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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物爱人-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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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也南“嗯”了一声,捏起一根点燃过的火柴戳着自己的手掌,他低声说:“我是个俗人,只要赚得到钱,文学永远在生活后面。”
他说完这句话,挂断了手机。
抬起头,清白月光跌在他脸上,英俊的脸像是被光环包裹,他看向站在角落里的牧颜,手机反扣在手心里,“你刚才都听见了吗?”
牧颜点点头,不声不响走到他面前,把脸埋在姜也南胸前。
姜也南的呼吸颤颤,心跳得很快,他对牧颜说:“我不是你想的那样,我需要靠卖书赚钱,让你失望的话,我很抱歉。”
“我没失望,我只是有些难过,还有……很心疼你。”
牧颜说着双手环住姜也南,沉默了几秒,他又重复着刚才那句话,“我没失望。”
第18章
因为书稿的问题,姜也南得回国了,牧颜舍不得他,在机场道别的时候,把头埋在姜也南的怀里,紧紧抱着他。
“姜老师,到家了要给我报平安。”
姜也南揉了揉牧颜的头发,对他说:“我一下飞机就给你打电话。”
飞机离开地面,牧颜站在玻璃墙内,看着湛蓝天空上划开的一条云雾。他低下头,按亮手机,屏幕上是他和姜也南新拍的合照。
一个人生活在国外,有时候情绪没有处理好,回到家面对一间空荡荡的房子时,那种异国他乡的悲凉就会像是洪水猛兽一下子涌了上来。
以前,牧颜觉得一个人也没什么,他有舞蹈作陪,很少会觉得孤单。可此时此刻,从机场回来,回到自己家中,推开门拉开鞋架,里面姜也南的鞋子拿掉后,一边就空了下来。
换鞋子的时候,他在地上坐了几分钟,把自己的鞋子放在留空的地方,又翻出自己和姜也南的照片看了好久。
估算好时间,这一个晚上牧颜都在等姜也南的电话。他捏着手机在床上碾转反侧,一直到凌晨三点,手机震动,他立刻清醒过来,揉着眼睛,眯起眼看过去。
是姜也南打来的,牧颜喜不自禁,他听到姜也南的声音裹着疲倦,“我刚刚到,吵醒你了吗?”
牧颜神采奕奕,“没。”他喊了一声,中气十足,姜也南的笑声从电话一端传来,牧颜听到他笑,便说:“我想你了。”
电话里是情人的呼吸,话筒贴在耳边,姜也南沉沉的呼吸好像也就在自己身边。牧颜抱着手机,侧躺在床上,他听到姜也南说:“因为稿子的问题,我最近大概会很忙。”
牧颜翻了个身,看到一件白色衬衫,那是姜也南遗落在这里的。他伸长手,把衬衫勾进自己怀里,脸埋进那团布料里,深深吸了一口气,他说:“没关系,我会等你电话。”
西定的雨季来了,阴郁连绵数日,老宅子被洗刷一通,墙角的青苔长了一层又一层,绿草与泥土混合在一起的陈腐气息弥漫于老宅之中。修缮宅子的人来过一次,和姜也南说起这个下水道的管子要换一换了,了他却无暇顾及这些。
姜也南已经两天没睡了,退回来的稿子要改的地方实在是多,他删删改改弄得自己一肚子火。他把键盘推到一边,点了根烟,抽了一口,尼古丁进入肺部,他整个人慢慢松弛下来。
烟一根接着一根,以前他听人说,每吸完一根烟肺里就多一个黑点。当时他嗤笑一声,觉得要是这样地球人都死完了,岂不正好。
他的早期作品比起现在更为黑暗,到处都是凶杀案变态心理,描绘出心里头最黑暗的地方,徐州早年还建议姜也南去看看心理医生。
那些作品放到如今肯定又都是不过审的,饶是姜也南也不由感叹,文字最好的时代过去了。
被推翻的键盘旁放着喝剩下的半杯咖啡,姜也南站了起来,捏着烟走到门外。
屋檐落着雨,院子里的花草都被风雨吹弯,池塘里的鱼跳出水面,“噼里啪啦”吵得他心烦。
他的生母,也就是那个妓。女,偷偷把他生下后,一直在等时机,一个让他回去继承家业的机会。
可谁会想到,她想要的家业早就被败光,唯一留下来的就是这栋旧宅子,他们什么也没捞到。
如今的这一切,都是姜也南自己挣来的。
姜也南的生活里从来都没有什么好事,他一直都知道活在这世上不容易,一切都要靠自己,没有什么天降的好运。
几滴雨水浇落在了他的脸上,他抬起头,半眯着眼看向灰蓝色的天。
睫毛上挂着的水珠随着他眨眼掉下,顺着脸颊变成了一颗眼泪淌在下巴尖上。
丢在屋里手机震动,几下之后没了动静。
牧颜在机场大厅,他们舞团就要去华盛顿演出,他拨着姜也南的电话,许久都没人接听。
牧颜心里失落,又拨过去一次。恰好这时,不远处有人喊他,牧颜听着里面的忙音,捏紧了手机。
随后,他发了一条信息给姜也南,说自己要去华盛顿演出,之后也会变得比较忙。
姜也南看到那条信息是在第二天,他看到后便立刻打给了牧颜,手机响了很久被接通,说话的人却不是牧颜。
姜也南听到吵闹的电子音乐,他把手机拿远,他问牧颜在哪?
对方声音很大,和那片闹哄哄的音乐交错在一起,姜也南皱起眉,听到他说:“I'm his friend。 I'll tell him something for you。”
姜也南抿起嘴,挂断了电话。
手机丢在了沙发上,姜也南的后背陷在沙发里,沉默的侧脸被镀上一层阴影。
雨还在下,他讨厌下雨,讨厌阴沉沉的天,讨厌湿答答的地,也讨厌刚才那个替牧颜接电话的男人的语气,亲密熟稔。
姜也南的心思游移不定,恰好这时徐州又来电催他什么时候把稿子改完。姜也南听了一句,没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挂了电话。
起伏的心沉静不下来,他拿着笔记本,敲打了几个字,又心烦意乱合上。
他以前不会这样的,很少会有写不出的时候。此时此刻,脑子里像是被放进了一个塞子,所有的思绪都拢进了圈里,一切的词汇都围绕着两个字“牧颜”所展开。
牧颜在做什么?他去华盛顿的演出是否顺利?刚才接电话的人是谁?是他的朋友?什么时候认识的,认识了多久?
他这般想着,陡然回神,竟被自己强烈的控制欲所惊吓到。
他究竟在想些什么,为什么要去质疑牧颜。
姜也南觉得自己是不是太久没有睡觉了,大脑才会变得奇怪。他捂着头,靠在沙发里,神色钝钝。
他等了两个多小时,手机重新响了,这一次是牧颜的来电。
他接通,便听到牧颜大声道:“姜老师,不好意思,我在华盛顿有几个朋友在,他们约我一块吃饭喝酒。”
“喝完了吗?”
“刚刚喝好,我明天没有演出,所以玩得晚了些。”
姜也南“嗯”了一声,他先是沉默,可几秒之后,他就说:“我有些嫉妒。”
牧颜一愣,没反应过来,困惑问道:“姜老师你嫉妒什么啊?”
姜也南不是能够隐瞒这种心情的人,他对牧颜说:“刚才接电话的人是你的朋友吗?”
牧颜点头,可又想起姜也南看不到,他便应了一声。
姜也南抿起嘴,眉头皱了皱,他告诉牧颜,“我嫉妒你那个朋友能够陪在你身边。”而我只能怀揣着一肚子的疑虑,等待天亮。
第19章
他是坦荡的,他的话也让牧颜惊喜。
牧颜走到窗口,风吹在脸上,他对姜也南说:“姜老师,我看到你那边一直在下雨,要注意身体,别着凉了。”
“不准转移话题。”
牧颜笑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脚踝上的链子,他说:“我和你的人生已经锁在一起了。”
姜也南听到他的话,呼吸一滞,随即整个人松弛了下来,他低声道:“对不起,是我多疑了。”
“没事啊,第一次看到你这样,我还挺高兴的。”牧颜靠在墙上,慢慢坐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闷闷道:“其实我出去喝酒是因为心里烦。”
“怎么了?”
“华盛顿演出名单里我变成了候补。”牧颜的牙齿咬在一起,喉咙酸痛,“我真的很喜欢跳舞,也很想站在舞台上,但现在好像被我搞砸了。”
一个黎明一个夜晚,电话连接着两个人,时而安慰,时而抽泣,缱绻温柔的情愫在相隔了大半个地球的两个人之间产生。
最后牧颜抱着手机睡着,姜也南听着他浅浅的呼吸,看着窗外的亮光,觉得这一个晚上没有白等。
牧颜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明明已经吃的少,可这几日体重还在增加,有些动作也变得迟缓,他的状态不对劲,没办法只能从首发上换下来。
团内的经纪人也找他谈了话,并且建议牧颜去检查身体。牧颜根本没听进去,他心不在焉地说好,离开后则回到练舞房开始练习。
身体绷紧,他做着巴特芒,腿部的肌肉线条随着他的动作而变化。大踢腿的时候,肚子突然一疼,那股疼痛转瞬即逝,他没有在意,开始旋转,脚尖点地,细密如鼓点的碎步,而后突然大跳,单脚落地。
受伤的脚习惯性往外撇,小心翼翼想要避开伤口,却在这时,小腹传来刺痛,他措不及防整个人跌倒在地。
他的身体像只虾米蜷缩在一起,捂着肚子,脸上立刻沁满了冷汗,咬着牙大喊了一声。
几个舞团的队友正好在外经过,看到他这样,立刻跑了进来,把牧颜扶了起来。
牧颜被送到了医院,昏昏沉沉接受着一系列检查。
西定大雨磅礴,中庭里的花被淹了大半,狂风呼啸几乎把树枝拦腰折断。
姜也南被噩梦惊醒,从幼年时那种无力控制的境遇里被拉扯出来,胃里一抽一抽泛着恶心。他从床的爬起来,跌跌撞撞往卫生间里跑去,趴在水池上干呕。
他这几天没吃什么东西,吐出来的都是淡黄色的胆汁,发苦发涩。
他小的时候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母亲和别的人会那么不一样,他像是活在腐烂里的蛆,小心翼翼地挣扎着,就怕不小心被人碾死。
母亲对他能肆意辱骂,骂他是拖油瓶,骂他不成器,骂他野种杂种。他被推搡着摔到楼下,头破了一大个豁口,鲜血爬满了整张脸,呆呆地看着站在楼梯上的女人挑着艳红的指甲无所谓地笑。
他只是一件为了满足这个女人利益的工具,只需还是活着,她也不会管他是多么痛苦的活着。
也许是因为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他知道自己不具有养育另外一个生命的心理能力,他也不会去延续自己。
把胃里清空后,他用水浇着脸,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姜也南抬起手,张开手指在镜子上划开痕迹,镜子里的脸变得扭曲。
这样的阴雨天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远在华盛顿的牧颜却是在一个静谧午后缓缓醒来。
病房里就他一个人,很安静,他靠在枕头上,出神着想自己是怎么了?
伸出手轻轻碰着肚子,牧颜有些困惑,刚才那股疼痛已经完全消失了,他又用手揉了一下,腹部被缓缓搓热,还挺舒服的。
这时候,门被推开,护士走了进来,见到牧颜已经醒了,便立刻去把医生喊了过来。
牧颜困惑地看着她一惊一乍的样子,没过多久,刚才为他检查身体的医生匆匆赶来,一脸严肃地看着他,牧颜听到他问自己是否需要报警。牧颜一脸疑惑,他摇头说自己很好。
医生上前一步,低声说:“You're pregnant。”
牧颜一愣,显然是没有想到,他神情呆滞。那位医生盯着他的表情,又问他是否需要报警。
牧颜思绪回炉,打了个哆嗦,反应过来,低声说:“Thank you。”他顿了顿,“I'm in love。 It's a surprise; not a hurt。”
那位医生这才露出了然的表情,不过也没有松懈下来,而是让牧颜要再做一个详细的检查,毕竟他的身体有异于常人。
两天之后,牧颜和舞团请了一个小长假。
天气逐渐热了起来,他穿着宽松的短袖和长裤,裤腿卷起一圈,露出瘦削的脚踝,脚踝上的链子闪闪发光。
他坐在医院候诊室,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
他一直以为自己不可能怀孕,于是那几天都没有让姜也南带套。
这个孩子是突如其来的惊喜,把他的人生冲撞开了一个豁口,那个口子里塞满了斑斓的色彩。
姜也南的孩子,姜也南和他的孩子,光是这样想,就让他心脏发麻。
他靠在椅子里,拿出手机,深深吸了一口气。
牧颜做完检查,孩子现在一个月不到,胚胎发育正常。可因为牧颜的身体问题,医生还是让牧颜多注意身体。
牧颜从医院出来,走到阳光下,他心跳得很快,气息沉入了胃里,牧颜按住小腹,拨通了姜也南的电话。
徐州来到老宅,通往院子的小路泥泞不堪,他走了一段路,鞋子上都是泥。徐州走进宽敞的屋内,姜也南工作的地方只亮着一盏灯,昏昏暗暗的光线里,姜也南平躺在地上的席面上。
他一动不动,徐州吓了一跳,快走几步,捞起他的手,推了推他。
“姜老师,你怎么了?”
姜也南睁开眼,阴郁地看着徐州,他下巴撇向左上,低声说:“稿子都改好了,自己去看吧。”
徐州点着头,跑到桌旁,拔下U盘,又扭头看向躺在地上的姜也南,困惑问道:“姜老师,你刚才在做什么?”
“吃了几片安眠药,刚刚睡着,又被你吵醒了。”姜也南咬着牙,他几天没睡了,根本站不起来,要是还有力气,绝对能站起来把徐州撕碎。
徐州叹了一口气,他小心翼翼跨过姜也南的小腿,忐忑道:“那姜老师您就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
姜也南一声不吭,虚弱地侧过身,把脸埋在自己的臂弯里。
雨停了后也不好,宅子里深深空空,什么都没有,狸猫偶尔走过,发出细碎声响。
他把自己缩成一团,像是深海里的水母,一个孑然的模样。
狸猫跳下了窗沿,围绕着姜也南身体打转,轻轻嗅着他是否还活着。
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狸猫吓了一跳,背毛一根根竖起来,长尾立着,呲牙咧嘴盯着桌面。
姜也南捂着头,半撑着身体坐起来,拿下桌上的手机,低头看着来电。
他揉着太阳穴,咳了几声。牧颜听到他的声音,愣了愣,“姜老师,你感冒了吗?”
“没,刚刚睡着。”姜也南语气柔了下来,轻声道:“牧颜,怎么了?”
牧颜徐徐吸了一口气,“姜老师,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姜也南翻了个身,嘴角微微上扬,他翻了个身,侧脸靠在冰凉的席面上,他问:“什么事?”
牧颜捂着肚子,满心的期待与欢喜,他说:“姜老师,我有小孩了,我们的孩子。”
狸猫叫了几声,姜也南站了起来,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他克制着呼吸,沉默了许久,牧颜的喜悦逐渐退去,她听着姜也南的气息,心中升腾出彷徨,他不安道:“姜老师,你……你不高兴吗?”
姜也南的舌头抵在腮上,他推开门走到中庭,踩在泥泞不堪,像是他这个人一样的地里。
他喘了一口气,眉间爬上阴郁,他问:“你说你不能怀孕的。”
牧颜呼吸一滞,肺里好像被塞进了螺旋桨,刀片扎着他的肺,他的呼吸困难,快要哭了,呜咽道:“姜老师,你……你不喜欢吗?那是你的小孩啊。”
姜也南闭上眼又睁开眼,压抑着心里的烦躁。
他一直以来就觉得牧颜是个有趣可爱的人,他喜欢牧颜,可这不代表他要去喜欢这个孩子。
那些心心念念说着付出了一切的人,真的知道对方想要的是什么吗?自以为是给了对方不想要的,满嘴的奉献,他们究竟是付出还是在勒索。
牧颜一颗心悬在半空,他听到姜也南说:“我不想要这个孩子,我当时吃了药,胚胎成畸形的概率会很大,他很有可能不健全,我不能接受。”
牧颜半截身体都变冷了,他打了个颤,收紧了肩膀,隔着电话,对姜也南说:“我也是不健全的,你忘记了吗。”
姜也南一脚踩进泥泞,他说:“你不一样,你是我爱的人,而他不是。”
牧颜升腾出匪夷所思,他惊诧道:“可这是你的孩子。”
“孩子对于父母究竟是什么,生命的延续还是一份突然而至的责任。
我从没想过把我这个人延续下去,我也不会对于一个不爱的人有丝毫责任感。牧颜,为了这个生命好,不要做不负责任的事。”
姜也南的声音变得冷清,他像是一台冷酷无情的机器,隔着电话,在片刻间几乎撕碎了牧颜的心。他说:“你还有事业,还有舞蹈,你要是生下他,你就要耽误一整年,你还想要跳舞吗?”
姜也南的冷静,让牧颜害怕。
牧颜听着和他的话,彷徨失措地看向四周。
他捂着喉咙,说不出话来,他大口地喘着气,喊了一声姜老师。
姜也南告诉牧颜,“我去法国还是你回国?把这个东西拿掉,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不会有任何影响。”
牧颜吞咽着干涩的喉咙,他抓紧了手机,张了张嘴,低声说:“我……不回国,就在这里,我就在这里拿掉。”
姜也南后背松弛下来,他吁了一口气,像是以前说牧颜是乖孩子。
牧颜听着一声不吭,只觉得满身彷徨战栗。
第20章
那天之后,姜也南与牧颜的关系降到了冰点。
姜也南的来电想了一遍又一遍,他躺在沙发里,听着铃声,慢慢捂住耳朵。
他想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但姜也南却不同意。
姜也南的每一本书他都看过,他还记得,有本书里一个案件讲的就是父母利用孩子贩。毒,姜也南描绘出了毫无人道的父母,孩子的天真被泯灭,只剩下走不到底的地狱。牧颜能够多少感觉到,姜也南不想要孩子是和他的童年经历有关,可已经那么多年过去了,他为什么还不能走出来,为什么还要活在过去。
一个星期之后,他告诉姜也南自己已经把孩子拿到了。姜也南听了,竟是深深松了口气。
牧颜听着他如释重负的叹息,用手捂着嘴,喉咙发涩,他问:“你就那么讨厌孩子?”
“我没有想过去会有孩子,那不是我计划内的东西。”
“东西?孩子又不是东西。”牧颜的声音拔高,姜也南皱了皱眉。
“牧颜,你现在是在法国还是华盛顿,我来找你。”
“不需要。”牧颜抿起干裂的嘴唇,他哽着嗓子,哑声道:“姜也南,我发现我其实不了解你。”
这两天,牧颜过得浑浑噩噩,可就算是这样,他还是尽量让自己多吃一些。
和舞团请假之后,他便先回到了法国。回到熟悉的房子里,多少能给他一些安全感。
他去医院做检查,把自己身体身体展示在医生面前,面对着护士和医生诧异的目光,他告诉他们,他想要留下这个孩子,不惜一切代价。
他骗了姜也南。
他从未想过自己和姜也南的关系会因为这个孩子而分崩离析,他的心里其实还存在幻想,觉得若是姜也南看到了孩子,是否不会那么狠心了。
他这么想着,一直拖到了十五周,整整四个月,他蜗居在自己的公寓里,和姜也南撒着谎,说着自己一切都好,但很忙,忙过了这阵子就回国。
姜也南听着他的声音,对他说:“要照顾好自己。”
牧颜“嗯”了一声,手覆在肚子上,轻轻抚摸着,他说:“我会照顾好自己。”
心中又默默补了一句,还有我们的孩子。
15周,牧颜去做了唐氏筛查。
他穿了一件宽松的咖色长袖,黑色长裤,坐在椅子。他的头发比之前长了些,皮肤很白。
轮到牧颜的时候,医生走到门口,朝他招了招手。
牧颜心里忐忑,他快步走了过去。医生拉开椅子让他坐下,牧颜觉得医生的表情有些奇怪,他的心不由得跳快了几下。
牧颜的手抓着大腿,用力捏住,医生的话像是一颗□□,轰进了牧颜的意识里。
他不敢置信,或者不愿意去相信,医生说了什么,牧颜捂着脸,眼泪从指缝里溢出。
姜也南没有说错,这个孩子不健康。
唐氏筛查出来,胎儿神经管畸形。
姜也南接到牧颜的电话是在深夜,他还没有睡,接起电话便听到哭声,牧颜在哭。
姜也南一愣,立刻站了起来,“牧颜,你怎么了?”
牧颜拿着报告站在医院楼道里,感应灯亮了又暗下,那片巨大的阴影几乎把他吞没,他蹲在地上,低着头,眼泪一颗颗砸在地上,
他和姜也南道歉,他告诉他,自己没有拿掉那个孩子,这个孩子还在,可现在检查出来是神经管畸形。
姜也南猛吸了一口气,他不理解牧颜,在他的世界里,喜欢和厌恶,承诺与背叛,只有黑白,没有灰色地带。他不擅长说谎,也看不透别人的心思。
他是相信牧颜的,也因为这件事,他觉得自己伤害了牧颜,他一直在想着如何去弥补。
然而此刻,牧颜告诉他,自己撒了谎。
那个东西还在,也如他所想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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