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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零年代白眼狼-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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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姑爹那里有了收玉石的渠道,他这可怜的炼庐宝贝也不必要这么扣扣索索地用,吃两个好菜还提心吊胆的,生怕把灵气用光了。
  这是大好事啊!
  “阿奶,侬记得我说过有弄粮食的‘门道’伐?”
  富贵挑起眉毛,附在阿奶耳朵边上,神神秘秘,隐晦地表示,这个“路道”需要玉石,不论好坏,多多益善。
  这一年农村种粮食的日子都这么难过,城里凭本买粮的,日子又能好过到哪里去?拿屋里老物件和乡农换点救命粮,这种私底下的交易虽然不上台面,只要小心谨慎点,又不是倒买倒卖,也出不了什么大事。
  富贵提脚就要跟着长脚叔走,阿奶一把拉住他,让他带上二叔这个钦定保镖,半大小子翻山越岭的,哪里放心得下?
  富贵身怀炼庐,两手空空就能上路,县城里又是往日混熟了路的,哪里愿意带上二叔这么大只拖油瓶?但转念一想,要做“生意”多少也要弄点粮食掩掩门面,有二叔推着板车挡着点闲人眼光和猜疑,也是好事。唐和尚去西天,还要讲排场,带个沙和尚挑担呢!
  带了只大油瓶去县城,小乔这只小油瓶也不闹,默默地跟在富贵身边,打定主意贴身紧跟。
  富贵眼一眯,趁着阿奶和二叔整备行李的时候,把人拖到外边,连骗带哄上了山路说是去“宝地”,蒙上眼送进了炼庐和二傻作伴,好好做农活去罢,少添乱。
  给炼庐里的两个大小劳力准备了厚厚一摞宝炉出品的熊肉夹馍,又给备上一大罐子水,富贵郑重其事地把药田边鸡圈里,大大小小一窝十七只鸡交给了鸡倌小乔,还给他配备了一个听话的助手——大黄,一家老小能不能吃上鸡肉,就看你俩了!
  听说富贵哥想吃鸡,小乔盯着花毛公鸡,狠狠点头,表示坚决完成任务,一定把鸡们喂得又肥又壮,让母鸡多生蛋,让富贵哥早日吃上香喷喷的鸡肉和鸡蛋。
  既然有“生意”要做,那就免不了花费时间,富贵和阿奶说了,可能要在大姑家住上一宿,带着二叔和一车粮砖,还有些阿奶为大姑准备的拉拉杂杂的东西,赶紧上路了。
  粮砖那东西口感吃着太糟心,让炼庐在手,日渐追求生活品质的富贵哥极为唾弃。这东西保质期长,模样不起眼,来路又有根有据,不怕追查,索性就把队里分来的一筐百十来斤全背上,用来换玉石当真再好不过。万一数量不够,偷摸着从炼庐里顺些出来混一道,一点都不会引人注意。
  就算人家知道了粮砖的“来路”,也就是鄙夷一下二流子偷了家里分来的存粮换物件,不会想探究什么奇奇怪怪的根脚。至于名声这种东西,哼哼,他富贵哥是那种在意荣辱的人吗?骂他的人多了,再多几个还能用口水淹死他不成?
  推着板车风尘仆仆地来到县城,走进大姑家住的大院里,富贵就觉得脸上身上落着的目光有点多,还有点热切,尤其是自家二叔推的大板车上那两个塞得满满的箩筐,上面落满了探究的热情眼神,这要是能点得着,筐子都快烧起来了。
  城里的日子也不好过啊!曹富贵暗自咂舌。
  一段日子不见,这院子里老老小小的,都是一脸面黄肌瘦,眼里勾勾盯着的都是饥火。
  没等几个街坊邻居上前来套近乎,曹富贵拉开嗓子就嚎:“姑啊!大姑!你侄子来啦!乡下都吃不上饭了,日子过不下去,你多少帮衬点吧!侄儿带着铺盖来投奔你了,好歹城里还有户本吃粮啊!你可不能进了城就丧良心,丢了你富贵侄儿啊——”
  他这一声嚎有腔有板,有调有折,抑扬顿挫,中气十足,楞生生把打秋风嚎出了一往无前的悲壮气势来。不光听得街坊们一脸热切立时转作鄙夷,前进的脚步顿时倒转回头,小脚快步迈开回屋,还要暗自啐一声——不要脸!
  “富贵,你,你这是……”
  二叔听得眼都直楞了,什么时候家里这么困难,要让富贵来妹子家里住?他急急想开口,被富贵一扯袖子,把一肚子问号又塞了回去,反正听富贵的就是了。他只得闷声不吭,背着箩筐埋头往妹子屋里走。
  一路嚎,一路拉着沙二叔,迎头就遇到了匆匆赶出来的大姑曹连秀和钱家老太太,两人面容都有些憔悴,还没等曹连秀张嘴说一个字,钱老太太就拧着眉毛,开声:“富贵,阿拉是一家人,讲什么投奔不投奔,有我钱家一口饭吃,就不会少侬一口饭。进屋!”
  这番话掷地有声,铿锵如铁,和老太太娇小玲珑的身材形成巨大的反差,震得见识过大场面的富贵哥都是眉心一跳,老太太这是年老成精,三分真意七分实力——好演技啊!
  周围悄眼瞄着的邻居窃窃私语,有笑钱家傻的,也有叹世道难的,看不成热闹哪里还有什么心情围观探究,纷纷散去。
  关上门一家人亲亲热热说话。
  青柱青石都在家里,粮食不够吃,哪里还有精力到处去玩,不如待在家里,大的照顾小的,还能赶紧补作业。
  看到富贵表哥来了,钱家两个表弟都是激动无比,嗷嗷叫着扑上来亲热,想得不得了。
  “喔哟,这是想我呢,还是想我带来的好吃的?”
  曹富贵笑得阳光灿烂,一手拎起一个,想要“飞”着玩,差点闪了自己的老腰,他扶着腰叹声连连:“青柱又蹿高了,怎么越来越瘦?青石也是,拎在手上都不压秤了。”
  曹连秀看侄子笑语殷殷,瞬间翻过了方才那副哭丧的嘴脸,不像是家里有啥大事的模样,她也放下了心头大石,急急问道:“家里缺粮啦?姆妈阿爹都好吗?当真难到这地步了?二哥,你们吃饭没有?饿不饿?富贵,侬放心,阿姑怎么也……”
  “停停停!”富贵长叹一声,“阿姑啊!我要不这么嚎两声,这帮子街坊邻居都要把阿拉围观拆卸了,多少麻烦。阿爷阿奶都好,屋里也不缺粮,靠山吃山,总比你们城里凭个本本吃得多些,侬莫瞎担心。”
  “当真?”大姑将信将疑,把目光转向二哥,富贵那张小嘴天花乱坠,牛都能吹上天去,二哥说一句,那是一口唾沫一口钉,实在人。
  钱老太太也笑:“侬个小鬼头,心比比干多一窍,嘴比抹油滑三分!讲得阿拉一楞一楞的,真假哪里分得清。”
  富贵哥连叫冤枉,比手又画脚,对着钱家老太太和阿姑,还有两只小萝卜头,绘声绘色地吹嘘了一番自已深山发现栗子林,大队里又惊现丘家粮砖的传奇故事。那叫一个惊险刺激,一波三折,别说两个孩子听得眼睛放光,惊叫连连,就是两个女人家都惊叹不已。
  曹二笑在一旁笑呵呵,拼命点头,敲定大侄子真金十足的大功劳,虽然有些事打死不能说,可大队里千多号人都要承他家富贵的情咧!
  富贵哥得意地掀开筐子盖,里头整整齐齐堆满了“出土”的粮砖,见证着他的“故事”。
  “哎!青石,这东西我们不吃,我要拿来用的。”富贵一把抓住青石的手,这孩子听故事听得口水直流,捧起块“砖”就想啃了尝尝看。
  “快放下!”曹大姑忙拖过熊孩子,听侄子的安排。
  富贵和二叔将面上百十来斤的“粮砖”搬出来,堆到一旁,露出了底下的新鲜栗子,还有一堆肉。
  “肉——”青柱惊叫半声,立时被老太太捂住了嘴。
  富贵嘿嘿一笑,不太在意地挑挑眉:“靠山吃山么,随便打了只熊,带来点给亲家奶奶和大伙尝尝,也就是吃个新鲜,没啥!”
  钱家老小倒吸一口凉气,目光灼热,炯炯望向一脸淡然的富贵哥,娘哎!打只熊吃肉,这还叫没啥?!


第43章 收货
  钱家姑爹和钱老先生回家看到富贵两个来了家里,也是欢喜不尽。
  比起富贵上次来; 两人都瘦了一圈; 学校也好; 工厂也好,虽然是定量供应粮食,这个量是比以前缩水了许多,粮食里也掺杂了许多“代粮”。番薯梗、番薯叶、各种菜干、麸皮加入米面中; 磨制成粉做成饼、馒头; 样子寒碜不说,那个味道更是一言难尽,又糙又涩难以下咽。
  就是这样的粮食,供应也是非常紧张; 连青柱他们的学生定量都减了。
  报上开始宣传鼓励人扎根农村,精简下放城镇人口; 动员安置到农村去。各个单位都开始清退人员; 精简减非生产人员; 充实生产战线。
  虽说近期动员安置的,都是这两年从农村新近进城的“新职工”,但是谁也说不好以后的形势会怎么样。农机厂是县里的大厂,这一个月动员“安置”了近五十个职工,各个车间和生产环节上的工人都有些人心惶惶,生怕精简到自己头上。
  物质上的困难带来的还不只是思想上的波动; 更是影响了人们的身体; 车间里大多是力道十足、人高马大的汉子; 力大能吃也能干,一旦粮食营养跟不上,走路都是飘的,搬个铁铸件都会不小心砸了脚。
  钱恩海是铸工车间的车间主任,手下大大小小也管了几十个人,要做职工们的思想工作,压服波动,保证安全生产,又要应付上级的“指标”,动员精简,忙得是焦头烂额,嘴边燎泡都起了一串。
  他自己当个小干部,工资稍比一般工人多几块钱,家里的拖累也不重,有时实在看不过眼,能帮就帮一把,不能饿着老婆孩子,也只有从自己嘴边抠下粮来帮,这气色当然是好不到哪里去。
  工作上虽然繁忙,压力又重,他倒还是挺把老婆娘家大侄子托付的事情放在心上。
  一来是自家实在亲戚,托的又不是什么违法犯罪的事,二来也是“吃人嘴短,拿人手软”,痛痛快快吃了富贵大侄子这许多想起来就流口水,香喷喷的野猪肉,他这个当姑爹的哪能不把孩子的事放心上。再说了,如今这日子,还能搞到肉,本身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富贵大侄子年纪虽小,心思和路道都有点野啊!
  能帮则帮,本来就是两头都得利的好事。
  只是他工作在厂子里,打交道的也十有八九都是大老粗,家里就算有什么老物件,也没几个能拿得出手的。什么祖辈爷爷的喂狗盆,前清年间的饭桌子……这些玩意他们说得出口换,他还没脸跟富贵提呢!
  倒是自家老爷子本来就喜好古玩,虽然不精,也有一帮子附庸风雅的老伙计,家里或多或少收过几件老物事。现在饭都吃不饱了,与其留这些给子孙,倒还真不如拿来换实实在在的粮食,先把孩子的肚子填饱。
  老先生们也要脸面,不想和换物件的照面,更不愿讨价还价丢份,东西都暂存在钱家,让钱老看着定,能给几十斤粗粮就换。
  钱家父子俩与富贵叔侄俩寒暄几句,也不外道,立时就把富贵引到里屋看“货”,富贵没让二叔跟着搅和这些事,就二叔那奇异的脑袋瓜,真说不准他又瞎想些什么,还是少让他掺和为妙。有些事也很难解释。
  钱老爷子从柜底下小心地掏出七八件东西,大大小小在床上排了一溜,有金玉器件,也有古玩摆件。
  曹富贵虽然不懂这些个,但玉石这东西他还是认得的,一看就乐了,八件东西里有一半是玉件,黄的、白的,白中带着绿的,几件玉饰虽然样子各异,新旧不一,可看上去都玉色光润,古意盎然。
  他也说不上真假,只知道这些玉看着就舒服,尤其是里头一串鸡油黄的手串子,个个都有拇指肚大小,金黄如蜜,油润润的,似乎还嵌着丝丝金线,漂亮极了。
  “这黄玉好,真漂亮!我能上手吗?”曹富贵忍不住都想拿过来摸摸,这串子太可爱了。
  钱老先生笑脸有点僵,干咳了一声,小声道:“富贵啊,这个是蜜蜡。”
  老先生有点忧心了,连玉石和蜜蜡都分不清,这孩子还想做古玩生意,别连裤子都赔得底掉啊!
  “呵呵,开个玩笑,哈哈——”
  富贵干笑几声,忙连声赞钱家爷爷的眼光好,他不懂不要紧,这不是有专家给把关么,把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做,总是不会错的。
  更何况不就是几十斤粮一块玉么!换上一块玉,至少能种出几千斤麦子来,这生意的成本几乎为零,利润高得资本家知道了都敢杀人放火,他哪里还怕什么亏?再说了,就算钱老爷子看不准,拿起玉石丢到能量槽上,该有多少能量一清二楚,哪个骗子这么高明能骗得了人,他还能骗得过神仙宝贝炼庐去?
  至于其他几件什么蜜蜡、古玩的,喜欢就都收了,说不定哪样也有灵气呢?就算没有灵气,嘿嘿嘿,梦里乔应年的世界里,古玩珍宝那叫一个贵了去。
  乱世黄金,盛世古董。
  如今存上点古玩物件,过得十几二十年,在盛世华年的时候拿出来,啧啧!咱富贵哥想不富贵都难啊!哪里还差现在手头这一点粮食?
  就是怎么个换法……他倒还是要掂量掂量,其他东西可以让钱老爷子帮着掌眼定价,玉石这东西,那是一定要问炼庐的。
  “钱阿爷,东西我全要了。其他东西麻烦侬帮我把把关,看看价,这个玉,我还是要再仔细看看,人家收的有特殊要求,合了标准的,给价从优。”
  钱老爷子也没问怎么个特殊要求,贴心地拉着儿子避了开来,让富贵一个人捣鼓,他俩在外间陪着二舅哥说说话。等了十来分钟,就见曹富贵喜气洋洋地走了出来,一个劲地喊好东西。
  “……这块白玉,给六十斤粮砖;这块白里透绿的给八十斤;这块淡黄的,给一百二;带灰点的品相不怎么样,就给二十斤。您看怎么样?”
  曹富贵手里拿着一把玉,就像是小贩卖小玩意似的,一件件拿出来定价,玉好不好他一窍不通,反正就按炼庐里能量格子来,一格给三斤粮。最后那件黄蜜蜡他也没放过,悄悄放到能量槽里一测,哈哈!果然也是好东西,足有55格灵气能量,怪不得他一见就心喜,管它是不是玉呢!
  这件黄蜜蜡他给出了一百五十斤粮外加五斤肉的超高价,这就叫千金难买心头好啊!
  钱老爷子也有点震撼,富贵看上去是半点不懂古玩,可是又不知有什么鉴定的门道,尤其是挑出来的那几块玉,不说那些东西出处来头,传承有序的话,光凭玉质本身品质来讲,他给的价钱再公道不过。
  要是太平年景,这些玉确实不是几十几百斤粮能买到的,可如今到处缺粮,有钱都买不到额外的粮。社会上也不兴“玩”这些,留着金玉器玩让子孙饿得半死?哪家都忍不下心去。
  本来老哥们几个就说了,有个十几二十斤就能换,如今富贵给价给得宽裕,他也算是能给人一个心安了。
  不过,富贵这孩子带来的粮也不够这数啊?
  “行,富贵你给的价厚道,我也能帮你再多找找这些玩意……啊,你还要收的吧?”
  “收的收的!今天带来的粮不够,我明天去县城朋友那里弄点粮周转一下,钱阿爷侬放开手脚帮我收,最好玉多收点,阿拉屋里粮食多少还有点,实在不够,我再上山去弄几只大家伙,也够抵数了。”
  富贵笑得眉眼弯弯,再三和钱阿爷敲定,多收,多多益善!下一趟他再多带点粮过来,不过这边院子人多眼杂,最好找个僻静的地方交易存粮。
  钱姑爹想了下,立时提起一个合适的地方。
  他们厂子在城郊有个农机服务站,管对乡农维修服务的,后来专业人员也不够派,那里就成了废弃品仓库,也没人打理,院子里草都长得比得腿高了。库管老陈头每月月底去转一圈,点点大数,其余时候都是锁着没人。要是需要暂时用用,问老陈头借下钥匙,给厂里交点租金登记下就行,谁也不会来多管。
  这个好。
  曹富贵如今不爱热闹了,就喜欢这种偏僻地方,方便行事。当即就和姑爹约好,明天就把余下的粮食运来,放到那间仓库里,到时请钱阿爷按着约定的价格给人分一下就行。玉石他就先带走了。
  定好事情,富贵放下一桩心事,了无牵挂地和两个表弟嘻嘻哈哈地玩起来。
  听着他俩嘟嘟哝哝,一边玩得开心,一边还时不时跑到里屋边上闻闻里头传来的肉香味,一脸切盼,像是饿了八辈子似的。
  富贵皱起眉,揉着他俩的脑袋瓜,问青柱:“学校里也没吃饱啊?”
  青柱使劲点头,说是学校里的定量不够吃,没油水的粗粮一餐吃上半斤都不顶饱,走动走动就咕咕叫了,大家都有气无力的。别说吃肉,好些日子连肉味都没闻到了,上一次吃肉,还是富贵表哥带来的野猪肉,吃得那叫一个香啊!
  青石还小没上学,睁着大眼睛听哥哥苦着脸说惨,听到肉肉,也是拼命点头应和。
  里屋炖的肉香渐渐飘了出来,大姑把富贵带来的熊肉用热水汆了,和上栗子正在焖。两样都很难煮烂,可不得好好焖上几个小时,这可把两个小的馋得口水长流,望穿秋水。
  钱家阿奶正在外间陪着邻居说话,隔壁留香嫂挽了小竹箩悄悄上门,知道钱家来了两个乡下亲戚,人高肚大的,怕是一时为难,她在屋头翻了几张番薯叶混做的饼子送来,救救急。
  “……当真生受你了。”
  钱阿奶拿着这粮,心里也是滚烫,眼眶发热。
  留香嫂男人王志青也是农机厂的,是金工车间的4级技工,一个月52。8元的工资比钱恩海这车间主任略低几元,他人肯干又卖力,工人又不像干部拿死工资,一个月出满勤下来,倒比老钱还多上几元钱。
  钱是多一点,可王家的拖累也重,乡下的父母虽然不在身边,由弟妹们照顾出力,这老大总得出钱吧!家里还有四个孩子四张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平日里日子也是过得紧巴巴。
  王志青和老钱关系好,留香嫂也是乡下上来没工作的家属,人又好说话,很对钱阿奶的胃口。别看平日里留香嫂遇事总是笑笑不说话,遇到什么要紧关槛,真是没想到她这般热心肯帮忙。
  有这样好的近邻,钱阿奶也不跟她讲虚的,道是乡下的确过得难,家里的亲戚倒还好,富贵哥来家里倒也不是打秋风,还带了点土产。她拿来满满一碗栗子硬是塞到留香嫂箩里,隐晦地提了声,家里要是有什么老物件,倒是可以想想办法换粮,只是一定要嘴严,不要走漏风声。
  留香嫂恍恍惚惚拎着箩栗子回屋了,想起钱阿奶说的老物件,哎呀!老屋里好像就有个甚古董碗!
  钱阿奶送了邻居出门,回到屋头正看到富贵哥拐她家的两个宝贝孙子。
  “……山上有野鸡、兔子,栗子林里还能泡温泉。我阿奶煎豆腐的手艺是一绝,自家黄豆磨的浆,点出来的豆腐,又香又嫩。横竖你们小学校也没开学,不如到乡下来住一阵,管饱,肉管够!”
  富贵哥拉着青柱笑嘻嘻,也没放过边上急得跳脚的青石:“小石头也一道来,我带你哥俩上山玩,好不好?”
  青柱青石被他忽悠得口水都快成瀑布了,齐齐回头冲着阿奶哀求:“阿奶啊!我要去乡下。”


第44章 同住
  曹连秀心疼侄子; 往日里有好吃好用的; 常常让人带回乡里; 富贵哥吃在嘴里; 穿在身上,他虽是快活度日,万事不放在心上的性子; 谁对自家好; 肚里明明白白。那一颗良心还是在的,没被大黄叼了吃掉。
  以往城里日子好过; 姑爹一家也有点小钱小权,大姑过得顺心; 他更开怀,吃喝玩乐心安理得。
  如今全国上下日子难熬的光景; 偏偏他额角头放光; 富大运大得了炼庐,秘密虽然不能说; 好东西怎么能不和家人分享。
  阿奶怎么说来着; 富贵不还乡,如衣锦夜行!
  他富贵哥就是多吃二两肥肉都要嘟着油嘴去人前晃三圈的人; 如今憋着这么个天大的秘密不能得瑟; 已然是极不人道了,自家粮食满坑满谷; 各种肉换着花样吃; 连乡邻都撒出上万斤粮去; 再眼睁睁看着亲表弟饿得有气无力,那才真是念头不通达,憋屈呢!
  回乡好好补补,不让这俩孩子长肥一圈,坚决不能放回缺衣少食的城里来。
  钱家乡下亲家大侄子来城里投亲打秋风,不但没打着,倒是还把钱家两个宝贝孙子带回乡下去了。
  板车上两个孩子,小的坐在垫了旧被的筐里,大的坐在旁边拿筐挡着风,就这么走了。
  钱家阿奶和媳妇,红着眼眶送出半里地,说是城里政策职工都要去农村安置,哪里还有余力再安排乡下亲戚,只能让他们带着孩子们回乡住一段日子。
  这桩事情让街坊四邻叹息不已,有心人倒是琢磨着,城里养不起,回乡反倒还能带上两个孩子?老钱家把两个孙子当宝一样,乡下日子要是不好过,怎么舍得孩子去乡下?人家问起,钱家阿奶抹着眼泪说是响应政府号召,为城市减轻负担,谁又能说钱家这举措不当。
  冬日草木凋零,从城里到乡下一路没什么风景,只见树木光杆的枝桠在寒风里瑟瑟,地表一片片枯草像是癞痢头上的疤疮,乱糟糟的刺眼。
  钱青柱钱青石哥俩难得去乡下外婆家,兴奋得嘴巴就没停过。就算西北风呼呼直吹,灌了一肚子,路面不平,板车又颠又晃,也没让两个孩子消停下来,指着路边一条土狗,一坨干牛粪都能咯咯咯乐个半天。
  走了两个多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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