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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零年代白眼狼-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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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姓乔的住在老曹家,还和曹宝锋一道上学,在小学校里,黄林村出来的一帮人,都听栓子他们曹家人的话,他要是敢招惹拖油瓶,估计没甚好果子吃。
  孙留根恨恨地盯着拖油瓶,也只敢瞪两眼,被栓子叉腰一声骂,就灰溜溜地缩到一边,再不敢吭声了。
  小乔冷冷抬头看了他一眼,沉默地开始了自己无趣的小学生涯。
  他和宝锋上同一个班,老师知道他住在曹家,还特地把两人的座位排在一起。
  旧课本的插图上被人画得乱七八糟,小学生们长了胡子,狮子老虎戴着眼镜,肥猪背上还插着把大刀,旁边写着“红烧最好吃!”
  小乔看得津津有味,想象当年富贵哥上学时,大概就是无聊得趴在桌子上画这些东西,他忍不住嘴角弯弯。
  学堂第一天教了些字和数,简单得让他想睡觉,老师是个三十多岁的瘦高个,宝锋偷偷告诉他,栓子他们都喊这老师“长钉”,说他眼珠会钉人,可凶啦!
  讲得兴奋了,宝锋手舞足蹈,早就忘记自己在学堂里了。
  还没等宝锋讲完,“长钉”一托他那副贴着胶带的黑框眼镜,气势汹汹地瞪过来,举着尺子咆哮如雷:“曹宝锋!手板心伸过来,上课不许讲小话!”
  啪啪啪!
  上学第一天,宝锋是肿着蹄子一路哭回去的。
  小乔也被牵连挨了两下手板,他一声没吭,也没在上课时再说过半句话。
  回到家中,宝锋不但没有得到姆妈母爱的抚慰,屁股上又被加抽了几记巴掌,他伤心得晚饭都只吃了一碗,回屋含着眼泪睡着了。
  曹富贵幸灾乐祸地笑了半天,啧啧感叹,这两个小子太不中用,连根“长钉”都吃不消,想当年他富贵哥在学校里那也是威风八面,知道长钉的眼镜架子是怎么断的吗?曹阿爷让他一屁股自己坐断的,哈哈哈!
  “侬这张嘴啊!莫教坏小孩。”阿奶哭笑不得,伸手拍了一记富贵胡沁的臭嘴。
  “好好好,我勿讲。”
  曹富贵笑嘻嘻地讨饶,也不理会哭得伤心欲绝的宝锋,把闷声不吭的小乔拉回了自己屋里。
  “喏!给你的。”他从床头拿起一样东西塞到小乔手里,语声夸张,“喔哟,为了给你准备这上学礼物,阿爷个十只指头都戳成筛子咧!”
  小乔捧着手里的东西,楞楞地看着他,有些茫然。
  “发什么呆!快试试看,合不合适。”
  “给,给我的?”小乔终于“醒”了过来,低声问道,声音里带着微微的颤。
  “屁话,不给你,我还给宝锋这‘哭烛包’做书包啊?”
  “哭烛包”是乡里俗语,当地孩子出生要裹襁褓,底下平平上头尖,看上去就像个烛火的尖头,所以管特别爱哭的小孩叫“哭烛包”。
  小乔手里头是一只军绿色的斜背书包,样子特别的洋气。
  人家书包都是四四方方的,富贵哥做的这一只与众不同,不但包底是椭圆的,翻盖也是圆弧曲线,一头宽,一头窄,很有个性。配上两只方方正正,锃亮光滑的铜扣,中间还镶嵌了一颗端端正正的小红星,特别醒目又漂亮。
  看小乔轻轻抚摸着布书包,像是生怕把包给摸破皮了,曹富贵笑得嘎嘎的:“这布牢靠,放心大胆摸。莫讲侬还要把它给供起来拜拜啊!不是我吹,这么新潮洋气的书包,也只有我富贵哥弄得出来!阿哥我对侬好伐?!”
  不是他不想把书包做得板板正正、规规矩矩,就像是青柱背的那种,样子和军用书包一样,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特娘的“器方”实在太难画,稍画得歪上一点,就成了现在这样的“洋气”模样。
  好在,这个这个,也不妨碍使用么!独此一家的样式,多少噱头。
  小乔眼眶红红的,紧紧抓着他的礼物,突地扑上前,狠狠搂住了富贵哥的腰杆,埋在他软软的小肚子上,闷声闷气地说:“……哥,我,我会一辈子对侬好的。”
  曹富贵被这小子的突然袭击抱住,肚子上痒痒肉被他蹭得发抖,笑骂着踹开了这发颠的小崽子。
  嘿嘿嘿,这笔生意当真做得,一点小东西,换来终生有靠,啊呸!换个听话的小弟,实在合算。
  小乔没把他的新书包供起来,而是将它展平,衬上书本压在自已的枕头底下,一夜都没敢乱动,清早起来,新书包被压得平整挺刮,十分神气。他这才将其余的书本、铅笔之类的文具小心翼翼地放入包里,生怕伤到书包一丝一毫。
  宝锋嘴里吃着泡饭小菜,眼里盯着小乔漂亮的书包拔不出来了。
  “姆妈,姆妈!侬帮我也做一只新书包吧!我这只太难看了,侬咋还不如大哥会做女人活啊?啊——呜呜呜!”
  “再多嘴,我让侬晓得女人手上巴掌活!”二婶毫不留情地啪啪两记,镇压了宝锋愚蠢的无理要求。
  小乔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书包向怀里挪了挪。
  苗儿悄悄将宝锋面前一只香喷喷的葱油饼,迅速塞进自己嘴里,反正阿哥嚎得正起劲,哪里还有功夫记得吃饼?
  小乔的新书包在小学堂里引起了孩子们的轰动,这年头孩子们最崇拜的就是解放军叔叔,但凡和军人相关的,什么红五星、子弹壳、军用水壶……统统都是让人仰头羡慕得流口水的好东西。当小乔背着只似是而非的军用书包,还嵌了颗又红又闪,让人眼晕的红五星来上学,简直就像是在林坎小学里投下了一颗炸弹!
  “好漂亮,乔应年,能让我摸摸吗?”
  “这个不正宗的,我堂哥屋里有一只军包,人家是方盖子的,也没铜扣子。”
  “哇,这个铜扣子好亮,肯定是子弹壳做的。”
  “侬憨大啊?子弹壳小小尖尖的,怎么能做扣子?!”
  “别乱摸,他是二流子,呃,曹,曹富贵屋里住的……”
  乌压压一群孩子围观黑脸乔应年的军绿书包,可是没一个人敢上前乱摸乱碰。
  开玩笑,没见到曹家栓子一帮人面色不善地站在一旁看护?再说了,他还是二流子带着的人,连“长钉”都吃过曹富贵的苦头,谁敢跟他过不去?
  富贵哥虽然早已不在小学堂,可学校里至今仍然流传着哥的传说。
  乔应年黑着脸拨开人群,自顾自往教室里走,栓子他们紧紧跟在后头开口想喊,悻悻地张了张嘴,到底没敢拦。要是让曹富贵知道他们在学校里欺负拖油瓶……栓子偷偷咽下口唾沫,哼!有他老曹家栓子在,谁敢欺负曹家护着的人?!
  孙留根看着乔应年的背影,气得牙痒痒,往地上呸了一声,顿时有女生尖声叫道:“老师老师!孙留根不讲卫生,随地吐痰!”
  老师生气地说:“孙留根,给我站出来!”
  放学时分,宝锋翻着白眼跑得飞快,决定要和有新书包,还害得他挨了两顿揍的小乔划清界线,哼!
  小乔抬头看看他兔子似飞蹿的背影,根本没理会,自己一个人闷头往家赶。
  是啊!他有家。
  家里有富贵哥等着他,早些回去,还能帮着多做点活,让富贵哥、阿奶和大家轻松一点。
  躲开叽叽喳喳吵闹不休的人群,拐过学校院墙,眼前是一地的坑坑洼洼,小乔一边躲避着起伏不平的地面,嘴角忍不住翘起。
  这都是富贵哥他们发现粮砖后,前溪村的队员们为了深挖藏粮,像是田鼠一般,把和丘家有关的地方都给刨了个遍,连这丘家的祠堂都没放过。要不是小学校的邹校长光火拍了桌子,把刘二六训得跟灰孙子似的,说不定连教室都要让“孜孜不倦”的队员们给刨成地窖了。
  “拖油瓶,侬给我站住!”
  “腾腾腾”的急切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孙留根尖锐的叫声紧接而至。
  乔应年的眼睛冷了下来,笑意全无,他缓缓站定,转过身看着一脸凶相的孙留根。
  孙留根比他大了两岁,虽然个子有些矮,却也比他高了半个头。
  “侬个贼胚!讨债鬼、白眼狼!凭甚有新书包,给我!”
  孙留根一边骂,一边扑了上来,双手抓向书包带,眼睛紧紧盯着那只漂亮的军绿书包,上头红五星就像是会发光,真好看!
  乔应年低着头,眼角余光瞟向周围,迅速扫了一圈。
  他脚下突地发力,闪到一边,转身就跑,跑向学堂的方向。
  “侬还敢跑!站住!”
  孙留根急了,也甩开腿飞奔,追了上来。他好不容易盯着拖油瓶,看他走到僻静处才敢抢书包,要是被老师们看到了,又要挨骂。
  乔应年一阵急奔,跑了几步,突然又慢下来,大声叫道:“孙留根,老师说过不能欺负人,你还要抢我书包,啊!救命!”
  他一边喊,一边不紧不慢地跑,可把跟在后头的孙留根气坏了,娘的,手指都没碰到一根,还要喊救命!拖油瓶真不是个东西……正跑着,前面的拖油瓶像是跑不动了,气喘吁吁、晃晃悠悠。
  孙留根大喜,脚下猛一发力,提气紧赶几步,扑了过去:“侬还跑……”
  乔应年身子一晃,像是没了力气,脚下一绊,侧身仆倒在地,正露出地上一个乱石起翘的坑。
  “啊——”
  孙留根哪里刹得住脚,一脚踩进了这个狰狞的“陷阱”坑里,发出了一声惨号。
  “长钉”老师正好出门,看到这两个孩子打打闹闹,一前一后地跑,突然间就喊起救命来,他正有些奇怪,两个孩子都摔在了地上,他赶紧跑上前。
  看样子,还都摔得不轻。
  “怎么了这是?!乔应年,你来说!”
  “丁老师,孙留根追着我要抢书包,我不小心摔了,他,他也摔了。”
  乔应年低着头,轻声说着,害怕得肩头都直发抖。
  “孙留根,又是你——”丁老师气不打一处来。
  “啊啊!痛,我腿断了,阿奶啊!爹啊!救命,杀人啦!畜生胚,瘟生儿子……”
  孙留根痛得连声惨号,嘴里污言秽语不断。
  丁老师气得脸发绿,又不能丢下两个孩子不管,赶紧叫人帮忙。
  粗粗一查看,孙留根这祸害的小腿骨当真断成了两截。
  乔应年倒是运气好,摔在坑边上,只蹭破点油皮。
  邹校长脸色铁青,拍着桌子怒喝:“让刘二六这混蛋,赶紧带人把学校的地都给我抹平了,再留下一个坑,我把他的腿也打折了!”


第47章 又来了
  孙家的宝贝蛋在学校里跌断了腿; 简直就像是一锅开水浇到了孙家这个蚂蚁窝里,一下子让他家孙婆子发了颠; 带着儿子、媳妇,拖了孙女,全家一道杀上小学堂; 非要校长给个交待。
  听说是孙留根追打拖油瓶; 要抢他书包才摔成这样的; 孙婆子气得发狂,一屁股坐在学校大门口; 两只鸡爪一样的手拼命拍着地面,一边还不忘死命掐着战战兢兢站在她身后的儿媳妇; 嘶声哭号:“侬个讨债鬼带个寻死个拖油瓶,欺负阿拉宝贝留根,侬勿得好死啊!畜生胚下十层地狱; 钉穿肚……”
  “好了!闹什么!还不把人拖起来; 成何体统!再闹; 你家孩子不要上学了。”
  邹校长气得脸色发青; 厉声喝道,这样的家庭教育才会把孩子教得品行败坏。
  赶来的黄林村生产队队长石河生; 带着民兵把这一窝丢脸丢到兄弟生产队的祸害赶紧拉走; 他也不和孙婆子多啰嗦; 就指着孙光宗的鼻子大骂; 特么再不看好他家这撒泼无赖的老娘; 就立时把欠队里的账还上!还不上账; 就是挖公家墙角,拖去劳改也不冤枉!
  孙光宗缩着脑袋瘟鸡点头一般,哎哎应是,恨恨地拖了老娘就往回转,一边骂:“留根个畜生胚自作自受,侬莫要再闹,侬是要逼死我啊!走,走啊!回去!”
  曹富贵不放心小乔,也跟了过来看闹猛,见河生队长威武,不必他再出手,寻到小乔拉过一边,悄声安慰道:“看见了吧?捉住要害,一脚踩扁!管叫其动也不敢动。孙家这窝臭虫一样的,欺软怕硬,只敢偷偷咬两口,没一点花头的,侬不用怕。”
  小乔眼角余光冷冷瞥着孙家的人,还有他那个根本没想起要找他的娘,低声应道:“嗯,我不怕的。”
  春暖花开的好辰光,却也是青黄不接的季节。
  孙家的一番折腾,在严峻的大形势下,在饥荒面前,就像是大河里偶尔泛起的一点泡沫,根本无人在意。
  这一年的春天,在很多人的记忆中,就是挥之不去的饥饿。
  山上田边的野菜,就算是勉强能入口的牲口草料也被人们采挖干净,近山里跑的,浅水里游的,地上长的,凡是能吃的,几乎都被淘挖殆尽。有的地方甚至有人连青苗和种粮都偷来吃,偷鸡摸狗的治安案件更是层出不穷。
  林坎大队几个生产队有了冬日里起出的一批粮砖打底,总算没有人家断顿,可小偷小摸,偷盗集体粮食的事也开始出现,治保主任严和平忙得脚后跟打后脑勺,眼珠都熬红了。
  曹书记也熬得嘴角开裂,燎泡一串又一串,头发都白了好些。缺粮的困难报告是老早打上去了,可如今全国上下都在饿肚子,国际形势又艰难,虽然国家向外购了许多粮食,要轮到救济粮也总要一段时间。
  好在地里的麦子已经黄了,再熬上一阵,就算救济粮还没到,夏收也到了,老天爷只要不是太不开眼,这半年的荒应当就能熬过去了。
  往日穷山僻壤的黄林生产队比起其他几个生产队来,今年运气却是特别好,二流子曹富贵如今成了黄林村的看家镇村之宝。
  年节前他好运撞上了头发疯跳山自尽的大野猪,让大伙吃了满嘴油,年节时又发现了整片的栗子林,前几日他去温泉泡澡,平日里被人来人往惊得连只兔子都不见的林子里,居然钻出一窝野猪!
  两只加起来千斤都出零的野猪,带了一窝七八只小猪,把曹富贵给围困在了栗子树上,要不是他养的跟班——乔家拖油瓶机灵,逃回村子里报信,怕是这小子小命危险。
  如今么,当然是野猪一家呜呼哀哉,黄林生产队的民兵喜立新功,各家各户借光分了几十斤野猪肉。
  为了安慰魂灵吓出半天高的曹富贵,石河生队长作主,多奖励了他这个“野猪之友”二十斤肉,外加“利市头”一只。
  队里的老娘们都哄笑,富贵这小子白白嫩嫩的,定是让野猪精给看上了,要抢回山里当压寨老公去呢!
  曹富贵笑眯眯地应道,喔哟,阿姐人啊!我看着侬好生眼熟,侬长得就像,就像是那只野猪精啊!
  妇人们大笑着,捡起零碎就砸,哪里砸得到这滑溜的小子。
  “呸呸!多老娘钿个,周晓岚这小娘比老娘们还泼辣,居然拿猪下水砸我,秽气!大黄,以后别理这娘们,听到没?喂侬吃肉的是阿爷我,不是这败家小娘,记住了!”
  他气哼哼地教训大黄,顺道也教育小乔:“看到了没,这帮娘们凶得狠!少搭理她们。跟她们吵架打架输了没面子,赢了更丢脸。”
  小乔连连点头,拉着大黄一道往家走。
  现在形势严峻,大黄这条肥狗也是一刻不敢离眼,就怕一错眼,说不定就被谁家给摸去宰了,还是小心为妙。
  “野猪,哼!没有阿爷我,他们吃猪屎都趁不上热的。”
  曹富贵嘟囔两声,也懒得和一帮俗人计较,他一身富贵,继承了炼庐这仙家宝物,心胸眼界总也要大一点。
  至于这几只野猪,哪里又有这么巧的运道,当然就是靠着炼庐的戏法“变”出来的。
  倒是小乔,如今越来越懂事,演技也越发出众,无师自通。除了确保富贵哥安全,该问不该问的一句不问,其他事情也做得妥妥当当,一点不需要他操心。
  这小子个子小小,只像个五六岁的孩子,心眼却是挺多,灵醒着咧!
  搞得富贵哥如今倒是有些离不开这得心应手的小弟了,对比乖巧能干的小乔,自家那个亲生的堂弟,简直就是垃圾堆里捡的。
  娘的,除了吃,只会哭!
  身遭大环境如此,家家勒着裤带过日子,老曹家紧紧团结在以阿奶为核心的领导团体指挥下,括弧,领导班子其他成员有且仅有富贵哥一个,关起门来低调度日。
  富贵每每悄悄弄来好些面粉、菜瓜果干,偶尔还弄两只野味来打打牙祭,倒不是他不舍得给家里人多吃些好的,就怕补过头了,人人面黄肌瘦,骨瘦如柴,他家倒出来一帮子红光满面、膀大腰圆的,这可不是找事吗?!
  好在不吃多,可以吃得营养均衡。
  营养这回事,还是老祖宗在几个食方里提到的,药补不如食补,肉蔬合理搭配,油水足够,各种精粗粮食混着来,根本不需要吃很多主食,就能让身体得到足够的营养补充。
  富贵本来就好吃,有老祖宗的理论指导,又有了手头足够的玉石,除了药田里一茬茬种粮,余下的精力全都放在了怎么弄出更好滋味的吃食上。
  于是乎,只要是祖宗有的方子,他手头有食材的,什么八大菜系各种乡土名吃,一样样轮番上阵。只是富贵大厨性子懒散,不喜欢天天待在灶间烟熏火燎,只有兴致来时才会在晚餐时弄上两个让人连舌头都要吞掉的好菜。
  吃得家里人是欲罢不能,每每一到晚餐时分,人人都殷勤地抢了富贵手里的活,只盼他心情舒畅,兴致一高,就上灶露上两手。
  阿奶嗔骂一声:真真是个天吃星下凡!
  几个小的上了学堂,屋里头似乎一下清静了许多,没人跟前跟后的,搞得曹富贵也有些不太习惯。
  好在小学堂的课也就那些,学业不重,过了晌午早早就放了孩子们回家。每到放学时分,敲钟伯就会敲响小学堂戏台上挂着的半面破锣,当当当几下敲过,孩子们便像是潮水一般喧嚣吵闹地涌出学校。
  宝锋上了几天学堂,新认识了不少合脾气的同学,又有一帮曹家人撑腰,很快便找到了上学的乐趣,斗草、打弹子,猜个指头都能玩得不亦乐乎。
  只是同学们多半总是饥肠辘辘,千方百计想着弄吃的,连学校边草丛里的虫子都没放过,都让他们捉来烤着吃了。宝锋听着阿奶和姆妈的教训,一句多的话也不敢说,带去的饭盒里也只是两只小小的,极不起眼的番薯团子,灰扑扑的,配上几根自家腌制的小咸菜,飞快吞了,摸着扁扁的肚子,等回家让大哥做好吃的。
  孙留根摔断了腿,家里人又闹出一通事,很快就休学了,说是要等腿好了再回来上学,谁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在学校里见到他。
  孙留根的事没给小乔带来什么影响,小学堂里那点识字识数的课对他来说似乎又过于简单了点,他很难理解为什么丁老师教过几遍的东西,上课再提问时,宝锋和同学们站起来还是一脸“我是谁,我在哪?”,惹得“长钉”大发雷霆,罚站又罚抄。
  尤其是数学课,学会了数字和计算方法,所有的答案不就出来了吗?居然还有一半的同学要掰着手指头数才能算,多半还算错。宝锋更强,他不光用手指,连鞋子都脱了把脚趾都用上,居然还能没有一遍算对。
  小乔看着宝锋的眼神有些微妙,要照顾富贵哥,果然还得靠自己。
  小乔没有浪费一点上课时间,默默地把课本从头看到脚,只字不漏地学了下来。这样他就有更多的时间帮富贵哥种田,做事了。
  挺好。
  乡村的日子平淡如水,即便大江大河奔流激荡,在这穷山沟里,只要能吃上饭,也激荡不起什么大的浪花。
  城里的供应粮食供应越来越紧张,曹富贵悄摸地又往大姑家“运”了几次粮食肉菜,免得青柱哥俩好不容易养出来的一点膘又给饿瘦回去。
  以钱家老太太的精明和钱姑爹的圆滑,自然比富贵哥更深谙低调、闷声发财之道。为了报答富贵送粮送食的情谊,钱老爷子投桃报李,积极牵线,又帮着富贵哥换来了好些玉石古玩。
  这些民间藏物,能拿来换粮的,品质大多一般,难得有几件精品。好在富贵也不挑剔,他只是拿来喂“炼庐”,品相再糟的玉,只要有灵气都能用。如今见的玉石多了,炼庐里的能量又不紧缺,他也稍稍对玉的温润“君子之美”品砸出点味来,哪里还舍得用好玉当“燃料”,这可都是钱啊!
  阿奶的环佩已经耗了一半的能量,他赶紧给收起来,好在还没破相,玉石只是稍显黯淡,只希望带在身上多滋养滋养,改天能养回原来的颜色润泽来。
  转眼到了六月里,初夏已至。
  黄林生产队地里的麦子一片黄绿交加,清风拂过,麦浪延绵起伏,看得人心怀大畅,满怀希望。这就是队员们大半年的口粮啊!
  地里的农活也重了起来,二叔二婶和阿爷常常天不亮就起,听着记分员的哨子干上一整天的活,回家累得直不起腰,可是想想来日的丰收,人人脸上都是忍不住挂着希望的笑容。
  曹富贵还是没去挣工分。
  人啊,贵有自知之明。他富贵哥就不是干农活的料!与其在地里累死累活还要拖累旁人,被队员们万般嫌弃,还要惹得阿奶心疼,还不如兢兢业业做好他后勤服务员的工作,在炼庐里多种粮,多做加气血,加精力的好菜,给家里人天天补上一发。
  这么一想,果然好有道理。
  富贵哥心安理得地闷头做他的炼庐大事业了。
  哎!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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