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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地-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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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已经醒了。谢谢姑姥关心。”
他躲开一侧尹时京投过来的目光,不敢看他。
一旦对上,他便忍不住想起昨夜的事情。他的脑子被酒精和那个吻搅得一团乱,问了什么,说了什么都不冷静,没有条理和逻辑。而且他不光是说,还不许尹时京开口解释,现在想想,仿佛在胡搅蛮缠无理取闹一般。
尹时京说他清楚自己在做什么,那他呢,他是否清楚自己要做什么?
明明有那么多的东西想要问,却恐惧着真的得到答案。
“改天我们再好好谈谈这件事。”尹时京按着他的手臂有力而温暖,“你不要害怕。”
他当时说了什么?直到尹时京出声,他才发觉自己的手在发抖。
“我……”他想说我没有害怕,这有什么值得害怕的,但是他就是说不出来。
那一刻,他的喉咙里像是塞了东西,无论如何都只能发出一些微弱的声音。
“回去好好休息吧。”
相比之下,尹时京就还是那么理智,就像知道他的秘密和那不可告人的欲望。
下午老夫人的朋友来做客,是位很和蔼的老太太。她自述尹老先生去世前后那段时间都在日本旅行,下飞机听闻噩耗便连忙赶来。不像和小辈之间有代沟存在,她们之间有许多的话要讲,连晚饭都是罗姐给她们送到楼上。
晚饭后萧恒他们就收拾起行李准备回工作的城市。萧恒不止一次看见尹时京接到工作上的电话,回来以后眉头紧皱,像遇到了极为烦心的事情,倒不是没想过要问尹时京发生了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下,说起来尹时京的公司也算他旧东家的竞争对手,现在虽离职也还是少问为好。
对尹时京这样日理万机的人来说,公司去年刚刚上市,尚未完全在激烈的行业竞争中站稳脚跟,即使是在休假中也要许多东西需要操心,能多逗留一天已是极限。
“没有东西落下?”尹时京走进房间,手里拿着车钥匙。
萧恒摇头,“没有,我检查了好几遍。”之前一起去布里斯托,他将相机遗失在景点,直到晚上回了旅馆才发现——第二天他们就要去别的地方,是决计找不回来的。那相机陪伴萧恒好几年,损失除了经济上的,还有许多旅途中拍的照片,令他郁卒了好久。
“那我先去把车开出来,你到前门等我就好。”
太阳将要落山,他走之前记得和尹老太太道别。
“如果有什么难处记得来找我,姑姥能帮你的都会帮你,别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老太太抓着他的手,手心温暖潮湿,“你虽然不姓尹,但我看着你长大的,早把你当亲孙子了。”
他拍了拍那只满是皱纹的手,抱住她瘦小的身体,“我也当您是我亲外婆。”
道别以后下楼,途中他看到墙壁上新添的黑白遗照。是尹老爷子年轻时的照片,五官清隽,气质很是儒雅,头发按当时新潮的样式梳,穿毛呢中山装,能看出尹泽尹琼兄妹的好骨相是遗传的谁。
院子里,尹时京靠在车窗上抽烟,从卷烟剩余的长度来看,应该是等了很有一会。
从萧恒的角度看去,他的头发确实有些太长了——前两天聊天时就说过,回去以后得要找人修剪。
“久等了。”他将行李放进后备箱中,坐到副驾驶席上。
车子缓缓起步,将那林荫掩映的别墅抛到了身后。
“其实妈妈想过让外婆搬去和她一起住,但是她不想离开这里。”尹时京启动车载音乐,是披头士,但不算出乎萧恒的意料,“她觉得自己在这里生活了那么多年,新的环境未必适合。”
“唔,老一辈都不太喜欢国外……”尹琼一年里有一多半的时间在国外,现在又和法国人谈起恋爱,将来很有可能在巴黎定居。
“你说的倒是其次,”尹时京知道他在想什么,叹了口气,里边有些萧索的意味,“更主要的是,这里有外公生活过的痕迹。她想在这里度过余生。”
“其实……那个时候我也不想离开,但是没有办法,我做不了决定。”
他别过脸,不去看尹时京脸上的表情。
尹时京要出国是很早以前就决定好了的,他不是。
他想过申请国外的学校,但他父亲坚持要他参加国内的高考,如果成绩不理想再另行考虑。
只是一切计划都来不及实现就被一场噩耗给搅乱了:高二上学期,他父亲下班回家的途中遇上一对酒驾的夫妻,当场死亡。他听其他人说,父亲被撞得血肉模糊的尸身惨不忍睹,他母亲去认尸的时候几度昏厥,被送进医院抢救。
停灵的那段时间,尹时京请了假,寸步不离地陪在他身边。
想离开的是他的母亲。她说自己再也无法忍耐这所有的一切,说每一件事都会提醒她父亲已经去世的事实。她哭着哀求他转学,求他和她一起回北方的娘家。
“嗯,我能理解。”
“她和我爸爸感情真的非常、非常好。”萧恒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里头带着巨大的空洞风声,“每一年他们都会庆祝结婚纪念日,有时候我都会觉得自己很多余。”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尹时京说这些,尹时京从未见过自己的生父,那个素未谋面的英俊布列塔尼男人,但是他身边再没有别的朋友了。别的朋友是有的,但和从未经历的他们谈起这些事情更加的奇怪。
“萧恒,其实我羡慕过你的家庭。”尹时京的语气温柔得不可思议,也可能只是他的错觉,“不要想这些难过的东西了,你……你从来都不是多余的人。”
他被尹时京那一席话勾起的情绪很长一段时间都停留在胸腔中。
酸涩而热烫,心脏就像被揉过一样,隐隐作痛。
“你还记得我说改天再和你谈吗?”
“我……记得。”
虽然这大半天里两人相安无事,但不代表他们忘记了昨天夜里的事情。
“我当然没有忘记,虽然看你的表情,我可能忘掉会比较好。”尹时京目视前方的道路。
“也许吧。”
他没有忘记,或者说从十几岁到现在,他一直没忘记尹时京嘴唇留给他的触感。
“我想过了。我对你有感觉,从很久以前就是了,但是我不确定是什么感觉,就一直没有说明,而且这感觉不见得正确。”尹时京没有给他说话的时间,继续说下去,“你要不要和我试试,试试和我在一起。”
第8章
萧恒初中读的是省内有名的私立中学,同学都是些家里有钱的小孩。
半寄宿制度下,老师和学生、学生和学生之间充满汹涌的暗流。
有一次他无意撞见两个大块头拖着班上一个不起眼的瘦弱男孩进了走廊尽头的洗手间。出于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悄悄地跟了上去,将耳朵贴在紧闭的门上。
他听到隔间门被摔上的巨响,听到拳头砸在皮肉上的闷响,听到喘气声,听到起初尖利后来压抑的哭喊。他的理智在说他得立刻去找Steven——因为部分学生的家庭背景,大部分老师都选择装没看见,只有那个美国外教愿意插手——但里边的人开始说话,令他生生停住脚步。
施暴者们用充满嫌恶的语气说:“听着,这都是你应得的,谁知道你身上有没有什么恶心的病会传染给我们。你要是识相就趁早退学,不然……”
他们后来说了什么他记不得了,只记得“同性恋”这个词和那男孩无助的辩驳。
后来的几年里,他时不时会想起这件事。
虽然在两种性别之间他更加地偏向同性,但他也知道,这个社会对同性恋一直都苛刻。
哪怕看得见的地方正在逐渐变得宽容,可恶意与偏见永远藏在太阳无法照射到的地方。
太阳沉没在地平线的尽头,如一枚燃烧的硬币。
高速公路上没有路灯,黑暗就这样悄无声息地降临,如影随形。
“原来你是这样想的。”萧恒抿着嘴唇,不再像昨夜那般失态,但声音里的颤抖出卖了他,“我从来不知道你也能接受同性。你……”你从来没有表示过。
他见过尹时京的历任女友,有亚裔的有混血的也有金发碧眼的北欧人种,都是出挑的美女,有几位后来进军娱乐圈。他从来都不知道尹时京也能和同性发生点什么——他的魅力当然对同性奏效,但他本人永远都是那样高高在上,哪怕亲近到极点都像是隔着一层。
“老实说,其实性别对我没什么特别的。”
说话的时候,尹时京侧着夕阳,语气很是温和。
侧脸的轮廓被昏黄的余晖凸显出来,更加显得立体深邃。
他等了一会没等到萧恒的回应才继续往下说:“正是因为没什么特别的,所以我才不愿意这样做。”
萧恒知道他是正确,既然不是完全的同性恋,那么根本没必要走上这条更为艰难的道路。
“那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不一样,萧恒。让我有这种感觉的你是头一个。说实话,后来我犹豫过很长时间,我不想和你连朋友都没得做。”
在萧恒所有的朋友中,尹时京是最特殊的那一个。
而反过来,也是一样。
“但是我对你……”萧恒说不下去。
他对尹时京绝不是毫无感觉,或者说如果他真的讨厌尹时京就不会放任他一次次地靠近,不会想着他的脸、他赤裸的上半身自慰,并且真真切切地被挑起了情欲。
但就像他说过的,没有人是一成不变的。他究竟想要得到什么?
“你目前有在和人交往吗?”
“没有。”也许编造一个不存在的男友便能拒绝尹时京,但一个谎言的圆满需要无数个谎言。
空中楼阁,摇摇欲坠。他害怕一切的不确定因素,因为它们会招来灾难。
“如果你可以接受同性,没有正在交往的人,又不讨厌我,为什么不能跟我试试?”
尹时京像是正坐在谈判桌上和他讲条件——为什么不能跟他试试?
也许人的感情是不能被这样清楚地划分,但萧恒知道,他找到了自己的软肋。因为他对他不是完全没有感觉,因为他听到尹时京说他从未考虑过其他同性,除了自己时会犹豫,所以他根本无法狠下心来拒绝。
尹时京把他想要的东西摆在了面前,他却不敢要。
“你知不知道……”
“我说了,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我在做什么。我不是没有试过转移对你的兴趣,但我还是对你有感觉。”尹时京打断他,只是语气并不严厉,反而有几分自嘲,“这可能是我唯一一次对什么人念念不忘。”在过去的关系里,无一不是他占据了绝对的主导者地位,除了这一次。
萧恒呼吸一窒,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有酸的也有涩的。
“你一定要吗?”
“我不太介意你对我是不是喜欢,因为连我自己都不确定对你的感觉是什么,能不能长久。”
也许别人听到这样的话便会退缩,但这给了萧恒面对的勇气。
他一直生活在不确定中,害怕面对太过确切的感情。
一时里,他仿佛回到了那个阳光灿烂的下午,回到那狭窄的房间。
温暖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他紧紧地盯着自己的双手,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一个意外闯了进来,改变了所有的东西。
“我……”他闭上眼睛,模样狼狈得
尹时京等待着他的答案,却并不出言催促。
也许他早已预料到自己能得到想要的答案。
“好。”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太小,萧恒稍稍加大了音量,“好,我和你试试。”
也许尹时京会在得到后的半个月之内迅速地厌倦这段不怎么正确的关系,争吵、冷战、然后分开,和之前那些在一起过的人没什么区别。
但总好过留给他遗憾,令他在今后的时间里能想到的都是冰冷的拒绝和不满足。
只有真的得到过,才知道那究竟是不是自己要的。
接下来一路上萧恒都很少说话,倒不是不想说,只是想不到要说什么。
上一次和尹时京出远门是两年多以前的事情。
那是尹时京的毕业旅行——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他比尹时京晚一年入学,所以许多东西都往后顺延——通过邮件和聊天工具简单地计划了半个月,他们决定去布里斯托看热气球及某支乐队的演唱会,然后回曼彻斯特登机,启程去荷兰冰岛这些其他欧洲国家。
九月下旬,萧恒返航回英国准备开始自己的硕士课程,剩下一半的旅程由尹时京独自走完。
说实话,尹时京是个很好的旅伴:生活习惯和作息时间都和他差不多,也肯听取他的意见,就算途中有些小分歧引发的不快也能很快解决,不存在回来以后就断绝关系的事情。
一整张披头士的专辑放完以后,尹时京就不再换碟,两人偶尔聊一些无伤大雅的话题,像是电影、书籍还有股票,空气虽然安静,但不至于尴尬——他们都没有提那刚刚改变的关系。
不知道尹时京做什么想法,但萧恒强迫自己不去想,也许是怕自己反悔。
途中萧恒电话响起,他看了眼来电提醒,是之前的上司打来。
他朝尹时京比了个暂停的手势,然后接起来,耐着性子听对方讲话。
离职前一周他便做完了全部交接,该做完的做完,该转交的所有细节经过都跟后面的人交代好,想不出现在还有什么联系的必要。也许他觉得没必要,对方却觉得很有必要。
在萧恒耐心耗尽以前,对方兜了半天圈子终于说明来意:某个大项目出了差池,公司里案子接了太多,人手不够,想要他再帮忙处理一下,就当是做人情。
“……把文件发我邮箱,我做完会和你们联系。哪里的话,不麻烦的。”
电话挂断以后,萧恒转头看向尹时京,感慨道:“给人打工就是这样,离职以后也不一定能清闲。”他的上一份工作属于典型的有钱赚没处花,一周七天恨不得作十天用,加班开会出差连轴转,时刻提心吊胆惊心动魄,加上还要惧怕过劳死,他熬了大半年,最后身体和精神都吃不消,才提了辞职。
尹时京正专心看路,听他这样说,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听你的意思是,我一定不能做这样的老板了?”
“怎么会。”萧恒随口奉承,“像你这样的老板不知道要上哪里找。”
“敷衍。”尹时京轻轻摇头,“上次我说的话是认真的,待遇都和你说了,你好好考虑。”
“我知道。”
后来他们有聊过包括休假在内的各种薪酬待遇,尹时京给出来的福利相当令人心动。
萧恒大学专业能做的事情很多,但只有找过工作,才知道一份合心意的工作有多么难得。
到一多半时换萧恒开车,他自己的车也是双离合变速,所以开起来还算顺手。
和来的时候差不多,半夜下的高速,下高速以后的路就好走许多,至少有了个盼头。
“先到我家睡一晚吧。”尹时京的提议并不是没有道理:他的公寓在市中心黄金地段,交通无比便利,而萧恒住得稍微远一些,三环线外,还在相反的方向,绕路过去要花点时间。
若是放在平时还好,但现在是深夜三点,是个人都疲累无比。
“我明天早晨要去公司。”尹时京揉着眉心,长时间奔波的疲惫一览无遗。
朋友之间互相借宿一晚都不算大事,更不要提他们现在已经是交往中的关系。
“好。”萧恒知道他住哪里,而且有导航,更不用担心走错路,“你要不要先睡一会?”比起其他的,他更担心旁边的尹时京。
“算了吧。”尹时京睁开眼睛,“睡不安稳就算了,待会被叫起来更难受。”
萧恒皱着眉头,但想来觉得他说的话有几分道理,就随他去。
深夜的城市,霓虹灯大多熄灭,只有少数不甘寂寞的还在营业。这个点周边少有拥堵,见最多的是出租和大巴,他听着导航的机械音,安静地穿梭在街道中。
到了尹时京家楼下,他突然紧张得手心出汗。
过去交过的男女朋友里,从未有一个进展到跟对方回家这步。倒不是说他有洁癖,他自认为人还算随和,只是没到那个地步:约会都像例行公事,更别提其他。
而今夜虽然不见得要做什么,但只要想到对象是尹时京,就像是不能思考了一般。
电梯间里,他察觉到有人握住他垂下来的手。
“不要紧张,又不是中学生了。”
尹时京的眼神里透着些他看不懂的情绪,“这一点上,你还是和从前一样。”
和从前一样,萧恒忽地笑了一下,反勾住他的手指。
哪里能和从前一样,明明是哪里都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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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玄关的灯昏黄地落下来,可能是为了情调,不太亮,看东西像隔层雾气。
门在身后关上的一瞬间,细细密密的吻就落了下来。
萧恒想到一个很老土的说法:AB谈恋爱,A送B回家,B邀请A上去喝茶,至于喝的是什么茶就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奔波一整天累是一回事,不是说到家了就不累,但没人会第一次带交往的人回家却什么也不做。
和记忆里轻描淡写的吻不同,此刻尹时京的嘴唇是滚烫的,纤长的手指缠进头发里,不许他挣脱,而湿热的舌尖舔舐着半开的齿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他睁开眼睛,见到那长长的睫毛不安地颤动,宛若振翅欲飞的蝴蝶,随即闭上眼睛,沉浸在这个饱含欲望的吻里。
到卧室的那段路简直像是被拖着走完,他随尹时京一齐倒在柔软的床榻上。外套,衬衣,然后是长裤,一样样地脱,直到赤身裸体,没有一丁点遮掩。他盯着眼前的人,森森月光透过巨大的飘窗落在他苍白的皮肤上,而瞳孔已经有些扩散,从背光的角度看,像暴风雨前漆黑的海洋。
“萧恒。”尹时京喊他的名字,他下意识答应,但没有后文,而他也没空去在意——他的嘴唇要做别的事,比如接吻。他被吻得有些意识不清,直到尹时京突然抽身,才恍若从梦中惊醒。
床头柜的抽屉里有润滑剂和保险套,没有一刻停歇地,沾着润滑剂地手指就替他做起了扩张。
痛是痛,但欢愉也是有的,萧恒一手搭在他肩膀上,随意地和他吻着,没过一会,更加坚硬的东西撞进来,那压抑的鼻息瞬间变了个调。整套情事都透着粗暴,只是他也不需要尹时京对他多么的柔情或者体贴。
萧恒讲不清楚自己究竟硬了没有,可能有,他伸手摸到那半软的物什,耐着性子揉搓两下,然后手也被人握住。灵活的指尖蹭过顶端,被湿漉漉的液体沾了尹时京满手。他觉得羞耻,干脆闭上眼睛,听着那不知是谁发出的喘息,偶尔余光能见到汗水从尹时京额角滑落。
对尹时京他说不出是个什么感受,但是他总觉得他似乎分外急切,就像有什么东西在身后追赶,片刻都无法松懈下来。他不知这样是好还是不好,本来是享受的事情,不希望对一方成了折磨。
但他也就能想到这里,接下来的冲撞令他揪紧了身下的床单。
做这些事情,总是不能想得太多——无论是爱还是别的,只专注当下才足够快活。
早晨七点多的时候,萧恒听到有人在外面讲电话,声音不大,可一旦注意到就别想装没听见。
他头痛得厉害,但身上倒是清爽,迷迷糊糊间他记得做完以后进浴室里冲了个澡才睡的。
昨天的衣服是绝对不能穿了,他随便披了件睡袍到外面去看,发现桌上摆好了一人份的早餐,西式培根煎蛋和三明治,旁边还有一杯浓缩咖啡,看热度是刚刚做好的样子。他认得这是尹时京的手艺,和在英国时见过的差不了太多。
讲电话的人是尹时京,他已经穿戴整齐,看不出昨夜的疲惫,一副马上要出门的样子。
“吵醒你了?”
“没有,本来到这个点就该醒。”
萧恒回去洗漱,发现一些牙刷毛巾一类的东西早已准备妥当,根本不需要人费心去找。
长时间服用精神类药物会对咖啡因敏感度直线上升,为了避免头痛和失眠他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喝过带咖啡因的饮料。不知道尹时京是否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但那杯咖啡直到放凉,乳脂凝结出一层薄膜都没有人动过。
“我去开会,大概下午回来,钥匙在桌上。盘子就摆在那,差不多中午会有阿姨来打扫做饭,你只管休息。”尹时京过来在他的额头落下一个亲吻,“我走了。”他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再没有逗留,毕竟工作上的正事要紧,萧恒只来得及和他简单道别。
当大门关上,他有些疲累地又躺回床上。平时他是没有睡回笼觉或者睡午觉的习惯,但这几天睡得都不太好,心跳偶尔会加速,像是很危险的征兆,便强迫自己闭上眼多睡一会。
原本以为在陌生的环境里会失眠,或者说浅眠多梦,但是他睡得意外得沉,直到过了中午,穿好衣服起床后和来做家事的阿姨打了个照面。
不管过了多少年都是这个样子。等阿姨走了,他想起什么回房——那个放药的瓶子空了——他皱眉,没等尹时京回来便给他发了信息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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