影风一般四处乱蹿,眼泪直喷,鲜红的舌头都甩了出来,扑入溪涧灌了一肚子水,才夹着尾巴蔫蔫跑回来。
  富贵哥还在那里扬声赞叹,金字加效,果然不同一般,狗子都飙出豹子的速度来了。
  大年初一上山,北风那叫一个料峭,深山野林,见不到半个影,连鸟叫都无一声,他只听得到自己和狗子六条腿踩在枯草柴枝上,发出簌簌声响。
  此时此景,他都忍不住想吟诗一首: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辛苦上山来,只为乡邻肚!
  曹富贵摇头晃脑,对自己的文才和德行感叹不已,可惜身边只有一条不识诗文的狗子,对狗吟诗,风雅全无。
  因为有炼庐空间为后盾,随时可以休息、躲藏和补给,富贵哥打猎与一般猎人全然不同,既不讲究追踪寻迹——短短时日他也没处学去,不讲究守坑待兔,更不强求武器加成,顶顶讲究的就是一个不要迷路。
  至于猎物,阿奶讲的封神榜故事里有一句话相当应景——此物与我有缘!
  能瞎了眼与他一头撞上,那就是与他有缘,合该扒皮拆骨,红烧黄焖。
  吭哧吭哧与大黄一道走了半日,今日居然和野兽们没什么缘分,别说鹿麂野猪,连野鸡兔子都没遇见半只,当真是见了鬼了。
  走了半日,走得汗水透背,曹富贵就找了一处岩石歇脚,半靠在斜斜的山壁上,几棵冬日常青的灌木簇拥在一旁,遮挡住呼啸的北风。
  不到要紧时刻,他尽量不动用精神力进炼庐,免得万一撞上什么大家伙,精神力不够用,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大黄倚在他身边趴了下来,曹富贵顺手往它嘴里塞了块肉干,狗子眯起眼,正惬意地大嚼,突地耳朵一竖,蹿了起来,对着林中某处高声吠叫。
  “嘘!安静,跟我过去看看。”
  曹富贵警惕起来,立刻站起,捏着拳头悄悄朝那个方向前行,凝神作好准备,随时施展收物大法。要么干得过,就收猎物;要么很难搞,那就收起自己和大黄,躲为上策。
  灌木丛一阵晃动,传来几声轻响,看样子不是什么大家伙。
  大黄精神顿时振奋,汪汪几声,一马当先冲了过去,猛地扑向树丛后,一声闷响,一个瘦小的身影应声被狗子扑倒在地。
  大黄也楞住了,大张的狗嘴咬不下去,尾巴犹犹豫豫地晃了起来,转过头来,朝着富贵哥呜呜叫唤。
  “小乔?”
  曹富贵的眼珠子差点瞪出眶,狗子嘴下留情的,不是那倒霉孩子还有谁?
  他几步奔过去,拎起乔应年,气急败坏:“侬个小赤佬,不要命啦!深山老林也敢乱跑!侬当山里狼吃素啊?我告诉侬,冬日里饿得慌,野狼碰到侬这种小鬼头,一口吞下连骨头渣都不用吐……”
  小乔被他拎得脚离了地,晃得七荤八素,骂得狗血淋头,倔强地咬着牙,挣扎着说:“我,我来帮你。”
  “呵呵!侬帮我?谢谢侬哦!”富贵气得笑出了声,把小崽子一顿,放到了地上,“就凭你这还没到我胸口高的小鸡仔身板?帮我把野兽喂饱了,免得它们咬我是吧?”
  “我,我有带柴刀!我,会砍柴,也能砍,砍野兽!”
  小乔拎起他手中的柴刀,急切地争辩。
  “这刀……不是老酒伯斩草喂牛用的吗?侬倒是顺手……”曹富贵打量着那把锈刀,恍然大悟,这小崽子手脚倒是快,为了上山连老头的刀都顺过来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旁的大黄忽地冲着他身后狂吠起来,狗眼瞪得滚圆,夹着尾巴瑟瑟发抖,仿佛正在犹豫逃还是不逃。
  我艹!危险!一个念头划过脑海,身体还来不及反应,就听身后一阵震耳欲聋的野兽嘶吼,腥膻味道扑鼻,一股腥风朝着脸颊骤然而来。
  “闪开啊——”
  小乔厉声尖叫,猛地扑上去,一下子挂在了兽爪之上。
  曹富贵这才反应过来,急急转身,身后是一只快比他都高的黑熊!
  那只被惊扰了冬眠的黑熊勃然大怒,人立而起,尖利发黄的獠牙上挂着长长的涎水,正张着血盆大口嗬嗬吼叫,它黑黝黝的小眼珠子瞪着爪上挂着的小崽子,另一只熊掌顺势拍了过去,顿时把人拍出一丈开外。
  小乔在地上滚了几滚,不动了。
  这几下兔起鹘落,惊得富贵头皮都麻了,脑海里一片空白,熊吼声中,黑熊巨大的爪子眼看就要拍到脸上,电光石火之间,他终于清醒过来,目眦欲裂,高声嘶喊:“收!”
  地上的拖油瓶,连着他自己,瞬间被收入了炼庐之中。
  大黄眼见惯了富贵哥突然消失,见机不妙立时转身就跑,还没等暴怒的黑熊盯上它,已然蹿入树丛中,连踪影都寻不到了。
  站在炼庐里,曹富贵脑袋里一片空白,恨不得拍自己十七八个大巴掌!
  娘希匹!不收熊进来,把自己和小乔收进来是怎么个意思?生死之际就犯浑,说的特娘就是自己啊!
  他深吸一口气,现如今也顾不得保密不保密了,这孩子舍命救自己,总不能眼睁睁地见着他进熊嘴。刚才心急,也没注意把人丢那里了,曹富贵焦急地四望,幸好,人就在药田边,没让他一懵给丢进陷阱里。
  二傻正在收拾地里种的第二茬麦子,听见动静好奇地走了过来,发现躺在地上的是有阵子不见的拖油瓶,他蹲下来,看着孩子咧嘴直笑。
  “二傻,让让,小乔受伤了,我看看。”
  曹富贵奔上前,轻轻抱起小乔,按着老酒伯那里学来的粗浅手法,先查看头面胸腹,没看到什么伤,再仔细摸胳膊大腿,仔细仔细摸了个遍,居然一点外伤都没有?!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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