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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粱-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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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打了个电话,叫他过来。
他闭着眼,脸陷在枕头里面,却能感觉的到余政严在看着他。
他以为余政严不会与他说话了,良久以后,却听到那人开口:“你就这么不想当我的儿子吗?”
那声音和平日里听起来没什么区别,只是更冷淡了一些。
他听见余政严说:“等你好了,就滚吧。”
“就当我余政严,从来没生过你。”
接着是房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砰”的一声,在病房中回响了一下,余明朗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窗帘摇曳,洒出斑驳的阳光,房中除了他,再无他人。
管家在半小时后姗姗来迟,老人家穿的十分的体面,依旧是一身笔挺的西装,手上戴着手套,虽说他的表情维持的十分好,可是见到人的一瞬,还是红了眼。
余明朗摔到了脑袋,胳膊也断了一条,此时躺在病床上难以动弹。
“少……”
管家叫了一半,想到什么,没有叫出口。
来的不仅有他,还有一个年轻的男人,带着黑框眼镜,一副斯文模样。
那男人看他的眼神带了丝打量,不过被掩饰的很好,管家的手动了动,示意那人过来,男人走上来,将手中的东西放下了。
他看着余明朗的样子,沉吟了一会儿,道:“这些东西,等您好一点的时候再看看吧。”
他似乎知道余明朗的疑惑,笑着解释道:“这是余先生叫我拟的关系断绝书。”
男人将那些东西又拿起,翻了翻,接着说:“文件还是挺多的,不过主要是一些小的方面,余先生说以前那些花在您身上的开销他都不去追究了,就当是资助了个孩子,您在医院的医药费他也帮您垫付了,等您签了这份文件,出院后,就和余家没有任何关系了。”
“这上面写的也很明确,要是您到后面有不懂的地方,还可以打电话问我,我随叫随到。”
那人脸上是带着笑,可是声音却凉凉的。
“够了,你先出去。”
管家将人推到了一边,那人也识趣,笑着点了一下头:“那顾先生,我先走了。”
管家头也不抬的招招手,坐在了余明朗的跟前,他看着余明朗,半响后抬手替他掖了掖被角,忽然说道:“您昏迷的时候,先生一有空就过来看您。”
管家的眼中带了一些愁思,眼角的皱纹更深了一些:“先生是个刀子嘴豆腐心,他虽然嘴上不说,可是心里面却是心疼着您的……”
“我知道你们两个人在置气,可没想到闹成了这样,那天……您在里面和先生说了什么,怎么、怎么连这文件都拟好了……”
他的声音一抖,顾吉的语气第一次带了点恳求:“就当顾叔求您了,等过几天,去和先生认个错,服个软吧……”
余明朗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抬起来,忍着脑中不适的疼痛和呕吐感,忽然狠狠的抓住了管家的手,他拼了命似的抓住老管家的手腕,气若游丝:“我故意头朝下的往下落,天意却在那里,没有摔死我。”
他的手颤了颤:“我没有办法,只有赌一把”
“前二十几年是替他活着的,我拼了命想要得个结果,后面的日子,总该可以自己活一回了……”
第85章 绑架
管家一时无言,好半天,他说道:“可是……话也不能这么说啊……”
余明朗的手指松了松,他实在是难受,头晕目眩,一阵阵泛恶心。
管家摸着他的手背:“我叫人在家里面做了一点吃的,待会儿就送过来了,您先不要睡。”
他的眼睛半瞌着,瞧着睫毛动了两下。
“先生说的……都是气话,”管家像是不死心,又看向余明朗,“余家没了您……”
余明朗:“会有孩子的,您也知道,他不止我一个儿子。”
“没了我,会有其他人,我不过是老爷子的一个托付……”
管家的手动了动,他忽然将手抬起,把左手的手套摘了下来,露出的那只手畸形残缺,小指弯曲,食指断了一截,手掌上布着扭曲的缝合痕迹。
这只手平日里藏在手套里面,看起来正常不过,如今一露出来,实在有些吓人。
余明朗的眼中露出微微的诧异,管家动了动手指,虽是灵活,却还是看得出有些僵硬。
他说:“先生他不是将你当作老爷子的托付,他只是想让你过的更好一些罢了。”
“老爷子有三个儿子,你爸爸在这个年纪的时候,过的并不好,大家族里面的勾心斗角争权夺势,再是正常不过了。”
“先生这么看重我,并不是因为我是余家的老人,而是因为我对他有恩。”
他的眼睛眨了眨,像是想起了以前的一些往事,嘴角微微抿起:“这只手,还是你三叔亲自砸断的。”
他呵呵笑了两声:“你父亲过过最差的岁月,所以,他不想让您再来走一遭。”
“于是他替您铺好了路,铲平了障碍,清扫了那些可能回来与你争权夺势的人,他不过是想要您走的轻松一点。”
余明朗嘶哑的笑了起来:“他还真是个好父亲啊……”
多么好的父亲,做了这么多,不过是为了自己。
“可是我想要的从来不是这些,顾叔,你不懂。”
那你想要什么……顾吉的话到了嘴边没有说出来,正好家里送饭的人过来了,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余明朗在医院里面养了一段时间,期间除了管家,他没有见过任何余家宅子里面的人,余政严更是一次都没出现过。
那些律师送来的文件,他一一看过后签了字,自此以后,他和余政严再也没有关系了,可是……他心中总觉得不安定,余政严养了这么久的儿子,怎么会这么容易就不管不问了,他那位父亲城府心思不是他掂量出来的,就算是管家将自己的行李拿到跟前来,他也还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余明朗脑袋缝了几针,纱布在几天前就拆了,手上还绑着石膏,管家让人将几个箱子放在了他面前。
他在临走的时候塞了一张卡还有一些现金给余明朗:“这张卡是我的,先生不知道,密码是123456。”
他显然是把余明朗当成了和家长闹脾气的孩子:“在外面呆一段时间,就回来吧……”
余明朗的手中攥着卡,现下他身无分文,管家这张卡的确可以起到一些作用,他揣进了兜里,冲管家点点头。
管家怔了怔,将手放在他头顶揉了揉:“虽然我这个动作有些逾距,不过少爷,您多保重。”
管家上了车,将车窗摇了上去,余明朗目送着车子远去,直到看不见了,他才收回了视线,站在马路牙子上发了一小会儿呆,现在除了去齐森那里,他还真是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齐森住的地方他还记得名字,余明朗本想打个车过去,却没料到还没打到车,就有一辆车停到了他面前。
车窗缓缓降下来,露出一张中年人慈祥的脸,是个男人,他笑着对余明朗道:“请问,是余小少爷吗?”
余明朗觉得奇怪,但还是点点头。
那中年人听了赶忙冲副驾驶的人吩咐:“快,下去帮小少爷抬行李。”
“等等!”余明朗皱眉拦住他,“你们是谁?”
中年人笑呵呵的:“我们是朱小少爷派来了的人,让我们接您去他的住处。”
齐森的人?他的动作有些迟疑,趁着这个空当,副驾驶下来的那个大汉就去帮他拿行李。
余明朗又伸手一拦:“齐森让你们来拿的?”
中年人反应过来后,笑着纠正道:“该叫朱森了。”
“少爷他牵挂着您,您和那边的事情他知道后,就吩咐好了我们,等您一出院,就来接您。”
余明朗脑中大概知道事情是什么样的了,但他还是求证一般的问道:“他是怎么知道我的事情的……”
“这……”中年人犹豫了一下,瞧他几眼,还是讲道,“余先生在不久前放出消息,说……说和您断绝了关系……这圈子里的人,都知晓了。”
虽说这事情是余明朗想要的,可是余政严的无情还是让他的心痛了一下,毕竟那是他叫了二十几年的爸爸……
放在别家,父子二人闹成这样都是不好看的,而余政严却像是赶着让别人知道,他想要证明什么?证明他这个养了许久的儿子根本算不上什么。
像是置气一般,余明朗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将箱子一推,推给了副驾驶下来的大汉,大汉见状,连忙接过箱子,把箱子往后备箱中放。
那个中年人看起来也十分的随和,下来给余明朗开门:“您快进来。”
余明朗弯腰坐了进去,思绪却不知飘到哪里去了。
车子渐渐驶远,他却发现好像方向不对,这不像是往市区里面开的,倒像是往郊区开,他记得齐森的那个住处在市区里面,但现在却是往反方向开去。
“我们现在去哪里?”
中年人答道:“去朱少爷的住处。”
余明朗皱眉:“我记得不是往这个方向。”
中年人又答道:“少爷有哪些房产我也是不清楚的,不过是按照他的要求行事,余少爷您放心好了。”
车子最后开到了一幢别墅前面,这幢别墅位于郊区,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孤零零的一幢白色在那里的确看着渗的慌。
余明朗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了,这地方未免太荒凉了一些。
“这是……什么地方?”
中年男人闻言,转头一笑,依旧十分慈祥:“您跟着上来就好。”
他转头吩咐道:“阿七,帮小少爷把箱子拿着。”
他上去开门,余明朗往后退了几步,忽然肩头一沉,唤作阿七的男人咧嘴一笑:“小少爷,您要去哪里?”
那肩头的力道之大,看起来只是一只手抓着他的肩膀,却让他动弹不得。
那双手推着他往前走:“小少爷,听话一些。”
余明朗的心头一冷,这两人,绝对不是齐森派过来的。
中年人打开了门,门里面整整齐齐站着两列人,十来个,他招招手:“把人带上来。”
阿七推着余明朗,将人推进了门,那扇大门“砰”的一声关上,两列人看着他们,让人心中生寒。
这是什么,绑架?
中年人走在前面,领着他们上了楼,整个过程中,余明朗冷静的叫人奇怪,那个中年男人多看了他几眼,直到走到一间房门前,他才问道:“你难道就不好奇,是谁绑你过来的吗?”
余明朗低笑一声:“我问了你会说吗?”
中年男人哈哈一笑:“之后你就知道了。”
他将人推了进去,将门关好,“咔哒”一声落了锁。
余明朗听见他吩咐了阿七几句就走了,留阿七一人守在门口。
他长长的吁了一口气,顺着门板坐在了地上,慢慢打量起这间屋子,屋子里十分的简洁,就留了一张床,没有其余的家具,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地毯,窗户锁的死死的,勾了一层铁丝网,防止他逃跑。
他脑中细细琢磨着,到底是谁绑了他,他从没和人结怨,看样子应该是道上的人,那人以齐森的名头将他带走,定是知道二人的事情,难道是朱家的人?他又觉得不对,朱家从一开始便不知道这件事情,但要是往别处想,他还真想不出来是谁了。
他被关了五六天,期间好吃好喝的伺候着,每天都有人来给他送饭,看着他吃完后又把盘子拿走。
直到某一天,他依稀听到门外有人吵闹,他还认得中年男人的声音,另一个人的声音,听着陌生,却又十分的熟识,外面吵吵嚷嚷几分钟后,那扇门被打开了。
裹挟着一股酒气,有人跌跌撞撞的走了进来,那人一手撑着门框,眼睛直瞪瞪的看着里面,来人面色绯红,眼睛像是有些聚不了焦,身形摇晃,被中年男人扶着。
余明朗一愣,那人他再熟悉不过了,差点成了他老丈人的人,他怎么忘得了?
朱轶锡看着他,足足有五六分钟,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中年人皱着眉头,扶着他的胳膊:“朱爷……”
朱轶锡大吼道:“你他*妈放开!”
他完全是喝懵了,谁都拉不住。
中年人犹豫了一下,慢慢松开了手。
朱轶锡脱开了手,摇摇晃晃的向这边走过来,忽然想到什么,转身冲中年人大喊:“把门关上!”
中年男人目光闪烁几下,最后还是听命,慢慢的将房门给合上,听到关门声,朱轶锡再次回过了头,他嘴角带着笑,一步三晃,冲余明朗慢慢走过来。
他说:“明朗……”
“明朗啊……”
“原来你就是那小子的姘头啊!”
作者有话要说:
前段时间走亲访友吃吃喝喝吃进了医院(笑哭)
大家一定腰管住嘴迈开腿啊~
年关将近祝各位看文的小可爱新年快乐~
过年的那几天可能不会更新哟,还是很爱你们的哈哈哈
第86章 救援
余明朗看着他,面色平静,可心中却生出一丝危机感。
朱轶锡冲着他笑,那眼中有化不开的复杂。
他伸手向余明朗走来,脚下却被地毯绊一绊,手离余明朗的脚踝堪堪几厘米,只见他眼中闪着光,笑的疯癫。
“没有想到,居然是你……”
“怪不得……怪不得雅雅……”
他想到了什么,神色一变,笑容渐渐显得狰狞了起来:“齐森那小子敢这么搞我……”
“他那么喜欢你,你说要是我上了你,他会怎样?”
朱轶锡盯着余明朗笑,笑得余明朗心中犯恶心,不过他也品出了其中的怪异,齐森和朱轶锡发生了什么,朱家,居然是朱家绑的他。
“朱叔叔。”
他冷静的叫了一声,希望以此能唤醒朱轶锡的理智,像是起了一些成效,朱轶锡爬起的身子一顿。
余明朗抿着嘴唇,想看他接下来会怎样,却见朱轶锡渐渐抬起了头,眼中情绪翻滚。
“你喜欢玩这些?”
他眼中带着浑浊的酒意,笑意逐渐猥琐起来:“我该怎么叫你,乖侄子?”
余明朗神色一变,侧身躲过了男人的突袭。
他大吼一声:“我是余政严的儿子!”
“呵呵……”朱轶锡从地上爬了起来,眼中泛起了绿光,“你是他的儿子?这圈里谁不知道他和你断绝了关系,你还没走几天,他就带了一个孩子回去,你还是他的儿子吗?”
“你以为你算个什么?没了余政严你什么都不算。”
余明朗微微发懵,他心中忽然泛起一股酸涩感,朱轶锡的话在他脑中高速重复着,余政严已经带了一个孩子回去了,那是余政严的孩子,这不是他想要的吗?这些都是他一直想要的,可是为什么现在他心中却堵得慌……
“啊!”
在余明朗发愣的那几秒,朱轶锡像个恶狼一般扑了上来,压住了余明朗的身子。
那股浓郁的酒气萦绕着他,让他喉间泛恶心。
朱轶锡十分迅速的擒过余明朗的双手,一把举过头顶,他的力气,远大于余明朗的,甚至是呈一种压制状态,让他动弹不得,他以前学的那些东西像是失去了效用,朱轶锡像是很轻松一般,压制着他的腿和上半身。
这人不是一个酒囊饭袋,挣扎的空隙,余明朗忽然想到有人说起过朱家的儿子,无论是谁,个个都被朱正送到军营中历练过几年,尤其是朱轶锡,呆的时间最长,也是最优秀的一个,朱老爷子对他如此看重,绝非仅是他在外面那些头脑,而是把他当作第二个自己。
朱轶锡忽然停了下来,呆呆的看着余明朗因挣扎而泛红的脸,几秒后,他像是着迷一般:“真他娘的好看……”
“怪不得那小子,像是迷了心窍一样。”
“我还没走过后门,那滋味真的那么好吗?”
他笑着说完,把头埋到了余明朗的颈间,在他嘴唇贴上去的那一刻,濡湿粘腻的感觉让余明朗胃中的酸水瞬间泛了上来,然后,他吐了。
胃中滞留的东西全都涌了上来,一些还吐到了朱轶锡的头上。
朱轶锡身子一僵,他抬手摸了一下额头上的呕吐物,神色瞬间变得难看。
“*个巴子!”
“啪!”
他毫不收力的一巴掌打在了余明朗的侧脸,鼻血瞬时从余明朗的鼻中流了出来,蜿蜒向下,最后挂在了他嫩白的耳垂上面。
余明朗只觉得活了这么多年来没挨过的打都在这段时间挨尽了,果然,上天都是公平的,他两眼昏花,却笑出了声。
朱轶锡满手污秽,见他笑,心中更是恼怒,又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脸上,余明朗在这时,完全的失去了意识,眼前一黑,眼眸瞌上,脑袋十分脆弱的垂在了一边。
朱轶锡现在完全没了那个心思,酒也醒了大半,从余明朗的身上爬了起来。
房间的门忽然被撞开,中年男人一脸慌张的站在门口,看到里面的景象,愣在了当场,他叫道:“朱爷……”
朱轶锡嫌恶的站了起来,扯过床单擦拭手上的污秽,眼中一片阴霾。
“什么事情,说!”
“有车子往这边开来了……”
朱轶锡的手一顿,慢慢抬头。
中年男人顶着头上的目光,额头冒汗,继续说了下去:“像是小少爷的人,又不像是,不止一辆车,朱爷,我们被发现了。”
朱轶锡不动了,他面上的潮红消了不少,整个人看上去阴沉沉的。
“朱爷,我现在叫人去备车?”
只见他呵呵笑了起来:“我朱轶锡现在真成了过街老鼠。”
中年男人不敢说话,只等着他的吩咐。
“我们不走,”朱轶锡道,“那小子终于又来了,我以为,他会躲一辈子,我倒要看看,他会做到哪一步。”
中年男人神色一遍,劝阻道:“朱爷,您还是……”
朱轶锡的眼睛越发的红:“我以后的路算是没得走了,连老爷子都保不住我,回去也是要在牢里面呆上一辈子,与其躲躲藏藏一辈子,还不如鱼死网破。”
他沉沉的看了一眼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余明朗:“他做的不留情面,我也不会让他好过到哪里去。”
他冲中年男人一伸手:“枪。”
朱轶锡将余明朗从地上扯了起来,黑沉的枪洞堵在青年的太阳穴上,按出了一个深红的印子。
“啪!”
“砰!”
窗户被人破开,玻璃散落一地。
“朱爷!”
朱轶锡握枪的那只手被人射中,他还来不及扣动扳机,枪就掉在了地上,他捂住受伤的那只手,脸上疼的一片惨白,余明朗失去了支撑,倒在了地上。
中年男人掏出腰间的另一只枪,“啪啪”向窗户那头射去。
身后的门却被人一脚破开,一颗子弹从后面打出穿过了中年男人的胸腔,他眼睛还睁的老大,手一僵,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身后传来有纪律的脚步声,朱轶锡转头,两排穿着特警部队的人蹲在离他几米处,手上端着枪,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他,一人从门后出现,像是不急不缓,慢慢踱步到他跟前,但那神色却吓人的狠,朱轶锡呆住了。
不知是不是失血过多,那人抬脚的时候他也忘记了闪躲,撞到地面上的一瞬,他脑中只有两个字,完了。
“明朗……”
有人在轻轻叫余明朗的名字,他微微睁开眼,血却糊在了眼睛上面,什么都瞧不清楚。
“明朗……没事了……”
那声音很温柔,他从前好像在哪里听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微微颠簸中,他靠进了一个宽阔而温暖的胸膛,他记起来了,很小的时候,有人在他身后这么叫过他。
齐森和华温仪坐在车上,山路颠簸,抖的车中的人心中更加烦闷,齐森的脸色十分难看,他的手抓住前坐的座椅,催促道:“再快点。”
华温仪的脸色也不好,脸上的教养裂开了一点裂缝,他按住齐森的手:“森,再快一点我们就要掉进悬崖里面了。”
齐森靠在座椅上,脸色白的吓人,他的嘴唇抖了抖,半响后说道:“华温仪,我怕……”
华温仪也没了声响,眉毛皱在一起,金丝眼镜框下的眼睛不再像平常那般飞扬,一时他也找不出话来安慰这人。
齐森有些语无伦次起来:“我、我也没有想到他能抓住明朗,我也没有想到……”
他脸上透露出痛苦的神色:“要是明朗有什么……”
“stop!”
华温仪打断了他,对司机道:“快点。”
华温仪带了人,那些人都有枪,坐在后面的车上,都是国际上的雇佣兵,他被齐森从美国叫了过来,一收到消息就马不停蹄的陪人跑进了山,他揉揉眉心,只觉得心中疲惫,可是他也不忍,那位高贵的小少爷出什么事情。
那个一直高高在上的小少爷,若是一天真的被溅到泥地里面,怎么让人忍心。
当他们到达那处关押人的宅子时,却发现宅子已经被车子围住,最外围还停了一辆救护车。
齐森拉开车门时愣住了,他看见余政严抱着满脸鲜血的余明朗出现在宅子的大门口,余家的老管家也在,见到人后,急忙迎了上去,想去碰却又不敢。
医护人员见人一出来,急忙从后面涌了上来,接过了余政严手上昏迷不醒的人。
那鲜血糊了余明朗一脸,红彤彤的一片,齐森脑中的弦瞬间断了,他像是疯了一般跑过去,眼中只有那个青年,嘴里喃喃着:“明朗……明朗……”
却还没靠近,就被余政严手下的人给拦了下来。
华温仪带来的人跟在后面,见状举枪。
“明朗……”
齐森喉头哽咽,眼睁睁的看着医护人员将人给抱走,跪在了地上,他还是来晚了一步……
“放开他。”
齐森抬头,两人视线相撞,男人眼中带着薄凉的神色,异常的熟悉,但他却挥挥手,示意两旁的人将齐森放开。
齐森的嘴张了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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